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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說要幾點出發來著？

　　我下意識地去摸口袋想掏手機，但當然沒有。

　　因為放在房間里沒帶出來。

　　那只能先在腦子里翻翻記憶了。

　　回想之前白志浩大概幾點出發——快的時候甚至不到九點就出門。

　　也發生過臨近午飯時間才走的特例。

　　時間范圍浮動得令人頭疼，實在難以確定。

　　勉強相信記憶的話，這次可能十點剛過……

　　剛才看到手機顯示現在是九點半左右…

　　＂媽，你聽到出門的聲音了嗎？＂

　　＂沒有吧…至少我沒注意…＂

　　＂爸呢？＂

　　＂不知道啊。＂

　　＂呼…＂

　　看來白志浩還在家的概率很高。

　　只要趕快回房間問他就行了。

　　剛松了口氣，

　　＂……＂

　　我撫著胸口躲開父母視线，悄悄觀察宇振的臉色。

　　畢竟凌晨才第一次邊做愛邊說喜…歡。

　　更何況那家伙占有欲強得可怕。

　　擔心他會不會介意我對青梅竹馬的一舉一動。

　　＂…那我先去洗澡。浴室沒人用吧？＂

　　＂去吧。你最晚起床…啊，老師呢？您也剛醒吧？＂

　　＂我不急，讓趕時間的人先洗。＂

　　＂……＂

　　看表情倒像無所謂。

　　但不可能真不在意。

　　現在只是因為有父母在場才假裝大度吧。

　　忍不住又瞥了宇振幾眼，他依然保持著淺笑。

　　就像醫務室里總扮演好老師那時一樣，戴上了熟悉的面具。

　　就算我一直盯著看也不會改變什麼。

　　即使對視也只會繼續扮演溫柔老師。

　　…這事還是另找時間談吧。

　　我囁嚅著嘴唇欲言又止，最終尷尬地移開視线回了房間。

　　554

　　[白志浩]

　　- 待會兒出發

　　- 上次不是說過了

　　- 十點半見

　　[雪多彬]

　　- 啊對

　　[白志浩]

　　- 明明忘得一干二淨

　　[雪多彬]

　　- 現在想起來了

　　- 待會見

　　[白志浩]

　　- …行

　　…原來是十點半啊。

　　要好好洗澡准備時間有點緊，但反正沒遲到就算了。

　　＂唉…＂

　　不該對白志浩的事這麼大反應的。

　　關於他的借口、辯解、甩鍋甚至各打五十大板的說辭在腦中輪番上演。

　　太陽穴突突跳著，我在熱水下深深嘆氣。

　　老這樣簡直像他親媽似的。

　　雖然至今做的事確實給人這種錯覺…但現在只是青梅竹馬而已。

　　至少在宇振面前該保持距離才對。

　　明明凌晨都那樣了…

　　說什麼明白你心意那就試著喜歡吧，

　　連最羞恥的事都只允許你一個人做。

　　要是還把白志浩當優先項，那家伙也會生氣的。

　　＂而且那個變態自己也避免在我面前提其他女孩…＂

　　畢竟是多年發小難免扯上關系。

　　除了必要接觸外最好裝看不見。

　　邊想邊擠出沐浴露，在雪白泡沫中整理思緒時——

　　＂…話說…＂

　　剛才我，

　　是不是直接問白志浩幾點出發了？

　　明明凌晨發生過那種事還按習慣行動…蠢透了吧。

　　突然意識到這點。

　　靜默幾秒後，我把額頭輕輕撞在浴室瓷磚上。

　　羞恥歸羞恥，要是弄出太大動靜會被外面發現。

　　只能對著無辜的牆咚咚輕撞泄憤，好在沒持續太久。

　　倒不是因時間緊迫——而是剛才發消息時白志浩的態度。

　　和我一樣心不在焉按習慣回復的他，沒表現出任何異常。

　　要真生氣了可能已讀都不會讀。

　　也就是說，白志浩要麼不知道凌晨隔牆發生的事，

　　要麼只當成…真實的綠帽癖情節罷了。

　　＂……＂

　　但這樣的話，

　　…說要結束關系的話…

　　＂…哈啊…＂

　　…必須當面說嗎？

　　**

　　幸好時間總算趕上了。

　　本就不需要精心打扮，頭發隨便吹干就能搞定。

　　隨便套上保暖衣物，再壓頂鴨舌帽遮住頭發，就算准備完畢。

　　簡單收拾完出來時，家人不知何時已准備開始用早餐了。

　　…如今能非常自然地看到正在幫忙備餐的宇振身後，媽媽掀開電飯煲翻攪米飯的身影。

　　即便如此，她後腦勺卻像長了眼睛似的，囑咐我別在外面待太久要適時回來。

　　所以我敷衍地應著，把運動鞋硬塞進腳里。

　　時間已是28分，離30分只剩2分鍾。

　　為避免顯露出匆忙洗漱准備的痕跡，我用力按了按帽子打開入戶門。

　　幸好白志浩並未先出來等在那里。

　　從他手機安安靜靜來看，這家伙是打算在家里賴到公交時間迫在眉睫才罷休吧。

　　…雖然要對這樣的白志浩首次說出『到此為止』確實很有壓力。

　　但繼續這種毫無意義又令人不快的關系，終究是愚蠢行為。

　　各種念頭轉瞬間就讓2分鍾流逝了。

　　＂啊，已經先出來了？＂

　　＂…嗯。嗯。＂

　　＂只是按時出來而已。＂

　　＂到了一月份會更冷吧…＂

　　雖然懷疑我家開門聲能傳到你們家，但這話終究沒脫口而出。

　　若是平時會毫不遲疑說完就忘的閒聊，此刻卻莫名謹慎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投向白志浩臉龐的視线。

　　＂……＂

　　他——

　　或許是我多心——

　　帶著睡眠不足般的疲憊神色。

　　＂…那個，白志浩。＂

　　＂嗯。＂

　　＂那個…這次回去後，下次什麼時候來？＂

　　＂難說。共事的大叔們說冬天工作會變少，但我這邊感覺聯系我的人反而變多了。＂

　　＂…呃嗯。＂

　　本來想先說『昨晚睡很晚嗎』之類的話。

　　回神才發現自己拐到了別的話題。

　　…也是，這問題未免太露骨。

　　萬一猜錯了怎麼辦？

　　用『看你很累的樣子』搪塞過去嗎？

　　那如果猜對了，又打算怎麼辦？

　　正苦惱著如何自然地問出口時。

　　這次輪到白志浩反問。

　　＂為什麼問下次什麼時候來？＂

　　＂…什麼為什麼，就是好奇。＂

　　＂所以呢，為什麼好奇？＂

　　＂為什麼…？…呃，必須要有理由？＂

　　＂那倒不是…只是上次好像沒問過。＂

　　＂……＂

　　＂這次希望我晚點回去？＂

　　＂……＂

　　＂…看來是這樣啊。＂

　　…他究竟是

　　知道呢，

　　還是不知道呢。

　　用微妙的眼神

　　＂…喂，白志浩。＂

　　＂知道。都是為我好吧。…在配合我的癖好。＂

　　＂不是那樣…＂

　　＂我都明白啦。＂

　　不聽問題就先回答的白志浩，調整著沉重背包的肩帶從我身旁擦過。

　　方向是電梯口。畢竟在玄關前談話有被屋里聽到的風險，我也默默跟著他走向電梯。

　　或許因時間關系，周圍空無一人。

　　電梯也靜止在一樓待機。

　　用力按下呼叫按鈕的白志浩突然嗤笑出聲：

　　＂哇，今天凌晨真的…以為心髒要炸了。＂

　　＂……＂

　　＂你聲音頂多漏出點呻吟…但床不停吱呀搖晃，害我腦補得超厲害。＂

　　＂……＂

　　＂後來突然聽見叫聲，喘著氣喊老師名字那段也超…真的超…帶感。＂

　　＂……＂

　　＂最後老師罵著我卻對你告白那段也是…＂

　　＂…喂。＂

　　＂啪昂啪昂的插入聲里混著接吻水聲…每次黏糊糊動靜結束時纏著告白聲也…＂

　　＂喂。＂

　　＂而且最後在快射前硬拔出來的…那種聲音…＂

　　＂白志浩。＂

　　＂…嗯？＂

　　但我不想再聽下去。

　　深吸一口氣：

　　＂比起用我的聲音自慰的男人…＂

　　＂……＂

　　＂…我更向往會因渴望而努力，願意愛我全部細節的男人…＂

　　＂……＂

　　＂…這樣的人才讓我心動。＂

　　＂……＂

　　＂所以和你…還是回到青梅竹馬的關系吧。＂

　　＂……＂

　　＂…像小學時那樣。＂

　　這番語無倫次的話，

　　保持著雜亂無章的原貌，

　　隨著浮現的思緒傾瀉而出。

　　＂…對不起。＂

　　連道歉也說完後，

　　我轉身離去。

　　- ……樓到了。門正在開啟。

　　背對著響起的電梯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