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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多彬的表情看起來不太好。

　　從宇振那里聽到這樣的話後，我還是忍不住在意了好一陣子。

　　原本像烏龜爬行般緩慢的日歷，不知不覺已邁入二月的步伐。

　　從聖誕節前後開始的漫長寒假，現在也漸漸能看到終點了。

　　雖然畢業典禮准備會讓三年級學生忙得不可開交，但這和我沒什麼關系。

　　反而從宇振那里聽說的、關於多彬近況的消息一直讓我很是在意。

　　那個總是嬉皮笑臉的多彬最近居然看起來悶悶不樂。

　　雖然並不是想說＂多彬絕對不能露出憂郁的樣子＂這種話，

　　但至少在我面前她從來沒有表現得這麼消沉過。

　　實在忍不住不去在意。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如果連周圍人都能察覺多彬情緒低落，那肯定是相當嚴重的事情吧？

　　雖然很想知道，但直接開口問多彬也是個相當棘手的問題。

　　結果就這樣…

　　又過了幾天到了二月的現在。

　　就在和朋友們短暫見面的這一刻，我依然對多彬身上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夏允啊~~我們多久沒見了，真的….＂

　　＂呃，干嘛突然抱上來…！半個月，和你才分開半個月而已…！＂

　　＂干嘛這麼冷淡。你知道這半個月我有多想念你的味道嗎？＂

　　＂話是這麼說….但你有煙味還是稍微….＂

　　＂啊，是嗎？我噴了香水啊？＂

　　＂都混在一起了，香水又蓋不掉煙味….＂

　　＂哼。看來要找男朋友的話得先從戒煙開始？難怪我找不到像校醫那樣的男人….唉….＂

　　＂啊，胡說什麼呢….＂

　　提到男朋友我想起來了，我實習的地方什麼都好。什麼都好，就是有個前輩簡直讓人崩潰。都快四十的老男人了，每次我值早班就硬湊過來說什麼＂哎喲金小姐，今天也很性感呢＂這種瘋話…...＂

　　宇振因為私事忙碌的日子里。

　　我們久違地在晚上抽出時間見了英雄學院的朋友們。

　　包括之前喝酒時見過的朋友，還有實習太忙一直沒露面的朋友都來了。

　　結果一下子聚了四個人，餐桌上立刻此起彼伏地響起各種閒談。

　　雖然考慮到在公共場合要盡量克制…但這種情況下誰忍得住呢。

　　畢竟大家太久沒見，之前在群里都沒機會說的八卦實在太多了。

　　話題最多的果然是實習期間的事。

　　以＂我和誰去了哪里-＂開頭的各種趣事。

　　討論那些＂早就想買但還在觀望＂的衣服。

　　以及，

　　異性話題。

　　＂…聽說她交往的那個前輩，其實有女朋友？＂

　　＂所以是瞞著正牌女友偷偷交往？＂

　　＂好像是？在出租屋和正牌女友上床，在事務所和二十一歲的實習生亂搞…...＂

　　＂天啊….＂

　　＂更可笑的是，因為正牌女友還沒發現，他居然說趁現在繼續當炮友這種瘋話….＂

　　＂…那位前輩技術一定很好吧。＂

　　＂…….＂

　　充斥著我難以插嘴的尷尬異性話題。

　　姐妹共侍一夫，

　　輪流含咬沾滿精液的陰莖，

　　用牙齒狠狠咀嚼著本該帶進棺材的秘密——

　　就在這時。

　　＂…趁多彬不在我才說的。＂

　　＂什麼啊。背後說人壞話？那麼善良的多彬？＂

　　＂不不不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就是聽說些讓人擔心的消息。＂

　　＂…讓人擔心的消息？多彬的？＂

　　＂嗯？啊對。多彬的。＂

　　悄悄被遺忘在角落的多彬的名字突然成為話題焦點。

　　我連保持安靜都忘了，不自覺地提高聲音追問：

　　＂…聽說多彬和男朋友分手了？＂

　　＂…什麼？＂

　　594

　　相遇的盡頭就是離別。

　　雖然不是時刻銘記的道理，但我確實明白。

　　人類終究無法活過千百年的歲月，隨著年齡增長總有一天要面臨分離。

　　當然除了這種美好的離別外，也有很多情侶只是因為＂性格不合＂之類的理由分手。

　　身邊朋友里最短的交往兩周就分手了。

　　記得當時說是八字不合…來著？

　　總之類似的事情確實時有發生。

　　＂多彬分手了？＂

　　＂你們都沒聽說嗎？除了夏允之外你們呢？＂

　　＂我聽是聽說過….…但真的假的？半信半疑的感覺？＂

　　多彬居然和男朋友分手了。

　　實在沒什麼真實感。

　　…雖然不至於像那些整天膩著男朋友的恩愛情侶。

　　但常常一起吃午餐，

　　把男朋友排在朋友前面的她….

　　我一直以為他們處得還不錯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你們都是聽誰說的？多彬親口說的嗎？＂

　　＂我是聽學生會朋友說的。＂

　　＂學生會？＂

　　＂就是說，這次畢業的學生會會長前輩向好親近的後輩們悄悄打聽了。有個後輩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分手後很痛苦——作為前輩該怎麼安慰比較好——還是干脆裝不知道最合適——這樣。＂

　　＂嗯…….＂

　　＂不過這不正好是多彬的故事嗎？從小和青梅竹馬交往的部分。＂

　　現在還不太確定。

　　雖然不是常見情況，但也不至於特別罕見吧？

　　雖然我周圍確實沒有像多彬這樣的例子……

　　＂那、那多彬和學生會會長前輩關系很好嗎？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關系好不好我也不清楚，不過上次前輩倒是單獨叫過他一次。＂

　　＂真的？＂

　　＂那時候你也在吧？暑假結束的第二天。＂

　　＂……呃嗯….＂

　　怎麼想不起來了？

　　暑假結束的第二天….第二天….

　　…啊，難道。

　　是和宇振完全…，…那、那個之後。

　　早上太累睡著所以沒注意到吧。

　　反正不重要，在腦子里揮之不去就先甩開繼續話題。

　　＂總之是傳言…的意思吧？從情況看像是多彬，但沒直接確認過不是嗎。＂

　　＂這要怎麼直接問啊。他們不是交往了十多年嗎。＂

　　＂那個…. …確實呢….＂

　　哪個沒眼力見的會直接問這個。

　　就算被伏地魔干掉也無可辯駁。

　　…難怪宇振當時那麼說。

　　原來多彬最近臉色不好是因為…哈啊….

　　因為是不好的事就想當作謠言處理，

　　但越想越覺得像是在說多彬。

　　這麼嚴絲合縫要不是反而奇怪了。

　　當然最終除非直接問多彬否則只能停留在猜測階段……

　　＂不過兩人突然為什麼分手….有其他原因嗎…？＂

　　＂可能是身體疏遠導致心靈疏遠？＂

　　＂是青梅竹馬誒？就為這種理由？＂

　　＂我哪知道。別說和青梅竹馬交往了，我連這麼久的青梅竹馬都沒有。＂

　　＂…….＂

　　…也是。

　　總之在多彬面前得管住嘴。

　　絕對不能提男朋友相關話題。嗯。

　　也得再三叮囑宇振才行。

　　最近多彬臉色不好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在他面前絕對、絕對、絕對不能提這件事。

　　剛下定決心潤潤干渴的嘴唇喝咖啡時。

　　旁邊傳來朋友們窸窸窣窣的閒聊聲。

　　＂…他倆到底為什麼分手？性格不合？都說相處十多年了現在才？＂

　　＂都說了是因為身體疏遠啦。＂

　　＂那也有點奇怪吧。除非分開一整年，可他們明明每月都見面。＂

　　＂唔嗯….父母反對…也不太可能。＂

　　＂就是啊。要反對早該反對了。＂

　　＂那剩下的原因就是….＂

　　＂嗯….＂

　　＂…….＂

　　＂…….＂

　　＂…床上不合？＂

　　＂喂，像多彬這麼漂亮的肯定成年之前就背著父母做過了──＂

　　**

　　＂──所以絕對別在多彬面前提這個。明白嗎？＂

　　＂難怪。原來有這層原因。＂

　　＂不過還說不准。只是根據'和青梅竹馬長期交往'這點推測是多彬。＂

　　＂知道了。總之就是要謹言慎行對吧。＂

　　＂嗯。＂

　　第二天。和來接我的宇振一起回家的路上。

　　在斑馬线前停下時，我把之前聽到的消息重新梳理告訴了他。

　　不幸的是宇振聽完立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點了點頭。

　　看來多彬最近臉色確實很差。

　　上次和他喝酒時還好，變故應該發生在之後。

　　從那時到現在也沒過多久，突然氛圍變得陰沉的話，除非是特別衝擊性的事件否則很難解釋。

　　短暫沉默後宇振問道：

　　＂就當是分手了。姐姐也猜不到原因嗎？＂

　　＂不知道啦….本來和多彬男朋友也不熟….＂

　　＂但見過面吧。不是還雙人約會過嗎。也一起去了度假屋。＂

　　＂話是這麼說不過….也就見過面的程度。＂

　　＂去度假屋的時候。那時看著關系可好了。＂

　　＂唔嗯….＂

　　是這樣嗎。

　　兩人當時看起來特別要好….

　　＂…….＂

　　…有嗎？

　　仔細想想好像也沒好到那種程度。

　　在海邊時總覺得別別扭扭的，有點生疏。

　　一起烤肉時也沒見過什麼膩歪的親密舉動。

　　最關鍵的是….

　　＂那個，宇振啊。還記得嗎？…多彬一個人睡在客廳那天？＂

　　＂當然。因為那天是姐姐第一次在朋友面前屏住呼吸做愛的日子啊。＂

　　＂那、那也算…！但我想說的是….＂

　　＂為什麼沒和男朋友一起睡？…那時候不是告訴過你了嗎？＂

　　＂…說過是因為他打呼太嚴重才分開睡的嗎？＂

　　＂我記得也是。因為男朋友打呼太響。要不然就是睡相太差。＂

　　＂唔….＂

　　當然，這只是非常瑣碎的小事。

　　我也很清楚，僅僅因為這種事就討論關系好壞還遠遠不夠。

　　但這種瑣碎的摩擦會不會是長期累積下來的呢？

　　獨自繼續想了一會兒後，片刻後又補充道。

　　＂…喂，宇振？＂

　　＂干嘛？＂

　　＂該不會你也一直忍著我的毛病吧？…比如我打呼？＂

　　＂不打呼。而且完全沒忍你什麼。真心話。＂

　　＂…真的？＂

　　＂反而是姐姐你一直在忍讓我吧。不是嗎？＂

　　＂我嗎？＂

　　＂…和知允見面的事。不正是姐姐你在忍耐麼？＂

　　＂啊，呃，那個….＂

　　在別人眼里確實不算普通的戀愛方式。

　　肯定會被指指點點還挨不少罵。

　　不過,

　　哎….

　　無所謂了。

　　＂老實說最初確實有點介意…現在已經沒關系了。或者說麻木了更貼切？＂

　　＂…….＂

　　＂唉….知允的心意既然是那樣又能怎麼辦。＂

　　＂…….＂

　　＂…就算叫她別喜歡了，這種事本來也勉強不來的。＂

　　所謂人心啊。

　　反而是最難控制的東西不是嗎。

　　…特別是,

　　喜歡這種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