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EP0578
------------------------------
.
飛雪般散落的氛圍。
層層包圍的威壓。
躁動不安的氣息。
這類由漢字串聯而成的氛圍詞匯,往往是直覺比理性思考更先觸達的領域。
試想修學旅行時的氛圍——
周圍伙伴的雀躍、擺脫日常通勤路线的歡愉、與眾多好友共享的寢室、平素難覓的新奇光景、從刺鼻學業壓力中解脫的暢快……
所有這些交融而成的,便是『修學旅行的氛圍』,但人們通常不會刻意覺察這些。
那些冗長的緣由,最終往往被壓縮成『就是那樣』一個簡單理由。
不,能想到去壓縮都算稀奇了。
大多數人壓根不會思考這些。
但此時此刻——
"…您好,前輩。"
異常理性的思考,
竟比本能直覺更早占據我腦海一隅。
"啊,知允啊。"
"……."
周一早晨。
事務所一樓的咖啡館。
比早高峰稍早的時段。
接到多彬前輩聯絡的我比平日提前抵達,迎接著隨後到來的前輩。
"這是給我點的?"
"…是的。"
"其實不用這樣…你喝的那杯也算我賬上吧,畢竟是前輩嘛。"
"不用。這樣我更自在些。"
周六與前輩發生過那些事之後,
現在需要盡可能表現好些。
比如說…行賄之類的。
總之要動用一切可用手段。
從這個意義上說,今天的賄賂正是眼前這杯拿鐵咖啡。
雖不確定是否符合多彬前輩口味,但保險選擇應該不會出錯吧?
懷著這般算計,『尷尬』一詞悄然滲入我們周圍的空氣。
"真的不用這樣…"
"話說,您要我今早提前過來是…"
"啊,倒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
不過我們交情還算深厚——
深厚到能在『寫下三位摯友名字』時,為是否列入前輩而苦惱的程度。
何況多彬前輩本就…那個…
說好聽點是長相出眾,
說直白點就像後巷混混。
上次拜訪時聽到的那句話,說不定正是捉弄我的惡劣玩笑。
再加上她與李夏允交好,這種『瑣碎』秘密應該會帶進墳墓吧。
正如此盤算著,『期待』一詞開始在我們周遭空氣中蠢蠢欲動。
"…周六那件事。就為那個。"
"……."
"還是先上樓吧?意外地早上客人不少呢。"
在多彬前輩說出那個名字前,
大致是這般氛圍氤氳著。
而現在…沒錯。
什麼尷尬期待統統見鬼去,
『怎麼辦』才是唯一配得上的台詞。
578
因擔心一樓咖啡館隔牆有耳,我與多彬前輩一同踏入電梯。
再上升幾層就是被我們當作專屬空間的會客廳。
到那里才能開啟屬於我們的對話…本該如此的。
但前輩搶先一步,
在電梯緩緩上升時開了口。
"是你吧?…出現在夏允房間里的人。"
"…是。"
沉默短暫卻漫長。
坦率承認的我強忍著當場癱坐的羞恥,死死盯著眼前電梯門。
用拙劣謊言蒙騙前輩毫無意義。
除非宇振昨晚拼命勸阻過前輩,否則坦白後的謊言只會雪上加霜。
於是我用細若蚊呐的聲音老實承認,多彬前輩繼續追問:
"持續多久了?你們這樣。"
"…快一年…?"
"一年?"
"從去年冬天就…"
"居然沒露餡。"
"……其實…"
露餡了。
某段神秘信息
而且不是偶然被發現,更像是故意展示給李夏允看的。
因為這樣才更…有意思啊。
不過詳細解釋這些還是算了。
等將來不得不說明時再說吧。
正想著用『運氣好』搪塞過去時——
"什麼啊,這反應?"
"…誒?"
"難道不只我知道,夏允也發現過?"
"……."
…完全暴露了。
盡管我沉默的時間撐死一秒左右。
干淨利落地。
徹徹底底地。
或許她正看透我的內心也說不定,但前輩並非魔法界人士,不可能擁有這種能力。
大概只是單純地直覺敏銳罷了。
最終在電梯即將抵達目標樓層時,完全暴露出慌張的我深深嘆了口氣答道:
"被發現了…呢。…早就。"
"…也是,家人之間怎麼可能長久隱藏秘密…"
"前輩,我們先找個地方聊吧?在這里總覺得…"
"好。"
慶幸的是電梯外空無一人。
通過兩周實習我已大致察覺這里是員工罕至的區域,但今天這份無用的情報竟令人如此感激。
強行中斷對話的我像潛入的反派般東張西望走向會客廳。
推門而入的會客廳情況類似。
原想著若有清潔阿姨在就另尋他處,看來這里也沒問題。
首先…還是先鎖門為妙。
要是像所長那種人連門都不敲就闖進來就尷尬了。
下意識完成連鎖動作——用力按下門把附近的鎖定鍵。
確認門鎖徹底落鎖後才坐到前輩對面。
正篩選著腦海中浮現的各種開場白時,
"話說知允你沒什麼要問我的嗎?"
"…啊?比如…"
"你也該聽說了吧。…我保守秘密的條件。就不好奇那個條件嗎。"
"………"
"…嗯?難道沒聽醫務老師提過?"
"聽、聽是聽了….但那個….要我親口說出來有點…"
"…啊哈哈。也是,讓你復述確實強人所難。"
"………"
"總之,那個…我提這種條件總有原因的吧?是吧?"
"…嗯。"
方才死死盯著電梯門時未曾發覺,
此刻撞進視线的是比我臉紅得更徹底的多彬前輩。
與想要冷靜應對的心情相反,前輩的羞赧完全傳染給了我。
"我聽說前輩其實早就對宇振…那家伙確實這麼告訴過我…"
"…啊,呃,嗯,差不多吧…"
初次見面時如此。
後來在事務所屢次碰面時如此。
每天實習觀察她舉止時亦如此。
就算此刻她挽起袖子露出滿是紋身的小臂也毫不意外的前輩。
這樣的前輩提及宇振時竟滿臉通紅。
…連坐在旁邊的我都難免被波及。
與上次不同,這次她明明不像喝醉的樣子。
表現得卻像陷入漫長單戀的少女般。
實在讓人在意。
"…知允啊,雖然這話多余…"
"…什麼?"
"接下來要說的,對你姐姐也得保密?"
"………"
"不止你姐姐,對世上所有人都要保密。明白嗎?"
當然是秘密。
李夏允光忍著我就每天要咽三次怒氣,再牽扯進朋友不知會多惱火。
於是至少為表近期會保密的決心點了點頭。
"…唉…前天晚上那件事其實我也有些醉了…雖說是發生了…"
"…我想也是。畢竟我清楚前輩平時什麼樣子。"
"但醉歸醉,說的可都是真話。"
"………"
"現在自慰時想的也不再是青梅竹馬…而是夏允男朋友的臉了。"
坦白說這些秘密絕非因為——
期待它們傳進姐姐耳中引發騷動多有趣;
更不是因為獨自獨占陰濕黏稠的秘密多愉悅。
…是為了姐姐。
真的。
只是心疼姐姐。
"難道知允你平時自慰也這種感覺…?"
"…不。我本來就很少…"
"為什麼?"
"我……,…就和宇振…"
"……啊,啊哈。"
"…常去他家就…自然經常看到…"
"嗯…."
"………"
"………"
"………"
"…靠。和朋友妹妹聊這種話題羞死人了…還不如像上次那樣喝醉…"
望著因宇振話題羞赧的前輩,我無意間將視线下移——落在多彬前輩的身體而非臉龐。
"………"
僅此而已。
別無他意。
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