首頁 愛麗絲書屋 系統 《萬年無敵系統才來?我反手把它拆了喂分身》

第十三章 黑暗的线索

  林滅线

  林滅打完了最後一下。

  一千下,不多不少。他的手掌落在林淵屁股上的時候力道已經輕了許多,不是因為累了,是因為最後兩百下不需要太大力氣。林淵體內的毀滅本源侵蝕程度已經降到了百分之三,那點殘余的量就像是杯底的一層水漬,輕輕一擦就能抹掉。

  林淵趴在草地上,一動不動。

  他的灰色短袍被掀到了腰上,露出下面那兩瓣瘦小的、布滿紅印的屁股。他的皮膚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那些紅印像一朵朵梅花,在那片蒼白的大地上綻放,觸目驚心。

  但他沒有哭。

  從第一下到第一千下,他沒有發出一聲哭喊。他咬著牙,攥著草,把所有的疼痛和羞恥都咽進了肚子里,只在最疼的時候發出一兩聲悶哼。他的嘴唇被咬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順著下巴滴在草地上,把幾根青草染成了暗紅色。

  白靈站在一旁,全程目睹了這一切。

  她的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但她沒有移開目光。她看著林滅的手掌一下接一下地落在林淵的屁股上,看著那個瘦削的少年身體一次次地顫抖,看著他的屁股從白變紅、從紅變紫、從紫又慢慢褪回粉色。她的心跳一直很快,快到她覺得自己的心髒隨時可能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她想離開,但她的腳不聽使喚。

  她想閉上眼睛,但她的眼皮不聽使喚。

  她的身體背叛了她。

  “好了。”林滅收回手,將林淵的短袍放下來,遮住了那片布滿紅印的肌膚,“感覺怎麼樣?”

  林淵趴在草地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翻過身,仰面朝天,看著頭頂那片被樹葉切割成碎片的藍天。他的灰色眼睛里,那種死寂的、空洞的平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鮮活的、帶著溫度的、像是剛剛從一個漫長的噩夢中醒來的清明。

  “天是藍的。”林淵說,聲音沙啞,“我以前看到的天空是灰色的。”

  “那是毀滅本源在侵蝕你的視覺。”林滅在他身邊坐下來,從懷里掏出一塊干糧——這是他離開黑暗世界時帶的,硬得像石頭,但還能吃——掰了一半遞給林淵,“吃嗎?”

  林淵接過那塊干糧,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下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甜的。”

  “里面有果干。”林滅說,“黑暗世界沒有甜的。我離開的時候專門帶了幾塊。”

  林淵又咬了一口,這次嚼得更慢了,像是在品嘗什麼絕世美味。他的眼眶有些紅,但沒有流淚。他把那塊干糧一點一點地吃完了,連掉在衣襟上的碎屑都撿起來塞進了嘴里。

  白靈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大男人——一個是打了她屁股的陌生人,一個是自稱世界毀滅者的少年——坐在地上分吃一塊硬得像石頭的干糧,心里忽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同情,不是憐憫。

  是一種酸酸的、漲漲的、讓她的鼻子有些發堵的感覺。

  “你們……”她開口,聲音有些澀,“你們沒有吃過好東西嗎?”

  林滅和林淵同時轉頭看向她。

  白靈被兩雙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一雙是純黑色的,帶著萬年殺戮沉淀下來的冰冷;一雙是灰色的,帶著剛被喚醒的、對世界充滿好奇的懵懂。她被這兩雙眼睛看得心跳加速,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我……我儲物戒指里有吃的。靈月宗的伙食很好,我每天都會帶一些。”她手忙腳亂地在儲物戒指里翻找,掏出了一堆東西——用油紙包著的醬牛肉、裝在瓷瓶里的桂花釀、用竹葉裹著的糯米雞、還有一盒看起來就很精致的糕點。她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地擺在草地上,擺了整整一圈。

  林淵看著那些食物,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開,像是在看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個油紙包,又縮了回去,像是怕那個東西會咬他。

  “這是什麼?”他指著醬牛肉。

  “醬牛肉。”白靈說,“用牛腱子肉鹵的,鹵了整整一天一夜,入味了才切的。”

  “這個呢?”林淵指著糯米雞。

  “糯米雞。糯米里面包了雞肉、香菇、臘腸,外面用荷葉裹著蒸的。”

  “這個?”

  “桂花糕。桂花是秋天的時候一朵一朵摘的,用蜂蜜醃了一個月,然後和糯米粉一起蒸的。”

  林淵一個一個地問,白靈一個一個地答。她的聲音從最初的緊張結巴變得越來越流暢,越來越溫柔,像是在給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介紹這個世界的美好。

  林滅坐在一旁,看著白靈給林淵介紹食物,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小,但白靈余光瞥到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天逆线

  與此同時,在玄黃大世界。

  林天逆蹲在一棵枯樹的樹杈上,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看著系統面板上那個越來越近的紅點。

  他已經攢夠了氣運值。

  三天時間,他在荒野中掠奪了七個落單的正道修士,從他們身上榨出了將近四百點氣運值。加上之前從蘇小柔和白靈那里掠奪的——等等,白靈不是他掠奪的,是林滅掠奪的,他記混了——不管了,總之他現在有五百二十三點氣運值,足夠買氣運探測針和氣運打擊符了。

  但他沒有急著買。

  因為系統剛剛給他彈出了一條新的提示。

  【叮!氣運掠奪系統提示:本世界氣運之子顧長空的氣運來源並非完全屬於他自己。檢測到顧長空體內存在外來氣運殘留,來源標記為——‘黑暗世界’。建議宿主追查該线索,可大幅提升掠奪效率。】

  黑暗世界。

  林天逆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四個字他在古籍上看到過——那是一個被諸天萬界遺忘的角落,沒有光,沒有希望,只有永恒的黑暗和無盡的殺戮。據說那里曾經有過一個文明,後來被某種力量毀滅了,變成了一個連天道都不願觸及的禁忌之地。

  顧長空的氣運來自黑暗世界?

  這說不通。顧長空是玄黃大世界的土著,從小在正道七宗聯盟長大,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個世界。他的氣運怎麼可能跟黑暗世界扯上關系?

  除非——他不是土著。

  除非他的前世,那個所謂的“上古劍神”,來自黑暗世界。

  林天逆的腦子飛速運轉。如果顧長空的前世是黑暗世界的某個存在,那麼他的氣運節點就不只是屁股上的胎記那麼簡單了。那個胎記可能只是一個表象,真正的氣運來源藏在更深的地方——也許是他的靈魂深處,也許是他的記憶深處,也許是他體內那縷劍神殘魂的某個位置。

  “系統,黑暗世界的氣運有什麼特點?”林天逆在心里問。

  【叮!黑暗世界的氣運具有‘不滅’屬性。來源於黑暗世界的氣運無法被常規手段掠奪,需要特殊道具——‘黑暗剝離針’。】

  “多少錢?”

  【一百八十氣運值。】

  林天逆咬了咬牙。又是一筆開銷。加上氣運探測針的五十和氣運打擊符的三百,一共五百三十。他現在的氣運值是五百二十三,還差七點。

  七點。一個築基初期修士的全部氣運值。

  他環顧四周,荒野上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沒有。最近的修士據點在百里之外,來回一趟至少需要兩個時辰。他沒有那麼多時間——系統顯示顧長空正在朝他的方向移動,最多還有半個時辰就會到達他的藏身之處。

  那個氣運之子不是在追他,是在巡視領地。但不管目的是什麼,結果都一樣——半個時辰後,他們就會碰面。

  碰面就意味著戰斗。

  以他現在的實力,正面硬剛顧長空、蘇婉兒、劍無痕三人組,勝算不到一成。

  “操。”林天逆低聲罵了一句,從樹杈上跳了下來。

  他需要七點氣運值,現在就要。

  他的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一只正在草叢里啃草根的兔子身上。

  兔子。

  一只普通的、沒有任何修為的、灰白色的野兔。

  林天逆盯著那只兔子看了三秒鍾,然後做了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荒唐的決定。

  他走過去,一把抓住了那只兔子。

  兔子在他手里拼命掙扎,四條腿亂蹬,圓溜溜的眼睛里寫滿了恐懼。林天逆把兔子按在地上,掀起了它的尾巴。

  兔子的屁股很小,圓圓的,毛茸茸的,尾巴下面那個小小的粉色洞口因為恐懼而微微收縮。

  “對不起。”林天逆說。

  然後他抬起手,輕輕拍了一下。

  啪。

  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兔子猛地彈了一下,發出一聲尖銳的吱吱聲,四條腿蹬得更厲害了。

  【叮!氣運掠奪成功!掠奪目標:普通野兔。獲得氣運值:+1。當前氣運值:524。】

  林天逆愣住了。

  兔子也有氣運值?

  他想了想,覺得好像也沒什麼不對。氣運這東西,本質上是一個生物與天道之間的連接強度。只要是一個活著的、有靈魂的生物,不管是一只螞蟻還是一棵草,都有氣運值,只是多少的問題。一只兔子有一點氣運值,一條魚有一點氣運值,一棵樹可能也有幾點氣運值。

  他低頭看著手里那只還在掙扎的兔子,猶豫了一下,又拍了一下。

  啪。

  【叮!氣運掠奪成功!獲得氣運值:+1。當前氣運值:525。】

  再來一下。

  啪。

  【叮!氣運掠奪成功!獲得氣運值:+0。當前氣運值:525。】

  沒了。一只兔子只有兩點氣運值,榨干了。

  林天逆把兔子放了。那只兔子一落地就瘋狂地竄進了草叢里,跑得比被狗追還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他需要更多的兔子。

  不,不止兔子。任何有氣運值的小動物都可以。老鼠、松鼠、麻雀、螞蚱——這些東西雖然每只只有一點兩點氣運值,但數量多啊。這片荒野上少說有幾千只小動物,全抓了的話,別說七點氣運值,七百點都能湊出來。

  但他沒有時間抓幾千只。

  他只有半個時辰。

  林天逆深吸一口氣,從系統商城里兌換了一張“低級氣運感應符”——八十氣運值,可以感知方圓百里內所有氣運值高於零的目標。他本來想留著這些氣運值買黑暗剝離針的,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符紙在他手中燃燒,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擴散。三秒鍾後,他的腦海里出現了一張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光點——紅色的代表修士,綠色的代表妖獸,白色的代表普通生物。

  白色的光點多得像天上的星星。

  在他周圍五十步內,就有十七個白色光點。

  林天逆動了。

  他的身影在荒野中飛速穿梭,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啪”和一個光點的熄滅。兔子、老鼠、松鼠、刺蝟、麻雀、烏鴉、蜥蜴、青蛙——他不管是什麼,只要是有氣運值的活物,他就抓起來打一下屁股,掠奪那可憐的一點兩點氣運值。

  這畫面要是被別人看到了,一定會以為他瘋了。

  一個元嬰期的魔道長老,蹲在草叢里抓兔子打屁股。

  但林天逆不在乎。

  他只需要七點。

  五點。

  三點。

  一點。

  【叮!當前氣運值:530。已滿足購買‘黑暗剝離針’所需條件。】

  林天逆停下來,手里還抓著一只瑟瑟發抖的田鼠。他看了一眼田鼠,田鼠也看著他,小小的黑眼睛里寫滿了“我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林天逆把田鼠放了。

  田鼠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從系統商城里一口氣買下了三樣東西——氣運探測針、氣運打擊符、黑暗剝離針,一共花了五百三十氣運值,一分不剩。

  三樣道具躺在他的儲物空間里,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氣運探測針,細如牛毛,通體透明,可以精准定位氣運節點的位置。氣運打擊符,折疊成三角形的黃色符紙,可以遠程攻擊氣運節點。黑暗剝離針,黑色的小針,可以將黑暗世界的氣運從目標體內剝離出來。

  萬事俱備。

  只欠顧長空。

  林天逆抬頭看向遠方,天邊出現了三道劍光——白色、青色、赤紅——正在飛速靠近。

  顧長空來了。

  林天逆沒有躲,也沒有跑。他站在原地,雙手負在身後,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他的長袍上沾滿了草汁和泥土,頭發上還粘著幾根兔毛,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像兩顆寒星。

  劍光落在他面前十丈處。

  顧長空、蘇婉兒、劍無痕三人一字排開,白衣飄飄,氣勢如虹。

  顧長空看到林天逆的第一眼,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認出了這個人——不,不是這個人,是這個人身上的那個東西。那個東西沒有出現,但他能感覺到,那個東西曾經在這具身體里待過,留下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

  那絲氣息讓他想轉身就跑。

  但他忍住了。

  “林天逆。”顧長空的聲音沉穩而冰冷,“你昨晚潛入我正道據點,打傷我門人弟子,掠奪他們的氣運。今日,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林天逆歪了歪頭,看著顧長空那張俊朗的、帶著一絲憔悴的臉,忽然笑了。

  “交代?”他說,“你想要什麼交代?”

  “交出你掠奪的氣運,發毒誓不再靠近正道據點,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放我一條生路?”林天逆笑出了聲,“顧長空,你是不是忘了三天前的事了?”

  顧長空的臉色微微一變。

  劍無痕皺起眉頭,上前一步:“長空,跟他廢什麼話?一劍劈了就是!”

  “等等。”蘇婉兒拉住了劍無痕的袖子,目光落在林天逆身上,眉頭微蹙,“他不對勁。他的氣息……跟上一次不一樣了。”

  蘇婉兒是元嬰巔峰的修為,感知力比顧長空和劍無痕都要敏銳。她感覺到林天逆身上的氣息雖然還是元嬰初期,但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那東西像是一層薄霧,籠罩在林天逆的周圍,讓她的神識無法穿透。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系統商城道具散發出的能量波動。

  林天逆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捏住了氣運打擊符。符紙在他指尖微微發燙,像是在催促他快點使用。

  但他沒有急著出手。

  他在等。

  等顧長空露出破綻。

  等蘇婉兒放松警惕。

  等劍無痕不耐煩。

  等一個最佳的時機。

  “系統,”他在心里問,“黑暗剝離針的使用方法。”

  【叮!黑暗剝離針需刺入目標氣運節點所在位置,深度不少於三分,停留時間不少於三息,方可生效。】

  三分。三息。

  也就是說,他不僅要用氣運打擊符擊中顧長空的屁股,還要讓打擊的力度足夠深、足夠久,讓那根黑色的細針有足夠的時間刺入胎記、剝離氣運。

  這比單純打屁股難多了。

  但他沒有退路。

  顧長空上前一步,右手按在了劍柄上:“林天逆,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交出氣運,發誓離開。否則——”

  “否則怎樣?”林天逆打斷了他,嘴角的冷笑變成了一種挑釁的、近乎瘋狂的笑容,“殺了我?你試試。”

  顧長空的眼神一凜。

  劍出鞘。

  白色的劍光如匹練般劃破長空,朝林天逆的咽喉刺去。

  而林天逆在同一時刻動了。

  他的手指在袖中彈了一下,氣運打擊符無聲地燃燒,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見的波動,以超越神識感知的速度朝顧長空射去。

  那道波動的目標——顧長空的屁股。

  更准確地說,是顧長空屁股上那個劍形的、來自黑暗世界的、藏著不滅氣運的胎記。

  顧長空的劍刺到一半,忽然停了。

  不是他不想刺,是他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了他的尾椎骨下方半寸的位置,那力量不疼,但有一種詭異的穿透性,像一根無形的針,刺穿了他的皮膚、肌肉、骨骼,直達他體內最深處的某個位置。

  那個位置,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

  但在被擊中的一瞬間,他知道了。

  那是他前世——上古劍神——隕落時留下的最後一道印記。

  那是他所有氣運的源頭。

  那是他的命。

  “啊——!”

  顧長空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渾身僵硬,雙眼翻白,嘴角溢出白沫。他的劍從手中脫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的身體晃了晃,然後像一座倒塌的山峰一樣,轟然倒地。

  “長空!”蘇婉兒臉色大變,撲過去扶住了他。

  劍無痕的反應更快。他的赤紅色長劍已經出鞘,劍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焰,朝林天逆橫掃而去。

  林天逆沒有硬接。他轉身就跑,速度比三天前逃命時快了不止一倍——這幾天掠奪氣運雖然沒有提升他的修為境界,但強化了他的身體素質,他的速度、力量、反應都比原來強了一大截。

  劍無痕的劍掃了一個空,赤紅色的劍氣在地上劈出了一道三丈長的裂痕,碎石飛濺。

  “別跑!”劍無痕怒吼著追了上去。

  但林天逆已經鑽進了樹林,消失在了茂密的枝葉中。

  劍無痕追了幾步,停了下來。

  不是追不上,是不能追。顧長空倒在地上,生死不明,蘇婉兒一個人照顧不過來。如果他追上去,萬一這是個調虎離山之計,顧長空和蘇婉兒都有危險。

  “該死!”劍無痕一腳踢飛了腳邊的一塊石頭,那石頭帶著赤紅色的靈力飛出去,砸斷了一棵碗口粗的樹。

  他轉身回到顧長空身邊,蹲下來檢查他的狀況。

  顧長空的眼睛是睜開的,但瞳孔渙散,像是靈魂被抽走了一樣。他的身體在不停地發抖,嘴唇發紫,臉色慘白,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在經歷某種極其痛苦的蛻變。

  “他怎麼了?”劍無痕問。

  蘇婉兒的手按在顧長空的胸口,靈力探入他的體內,探查著他的經脈、丹田、神魂。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眉頭越皺越緊,最後變成了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氣運……”蘇婉兒的聲音在發抖,“他的氣運在流失。”

  “什麼?”

  “他體內的氣運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流失。不,不是流失——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像一個無底洞,正在吞噬他所有的氣運。”

  劍無痕的臉色也變了。

  氣運流失,對於普通人來說沒什麼影響,但對於一個氣運之子來說,這比廢了他的修為還可怕。修為可以重修,氣運一旦流失,天道的眷顧就會消失,所有的奇遇、機緣、主角光環都會煙消雲散。

  顧長空,這個玄黃大世界千年一遇的劍道天才,正道七宗聯盟的未來領袖,正在變成一個普通人。

  不,比普通人還不如。

  他的氣運在被抽走的同時,他的修為也在倒退。元嬰後期,元嬰中期,元嬰初期,金丹巔峰——他的境界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樣,一粒一粒地往下掉,每一粒都帶走他十年的苦修。

  “阻止它!”劍無痕吼道,“你能不能阻止它?!”

  蘇婉兒的眼淚掉了下來,落在顧長空的臉上,順著他的臉頰滑進了他的衣領。

  “我做不到。”她的聲音幾乎聽不到,“我不知道他在經歷什麼,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我什麼都做不到。”

  樹林深處,林天逆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手里捏著那根黑色的黑暗剝離針,針尖上纏繞著一縷灰色的霧氣——那是從顧長空體內剝離出來的黑暗世界氣運,正在針尖上緩緩旋轉,像一個小小的漩渦。

  【叮!氣運掠奪成功!掠奪目標:顧長空(氣運之子)。獲得氣運值:+9582。當前氣運值:9582。】

  林天逆看著面板上那個數字,心髒猛地跳了一下。

  九千五百八十二。

  這是他一輩子都沒見過的數字。

  他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

  他一個元嬰初期的魔道長老,用三張從系統商城里買來的道具,擊敗了元嬰後期的氣運之子,掠奪了他全部的氣運。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玄黃大世界都會炸鍋。

  但他沒有時間慶祝。

  因為黑暗剝離針上的那縷灰色霧氣忽然劇烈地顫動了一下,然後像一條蛇一樣,從針尖上竄了出來,鑽進了他的手指。

  一股冰冷的力量順著他的手指涌入他的體內,直衝他的丹田。

  那是黑暗世界的氣運。

  不,不只是氣運。

  那是黑暗世界本身的力量——毀滅、死亡、絕望、瘋狂——所有屬於那個被遺忘之地的負面能量,都濃縮在這縷灰色的霧氣中,涌入了林天逆的身體。

  林天逆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瞬間變成了灰色。

  他的腦子里涌現出無數畫面——血月、白骨、無盡的殺戮、永恒的黑暗——那是黑暗世界的記憶,是顧長空前世劍神在黑暗世界中征戰萬年的記憶,是那個被遺忘之地的所有痛苦和瘋狂。

  那些畫面像洪水一樣衝擊著他的意識,想要將他吞噬。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系統……”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幫……我……”

  【叮!檢測到宿主體內涌入大量黑暗世界氣運。建議立即鎮壓,否則意識將被侵蝕。鎮壓方式:打屁股。請宿主自行操作或尋求他人幫助。】

  打屁股。

  他需要打自己的屁股。

  但他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灰色霧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變形,天空變成了紅色,大地變成了黑色,樹木變成了白骨,一切都在向他涌來,想要將他吞沒。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是在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堅持住。”

  那個聲音很熟悉。

  是他自己的聲音。

  但不是他。

  是本體。

  林天玄的聲音像一道光,刺穿了林天逆意識中那片正在蔓延的黑暗。那股涌入他體內的灰色霧氣在那道光面前像冰雪遇到了烈火,猛地縮了回去,蜷縮在他的丹田角落里,瑟瑟發抖。

  林天逆的意識重新清晰起來。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靠在大樹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他的眼睛不再是灰色,恢復了原來的棕色。體內的灰色霧氣被壓制在了丹田的一個角落,像一條被關進籠子的蛇,暫時安全了。

  “多謝。”林天逆在心里說。

  沒有回應。

  本體已經走了。

  他靠著大樹,慢慢滑坐在地上,看著頭頂那片被樹葉切割成碎片的藍天,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九千五百八十二點氣運值。

  黑暗世界的氣運。

  顧長空的氣運。

  現在都是他的了。

  但代價是——他的體內住進了一個定時炸彈。那縷灰色霧氣隨時可能再次爆發,吞噬他的意識,把他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和毀滅的瘋子。

  他需要找到鎮壓它的方法。

  打屁股只是暫時的。

  他需要更根本的解決方案。

  林天逆閉上眼睛,腦子里浮現出一個名字。

  蘇小柔。

  那個被他打了屁股、扒了褲子、掠奪了氣運、又返還了五十點的正道女修。

  她也許幫不了他。

  但她是唯一一個讓他覺得“不那麼討厭”的人。

  也許,他需要去找她。

  不是為了掠奪,是為了……他說不清是為了什麼。

  就是想去看看。

  僅此而已。

  收束

  混沌虛空中,林天玄收回了那道意識。

  他站在蘇小晚的房間門口,手里還端著那盤沒吃完的桂花糕。蘇小晚趴在躺椅上,屁股上敷著冰袋,嘴里叼著棒棒糖,眼睛盯著兩塊屏幕——左邊是林滅和林淵在草地上吃東西的畫面,右邊是林天逆靠在大樹上喘氣的畫面。

  “你的分身,”蘇小晚說,“一個比一個能惹事。”

  “隨我。”林天玄說。

  蘇小晚翻了個白眼。

  她把棒棒糖從嘴里拿出來,指著左邊屏幕上的林淵:“這個孩子你打算怎麼辦?就讓他跟著林滅?”

  “林滅會照顧他的。”

  “林滅自己都是個瘋子。”

  “曾經是。”林天玄糾正道,“現在好多了。”

  蘇小晚又翻了個白眼,這次翻得更用力。

  她指著右邊屏幕上的林天逆:“他體內的黑暗世界氣運怎麼辦?那不是普通的氣運,那是黑暗世界本身的力量。如果他控制不住,會變成第二個林滅——不,比林滅更可怕。林滅只是一道分身的能量,他體內的是黑暗世界萬年來積累的所有負面情緒。”

  “我知道。”林天玄說。

  “你知道還不幫他?”

  “我在幫。”林天玄放下桂花糕,走到屏幕前,看著林天逆靠在大樹上喘氣的樣子,“我給他的提示已經夠多了。黑暗世界的线索,氣運節點的位置,系統商城的道具——剩下的,要靠他自己。”

  “如果他失敗了呢?”

  林天玄轉過頭,看著蘇小晚。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里沒有擔憂,沒有緊張,只有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不會。”

  蘇小晚看著那雙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這個男人,連命運线都能改寫。

  他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分身失敗?

  她嘆了口氣,把棒棒糖重新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你這個人,真的是……”

  “是什麼?”

  “煩人。”

  林天玄笑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蘇小晚的頭發,像揉一只炸毛的貓。蘇小晚想躲,但她的身體不聽話,不但沒有躲,還微微地、幾乎是本能地往他的手心里蹭了一下。

  然後她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臉瞬間紅透了,一把拍開林天玄的手,把臉埋進了毛毯里。

  林天玄收回手,看著自己被她拍紅的手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轉身,推開門,走進了混沌虛空。

  身後,蘇小晚從毛毯里探出頭,看著那扇緩緩關上的白色大門,咬著嘴唇,小聲說了一句。

  “路上小心。”

  門關上了。

  她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

  但她說了。

  這就夠了。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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