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8/01/25 · 星期日 · 09：30 · 合租公寓 · 晴冷 ✨』

　　蘇青青出門買菜。我在客廳寫代碼。她出門前在走廊換鞋的時候我抬頭看了一眼。

　　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

　　深灰色的高領薄毛衣。不是她平時那種寬松的。這件合身。領口貼著脖子。面料順著她身體的线條往下走。肩膀。胸。腰。

　　我打字的手停了。

　　她的胸在這件毛衣里的形狀跟穿寬松T恤的時候完全不同。寬松T恤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體積。這件合身的毛衣把輪廓全勒出來了。兩團肉的形狀。弧度。重量造成的微微下墜。她穿了內衣出門。內衣把胸部往上托了。但E杯的體積不是一件內衣能完全收住的。面料被撐得很緊。毛衣的編織紋路在胸口的位置被拉大了。

　　她彎腰系鞋帶的時候領口往前墜了一截。乳溝的陰影從高領的縫里露出來。

　　「你換衣服了。」

　　她直起腰。拉了一下毛衣下擺。「打折的。八十九塊九。」

　　「好看。」

　　「八十九塊九能不好看嗎。」

　　她出門了。穿了牛仔褲。腳上是灰色的短靴。脖子上圍著那條灰色羊絨圍巾。我去年冬天買給她的。她一直嫌貴，但天冷的時候總戴。

　　下午一點半她拎著菜回來了。兩袋子。排骨。豆腐。青菜。蔥姜蒜。還有一包速凍湯圓。

　　「湯圓打折。兩包八塊。我買了一包。」

　　「買兩包不是更劃算。」

　　「吃不完浪費。」

　　她把菜放進廚房開始擇菜。我幫她把排骨洗了泡在水里。

　　三點的時候林晚來了。

　　我去開的門。

　　林晚穿了一件米白色的V領毛衣。下面配了一條棕色百褶裙。膝蓋以下。裙子底下是肉色的絲襪。薄的那種。貼著她小麥色的腿。腳上是棕色短靴。

　　她的穿搭時尚度碾壓蘇青青。林晚是二十四歲的年輕女孩。蘇青青的靈魂雖然有四十年經驗但審美停在了二十年前。她現在的進步已經很大了。從剛變年輕時候的大紅棉麻衫到現在的合身灰色高領，走了將近四年。

　　但林晚跟蘇青青比有一個絕對的劣勢。

　　胸。

　　林晚進門換鞋的時候蘇青青從廚房探出頭來。「晚晚來了啊。外面冷不冷。」

　　「還行阿姨。今天晴天。」

　　林晚脫了短靴。穿著肉色絲襪踩在地板上。腳趾在薄絲襪里蜷了一下。地板涼。她趕緊換了拖鞋。

　　她走進客廳。蘇青青從廚房出來了。兩個人面對面站了一秒。

　　林晚的目光在蘇青青身上停了一下。

　　那件合身的深灰色高領毛衣。胸部在面料下面的輪廓。完整的。體積。弧度。重量。蘇青青的胸是E杯往上。兩團肉撐在合身的毛衣里面。面料被撐得編織紋都拉開了。中間那條溝的陰影從領口下面隱約能看到。

　　林晚的米白色V領毛衣底下是B杯。小的。形狀好看。但體積上跟蘇青青差了三個字母。

　　「阿姨今天穿得好看。」

　　蘇青青拉了一下毛衣下擺。「打折的。」

　　蘇青青做排骨湯。排骨焯水，加蔥姜，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廚房里排骨湯的味道彌漫出來。

　　林晚做可樂雞翅。她的拿手菜。可樂倒進鍋里的時候氣泡嘶嘶地響。焦糖色的湯汁裹住了雞翅。

　　我在旁邊洗菜切菜。打下手。

　　廚房很小。三個人站在里面轉不過身。林晚站在灶台左邊翻雞翅。蘇青青站在灶台右邊看著火。我蹲在水池前面洗生菜。

　　林晚轉身的時候百褶裙的裙擺掃過我的手臂。肉色絲襪包裹著的小腿在裙擺底下晃了一下。

　　蘇青青彎腰從低櫃里拿鹽罐。那件合身高領毛衣在她彎腰的時候後面提起來了。露出了一小截腰。牛仔褲腰頭和毛衣下擺之間的那一條白。

　　「鹽在你右手邊。」我說。

　　「我知道。」她直起腰。把鹽加進了排骨湯里。

　　兩道菜擺上桌。排骨湯。可樂雞翅。加上我炒的一盤生菜。

　　我先喝了一口排骨湯。

　　蘇青青的眼角微微挑了一下。很快收回來了。

　　林晚夾了一塊雞翅放到了我碗里。

　　蘇青青又舀了一碗湯放到我面前。

　　林晚看了一眼蘇青青。又夾了一塊雞翅放到我碗里。

　　蘇青青在湯碗旁邊放了一雙筷子。「喝湯。排骨燉了兩個小時。補身體。」

　　「阿姨，你不覺得雞翅也很好吃嗎。」

　　「好吃好吃。但湯補身體。」

　　「雞翅也有營養的。蛋白質。」

　　「湯里有排骨。排骨的蛋白質比雞翅多。」

　　「那不一定。」

　　「我做了二十年飯。不一定什麼。」

　　我碗里堆了三塊雞翅和兩碗排骨湯。

　　「你們能不能讓我自己夾菜。」

　　兩個人同時看向我。

　　「你自己夾你會吃青菜嗎。」蘇青青說。

　　「你自己夾你會喝湯嗎。」林晚說。

　　「……」

　　我閉嘴了。低頭吃飯。

　　林晚吃完了雞翅。從盤子里又夾了一塊放到自己碗里。她吃東西的樣子跟蘇青青不一樣。蘇青青吃飯安靜、速度快，二十年來搶著吃飯的習慣改不了。林晚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蘇青青站起來去廚房盛了第三碗湯。端出來放在我面前。

　　「夠了。喝不下了。」

　　「你瘦了。多喝兩口。」

　　林晚夾了第四塊雞翅到我碗里。

　　「我真吃不下了。」

　　「那就慢慢吃。」蘇青青把筷子遞給我。

　　「不急。」林晚說。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低頭吃自己的飯。

　　飯後蘇青青洗碗。林晚坐在沙發上翻手機。我坐在電腦前繼續寫代碼。

　　林晚坐在沙發上的時候把短靴脫了。百褶裙底下穿著肉色絲襪的兩條腿盤在沙發上。她的腿細。小麥色的皮膚在肉色絲襪底下透出來。絲襪的光澤讓她的腿看起來有一層薄薄的亮。

　　她換了個姿勢。把兩條腿伸直。百褶裙的裙擺滑下去了。大腿的上半截露出來了。肉色絲襪一直延伸到裙擺底下看不到的地方。

　　蘇青青洗完碗從廚房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看了一眼林晚的腿。沒說什麼。走到沙發另一端坐下了。

　　她坐下的時候身體動了一下。那件合身的深灰色高領毛衣跟著動了。胸部的重量在面料底下跟著晃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因為面料貼身，看得很清楚。

　　林晚有腿。蘇青青有胸。

　　我坐在中間。左邊是肉色絲襪包裹的修長小腿。右邊是合身毛衣勒出的E杯輪廓。

　　代碼又一個字都寫不進去了。

　　「沈祈你代碼寫完沒有。」蘇青青問。

　　「快了。」

　　「快了是多久。從你說快了到現在已經一個小時了。」

　　「馬上。」

　　「你每次都說馬上。」

　　林晚在旁邊看著我笑。酒窩出來了。她什麼都沒說。但那個笑的意思很明顯。

　　林晚六點半走了。回家陪父母吃飯。穿靴子的時候蘇青青給她裝了一盒排骨湯讓她帶回去。

　　林晚走了之後。蘇青青在廚房收拾灶台。我路過廚房門口的時候她叫住了我。

　　「沈祈。」

　　「嗯。」

　　「你覺得那件毛衣好看嗎。」

　　「你上午問過了。好看。」

　　「真的好看？」

　　「真的。」

　　她沒回頭。手上還在擦灶台。「你覺得比晚晚穿得好看嗎。」

　　「……」

　　「我就問問。」

　　「你們好看的地方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你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把抹布往池子里一扔。「算了。不問了。」

　　她走出廚房的時候經過我身邊。身上帶著排骨湯的味道和那件深灰色毛衣的纖維味。她走了兩步。停了。回過頭。

　　「那件毛衣……要不我明天再買一件。還有別的顏色。藏藍的。也打折。」

　　「買。」

　　「兩件一起買的話還能再減五塊。」

　　「都買。」

　　她滿意了。轉身回房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