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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徐宇振。＂

　　與那對長得很像的姐妹共度周末後，又到了周一。

　　我婉拒了幾位僅有聯系方式的老師們的各種邀約，像往常一樣前往李夏允的家。

　　雖說和英雄學院的老師們維持圓融良好的關系是必要的，但過度親近也並非必需。

　　人們想和我親近的理由從小就如呼吸般自然，只需適度回應那些期待就夠了。

　　勉強可以托付些事，但代價是要時刻察言觀色的關系——

　　這種距離剛剛好。

　　所以拒絕所有教師聚會的終點站，正是這里：李夏允的家。

　　正坐在狹窄沙發上再次禮貌拒絕某位老師的來電時。

　　＂請稍等。嗯嗯……您現在看不到我正在通電話嗎？＂

　　＂離遠時看不見，靠近就暴露了呢。＂

　　＂……是的老師。您剛才說的事很感謝特地考慮我……＂

　　擦著廚房邊走過的知允像是有話要說，挨著我坐了下來。

　　不知何時已換上寬松睡衣——與外出的厚實裝束截然不同。

　　視线雖短暫被她吸引，但比起像平常那樣動手動腳，還是決定先專心結束通話。

　　……不過有話路上說不就行了。

　　是到家後才想起要說什麼嗎？

　　還是剛剛突然記起來？

　　反正不是重要事，便沒再多問。

　　＂所以突然怎麼了？＂

　　＂不是什麼大事，是你今後要做的事。＂

　　＂我要做的事？＂

　　＂嗯。＂

　　雖然一時莫名，但畢竟不是夜空那些廢話連篇的無營養話題。

　　寡言的知允既然開口，便決定認真聽聽。

　　稍作猜測，或許是要聊游戲吧。

　　最近幾乎沒玩呢。

　　可能突然想久違地來一局。

　　但從知允口中說出的話，卻與預期截然不同。

　　＂以後也要常來事務所接我。＂

　　＂不是一直這麼做的嗎，今天也是啊。＂

　　＂所以才說是要繼續啊，以後也是，永遠。＂

　　既能見到知允又能遇到雪多彬的機會，只要沒急事自然不會拒絕。

　　但知允再三強調得仿佛這是什麼特別事項。

　　她輕輕把腿搭在我膝上悄聲說：

　　＂……還有從明天開始，必須先接我再去找姐姐。＂

　　明明順序無所謂吧。

　　她本人卻說得煞有介事。

　　＂知道了，沒事的話會繼續去的。＂

　　＂約好了？＂

　　＂不過特意叮囑是有什麼原因？＂

　　＂啊，那個……＂

　　追問緣由時，知允停頓片刻瞄向廚房方向。

　　狹小空間里與客廳相連的廚房灶台前，李夏允正哼著歌准備晚餐。

　　顯然對我們竊竊私語的內容毫不關心。

　　＂……喂，耳朵湊過來。＂

　　盡管如此知允仍壓低聲音。

　　她貼著我耳朵一字一頓道：

　　＂我們倆在一起的樣子……聽說在陌生人眼里很像在交往。＂

　　＂……誰說的？＂

　　＂是——＂

　　五百七十二

　　自知允下達『以後要常來接我』指令已過約一周。

　　寒冷的雨水取代冬雪傾瀉而下的周六。

　　為見聲稱『本周有空』的夜空和雪多彬，即便假期仍前往英雄學院。

　　放棄更佳場所選擇學院有個小緣由。

　　因上周與白徐妍見面時，雪多彬抗議外界容易引人注目。

　　雖建議她表現得坦蕩些反而不惹人注意，但似乎說服力不足。

　　於是這次選了即使雪多彬被發現也無妨的場所。

　　最終定在英雄學院。

　　差等生正在補課，學院便利設施僅維持最低運轉，在此見面最合適。

　　反正只有雪多彬在意場所問題，決定起來很簡單——

　　而聚集地點也理所當然般確定了。

　　＂聲音小點，被人看見怎麼辦……＂

　　＂就是要讓人看見。我早和校長打過招呼說今天會來，你就『碰巧』在我來時在健身房受傷了不行嗎？＂

　　＂……不，還是別暴露為好。還有那個叫夜空的家伙呢？＂

　　＂可能會稍微遲到。說著什麼斑馬线堵車的胡話，大概是睡過頭了吧。＂

　　＂……嗯……＂

　　短暫地將雨傘塑料套上沾著的雨水在走廊啪嗒啪嗒抖落後。

　　我打開鎖著的醫務室門走了進去。

　　最先迎面而來的是幾乎消散的空屋特有氣味——假期開始後連唯一的香薰機都被收走了。

　　理所當然的事。

　　先解決暖氣問題後坐進椅子里。

　　＂你也坐前面。萬一有人進來，至少得裝成病人吧。＂

　　＂……總覺得這熟練感，看來以前也用過類似方式蹭醫務室呢。＂

　　＂沒幾次。最多五六回。＂

　　＂最多？我和你只去過一次汽車旅館而已吧？＂

　　＂總之這事先放放……＂

　　倒不是討厭閒聊，但有更想確認的事。

　　＂知允。上次你說故意營造了和我交往的假象。之後和知允沒發生什麼嗎？＂

　　＂……她確實變得明顯友善了。＂

　　＂那家伙友善？＂

　　＂准確說更像是拘謹…...而且事務所休息時還會主動來找我……＂

　　拘謹的李知允。

　　想到她平日形象，這實在是個別扭的形容詞，但或許只對親姐姐李夏允這樣？我歪了歪頭。

　　總之看來還算順利。

　　＂……＂

　　但非要深究的話，與其說是風平浪靜，不如說進展遲緩。

　　明明答應過會向夏允坦白，卻連她妹妹都還沒告知。就這樣抱著『反正她會處理好』的心態放任不管真的好嗎？

　　有沒有我能推動知允和雪多彬關系迅速升溫的方法呢？

　　正靠在久違的醫務室椅子上延續著這些思考時——

　　＂…啊！徐老師真的來了。聽說您臨時到訪就趕過來了。＂

　　"好久不見。"

　　"偏趕上這種下雨天…...辛苦您了。"

　　學期中吃過幾次午餐的老師沒敲門就突然造訪醫務室。

　　從外表判斷大約四十七八歲。

　　錯過退役時機仍以教師身份活動的英雄。

　　雖不記得名字，但記得他吃飯總發出吧唧聲。

　　…...還有在炎夏某天對著學生衣著相當開心的模樣。

　　是我不太喜歡的類型。

　　"這位女同學是…..."

　　"健身時扭傷手腕的。碰巧遇到就幫著看看。"

　　"哎呀…...果然心善。就像電視里那些治愈系女孩似的，這類型都天生溫柔吧。"

　　"領薪水就該做份內事。"

　　現在也是。

　　他正用目光從發梢到腳尖仔細掃描著縮在角落里察言觀色的雪多彬。

　　雖說雄性生物對那張臉的關注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但明明穿著並不單薄，有什麼值得這麼盯著看的？

　　真想讓他趕緊滾蛋。

　　"找我有事？"

　　與其應付無聊社交，不如直接切入主題。

　　見我明確提問，對方立刻回答：

　　"其實有個朋友感冒發燒，我酒桌上吹牛說認識治愈系能力者…..."

　　"……"

　　真是麻煩透頂。

　　說穿了就是來討人情的混賬請求。

　　他該不會自以為很幽默吧？

　　雖沒想到會當著學生面這麼不要臉，但倒也半預料到了。

　　"抱歉，最近抽不開身。"

　　"隨便您方便的時間…..."

　　"恐怕不行。假期臨時邀約太多。"

　　"…啊，畢竟要應付財閥集團之類的…..."

　　好在還算識相。

　　見推脫到這份上沒再死纏爛打，看來還沒蠢透。

　　剛松口氣——

　　"……咦？"

　　對方突然發出詭異的驚叫。

　　不同於尋常語調，是看到什麼驚恐事物的聲音。

　　視线落點既不是我，也不是雪多彬，而是更遠的——

　　順著望去只見到窗外淅瀝雨幕。

　　"……"

　　原來如此。

　　我大概明白怎麼回事了。

　　"怎麼了？"

　　＂啊，不不。剛才在窗前看到幻影……請別在意。我先告辭了。＂

　　人們突然做出這種反應。

　　最近幾乎見不到了，但以前可是看膩了的光景之一呢。

　　＂哈啊……＂

　　＂……門、沒關就離開了呢。＂

　　＂無所謂。反正待會還得開。＂

　　＂咦？＂

　　＂別偷聽了趕緊進來。冷風一直往里灌啊。＂

　　你喝醉後從其他餐桌過來搭訕的模樣。

　　想趁醉意占便宜的男生們，被你親自暴揍的模樣。

　　……最後安靜甩動漆黑尾巴。

　　直到所有人像患上精神病似地嚷嚷見鬼般掙扎的模樣。

　　都怕被你牽連進去，這也太過分了吧。

　　讓你先回去說要留下治療的次數都能裝一卡車了。

　　＂……什麼啊？怎麼發現的？＂

　　＂除了你還能是誰。正常人突然說見到幻影那樣鬧騰。＂

　　＂本來是惡作劇道具……居然這麼明顯是我干的嗎……？＂

　　羽透夜空。

　　藏起飄搖惡魔尾巴的她，與對面坐著的雪多彬目光相接。

　　＂初次見面，雪多彬前輩。＂

　　＂啊，好的。韓語比想象中流利呢……所以是夜空…？＂

　　＂隨便叫我賤人1號也行。要准確加上數字1哦。＂

　　＂……＂

　　＂夜空，或者賤人1號。請隨意選。炮友學妹。……噗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