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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排8、9號座位。

　　別說提前訂票了，就算開場前才來也還能剩下不錯的位子呢。

　　畢竟算是口碑還行的電影，而且上映都好幾天了吧。

　　我在小賣部買了爆米花、美式咖啡和可樂，用手臂夾著這些回到大廳，把可樂遞給安靜坐在長椅上的韓秀雅。

　　＂是說要可樂對吧？＂

　　＂……啊，其實不買也可以的……＂

　　＂沒事，又不貴。你這個有錢人干嘛這麼節省？＂

　　＂有錢不等於就要學會揮霍無度吧？應該學習用錢生錢的方法才對……＂

　　＂像是經營管理那種？＂

　　＂不知道。現在全忘光了……＂

　　全忘光了。

　　雖然早有預料，但這回答實在太有秀雅風格。

　　我苦笑著坐到她身旁，觀察到她偷瞄的眼神後，秀雅突然伸手說＂給我爆米花——＂。

　　那副就算硬搶也要弄到手的堅決表情，簡直像在對待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真奇妙。這樣的孩子為什麼還沒融入一年級的圈子呢？

　　雖說長相有點凶，但只要能對同班同學——特別是滿腦子只有性欲的男生們——展現出這種程度的親切，交朋友根本不成問題吧？

　　肯定也有幾個偏好凶相長相、渴望被秀雅踩在腳下的男生。

　　……該不會秀雅其實很努力了，是陪在她身邊的夜空在阻撓她交朋友？

　　如果真是這樣，動機是什麼？

　　……

　　……為了我？

　　那家伙？

　　直到進入放映廳前，這些無聊的念頭一直在腦海里盤旋。

　　＂反正表親里聰明人不少，讓他們來經營的話……＂

　　＂……＂

　　我正要掏手機看時間，突然瞥見爆米花桶緊緊壓在她胸口的畫面，瞬間把話咽了回去。

　　不僅桶身深陷乳溝，連堆在上面的爆米花也隨著胸口起伏滾落兩三粒。

　　……看著對此渾然不覺、仍在嘟囔親戚話題的秀雅，看來她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胸前的狀況。

　　這孩子啊，有時候很敏銳，這種時候卻遲鈍得要命。

　　本來周圍人就都在偷瞄這邊，現在拜你所賜，無論男女都看得更露骨了。

　　剛才穿裙子害羞時，明明對路人的每個眼神都臉紅不已。

　　現在怎麼又變得這麼天真……

　　哈啊……

　　＂不過真要學應該能學好吧。年輕女社長的形象感覺挺適合你。＂

　　＂…哈哈哈…那個，其實我比看起來更笨啦……＂

　　倒也沒有不高興。

　　硬要說反而挺愉悅的。

　　畢竟那些人只敢遠遠投來羨慕的目光，要是誰敢當著我的面碰我的女人就另當別論了。

　　這種視线帶來的微妙優越感。

　　享受著這份愉悅的我故意當眾撫摸秀雅的頭發，隨後起身道：

　　＂該進場了。爆米花給我。啊，要去浴室嗎？＂

　　＂不用不用。一起進去吧。＂

　　＂在外面可以隨意點說話啊。當初說要和我做朋友提議用平語的不是你嗎。＂

　　＂因、因為這樣說習慣了嘛……＂

　　在放映廳入口向恭敬鞠躬的工作人員驗票後，我們乘扶梯前往指定影廳。

　　正如好位置仍有空余所示，直到開場前影廳都相當冷清。

　　購票時就發現上座率不到一半，親眼所見果然更有實感。

　　早知如此該選最角落的座位干點壞事才對。

　　'靜音了嗎？手機。'

　　我俯身在她耳邊低語，秀雅理直氣壯地連連點頭。

　　真的？明明只看到她玩手機，沒見到調靜音啊。

　　…平時就常設振動或靜音模式吧。

　　正想轉移注意力，片刻後她在座位上突然一抖，這才開始擺弄手機。

　　＂……＂

　　…老實說應該也不會有人聯系她就是了。

　　我把咖啡塞進扶手杯架，將這句話咽了回去。

　　*

　　電影令人失望。

　　當然從看到'愛情'這個類型起就沒抱期待。

　　雖然不常看電影，但如果要看，我喜歡導演功力出眾的動作片，或是純粹講道理的作品。

　　然而此刻在眼前展開的100分鍾劇情是：

　　男女主角偶然相遇，

　　經歷多重巧合萌生愛意，

　　互相猜疑對方心意，

　　逐漸敞開心扉後，

　　遭遇危機短暫分離，

　　再次確認彼此感情，

　　解決問題，

　　告白，

　　圓滿結局。

　　或許有秀雅這種喜好的人，但老實說我完全不懂這片子的看點在哪里。

　　硬要說的話，女演員長得挺性感？

　　那是不是該專注於看男演員部分？

　　搞不懂。

　　與其那樣，還不如和身旁的韓秀雅進行些脫離常識的對話更有意思。

　　＂真是太感人了……尤其是最後那段，男主角猶豫了幾秒後慢慢、在背景音樂結束後又安靜了幾秒才向女主角……＂

　　＂啊，那個部分。＂

　　我當然知道。就是她為了不打哈欠拼命用手背捂住嘴努力堅持的部分。

　　不過我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那里我也很喜歡——聽到這種話，興奮的秀雅又開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沒想到她居然有這麼話癆的一面……

　　往好處想，這說明她在我面前比在其他男生面前更放松吧。

　　這麼看來，這一百分鍾的投資也不算浪費。

　　收拾好空的爆米花桶等垃圾走出放映廳時，窗外早已被不見星光的漆黑夜色籠罩。

　　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

　　剩下的可利用時間……大概三小時？

　　正好和酒店短租時段重疊呢。

　　把雜物塞進垃圾桶的我，小心打斷了仍在滔滔不絕發表觀後感的秀雅：

　　＂秀雅啊，晚飯怎麼解決？餓了嗎？＂

　　＂這個嘛…可能因為吃了爆米花倒不是很……啊不對，如果老師想吃的活，我也可以……＂

　　＂不是啦不是啦，我也暫時沒什麼食欲才問的。＂

　　＂…啊哈。原來老師不餓啊……＂

　　要不直接抓住她手腕拖走？

　　還是誘使她主動開口？

　　兩種方式各有樂趣所以無所謂。

　　不過硬要選的話，後者更合我意就是了。

　　之前在服裝店門口是這樣。

　　在影院大廳吸引全場目光時也是這樣。

　　明明只是隨意閒逛就足夠惹眼的女孩，卻比我更先按捺不住想要親熱——想想就帶感不是嗎？

　　但以秀雅內向的性格恐怕很難見到那種場面。

　　正當我們默默乘扶梯下樓，我准備提議＂下一站＂時——

　　＂…、老師！＂

　　跟在後面的秀雅著重咬了＂師＂字的尾音。

　　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希望他們別對＂老師＂這個稱呼產生什麼奇怪誤會。

　　＂怎麼？＂

　　＂那個，就是…這個…＂

　　主動叫人又支支吾吾的樣子果然很秀雅。

　　想著＂慢慢說沒關系＂的我站在原地等了很久。

　　久到同場觀眾都像退潮般散盡。

　　＂……＂

　　待四周重歸安靜。

　　秀雅的唇瓣終於怯生生分開：

　　＂…今天就到此為止了嗎？＂

　　＂……＂

　　＂…老師？＂

　　＂…嗯。大概吧？＂

　　光聽第一句就能猜到後續。

　　…任何男人都會忍不住使壞的。

　　因為她提問的樣子實在太可愛。

　　＂怎麼？舍不得和我分開？＂

　　＂與其說舍不得…不如說…＂

　　＂那就是不遺憾？＂

　　＂…不、不是的！雖然遺憾…但是…＂

　　明明只是無關痛癢的逗弄，她卻慌得語無倫次。

　　本人或許沒察覺，那紅得精致的耳垂。

　　連同暈染開淡淡緋紅的臉頰。

　　再遲鈍的男人都能看出。

　　此刻她腦海翻騰著什麼念頭。

　　簡直一目了然。

　　＂那再逛會兒？比如在附近散散步。＂

　　＂不是的…不是這個意思…呃…＂

　　她期待的顯然不是這個。

　　即使不回答，看表情也足夠明白。

　　別說燦爛笑容了。

　　只是漲紅著臉。

　　十指在小腹前不安分地絞動著。

　　＂…現在才八點啊。＂

　　＂嗯。＂

　　＂…老師平時幾點睡？＂

　　＂十二點過後。最晚一點…兩點前總會睡吧。＂

　　＂那還有六小時左右…＂

　　＂我說了是最晚情況。干嘛擅自決定讓我兩點睡。＂

　　＂總、總之！既然老師睡得晚，睡前還有六小時空閒對吧……＂

　　從她吞吞吐吐開口時，我就預見到這段滑稽對話的走向。

　　雖然可以爽快給出她期待的答復…

　　但我不想。

　　就像第一次在醫務室做愛時。

　　是我按倒了半推半就的你。

　　就像那晚你說＂這樣會冷落夜空小姐＂，用可愛的借口提議終止關系，卻還是做到深夜那次。

　　本質上也是我強迫了你。

　　所以今天。

　　至少想聽你親口說出渴望。

　　於是我再次追問：

　　＂所以，你想說什麼？＂

　　＂……＂

　　＂秀雅？＂

　　＂請、請稍等…讓我做下心理建設…＂

　　＂…沒見過誰把心理准備說出口的。＂

　　＂給、給我三十秒…不，二十秒就好…＂

　　10.

　　20.

　　30.

　　默數到45秒左右。

　　用自己手背用力壓著臉的韓秀雅。

　　又朝我靠近了幾步。

　　竊竊私語。

　　明明周圍已經沒有人了。

　　卻還是踮起腳尖。

　　就像只想讓我一個人聽見似的。

　　"…要，要不要去看獅子…？＂

　　＂….＂

　　＂啊，就是說…. 來我家看…. 獅子……. …啊，該死的…. 不是這樣….＂

　　＂….＂

　　在我的耳邊。

　　吹進了溫暖的吐息。

　　＂噗呵… 憋了半天就為了說這個？＂

　　＂哪，哪是憋了半天…！＂

　　＂互聯網上不是有名台詞嘛。變異系們常說的要來我家看小狗嗎？看貓咪嗎？之類的。＂

　　＂…很，很有名嗎？我是從漫畫里看到… 跟著學的….＂

　　＂都老掉牙到能上漫畫了。笨蛋。＂

　　＂……請，請當作沒聽見….＂

　　＂可我全都聽見了哦？老師。來我家看獅子吧….＂

　　＂哇啊，哇啊…！不是的…！我沒說過…！＂

　　＂知道了。知道了。明白了就離遠點。會被別人用奇怪眼神看的。＂

　　＂….＂

　　＂….＂

　　＂…所以，你想看嗎…？＂

　　＂…嗯。＂

　　＂….＂

　　＂….＂

　　＂…打車比較好吧？＂

　　＂剛才不是還說就算是財閥也不能亂花錢？＂

　　＂沒關系的。…因為是獅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