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丑聞
***徐智雅***
在他們旁若無人地纏綿時,我獨自在幻想中漂浮。
雖未完全入睡,卻輾轉於意識與無意識的邊界,輕輕喘息。
好不容易清醒過來、睜開眼,姐姐和姐夫不知何時已從床上消失,浴室里傳來嘩啦水聲。
既不想介入那黏膩的關系,也無法介入。我踉蹌著起身,套上脫在一旁的衣服,潤了潤發干的喉嚨,轉身上樓。
在我准備離開的期間,他始終躲在浴室里,一次也沒有關心過我。
但他留在我體內的痕跡,卻黏膩地殘留著,遲遲不肯消失。
回到自己家,我將汗濕的身體拋進浴缸,像在樓下那樣放起熱水。
淅瀝溫暖的水逐漸漫過腳踝,不知不覺淹至大腿。
當纖細的側腰至肋骨都沒入水中,我關掉水龍頭,俯身將純白的項圈浸入熱水。
輕輕拉扯那因濕透而顏色變深的項圈,寂靜的浴室里不斷回蕩起奇怪的聲音。
—哈…、嗯嗯……
…溫柔地纏綿。
淫靡地喘息。
啪、啪、肌膚相貼又分離。
互相低語著愛意的聲音。
不再是躺在床上時聽見的、如幻聽般模糊。
而是無比清晰傳來的、戀人的聲音。
原本是真的很討厭聽到的聲音,若在平時肯定會捂住耳朵。
但到了現在,卻絲毫不想那樣做,也不願意那樣做。
—柱赫啊…、嘿、啾……
姐姐低語愛意的聲音,竟可笑地充滿了撒嬌。
她當然從未對我展現過這一面。至少在我的記憶里,她對父親也一次都未曾撒嬌過,本是個冷淡的人。
那樣的姐姐,卻對曾強暴過她的男人獻上一切,用笨拙的聲音向他賣乖。
即使那如此荒唐可笑……
我卻有點羨慕。
…能那樣活著的姐姐。
「………」
我再稍稍俯身,將不同於剛才、已冷卻的耳朵埋入水面。
如今用溫暖的水——
而非手指或被子——
堵住耳膜,在重歸寂靜的浴缸中閉上眼。
…我也。
總有一天能像姐姐那樣活著嗎?
不去在意大眾的視线。
不被合約或其他任何東西束縛,以自由之身。
真的能隨心所欲地生活嗎?
假設總有一天能那樣活著的話…
到那時,我是否仍會執著於他呢?
無從知曉。
僅憑想象什麼也無法明白。
除非親身經歷。
***姜柱赫***
之後過了幾天。
那天突然消失的徐智雅,從第二天起每天都聯系我。
沒有任何文字或語音,
僅僅一張張照片。
她穿上我幫她收進行李箱的衣服,面無表情地拍下鏡中的自己發給我。
今天照片還沒來,但到了晚上肯定又會發來一張吧。
那意味著什麼,無需細想。
無論原因為何,誘惑我的目的不會改變。
但無論她如何執著於我,都有無法見她的理由。
—知名女團成員A某,毒品「簡易試劑檢測陽性」…活動遇阻
新聞出來了,家門口堵滿了記者。
說不定有人正用相機對著樓上窗戶拉近鏡頭。
雖說窗簾拉著,但若是業績不佳狗急跳牆的記者,或許會設法繞過安保闖到門前。
當然,知名女團成員A某並非徐智雅,而是她的隊友,算是打偏的流彈。
但那種事對記者和大眾並不重要。
反正人氣高的是她,
同樣,人氣相當的日向美家門口肯定也堵著同樣的家伙。
—沒法出門了
如同安排好的劇本一般,不知何時拍下的、日向美吸電子煙的照片也突然被大量曝出。
當然我知道她戒了電子煙,但大眾似乎不這麼想。
既然吸電子煙,估計也抽煙吧。
既然抽煙,肯定也碰過其他冒煙的東西吧。
這麼說來之前在日本兩人整天黏在一起,難不成一起吸了?
雖然這邏輯荒唐可笑,但只要有趣就沒人會在意,看來沒人打算克制。
總之,女團中有人藥檢陽性是事實。
而恰好此時活動全面停擺的知名女團,只有一個。
我倒覺得不如盡快撇清關系出面澄清,但似乎內部有各種我不了解的隱情,看來並不容易。
—盡量別出門2,記得好好吃飯
—好
和那兩位被迫軟禁在家的女孩一樣,我在外走動也心里不踏實。
我和夏恩住在徐智雅家樓下這事,該知道的人知道,不知道的人則不知。
夏恩倒沒什麼出門的必要,但我卻因工作不得不出門。
懷疑是否牽扯到我的記者也不在少數,甚至有人進行離譜的猜測。
…有一次和夏恩買菜時,還有個明目張膽尾隨的瘋子,我差點當面爆粗,好不容易才忍住。
「社、社長。我先下班了…」
「嗯,好。」
「那麼…、啊,夫人…」
情況到了這地步,我也沒那麼多余裕能對打工生態度和藹。
在隨時可能被人抓住把柄的地方裝作若無其事,可不是常人能辦到的。
能辦到那種事的人只有一個。
「啊,柱赫!」
「…來了?」
「嗯。抱我。」
…夏恩。
那個不再在意他人視线的女人。
和我不同,夏恩本不必來這里,但她仍在我工作時堅持來找我,公然炫耀我們的關系。
每次穿著雖不暴露卻清晰勾勒身材的衣物。
一和我對視便綻開燦爛笑容,嗒嗒嗒地小跑過來。
用力抱住我直到胸口發悶,然後挽住我胳膊,故意用側胸蹭我。
並非為了我,而是為了她自己。
向那些她一出現就本能地投去目光的男人們示威。
「誒嘿嘿…離下班還有點時間吧?」
「嗯。」
「那我也去運動了。結束了一起走吧。」
換上和與她重逢時那套相似的衣服。
長發束起,蹦跳著發尾揮灑汗水,到了下班時間便總是濕漉漉地貼上來。
說著汗味好丟臉,卻絕不肯在這里衝洗。
連我洗澡也要想方設法阻止,放著好不容易買的車不管,硬是在街上走好長一段路回家,每次都把我拉進浴缸。
雖然每次被人注視的目光也令人興奮…
但想到那些目光中可能混著尋找獵物的記者。
就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安心享受了。
「…」
「…怎麼了?」
「啊、沒。只是…覺得夫人好像非常喜歡社長…」
所以有時也會莫名向無辜的打工生發泄怒火。
…其實就算把世上所有記者全加起來,這家伙對我的了解恐怕更深。
說實話有點可怕。
若認為那天她和我的事、以及我和徐智雅都吸了藥,一切不就說得通了嗎?
但我們這位打工生卻用顫抖的瞳孔,意味深長地仔細打量我,不知是害怕還是惡心。
明明直接問的話她會否認的吧。
「也有可能吧。唉…你交了男朋友估計也會那樣。」
「誒、誒?我嗎?我?」
「…就他媽直說吧。『不明白為什麼像夏恩那樣的女孩會喜歡一個腳踏多條船的男人』。」
「不、呃、那個…」
於是賭氣懟回去,正准備下班的那位黃秀雅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卡殼了。
想想看,這比日向美年長不少的丫頭還真單純啊,正覺得好笑——
可想起那天她展現的瘋狂,又懷疑是不是在裝純,讓人難以輕易放下心來。
…媽的,萬一被記者釣到,口無遮攔就絕不是開玩笑能了事的了。
本就不認識的徐智雅和日向美隊友是否吸毒坐牢不關我事,但她倆因丑聞跌入谷底可不行啊。
「還有,那…新聞也是別人的事。能別用看癮君子的眼光盯著人看嗎?」
「呃、不、我完全沒…」
「…不是就算了。下班吧。」
將積攢的壓力全傾瀉給這個推理能力強得罪她的可憐打工生後,心情稍微暢快了點。
…我也真是個人渣啊。
說起來還欠著她人情,對好友侄女這都干的什麼事。
正微微自我厭惡著,一面又感到解脫,處於矛盾中時——
「不是、不是那樣的。我…」
「什麼?」
「…我在網上聽到些傳聞。」
剛被當出氣筒的黃秀雅手微微發顫地靠近我,遞過緊緊握著的手機,小心翼翼地附耳低語。
「…社長和、智雅。還有日向美…、在日本。」
「什麼?」
「啊、其實沒提社長名字,但有人說她倆當時和男人在一起,像是陰謀論?被人在推特上傳…」
…一顆無比沉重、
可怕的炸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