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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積雲緩緩流淌時，總覺得＂地鐵＂這個稱呼顯得格外突兀。

　　連偶爾冒出的無聊念頭也暫時消散。將身體交給擁擠的地鐵後，我在平時不會下車的陌生站點下了車。

　　因為雪多彬堅持要盡可能在這種地方見面——據她所知這附近應該沒有熟人。

　　當然如果只是和我單獨碰面，完全可以理解。畢竟雪多彬至今都沒向任何人透露過與白志浩的事。

　　若是這種時候又傳出與我的目擊傳聞，恐怕會在同學間引發相當麻煩的流言吧。

　　這種程度的發展概率很高，我也能預想到。

　　但這次有白妍同行，遇到誰都只會被當作普通社交關系才對。

　　或許擔心過度了……

　　＂…啊前輩，他們來了。宇振＂

　　＂瞧，我就說還要十分鍾左右吧？＂

　　＂確實呢＂

　　也罷，總比毫無緊張感來得強。

　　懷著樂觀心情與在站前等候的兩位女生匯合後——果然不出所料，雪多彬甚至在這種場合都戴著上次見過的口罩。

　　還煞有介事地試圖偽裝，連平日扎起的長發都徹底放了下來。

　　雖然這樣根本遮掩不住雪多彬的特征，但至少努力值得肯定。

　　而與之相反，白妍倒像是比平日多花了幾分心思打扮。

　　記憶中她總嫌搭配麻煩，不是穿著英雄學院制服，就是最近每天都套著純黑長羽絨服像企鵝般晃來晃去。

　　今天卻穿著初見面的短款雪白羽絨服，里面配著看似單薄的裝束。

　　＂這邊一看就是雪多彬。你不冷嗎？穿成這樣＂

　　＂…哈啊。久違見面第一句話就這個？＂

　　＂褲子。這種天氣還露著整條大腿看著都冷＂

　　＂你不是最喜歡這樣麼…動不動就摸上來的那時候呢＂

　　不知是否因為蹩腳偽裝被戳穿，口罩上方鋒利的眼角明顯透著不快，但白妍的攻勢更為迅猛。

　　正尋找合適咖啡館時，凍紅鼻尖的白妍支支吾吾開口：

　　＂總之…第一句話就這個？＂

　　＂你想聽什麼？＂

　　＂…新年祝福。畢竟還沒當面說過＂

　　＂前幾天電話里不是說過了＂

　　＂當面，沒有過＂

　　＂…行吧。新年快樂。那邊雪多彬也是＂

　　＂…哼哼＂

　　＂滿意了？＂

　　＂…嗯。算是…啊，真好啊還有附帶祝賀＂

　　至於高興成這樣麼。

　　看著她獨自淺笑的模樣——

　　562

　　如今咖啡館比街邊野貓還常見，沒走幾步我們就找到店家，邊脫外套邊交談起來。

　　＂下次別在外面等，直接約店里不就好了＂

　　＂…還不是怕你找不到地方特意等的＂

　　＂告訴店名不就行了？而且就在眼前＂

　　＂下次會這麼做的。滿意了？＂

　　＂…嗯。以後別在站前那樣等了…呃…＂

　　准確說是與白妍的對話——但總之。雪多彬安靜察言觀色的模樣倒也符合她一貫形象。

　　回想她往日表現，實在無法想象會像夜空那樣喋喋不休。

　　說實話今天格外健談的白妍才更反常。若說是被青梅竹馬傳染…可聖誕節時明明還很安靜。

　　唯獨今天話特別多的感覺。

　　或許是想學夜空活躍氣氛才刻意為之…

　　＂……＂

　　不過總比兩人都緊閉著嘴強。我決定試探仍緊繃著的雪多彬。

　　＂你們倆打過招呼了？＂

　　＂…我和前輩嗎？＂

　　＂嗯＂

　　＂當然。難道你以為我們會傻站著？＂

　　＂看你們沒什麼交流＂

　　＂現在剛好沒話題而已＂

　　＂不是你說想見的？＂

　　＂…雖然說過，但妍前輩以前也見過…＂

　　看來好奇心已經滿足得差不多了。

　　這個解釋倒也合理。

　　＂本來想介紹別人給你認識，但對方忙著英雄課程預習。改約下次了＂

　　＂…英雄課程。又是英雄學院的女生？＂

　　＂嗯。說不定在學院見過呢＂

　　＂哈啊…. 如果是你的話肯定又會去沾花惹草吧…. 說到漂亮女生倒是能想起幾個….＂

　　＂但是？＂

　　＂……連其中最漂亮的妍前輩都招惹上了。就這樣還不知足嗎。＂

　　或許是夸贊外貌令人害羞，明明就在旁邊卻假裝沒聽見、躲避視线的白妍顯得格外醒目。

　　同樣的話要是夜空說出來肯定會嫌吵頂一句，但因為是雪多彬就只能默默啜飲點好的咖啡摩卡。

　　正看著白妍這滑稽反應時，桌下突然挨了一腳。

　　想著這點倒是很像雪多彬時，她繼續說了下去。

　　＂…話說下次要介紹的那個女生…該不會和李夏允有什麼關系吧？＂

　　＂倒也不是完全沒關系。＂

　　＂呃….＂

　　＂准確來說是和李知允認識。＂

　　雖然算得上有關系，但說實話不清楚具體程度。

　　上次夜空哀求見面時還訓我說要是真去見了怎麼辦——

　　我只知道結果，具體過程只有李知允和夜空清楚。

　　就算偶爾聊幾句，也算不上特別熟吧。

　　＂那她也是一年級的意思嗎？＂

　　＂啊，確實。這麼說會立刻暴露呢。＂

　　＂一年級….＂

　　一年級。一年級。戴著口罩輕撫下巴喃喃自語的雪多彬。

　　不久後她將吸管湊到唇邊，開始像陷入沉思般凝視虛空。

　　如果直接讓我教名字可能捉弄下就說了。

　　看來在她心里的我不是會教這種事的人。

　　學著她啜飲一口咖啡後反問：

　　＂反正現在正努力和李知允搞好關系。認識這事這麼在意嗎？＂

　　＂當然在意….畢竟總有一天要公開我們的關系。＂

　　＂我倒是覺得，如果雪多彬你想一直隱瞞也會尊重。＂

　　親密好友一起。

　　或是李夏允不知道的地方。

　　和她的妹妹、她的朋友一起。

　　這種『特別體驗』本身相當誘人。雖然也有欲望，但風險太大就不想嘗試了。

　　還有很多想和她們做的事，若在剛滿一年時就錯過未免太遺憾。

　　但雪多彬斬釘截鐵地回答：

　　＂會說出來的。總有一天。＂

　　帶著滿臉憂心忡忡的表情，

　　仿佛面前堆滿待翻越的山巒。

　　＂你這麼想的話，那也沒辦法。＂

　　＂…看起來很郁悶嗎？青梅竹馬…偶爾會這麼說。說你有時莫名固執。＂

　　＂能懂什麼意思，不過無所謂。個人特質而已。＂

　　＂…….＂

　　＂想想確實一直這樣。討厭欠人情債。＂

　　＂沒錯….最討厭那種事。＂

　　＂連我想還的洗衣費都執意拒絕。＂

　　＂是有這回事。＂

　　挺久以前的事了。

　　正回憶時，雪多彬像用筷子似地攪動飲料繼續說道：

　　＂我希望人際關系里沒有任何疙瘩。無論是虧欠還是謊言。＂

　　＂…多彬同學。但看來你很享受背著男友偷情呢。＂

　　＂…！不、不是那個意思….那個….＂

　　連剛才安靜的白妍也…

　　…冷淡地…

　　插嘴道：

　　＂其實背著男友做愛更興奮吧？畢竟是充滿背德感的初次體驗？＂

　　＂…啊，呃…，嗯….＂

　　＂而且男友沒這樣熱烈親吻過吧。沒讓你酥麻到戰栗的愛撫過吧。沒做到渾身汗濕淋漓過吧….＂

　　＂…….＂

　　＂和宇振做愛的快感…足以碾碎其他一切顧慮。＂

　　＂…….＂

　　周圍還有顧客在。

　　某桌阿姨聚會。還有看似在自習的大學生。

　　但白妍繼續道：

　　＂坦白說。雖然天生善良，但只要舒服其實不在乎謊言吧？＂

　　＂…….＂

　　＂反正今後會常見面….…剛才那種偽善模樣我不太喜歡。＂

　　＂…….＂

　　她靜靜凝視瞬間呆滯的雪多彬。

　　而後微微傾身靠近她耳語了幾句。

　　＂其實現在這樣對話也很厭煩吧？…只想鎖在房間里做愛。不是嗎？＂

　　＂…那是….＂

　　＂…先做？還是等我說完繼續？＂

　　＂我、那個…….＂

　　＂…….＂

　　＂…非要選的話…想快點…＂

　　＂這樣啊。＂

　　＂…….＂

　　低聲說完便站起身。

　　＂…那就沒辦法了。只能一起用。＂

　　＂…誒？前輩…？＂

　　距離周末結束還有36小時左右。

　　仿佛連一分一秒都珍貴得令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