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陳默收到一條微信。
是姜糖發來的。
一張照片,一個嬰兒,皺巴巴的臉,閉著眼,攥著小拳頭。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我兒子,剛生的。健康,激素水平正常。”
他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回了一條:
“恭喜。”
她把那個嬰兒抱在懷里,低頭看著他的臉。嬰兒閉著眼,小嘴一動一動,像是在做夢。
她想起培訓部那些學員,一個個年輕的臉,穿著白色治療服,認真聽她講課。
她教她們怎麼區分不同體液的味覺差異,怎麼判斷液體的稠度和透明度,怎麼在治療過程中保持專業和冷靜。
她想起那些治好的病人,各種各樣的臉,各種各樣的表情。
有人走的時候哭了,有人走的時候笑了,有人走的時候一句話沒說,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
她想起陳默。
想起他第一次來的時候,站在門口,攥著就診卡,臉通紅。
想起他躺在床上的樣子,閉著眼,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
想起他最後一次來的時候,戴著耳機,聽著肖邦的夜曲,終於釋放出來的那個瞬間。
她把嬰兒抱緊了一點。
嬰兒在她懷里動了動,小嘴張了張,又閉上。
她低下頭,輕輕親了親他的額頭。
窗外陽光正好。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