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夏言瞪大了眼睛，下巴一下子砸了下來！

　　我僵直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我設想過莉莉絲各種各樣的現身方式，卻怎麼也預料不到她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攔在路中央，當著夏言的面撲到我的身上！我如鯁在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那一聲響亮的“爸爸——”吸引了路人們的目光，他們紛紛上下打量著我，也打量著莉莉絲美到失真的稚嫩容顏。

　　“你怎麼不說話啊，爸爸？“莉莉絲揚起腦袋，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她的雙臂緊緊摟著我的腰，胸前軟糯的觸感像熔融的巧克力一樣在我的懷里化開。我不爭氣的老二隱隱有抬頭的趨勢。一想到和她那場近乎瘋狂的性愛，我渾身都忍不住一個激靈！

　　“你、你是誰？別以為你長得好看就可以到處亂認爸爸！他才不是你爸爸，快放開他！”夏言指著莉莉絲的臉，露出充滿敵意的表情。

　　“嗚哇，好可怕！爸爸，這個女人是誰啊？又丑又凶的，是從瘋人院里跑出來的嗎？”莉莉絲使勁把腦袋鑽進我的懷里，甜美稚嫩的聲线夾雜著濃濃的綠茶風味。

　　“你……你說誰從瘋人院里跑出來？哈基哥，還愣著干嘛？快把這野小孩一腳踹死啊！”夏言攥緊了拳頭，氣得直跺腳。

　　一時之間，我是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否定嗎？我不是你的爸爸，你認錯人了！可萬一我就是呢？神可以輕易地修正現實，添加本不存在的人物和關系。一場風暴在我的頭腦里醞釀，我飛速解算著一切對策與可能。

　　“你在說什麼呢？我不是你的爸爸。”

　　我孤注一擲地否定道。我的決策依據很簡單，如果莉莉絲真的是我女兒的話，那麼勢必要篡改一連串的事實，並制造出大量邏輯上自相矛盾的BUG！按年齡推算莉莉絲出生的時候我才十六歲，整天都埋在書山題海中，內向到和女生說話都不利索，根本不可能有機會留下自己的種子！即便我以某種方式隔空授精了，以我的性格也絕不可能丟下自己的骨肉獨自跑到幾千公里外的廣東！如果我是神的話，我一定會選擇工程量最小的修改方案，而不是將我的過往連根拔起！

　　“聽到了沒？小鬼！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夏言將雙臂交叉在胸前，一副心滿意足的神情。

　　“嗚誒？爸爸，你好狠心！明明上個月才在認養協議上簽了字，一轉眼就不認了嗎？難道你要丟下我一個人不管了嗎？嗚嗚嗚嗚……”莉莉絲說著，晶瑩的淚珠撲簌簌地落下。那哭泣絕非出於傷心，而是源於奧斯卡級別的演技！

　　“認養協議”麼？聽起來的確像是一種能自圓其說的方法。我真的很想向Y求助，它就靜靜地懸浮在我視线的一旁。然而現在盯著我的眼睛遠不止一雙，突然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的話只會讓人以為我精神失常！此刻，我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斷！

　　“那份認養協議，你帶著嗎？”我試探性地問道。

　　“帶著……”莉莉絲擦了擦眼淚，卸下身後淺粉色的書包，從中竟真的掏出了一份白紙黑字的協議！我從她手中接過協議，認真地端詳了起來。整份協議完全由英文寫成，而大學畢業後我的英語早就修為散盡了，竟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讀不懂！但我的確能感到這份文件的官方色彩，因為文件的空白處赫然印著代表美國政府的白頭鷹圖章。

　　夏言一把從我手中奪過了紙質協議，盛氣凌人地在空中揮舞著：“不就是份英語閱讀材料嗎，能證明得了什麼？哥哥，我看這野種就是想憑空構陷你！”

　　哇，好粗鄙的言語啊，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夏言嗎？不過我也下定決心抵賴到底了，畢竟還有很多路人正駐足圍觀著我們的倫理大戲呢！現在把這件事賴掉，將來再找個時間還能和莉莉絲解釋說明；而如果我承認了領養關系，可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正當我准備義正言辭地將莉莉絲趕走時，系統突施冷箭地彈出了選項框：

　　限時選擇：

　　A．承認和莉莉絲的領養關系。獎勵：屬性點*1

　　B．否認和莉莉絲的領養關系。懲罰：退化3個屬性點。

　　剩余時間：8s、7s、6s……

　　要沒時間了！

　　“夏言，這份協議是有效的。這個女孩……是我的養女！” 為了躲避系統的懲罰，我不得不改變自己的計劃，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情說道！

　　夏言一下子愣住了，眼神失去弧光，裝訂好的紙頁從她的手中滑落下來，“啪嗒——”一聲散落在地上。

　　我注意到，莉莉絲的嘴角揚起了一抹嘲弄的微笑。

　　“騙、騙人的吧……這是怎麼回事？”夏言看向我，幽怨的湖水在她的瞳孔下無聲地沸騰著。

　　我躲閃著夏言的目光，慚愧地低下了頭。我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隨著游戲的進行，我必然會在現實里與更多的女性發生關系。這也意味著，我的肉體和精神不可能一直忠於夏言。只不過我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早……

　　“說來話長，夏言，這里面的緣由很復雜……”我彎下腰，將領養協議撿了起來，拂去上面的灰塵，一頁一頁重新整合在一起。

　　“好的，哥哥。我相信你肯定有自己的難言之隱。等晚些時候……或者就現在……你可以向我解釋一下這里面的原委嗎？”夏言迅速調整情緒，眉頭痛苦地蹙起，平靜的語調掩飾著微微顫抖的聲音。

　　“等晚些時候，我會向你一五一十地解釋的。你今天先回學校吧，不必擔心。”我說著，衝著她微微笑了笑。

　　在聽到了我的回答後，夏言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語氣緩和了不少：“嗯。那我不打擾你們父女倆敘舊了。我先回去了，微信里聯系。”

　　夏言說著，轉身准備離開，腳步略顯躊躇，仿佛在等待著我的挽留。

　　“路上小心。”我狠下心來，輕描淡寫地同她揮手道別。至此，這場鬧劇徹底落下帷幕，駐足圍觀的行人紛紛恢復了流動。我望著夏言孤獨的背影漸行漸遠，一抹酸澀的愧怍涌上我的心尖。

　　“礙事的家伙終於走了呢，咔咔咔……”莉莉絲俊俏的小臉上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

　　我惡狠狠地瞟了她一眼，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輕盈的身體生拉硬拽到了一個四下無人的小巷子里。我把她嬌小的身軀壁咚在角落里，用威脅的語氣說道：“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你不是再清楚不過了嗎？爸～爸～”莉莉絲精致的臉蛋浮現出戲謔的神情，帶有桃心尖的尾巴不知不覺順著我的大腿摩挲上來，抵著我微微鼓起的褲襠輕輕打轉。

　　我將她的尾巴使勁扯到一邊，連珠炮似地厲聲發問道：“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你在這里的身份是什麼、你在這個世界的父母是誰、我和你的父母是什麼關系、領養協議又是怎麼回事？！”

　　“你不如問問它呢？爸爸。”莉莉絲說著，目光落在一旁懸浮在半空中的正立方體。

　　“你能看見它？”我驚詫地問道。

　　“當然了！你說是吧，Y？”莉莉絲微笑著，眼睛眯成了兩枚彎彎的月牙兒。

　　“是這樣的，莉莉絲小姐、方明軒先生。”Y彬彬有禮地答復道。

　　“也好。Y，快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惑，方明軒先生，我這就為你解答。首先，這份領養協議由美國政府簽發，具備真實的法律效力。莉莉絲並非中國公民，而是持有外交簽證的美國人。莉莉絲全名莉莉絲·風早，她的母親是中美混血的駐華外交官菲奧娜·林，父親則是日本籍教授風早景介。莉莉絲從小便因為父母工作的緣故來到中國，能夠熟練使用中、日、英三種語言。半年前，莉莉絲的母親在北京城西的一條隧道里遭遇車禍不幸離世。而三個月前，莉莉絲的父親確診了腦膠母細胞瘤，病情迅速惡化。臨別之前，他將自己唯一的女兒莉莉絲托付給了他最信任的朋友，也就是您，方明軒先生。”Y長篇累牘地解釋道。

　　“啊這…我認識他的父親嗎？怎麼就成了他最信任的朋友了？”我撫著額，無力地吐槽道。

　　“您認得他，方明軒先生。請仔細想一想，在大學期間，你曾接觸過一位日本教授…”Y小心翼翼地提示道。

　　“我想起來了！那個講機器人的教授！”

　　“沒錯！”

　　“問題在於，我僅僅聽過他一節公開課，他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又怎麼可能把唯一的女兒托付給一個陌生的學生呢？”

　　“在這個世界线下，你在公開課結束後主動找到了這位日籍教授，並用你淵博的知識和出色的談吐迅速征服了他。你們從此成為了忘年之交，彼此常有書信往來，交談人生和社會的哲理，並且一起去了國內的許多地方。”

　　“那我可真是魅力四射呢！好吧，不管你們把現實篡改得多離譜，我接受就是了。我現在只關心莉莉絲的事情——她是在現實世界里度過了完整的人生，還是僅被植入了相關的記憶？另一個世界的事情，她還記得多少？”

　　“莉莉絲和你同時抵達現實世界，距今也不過短短三天的時間。現實世界里的記憶和生存下去的必要技能都是系統植入的。關於她的親生父母，莉莉絲僅有一些模糊的印象。關於另一個世界的記憶，莉莉絲則完整清晰地保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