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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取鼎

明月傳 白馬也是馬 10890 2026-04-09 01:55

   走出傳送陣,白辰抬頭看了看已經漆黑的天空,無星無月,黑如濃墨。

   白辰感受了下自己的情況。

   靈力已然完全恢復,丹田之中,已有五枚金丹各自起伏旋轉。

   主星金光閃耀,璀璨如大日,其尺寸更是達到了八寸一分;無名、鎮魔、斬妄三枚子星均是四寸一分;與師姐雙修後凝聚的第四枚子星只有三寸三分。

   隨著第四枚子星的凝聚,白辰修煉的第四劍,問道劍意,也於子星之中重新凝聚。那是一道半透明的虛影,內里有星光明滅不定。

   問道之劍,非攻非殺。

   修此劍者,可淨道心、斬心魔、穩固道基、提升劍道感悟。

   修成此劍意後,白辰甚至可以在戰斗之中,直接引動對手心魔,令其道心紊亂,功法神通無法催動。若是對方道心不堅,甚至可能直接被擊潰道心,淪為廢人。

   此劍雖不是劍典九劍之中最強的一劍,但卻是最詭異,最核心的一劍。問道劍意的凝聚,讓白辰的實力,又提升了一個台階。

   識海之中,一柄長約九寸的赤金色小劍緩緩浮沉,在其周圍,還有四枚形態各異的小劍繞著它上下飛舞。

   這柄小劍,正是白辰那融入了一縷斬仙劍意的正陽劍意,而那四柄小劍,便是《劍典》九劍承傳中的無名、鎮魔、斬妄、問道四劍。

   兩百年前他修出這四道劍意之後,便尋找天材地寶,鑄成四柄下品仙器級別的飛劍,用以承載劍意,然而也正是因為此法,限制了劍意的成長,運轉起來也總是有一絲滯澀感。

   直到他以自身金丹鑄劍,承載劍之後,他才領悟了這九劍的傳承的真正奧義,同時也明確了重修的路线。

   那便是完整習得九劍,再以自身金丹承之。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抬頭望了望渡劫仙殿之後的隕劍嶺。

   “山河劍意嗎?有意思,天劍山的九劍傳承出現在仙府,而斬仙劍意卻與天劍近乎一樣,這麼看來,啟明仙帝確實在天劍山修過。”

   “只是……為何宗門志里卻沒有關於她的一絲記載?二師姐在兩百年前失蹤,真正原因是成為了仙帝親衛,說明啟明仙帝與天劍山還有聯系。”

   “那麼師父為何要同意天劍山逆天伐仙?不,與其說是逆天伐仙,倒不如說是將天劍山一眾弟子送到仙帝劍下!”

   白辰眯起眼睛望向內府,幾天前的那道銀色劍光,以及那魔尊最後喊出的“啟明”二字,再加上師姐說過,啟明仙帝曾留有一道分身在仙府之中。

   如今看來,那個女人必定在謀劃著什麼大事,而自己與天劍山,都是她計劃中重要的一環!

   白辰摸著下巴,沉思片刻,先將這思緒壓下,畢竟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腳下輕踏,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著渡劫仙殿飛去。

   天罡塔位於渡劫仙殿的正東側,這里是一片破破爛爛、滿是荒蕪的廣場,廣場中心立著一座寶塔,塔高百丈有余,通體呈暗銀色,共有七層,正散發著瑩瑩青光。

   也正是這青光,將那些鬼霧驅散開來,留下這一片方圓百丈左右的廣場,供修士們落腳。

   白辰踏入此地時,已有不少修士穿越鬼霧,聚集在廣場之中。

   “這便是天罡塔?來的人還真不少啊。”

   他淡淡地掃了眾修一眼,沒多做停留,便直奔天罡塔的大門而去。

   “嘿,又一個送死的。”一名身穿灰色長袍的修士看著白辰背影,嗤笑一聲。

   他旁邊的一名矮瘦男子附和道:“可不是嘛,先前那位丹霞境的高手,也如他一般,直接就衝了進去,結果不到三息,屍體就被扔了出來。”

   灰袍修士偷偷地瞥了一眼不遠處一名斷了右臂的修士,悄悄道:“喏,那邊那位,聽說是金丹境真人呢,結果進去沒一會兒就逃出來,他還算命大,只賠了一條胳膊。”

   “嘶……”那矮瘦男子倒吸一口涼氣,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哥,你說這塔里到底有什麼東西?居然這麼危險?”

   灰袍修士搖搖頭:“不知,但能讓金丹境真人重傷而逃的,絕對不是什麼好去處!”

   “你看,他真的進去了!”矮瘦男子指著白辰推門的背影。

   “唉,希望他不要死在里面吧,不然,”灰袍修士用余光掃了一眼那名受傷的金丹修士,“我們可就不好撿漏了……”

   “嘎吱~”

   白辰推開天罡塔第一層的大門,放眼望去,此地空間開闊,十丈方圓,高約八丈,地面為青石板鋪就,其上有不少腥紅的血漬。

   四周牆壁呈暗銀色,光滑無裝飾,僅在四角各有一盞石燈,散發著清冷白光。

   在第一層的角落,還有三具死狀淒慘的屍體,殘肢斷臂散落一地,傷口平整,像是被什麼人斬碎的。

   看其裝飾,像是皇家侍衛,在白光的照耀下,顯得無比恐怖。

   “怎麼還是皇族侍衛死在這里?皇家的侍衛,無一不是金丹境的高手,而他們卻慘死在這天罡塔的第一層,到底是誰下的手?”

   白辰眉頭微蹙,只覺得此事多半不簡單。

   就在白辰沉思之際,那些青石忽然動了起來,各自長出手腳,抓著一柄半丈長的青刀,朝白辰圍了過來。

   “青石妖?還是金丹境初期的,算了,先把當前的麻煩處理掉吧。”

   白辰輕笑一聲,沒等這八只青石妖圍攏便一指點出。

   赤金色的劍光一閃而逝,不到一息時間,這八頭還沒睡醒的青石妖便被白辰斬成了一堆碎石,切口光滑如鏡,明可鑒金。

   “咔、咔、咔。”

   青石妖死後,屍身一陣堆疊凝聚,在第一層的右側結成了一條通往第二層的石階。

   “還真得一層一層打上去啊。”白辰嘖了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黑影,踏著石階衝上了第二層。

   “大哥,你看,第一層亮了,那個修士真的通過了!”那矮瘦男子指著已經亮起的天罡塔第一層,大聲喊道。

   “他進去不過三息時間,就通過了第一層,這個人到底什麼修為?”那灰袍修士也是一臉驚駭。

   矮瘦男子疑惑道:“該不會是哪個元嬰老怪跑來給自家子孫搶資源吧?”

   灰袍修士“啪”的一巴掌拍他腦袋上:“蠢貨,你見誰家元嬰老怪這麼閒的?”

   “這倒也是。”矮瘦男子被拍得脖子一縮,嘟囔了一句。

   就在他們議論之際,天罡塔的第五層已經亮起。

   越往上走,皇家侍衛的屍體就越多,甚至還有一具屍體衣著華麗,看著像是皇族子弟。直到第六層時,白辰總算知曉了是怎麼回事。

   第六層的妖物已然被清理,在右側牆壁處,躺著四具死狀極慘的屍體,看其裝飾,一具是皇族弟子,另兩具是侍衛,還有一具是一名侍女。

   有三名女子正被四名健壯的持刀壯漢圍攻著。

   為首一名女子身著一件紫色留仙裙,身上有好幾處傷口正流著血,她的容貌與九公主姜疏影有八分相似,她手持一杆銀色長槍,槍出如龍,一槍砸下,竟有龍吟之聲響起。

   在她身側,是兩名侍女打扮的女子,手持長劍,與她結成三才陣,應對強敵。

   而那四名壯漢之中,有一人與白辰有過一面之緣——

   修羅道的布衣刀!

   白辰的突然現身,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布衣刀扭頭看著來人,發現對方正是在逍遙門大放異彩的神秘高手,白辰。

   他朗聲道:“今日向某誅殺皇族狗賊,還望白道友莫要阻攔!”

   那持槍女子也分神看向第六層門口,見那玄袍男子一動不動地站著,既不幫忙,也不說話,但當她聽到布衣刀喊出他的名字時,她的眼睛頓時一亮。

   她一槍逼退一名趁機攻來的壯漢,大聲道:“白辰,正是此人,在六天前追殺皇妹姜疏影!進了仙府之後還在尋她的蹤跡!”

   白辰的眸子微微眯起,神色不善地看向那四人。

   “白道友!姜家皇族盡是一些該死的豬狗之輩!他們死不足惜!”布衣刀大聲喊道,同時朝另外兩名壯漢使了個眼色,然後一刀劈向那女子。

   那兩名壯漢聯手挑開了那女子的長槍,使其空門大開。

   “不好!!”

   那女子神色劇變,面若死灰,在她心生絕望之際,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

   他手持一柄長約六尺、通體火紅的長劍,穩穩地擋住了布衣刀那致命的一擊。

   “白道友,你這是何意?!”布衣刀見白辰出手,心中一驚,連忙後撤一步,雙手持刀,怒視著白辰。

   白辰神色平靜,面無波瀾,看似隨意地問道:“她說的可是真的,你在追殺九公主?”

   布衣刀雖然不知白辰為何突然出手阻攔,但還是沉聲回道:“那個婊子身為皇族的九公主,又是女帝最喜愛的女兒,皇室作惡多端,她自當該死!”

   “行……吧!”

   白辰微微眯起雙眸,緩緩吐出兩個字。

   布衣刀心頭一緊,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有一名持刀壯漢被白辰一劍擊飛,摔在天罡塔暗色的牆壁上,“啪噠”一聲,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殺!!”

   見同伴被擊飛,布衣刀也不再猶豫,森白長刀裹挾著血色刀芒,勢大力沉地劈向白辰。

   白辰腳下一踏,身形電射而出,長劍流火直取布衣刀的咽喉,看都不看對方劈過來的長刀。

   見白辰對上了四人中最強的布衣刀,那持槍女子也帶著兩名侍女與另外兩名壯漢廝殺開來。

   “好快!”

   白辰的速度之快,是布衣刀從未見過的,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長劍就刺過來了。

   布衣刀瞳孔驟縮,本能地撤刀回防。

   “當——!”

   刀劍相撞,火星四濺。

   布衣刀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白辰雙眸一凝,一腳踏出,又是一劍刺去。

   布衣刀這次反應過來了,揮刀擋下白辰這一劍,連忙道:“白道友,你與那九公主有何關系,非要護她?”

   白辰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是不是真要殺她?”

   布衣刀臉色變化不定,當晚在逍遙門時,他便深知白辰的實力,如今過了半年,甫一交手,才明白他到底有多強。

   這樣的人,不是他能招惹的。

   可就這麼退走,他又不甘心。

   他奮力架著白辰的劍,咬牙道:“白辰道友,你可知姜氏皇族做盡了多少惡事?那狗皇帝昏庸無道,百官貪腐成性,三皇子魚肉百姓,九公主身為皇室嫡女,享受萬民供奉,難道不該死?”

   “你,是不是真的要殺她?”白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再次問道。

   布衣刀沉默了。

   他死死盯著白辰,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想說“是”,可話到嘴邊,卻被白辰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壓了回去。

   那雙眼睛里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可正是這種平靜,比任何威脅都讓他脊背發寒。

   他……真的怕了。

   布衣刀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白道友,你與那九公主,究竟是何關系?”

   白辰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布衣刀,流火劍直指他的咽喉,劍身上的赤金紋路明滅不定。

   “我在逍遙門聽聞,白道友是明月仙子的仆人。可現在看來,白道友與那九公主的關系,怕也不簡單。”

   布衣刀的目光在白辰臉上逡巡,試圖從他平靜的神色中找出破綻。

   白辰依舊沒有說話。

   氣氛凝固得像是要滴出水來,另外兩名壯漢對視了一眼,悄然無聲地向著白辰圍了過來。

   白辰瞥了他們一眼。

   “!!”

   那兩名壯漢頓時有種被古神盯上的感覺,白辰那眼神的意思很明顯——再動,死。

   這時,白辰才緩緩開口:“她是我的女人。”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持槍女子以長槍拄地,看著面前那個挺拔的背影,喃喃道:“這就是九妹說的那個男人嗎,還真是霸道啊……”

   布衣刀也怔住了,他盯著白辰看了許久,苦笑一聲,收刀後退兩步。

   “罷了。”

   他轉身朝另外兩名壯漢揮了揮手:“走。”

   “大哥!那賤人——!”

   “唰!當——!”

   其中一名壯漢還沒罵完,白辰的劍就掃了過來,嚇得布衣刀連忙提刀格擋。

   “轟——!!”這一劍的力道之大,竟將布衣刀擊飛了數丈,直到撞到牆壁才止住身形。

   “唔噗——!”布衣刀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那壯漢嚇得臉色煞白,再也不敢多言,見白辰沒繼續動手,另外一名壯漢連忙跑去把布衣刀扶了起來。

   白辰深吸一口氣,壓著的怒意,輕喝一聲:“滾。”

   布衣刀滿是恐懼地看了白辰一眼,在壯漢的攙扶下,三人踉蹌著朝樓梯口走去,至於那名趴牆角的壯漢,沒人管他……

   也虧得布衣刀本身有元嬰境修為,即便在這仙府之中被壓制到金丹大圓滿,硬接了白辰這含怒一劍,也僅僅是重傷。

   直到布衣刀三人消失在樓梯口,第六層才安靜下來。

   那女子終於撐不住了,身子一軟,朝地上栽去。白辰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

   “多謝……”

   女子軟軟地靠在他的臂彎里,臉色蒼白如紙,她抬眸看著他:“你就是白辰?比九妹信里寫的還要好看。”

   白辰嘴角抽了抽,沒有接話。

   兩名侍女也湊了過來,一左一右扶住她,臉上滿是劫後余生的慶幸。

   “殿下,您傷得太重了,快坐下歇歇。”年長些的侍女急得眼眶都紅了。

   女子搖搖頭,推開侍女的手,依舊靠在白辰懷里,有些虛弱地道:“我叫姜雲瑤,是疏影的六姐。”

   白辰點點頭:“嗯。”

   姜雲瑤笑了一下,又因牽動傷口,疼得直抽氣:“九妹的眼光真好……”

   “別說這些了,你們傷得不輕,先找個地方療傷,此地不安全。”白辰打斷她。

   姜雲瑤搖頭:“有魔道修士混入仙府之中,大肆殺戮,現在的仙府危機重重,而我又受此重傷,所以我們不打算再繼續探索了。”

   白辰沉默一瞬,隨即點點頭:“也好。”

   姜雲瑤靠在他懷中,吞下一粒侍女遞來的療傷丹藥,稍稍煉化了一些藥力,便直起身來。

   她俏臉微紅,衝著白辰抱拳行禮:“白兄,大恩不言謝,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姜雲瑤的時候,只需白兄一言,我姜雲瑤不論身在何地,定當竭力趕到。”

   說完,她將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符遞給白辰。

   白辰接過玉符瞧了瞧,眉頭一挑:“墨家的萬里傳音術?”

   姜雲瑤點點頭,佩服道:“白辰道友還真是見多識廣,這枚玉符本身就是一枚極品靈石,也只有極品靈石才能容納墨家的萬里傳音術陣紋。”

   白辰也沒客氣,翻手將之收進了儲物袋中。

   見白辰收下玉符,姜雲瑤這才展顏一笑,與白辰道別後,發動了傳送符籙。

   白辰退後兩步,看著被淡金色光芒籠罩的三女。直到三息之後,她們的氣息才消失在第六層。

   “看來影兒那丫頭把老子睡了這件事,已經在皇室中傳開了。”

   白辰撓了撓頭,隨後拿出天罡晶,往里面注入著靈力。

   “嗡——!”

   隨著靈力的注入,那枚拳頭大小的六菱形晶石紫光大盛,九枚古老的符文自晶石之中飛出,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圓環。

   那圓環出現的一瞬間,白辰只覺得身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扯住似的,眼前忽地一黑,再睜眼時,卻發現身邊的景象已然變了。

   這里也是一處大廳,空空蕩蕩,只在正中央,擺著一張石台。石台之上,放著一只九寸高的黑色小鼎。

   “這就是第七層?”白辰掃視了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那只小鼎之上。

   白辰上前,仔細打量著。

   只見那小鼎三足兩耳,鼎身古朴而渾圓,其上刻有太行、恒山兩山的山脈紋路,色呈玄黑,厚重沉穩。

   白辰摸著下巴,自語道:“看來這便是九鼎之一的翼州鼎了。”

   “不過九鼎乃皇室之物,為何單單為這翼州鼎在這仙府之中?我也沒聽過說皇室曾丟過此鼎啊?”

   白辰想不明白,但還是決定先取鼎,其他的以後再說,當他剛伸出手時——

   “慢著!”

   一道年輕男子的聲音從白辰背後傳來。

   白辰的手一頓,轉身看去。只見一名身著玄天宗真傳弟子服飾的男子,帶著六名核心弟子從一道漆黑裂痕中走了出來,一臉笑意地看著白辰……身後的翼州鼎。

   “蘇雲澈?”白辰蹙著眉,叫破了來人的身份。

   此人正是玄天宗的大師兄——蘇雲澈。

   自從先前白辰與東方昊大戰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的影子,而他身後跟著的六名核心弟子,也正是那天悄然離開的六名弟子。

   蘇雲澈哈哈一笑,盯著白辰道:“我還以為是誰有那麼大的本事,能打開這天罡塔第七層的入口,沒想到居然是你啊,白辰。”

   白辰雙眸微眯,沒有接話。

   眼前的這個蘇雲澈,與他先前在仙府門口見到的,看著像是同一個人,身上的氣息上也近乎一模一樣。

   但眼前這個蘇雲澈的身上,卻多了一絲極淡的魔氣。

   是奪舍?還是附身?亦或者說……寄生?

   見白辰不答話,蘇雲澈也不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只是沒想到連赤煞鬼皇都折在你手里了,白辰,你藏得可真夠深的啊。”

   白辰聞言,心中一動。這個蘇雲澈說的赤煞鬼皇,應該就是二師姐楚寒衣。他既然知道二師姐的名號,也知道二師姐手里有進入第七層的信物,那麼這個“蘇雲澈”,就絕對不是仙府之外的人。

   白辰淡淡地道:“白某再會藏,也沒蘇道友你會藏啊,只是不知道蘇道友,還是不是蘇道友。”

   蘇雲澈心中一驚,他沒料到白辰的感知居然如此敏銳,他也不想在此事上多做糾纏,隨即將目光落在了白辰身後的小鼎之上。

   “沒想到白道友的機緣也如此深厚,居然也找到了這只翼州鼎。”

   白辰挑眉:“哦?看來蘇道友對此鼎很是了解咯?”

   “嘿嘿。”蘇雲澈嘿嘿一笑,背在背後的手悄悄打了個手勢,那六名金丹境的核心弟子會意,迅速移動起來,短短四息,便以合圍之勢,將白辰團團包圍。

   蘇雲澈並不把白辰放在眼里,反而還煞有介事地解說道:“翼州鼎,傳說中的先天仙器,由上古九州之一的翼州孕育而出,是人類防御類法寶的巔峰。”

   “嗯……”白辰認真地點點頭,隨後道:“多謝蘇道友告知白某真相,既然如此,那白某就送蘇道友一程,以示感謝!”

   話音未落,白辰挺身一劍,流火劍直刺對方丹田。

   “唰!”

   蘇雲澈的身形當即化作一道黑煙散去,而那六名核心弟子已然結成了六合屠魔陣,向著白辰圍殺而來。

   六名金丹核心弟子身形交錯,六合屠魔陣瞬間成形。六道顏色各異的靈力化作鎖鏈,將白辰牢牢鎖在方寸之地。

   白辰冷哼一聲,流火劍橫掃,赤金色劍光如匹練般斬向正前方兩人。

   那兩人不敢硬接,慌忙閃避,劍光擦著他們的衣袍掠過,在地面犁出一道焦黑的溝壑。

   但六合陣已成,白辰一動,六人便隨之而動,始終將他圍在中心。

   蘇雲澈悠然地站在陣外,負手漫步,輕聲笑道:“白道友,別激動,你我並非敵人。”

   “帶著這般陣容來對付我,還說道不是我的敵人?”白辰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的目光又掃向六名核心弟子,淡然道:“倒也有些本事,能把玄天宗的核心弟子侵蝕得如此徹底。”

   蘇雲澈聞言,臉色微變,既不承認,也不否定,只是不急不徐地說道:“白道友能以金丹境修為逆伐元嬰,在下不多帶點人,只怕連站在白道友面前說話的時間都不會有了。”

   白辰的眼睛微微眯起。

   這個看似像蘇雲澈的家伙,很不簡單,自己前腳剛進入第七層,他後腳就跟進來了,並且自己在第六層並未感受到此人的氣息,那說明他多半也掌握著一些空間類法術。

   要麼是躲起來,專門等自己開門;要麼是強行撕開空間,進入了第七層。如果是後者,那他並不一定非要等到自己來,他自己就能拿著此物跑路。

   但要是前者,那說明他就是在故意等自己。

   在白辰還在思索之際,蘇雲流輕輕地說了一句:“動手。”

   那六名弟子會意,紛紛祭出一枚長約兩尺,形似寶杵的古怪法寶,借著六合屠魔陣的加持,威力倍增地打向白辰。

   “陽炎!”

   白辰的左手虛空一握,太陽真火瞬間凝聚成一團近乎實質的火球浮現在他手中。那火球海碗大小,呈暗金色,金光內斂,看似毫無威脅可言。

   “攻!”蘇雲澈臉色一變,厲聲喝道。

   六名弟子反應也快,齊齊催動陣法,一面困住白辰,一面加持法寶攻擊。

   “爆!”

   隨著白辰的一聲輕喝,那火珠轟然炸開,不管是法寶還是靈力鎖鏈,都炸得一干二淨,那六名核心弟子頓時臉色一白。

   六合屠魔陣,破。

   白辰的身形一閃,出現在那名腰懸雙刀的弟子面前,一劍劈下。那弟子駭然失色,本能地舉刀格擋。

   “當——”

   “噗!”

   雙刀應聲而斷,而那名弟子也被一劍抽在臉上,弟子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白辰並未停手,轉身繼續攻向其余五人。

   五道攻擊從四面八方襲擊,刀光劍影、法術符籙,鋪天蓋地。

   白辰的身形急轉,閃轉騰挪間,竟無一道攻擊能打中他,他手中的流火劍或刺或斬,或劈或削。

   “啪!啪!啪——”

   一連串清脆的拍擊聲響起,五名弟子的臉上各有一條紅痕,被白辰抽暈在地。

   蘇雲澈的眼中露出驚訝之色,他沒想到白辰的實力,比先前擊敗東方昊時更強了。六名金丹境核心弟子組成的六合屠魔陣,在他面前如同紙糊。

   六名金丹境核心弟子連十息都沒有撐到,就被悉數擊倒,卻又不傷及性命,難道他真的看出什麼了?

   這個白辰,比他想象得還要棘手。

   白辰長劍平舉,劍尖遙指蘇雲澈:“再說不實話,你就沒有開口的機會了。”

   蘇雲澈腳下一頓,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倒地的六名玄天宗核心弟子,訕訕地道:“玄天宗的六合伏魔陣在白道友手下也僅僅撐了十息,當真是好手段。”

   他見白辰面色不善,連忙道:“在下找白道友,是想與白道友談合作的,不知白道友意下如何?”

   “合作?”白辰挑了挑眉,淡淡地道:“閣下想要與白某合作,那至少也得自報家門吧?你如果還堅持說自己是蘇雲澈,那就休怪白某心狠手辣了。”

   “啪!啪!啪!”

   蘇雲澈拍著手,哈哈大笑道:“不愧是白道友,在下不才,正是這渡劫仙殿中地煞塔的守將,溥寅。”

   溥寅?

   白辰眼睛微眯,嗤笑一聲:“老子可從沒聽過說地煞塔的守將是頭鬼皇,還是一頭會這寄生邪的鬼皇。”

   溥寅心頭狂跳,他沒看到白辰居然能看破他的真身,不過他還是面不改色地道:“那又如何?天罡塔的守將不也是一頭鬼皇?而且還一頭只知殺戮,聽不進半句話的鬼皇。”

   “有意思,”白辰收劍而立,淡淡道:“說吧,你想談什麼合作,只要你的誠意足夠,白某也不是不能談。”

   “爽快!”溥寅拍手稱贊,翻手摸出一枚玉簡,扔給白辰。

   “這是何物?”

   溥寅解釋道:“白道友先前撿到的那枚古印,乃是一件下品仙器,為名九幽通玄印,此玉正是此仙寶的煉化之法,如何,這個誠意可夠?”

   “下品仙器,卻跑到魔尊手里,而你卻有煉化之法,溥寅道友,你莫不是拿白某當三歲小兒?”白辰眯起眼睛,神色不善。

   溥寅連連擺手:“誒,白道友莫要動怒,不知白道友可曾聽聞,仙府百年前被幽冥界的魔尊聯手攻破?”

   白辰搖頭。

   溥寅繼續道:“而這九幽通玄印,正是在下所鎮守的地煞塔中的寶物,在下身為此塔守將,知道其煉化之法,不足為奇吧?”

   “嗯,這倒也說得過去。”白辰點點頭,將玉簡收起後,開口道:“不知溥寅道友,需要白某做些什麼?”

   溥寅停下腳步,看著白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在下想與白道友聯手誅殺慰亭老賊,不知白道友意下如何?”

   白辰眯起眼睛:“閣下與慰亭有仇?”

   “有。”

   白辰盯著他看了半晌,隨後朗聲道:“好,白辰答應了!”

   溥寅聞言,抱拳行禮道:“既然白辰道友已然答應,那在下也不多作叨擾了,六個時辰後,度厄宮前,不見不散。”

   白辰抱拳回禮。

   溥寅大手一揮,將六名核心弟子喚醒,帶著他們踏入了進來時的漆黑裂縫之中,消失不見。

   白辰摸了摸下巴,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溥寅在算計自己,但自己又何嘗不是在算計他呢?

   白辰搖了搖頭,走到石台邊,伸手握住翼州鼎。

   那小鼎入手微沉,鼎身上的山川紋路仿佛活過來一般,隱隱有光華流轉。

   白辰閉上眼,神識探入鼎中。

   刹那間,他仿佛看到了巍峨的太行山,奔騰的恒水,還有那古老蒼茫的翼州大地。

   “好東西啊。”白辰睜開眼,想將翼州鼎收入儲物袋。

   結果剛將小鼎湊近儲物袋,那儲物袋就震顫不已,好像要裂開一般。白辰連忙將之移開,儲物袋這才穩定下來。

   “這東西好得有點過頭啊。”白辰苦笑一聲,只能試著把小鼎收入體內。

   那小巧的鼎身剛觸及氣海,便自行沉入,穩穩地懸在五枚金丹下方。

   鼎身上的山川紋路微微發光,與金丹的光芒交相輝映,竟有絲絲縷縷的靈氣從鼎中滲出,融入金丹之中。

   “這……”

   白辰微微一怔,仔細感受了片刻,發現那靈氣精純無比,雖不多,卻勝在源源不斷。他心中微動,這翼州鼎竟能自行吞吐靈氣,滋養丹田。有此鼎在,即便不刻意修煉,修為也會緩慢增長。

   白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喜,催動天罡晶。

   天罡塔外,那些觀望的修士們早炸開了鍋。

   “第七層亮了!他打到第七層了!”那矮瘦男子指著塔頂,高聲喊著。

   灰袍修士也是一臉駭然,喃喃道:“這人到底什麼來頭?連金丹真人都折戟的地方,他居然能一路打到了頂層?”

   “出來了!他出來了!”

   有人驚呼一聲,眾修齊刷刷看向塔門。

   白辰推門而出,神色平靜,衣袍上連點灰塵都沒沾上。他掃了一眼廣場上的眾修,那些原本打著撿漏主意的修士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白辰也沒理會他們,抬腳便要離去。

   “道友留步!”一名獨臂修士擠出人群,正是先前那斷了一條胳膊的金丹修士。

   他走到白辰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懇聲道:“道友,在下有一事相求。”

   白辰停下腳步,看著他。

   那修士猶豫了一下,咬牙道:“在下有一同門師弟,三日前進入天罡塔,至今未歸。在下想請道友幫忙看看,他……他是否還活著。”

   白辰沉默片刻,搖了搖頭:“第一層有三具屍體,第二層有八具,第三層有十七具,第四層十二具。”

   那修士臉色一白,身子晃了晃,慘然道:“多謝道友告知。”

   說完,他踉蹌著轉身離去,背影蕭索。

   白辰看著他的背影,輕嘆一聲,也沒多說什麼。

   腳下輕點,身形拔地而起,架著遁光,朝隕劍坡所在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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