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皇帝的遺囑
序章:歸葬
黃金之城拜占庭從未如此寂靜。
帝國的雙頭鷹旗在七月的熱風中低垂,沿著梅塞大道兩側,從青銅城門直至奧古斯塔廣場,數十萬市民、工匠、元老與官僚如同石像般肅立。沒有哀哭,沒有私語,只有粗糲的麻布摩擦聲與壓抑的喘息在稠密的人群間流動。
大道兩側的每一座高塔窗口,都探出了憲兵隊黑鐵的弩矢。陽光下,那些淬毒的箭簇如同無數冰冷的眼,俯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人頭。手持銅盾與長棍的帝國警察每隔十步便組成人牆,盾牌邊緣抵住肋骨,長棍橫亘胸前,將潮水般涌動的人心死死釘在石板路上。
但人群依然如海潮般漫溢。
他們踮起腳尖,伸長脖頸,無數道目光越過盾牌的縫隙,越過警察汗濕的脊背,匯聚在那正從遠處緩緩移來的隊伍上。
隊伍的前鋒已經進入視野。三千近衛軍重騎兵全身覆甲,戰馬披著黑色的罩袍,鐵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而整齊的鈍響。緊隨其後的是五千野戰軍老兵,他們的甲胄上還帶著安納托利亞的塵土與多瑙河的泥漿,長槍倒持,槍尖點地,發出刺耳的刮擦聲。槍林之中,十二匹純白色的塞薩利駿馬拉著巨大的靈車,車輪包裹著黑色的皮革,碾過灑滿玫瑰與柏枝的道路,悄無聲息。
靈車之上,那具棺槨以黎巴嫩的雪松為骨,鑲以科爾基斯的黃金,在日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棺蓋之上,覆著紫色的皇袍,那抹深紫在金色與木色之間,如同一道凝固的血痕。
三十一歲。橫跨歐亞非的帝國,征服了半個世界的皇帝,阿迪斯。此刻,安靜地躺在那一方木材與黃金之間。
遠處的皇宮,那座從君士坦丁舊城一直擴建到海岸峭壁上的龐然建築群中,最高的狄奧多西塔樓上,一扇紫帳遮掩的窗扉後,有一道目光同樣穿透了夏日燥熱的空氣,落在了那具棺槨上。
賽米拉密斯坐在高台的象牙御座上,手肘撐著黃金扶手,指尖托著下頜。她身姿慵懶,卻又仿佛每一寸肌肉都繃緊如弓弦。
陽光從窗口傾瀉而入,在她身上鍍了一層融化的金。
她穿著一襲產自科林斯的絳紫色絲綢長裙,那布料輕薄得幾乎透明,卻又因繁復的褶皺而不露分毫,只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細微的顫動間,勾勒出底下驚心動魄的輪廓。領口開得極低,自鎖骨一路向下,險險地停在令人遐想的邊緣,那對飽滿的柔軟在薄紗之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隨時會掙脫束縛。一條由六百顆水滴形珍珠串成的腰鏈松松地掛在胯骨兩側,隨著她不自覺的微小動作輕輕搖晃,越發襯得那腰肢盈盈一握,而腰肢以下,臀线在絲綢的包裹下如同成熟到極致的蜜桃,飽滿、豐腴,又帶著久居高位者獨有的矜貴與疏懶。
她生著阿迪斯時,不過十四歲。如今三十二載光陰流過,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卻把所有的風韻都釀進了骨子里。那是一張兼具了少女嬌艷與婦人風情的美艷面容,高挺的鼻梁,豐潤的唇,眼角微微上挑的鳳目里,此刻倒映著金色棺槨的微光。
宮女們垂首肅立在兩側,不敢發出絲毫聲響。她們只能看見女皇的背影——那裸露在外的、大片大片如同凝脂般的脊背,蝴蝶骨的輪廓在薄紗下若隱若現,一直延伸到腰窩深陷處,被絲綢覆蓋,卻愈發引人窺探。
靈車緩緩行過奧古斯塔廣場。近衛軍的鐵甲反射日光,刺得人眼眶生疼。
賽米拉密斯的睫毛輕輕一顫。
昨夜……
昨夜不是這樣的。
昨夜,皇宮地下的密室中,燭火搖曳如鬼眼。她躺在鋪滿波斯地毯的長榻上,周身赤裸如同初生的維納斯,汗水沿著身體的曲线滑落,浸濕了身下的織物。年輕的夏爾伏在她身上,他的呼吸灼熱而急促,雙手揉捏著她豐腴的腰肢,嘴唇在她頸側、胸前、每一寸肌膚上留下滾燙的烙印。
她記得自己仰著頭,喉間溢出壓抑了許久的、破碎的呻吟。她記得自己攬著他的脖頸,修長的腿纏上他的腰,指甲在他脊背上劃出紅色的痕跡。她記得自己在他耳邊低語,用最放蕩的姿態索求更多,直至兩人一同攀上極樂的巔峰,沉沉睡去。
在那間密室里,沒有女皇,沒有母親,沒有寡婦。只有一個叫賽米拉密斯的女人,一個在漫長守寡歲月里用肉體的歡愉填補空洞的女人。
靈車行至塔樓正下方。距離太遠,她看不清棺槨上的紋路,看不見那覆著的紫袍是否平整。但她知道,那里面躺著的是誰。
是她的丈夫。是她十四歲時被迫嫁給的、那個色雷斯貴族忒休斯的兒子。
是她的兒子。是她與自己兒子生下的、那個注定要成為世界之主的孩子。
是她用一生糾纏、一生愧對、一生無法擺脫的人。
手指從下頜滑落,攥緊了座椅扶手上冰涼的黃金。那黃金被她掌心的汗水浸潤,微微發燙。
愧疚。
這個詞從未在她心中如此清晰。
夏爾年輕的身體、灼熱的呼吸、有力的擁抱……昨夜的一切在腦海中翻涌,與眼前緩緩移動的靈柩重疊在一起。她忽然覺得惡心。不是厭惡夏爾,而是厭惡自己。
她是他的母親。她是他的妻子。他死在了征途上,而她,在他屍骨未寒的夜晚,在一個與她兒子年紀相仿的青年身下承歡浪叫。
可那又怎樣?
她是賽米拉密斯。十四歲被逼嫁人,十五歲守寡,十六歲被親生兒子迎娶。她的一生本就是一場荒誕的悲劇,一場亂倫的盛宴。她早已分不清什麼是愛,什麼是欲,什麼是罪。
她只知道,此刻,看著那具棺材,她心里有什麼東西碎了一個角。細小的、尖銳的疼痛,如同針尖刺入指尖,一閃而過,卻又揮之不去。
靈車隊伍繼續向前,向著聖使徒教堂的方向。那里,有阿迪斯為自己預建的陵寢。
賽米拉密斯緩緩站起身,絳紫色的裙擺在象牙地面上拖曳出一片流麗的暗影。宮女們齊齊屈膝跪倒。
她沒有看她們。她只是站在窗前,任由陽光將自己從頭到腳籠罩。豐滿的胸脯在薄紗下微微起伏,腰肢挺得筆直,臀线繃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傳令下去,”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入每一個宮女的耳中,帶著久居高位者天然的威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命伊西斯皇子、亞爾斯蘭皇子、海涅斯皇子及所有皇室成員,三日內返回皇都,參加葬禮。”
“是。”
“命近衛軍統領赫斯提雅加強皇城守衛,沒有我的手諭,任何人不得調動一兵一卒。”
“是。”
“還有——”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遠處那已經變成金色小點的靈車上。
“告訴夏爾男爵,讓他暫時離開皇都,去色雷斯的莊園休養一陣。沒有我的召見,不得返回。”
“……是。”
最後一個宮女低頭應聲,匆匆退下。
窗邊,賽米拉密斯獨自站立。
風從海上吹來,掀動紫色的帷幔。她裸露的手臂上起了一層細細的栗,不知是風涼,還是心冷。
遠處,梅塞大道上的人群終於發出壓抑已久的哭聲。那哭聲如同海嘯前的嗚咽,低沉、宏大,從數十萬人的胸腔中涌出,匯成一股悲愴的洪流,向著天空升騰。
賽米拉密斯閉上眼睛,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阿迪斯。
她的兒子。她的丈夫。她的罪孽。
如今,他終於躺進了那黃金與雪松的棺槨里,再也不會用那雙混合著愛意與怨恨的眼睛看她了。
可是,為什麼她的胸口,那顆早就應該麻木的心,還會疼?
淚水沒有流下來。自十四歲那年被迫嫁人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在人前流過淚。
只是攥緊扶手的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
日落時分,靈車隊伍消失在了聖使徒教堂高大的穹頂之後。拜占庭城華燈初上,如同一場盛大的告別。
狄奧多西塔樓上,那扇紫色帷幔後的身影,依然久久佇立,如同一尊凝固了絕望與欲望的雕像,俯瞰著這座她統治了三十余年的黃金之城,以及那座剛剛吞噬了她兒子、她丈夫的、沉默的陵寢。
一個多月前。印度行宮。
恒河平原的暑氣蒸騰如沸,即便在深夜,灼熱的風仍裹挾著香料與腐殖質的濃稠氣息,從敞開的廊柱間涌入。帝國的旗幟垂掛在紋絲不動的空氣里,仿佛連風都死於這場漫長的、吞噬皇帝生命的疾病。
行宮正殿燈火通明。
層層帷幔低垂,將病榻與外界隔絕。帷幔之外,站著一群人。
貼身秘書官蓋烏斯·尤利烏斯·隆吉努斯垂手肅立,他的面容如同他隨身攜帶的蠟板一樣毫無表情。這位四十歲的羅馬裔貴族跟隨皇帝十三年,從馬其頓的山嶺到波斯的高原,從埃及的沙漠到印度的叢林,從未有過一句怨言。此刻他蠟板上的文字,將記錄帝國歷史上最詭異的一刻。
內政大臣普布利烏斯·科爾涅利烏斯·西庇阿站在右側,這位年近六旬的老貴族是征服了努米底亞的名將之後,家族的鷹徽在元老院懸掛了四百年。他緊抿著嘴唇,花白的胡須微微顫抖,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外交大臣提圖斯·李維烏斯·弗拉庫斯站在左側,相較同僚,他年輕些,四十五歲,以斡旋帕提亞與亞美尼亞的紛爭而聞名朝野。此刻他的眉頭擰成疙瘩,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袍角。
在他們身後,站著三位參議員:馬庫斯·安東尼烏斯·薩圖爾尼努斯、昆圖斯·凱基利烏斯·梅特魯斯、塞爾維烏斯·蘇爾皮基烏斯·加爾巴。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羅馬最古老的家族,每一張臉上都刻著竭力掩飾的驚駭。
病榻之上,阿迪斯靠在堆疊的紫色靠枕上。
那張曾經讓半個世界顫抖的臉,如今消瘦得只剩下骨骼的輪廓。高燒褪去後的皮膚呈現蠟黃的色澤,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眼睛,依然燃燒著某種不滅的火焰——那是征服者的火焰,是瘋子的火焰,是知道自己即將死去的人才會有的、最後的火焰。
他赤裸著上身,只蓋著一層產自巴克特里亞的薄羊毛毯。毯子下方,曾經覆蓋著六塊腹肌的軀體如今瘦骨嶙峋,唯有那雙擱在毯子外的手,依然骨節分明,如同鷹爪。
三個侍女跪在榻邊,輪流用浸了涼水的絲帕擦拭他的額頭。兩名希臘醫生跪在稍遠處,藥箱敞開,里面是各色草藥與瓶罐,卻無人敢上前。
“遺囑……擬好了嗎?”
阿迪斯開口。聲音嘶啞,卻依然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隆吉努斯上前一步,展開蠟板,語速平穩地念誦。那些冗長的、格式化的開場白從耳邊滑過——對諸神的祈禱,對帝國的祝福,對軍隊的犒賞,對各行省的安排。直至最後一段:
“朕,阿迪斯·忒休斯·馬其頓尼庫斯,羅馬帝國皇帝,奧古斯都,大祭司長,二十次凱旋將軍,帕提亞與阿拉伯征服者,埃及與努米底亞的主人,印度的統治者,於此立下最後遺囑:朕死後,帝位繼承之法如下——”
隆吉努斯停頓了一瞬。
整個行宮正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連帷幔都停止了飄動。
“朕的母親,皇後賽米拉密斯·馬其頓尼庫斯,有權決定自己的婚姻。她選擇嫁給誰,誰即為下一任羅馬帝國皇帝。任何人——無論出身、年齡、之前與皇室的親疏關系——均可成為候選。元老院、羅馬人民、近衛軍與野戰軍,需尊奉此人為新皇帝,不得有異議。”
寂靜。
然後是參議員梅特魯斯的袍角簌簌抖動的聲音。是西庇阿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是弗拉庫斯喉結上下滾動的聲音。
年過六旬的西庇阿第一個打破沉默,他的聲音因為克制而顯得生硬:
“陛下,請恕老臣直言。”他向前邁了半步,“為何不直接指定一位皇子?伊西斯殿下年十五,聰慧過人,有波斯和巴比倫貴族的支持;亞爾斯蘭殿下坐鎮基輔,有北境軍擁戴;海涅斯殿下雖在游牧部落,亦是陛下長子……”
話音未落,阿迪斯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那笑聲如同沙礫摩擦,帶著病入膏肓者的干澀,卻又透著無邊的譏誚。
“西庇阿,”他喚著老臣的名字,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你追隨我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陛下。從您還是馬其頓總督之子時。”
“二十三年。你見過我打過的每一場仗,見過我征服的每一個王國。”阿迪斯的目光轉向他,那雙深陷的眼睛里燃燒著微弱卻不肯熄滅的光,“你告訴我,我靠什麼走到今天?”
西庇阿沉默。
“是靠血緣嗎?”阿迪斯自己接了下去,“我是我父親忒休斯的兒子,可我父親只是個色雷斯貴族,一個靠著娶了我母親才在歷史上留下名字的廢物。我是我母親賽米拉密斯的兒子,可我母親十四歲被迫嫁人,十五歲守寡,十六歲嫁給我——她的親生兒子。這樣的血緣,是什麼神聖的血緣嗎?”
沒有人敢接話。
“是靠元老院的推舉嗎?是靠羅馬人民的愛戴嗎?”阿迪斯的聲音逐漸提高,卻又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
侍女慌忙上前,卻被他抬手擋開。他咳了很久,咳得瘦削的肩膀劇烈抖動,咳得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兩名醫生跪行上前,卻被他的眼神釘在原地。
終於,咳嗽停了。
阿迪斯重新靠回靠枕,胸膛劇烈起伏。薄毯滑落了一些,露出嶙峋的鎖骨和清晰可數的肋骨。可他眼中的火焰,反而燃燒得更旺。
“帝國需要一頭雄獅來統治,”他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而不是一個靠血緣獲得皇位的廢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西庇阿垂下頭。梅特魯斯望著自己的腳尖。加爾巴的臉色蒼白如紙。
“我母親……”阿迪斯的聲音忽然軟了下去,那個稱呼從他干裂的唇間滑出,帶著某種奇異的、混合了孺慕與欲望的復雜意味,“她今年四十六歲。她的美麗,你們都知道。她的手腕,你們也都領教過。她在十四歲時被逼嫁給我父親,十五歲守寡,十六歲被我迎娶。她為我生了五個孩子——海涅斯、亞爾斯蘭、奧修斯、阿爾森,還有那個死在他鄉的……不,不提了。”
他閉上眼睛,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深重的陰影。
“她的一生,從未有過選擇的權利。”他睜開眼,眼中的火焰化作某種更深沉的東西,“那麼,在我死後,我把選擇的權利給她。她想嫁誰,就嫁誰。她想讓誰當皇帝,就讓誰當皇帝。這是我能給她的……唯一的自由。”
隆吉努斯握著蠟板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的面容依然毫無表情,但那收緊的力度,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又是一個漫長的沉默。
終於,參議員加爾巴開口了。這位五十歲的老貴族以謹慎著稱,在元老院以從不輕易表態聞名。此刻他的聲音低沉而謹慎,仿佛在試探薄冰的厚度:
“陛下,請恕臣冒昧一問。”
“說。”
“按此遺囑……”加爾巴斟酌著字句,“如果皇後陛下選擇嫁給某位皇子,那麼,新皇帝便是那位皇子。屆時,又將誕生一對……母子夫妻。陛下的意思,是允許這樣的……”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要說什麼。
亂倫的詛咒。
這個詞,從未在這個帝國的任何公開場合被提及。可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帝國的皇室,就建立在亂倫之上。皇帝阿迪斯,是皇後賽米拉密斯的長子。皇帝與皇後的婚姻,是母子婚姻。他們生育的子女,是亂倫的產物。
如今,這詛咒,要延續到下一代了。
阿迪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仰著頭,望著穹頂上描繪著密特拉屠牛場景的馬賽克壁畫。燭火搖曳,那些彩色的石塊在光影中明滅不定,仿佛諸神在眨眼。
“加爾巴,”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如同談論天氣,“我能娶我母親,他們為什麼不能?”
加爾巴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我與我母親所生的孩子——海涅斯、亞爾斯蘭、奧修斯、阿爾森——他們和其他嬪妃為我生的孩子,比如伊西斯,有什麼不同嗎?”阿迪斯的目光轉向加爾巴,帶著一種幾乎讓人無法承受的銳利,“你去問問北境軍,亞爾斯蘭是不是一頭幼獅。你去問問波斯總督,伊西斯是不是一塊皇帝的料。你去問問埃及軍團,奧修斯有沒有讓他們效忠的本事。”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只有病榻周圍幾尺之內才能聽見。
“甚至……你看看我。”他抬起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在眼前緩緩翻轉,“我是亂倫的產物。我是我母親和她親生兒子的兒子。可我征服了半個世界。我建立的帝國,從希臘直到印度,比亞歷山大更大。我的軍隊願意為我去死,我的敵人聽到我的名字就發抖。你們告訴我,我哪里比不上那些所謂‘純潔血統’的廢物?”
沒有人回答。
窗外的夜風吹動帷幔,帶來一絲久違的涼意。遠處,恒河的濤聲隱隱傳來,如同無數亡靈的低語。
阿迪斯的手垂落,重重地砸在毯子上。
他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他佝僂著身子,瘦削的脊背弓起,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葉咳出來。侍女們慌忙上前,一個扶住他的肩膀,一個用絲帕捂住他的嘴。醫生膝行上前,卻被阿迪斯攥住手腕——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頭,力道卻大得驚人,在醫生的手腕上烙下青紫的指印。
咳嗽持續了很久。
終於,當咳嗽停止,阿迪斯仰面倒在靠枕上,胸膛劇烈起伏。他的嘴唇上沾著血絲,眼窩越發深陷,眼中的火焰卻依然燃燒。
他微微偏過頭,望向隆吉努斯。
“記下來。”他說,聲音嘶啞得幾乎難以辨認,“全部……都記下來。”
隆吉努斯躬身行禮,蠟板上的刻刀無聲游走,將方才的每一個字都刻進柔軟的蠟面。那些文字將在一夜之間被謄寫到羊皮紙上,加蓋皇帝的玉璽和指印,再由在場的每一個人簽字見證。
從此,成為帝國的法律。
西庇阿垂下頭,灰白的胡須遮蓋了他緊抿的嘴唇。弗拉庫斯的臉色蒼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三位參議員交換著目光,卻誰也不敢再開口。
阿迪斯望著穹頂的密特拉,那屠牛的英武之神在燭火中若隱若現。
“我死後……”他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她會選誰呢?”
沒有人回答。
他自己也不需要回答。
病榻之側,燭火搖曳。皇帝的呼吸逐漸平穩,逐漸微弱。窗外的東方天際,泛起一絲蒼白的亮色。
而千里之外的皇都拜占庭,那個被他稱為“母親”和“妻子”的女人,正在她華麗的寢宮中安睡。她不知道這份遺囑的存在,不知道自己的婚姻將成為帝國唯一的法律,不知道自己將在兒子的葬禮之後,面臨怎樣荒誕而血腥的競爭。
一個多月後,當阿迪斯的靈柩在近衛軍和野戰軍的護送下進入皇都,當賽米拉密斯站在狄奧多西塔樓的窗後望著那具黃金棺槨,她依然不知道這份遺囑的存在。
那份遺囑,此刻正鎖在隆吉努斯胸口的銅匣里,隨著靈柩一同進入皇都。
那份遺囑,將在葬禮之後,當著元老院、近衛軍和所有皇室成員的面宣讀。
那份遺囑,將點燃這個帝國歷史上最瘋狂、最血腥、最荒淫的一場爭奪。
而此刻,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的兒子,她的丈夫,死了。
皇帝駕崩的消息,比靈柩更快地傳遍了帝國。
沒有人知道消息是如何傳播的——也許是信鴿,也許是烽火,也許是那些永遠在官道上疾馳的驛馬。但當阿迪斯的靈柩還在安納托利亞的山嶺間緩慢西行時,從多瑙河畔到尼羅河口,從高加索山麓到迦太基廢墟,每一個手握權柄的人都已經知道了那個荒誕的遺囑。
皇太後賽米拉密斯的婚姻,將成為帝國的下一任皇帝。
迎娶那個四十六歲卻依然美艷絕倫的女人,獲得的嫁妝是整個阿迪斯王朝。
消息傳開的那一夜,整個帝國的貴族府邸里,燭火徹夜未熄。
安條克的總督召來了他最信任的幕僚,攤開帝國地圖,用朱筆圈出拜占庭的位置。亞歷山大的大主教連夜書寫密信,派親信乘最快的戰船送往皇都。亞美尼亞的山間要塞里,那些蓄著長須的部落首領圍坐在篝火旁,用他們粗糲的語言爭論著誰最有可能贏得那個女人的芳心。
而在多瑙河北岸,在那些從未被帝國完全馴服的蠻族部落里,年輕的酋長們開始擦拭他們最鋒利的戰斧,挑選最駿的馬匹。迎娶帝國皇太後——哪怕她年長他們二十歲——換來的將是整個文明世界的財富。這筆買賣,值得賭上性命。
拜占庭城內,帝國議會已經連續召開了三天三夜。議員們分成數派,爭吵不休。老西庇阿家族支持伊西斯皇子,梅特魯斯家族傾向於亞爾斯蘭,而加爾巴那個老狐狸至今不置一詞,只是在自己的府邸里宴請著來來往往的各方信使。
就連那些平日里只關心聖像崇拜和修道院地產的主教們,也開始頻繁出入皇宮,以“慰唁皇太後”的名義,試圖探聽那個女人的心思。
可賽米拉密斯誰也沒見。
她把自己關在皇宮最深處的寢殿里,據說日夜哭泣。但那些負責傳遞消息的宦官們,私下里卻說著截然不同的話——皇太後每天都要沐浴三次,用產自阿拉伯的玫瑰露塗抹全身。她的衣櫥里新添了十二套不同顏色的絲綢長裙,每一套都比前一套更加輕薄透明。
她在等什麼,沒有人知道。
與此同時,兩千里之外。
基輔。
這座坐落在第聶伯河畔的城市,是帝國北境最堅固的堡壘。從這里向北,是無邊無際的森林與沼澤,是那些騎著矮馬、呼嘯而來的蠻族部落。向南,則是通往皇都的草原商路。
此刻,基輔大公府的正殿里,燭火通明。
亞爾斯蘭坐在那張從拜占庭運來的象牙高背椅上。他今年十八歲,與他的雙胞胎兄弟奧修斯一樣,繼承了母親的美貌和父親的銳利。深褐色的卷發垂在額前,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有力,一雙淺褐色的眼睛在燭火下泛著某種幽深的光。他的身材修長,但並不瘦弱——北境的風雪與游牧式的訓練,讓他在十八歲的年紀已經有了成年男子的體格。
但他身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
那笑容溫和,甚至稱得上優雅。可不知為何,每一個見過這笑容的人,都會在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此刻,這笑容正掛在他臉上。
他坐在高背椅上,姿態慵懶。一只手肘撐著扶手,指尖托著下頜。另一只手隨意地擱在椅側,手指輕輕叩擊著象牙雕成的鷹頭。
而在他的兩側,一左一右,坐著兩個女人。
左邊的女人叫葉蓮娜,拜爾努斯將軍的原配夫人,今年四十三歲。她有著典型的斯拉夫美人長相——高顴骨,深眼窩,豐滿的嘴唇,一頭濃密的金發編成辮子盤在腦後。她年輕時是基輔有名的美人,如今雖已年過四十,風韻卻絲毫不減。胸脯飽滿得幾乎要撐破那層薄薄的絲綢,腰肢雖不如少女纖細,卻自有一股成熟婦人獨有的豐腴,那腰胯的弧度,足以讓任何男人移不開眼睛。
右邊的女人叫娜斯塔西婭,魯緬采夫將軍的夫人,四十五歲。她是希臘人後裔,五官比葉蓮娜更加精致,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一雙灰綠色的眼睛如同深潭。她的身量比葉蓮娜略高,雙腿修長,此刻蜷曲著靠在亞爾斯蘭身側,那雙腿的线條便一覽無余。她的胸脯不如葉蓮娜飽滿,卻形狀優美,如同兩輪倒扣的滿月。女人,不可能被任何人輕易打動。誰想贏得她,就得拿出讓她真正心動的東西。”亞爾斯蘭的手指停下了。
他望著魯緬采夫,目光里多了一絲認真。
“那你覺得,什麼東西能讓她心動?”魯緬采夫沉默了很久。
久到葉蓮娜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久到娜斯塔西婭的手指停在亞爾斯蘭的膝頭不再移動。
終於,魯緬采夫開口了:“老臣不知道,殿下。”他說,“但老臣知道,她想要的,絕不會只是一個向她求歡的男人。”亞爾斯蘭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這一次的笑容,與之前不同。那笑容里少了幾分溫和,多了幾分銳利,還有幾分——滿意。
“說得好,魯緬采夫將軍。”他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說得好。”他的手重新開始動作,這一次,他的手指順著葉蓮娜的脊背緩緩滑下,停留在她腰窩的凹陷處。
“拜爾努斯將軍,”他忽然開口,“你把自己的母親、妹妹和女兒都嫁給了我。這份忠心,我記得。”拜爾努斯微微低頭:“殿下言重了。能服侍殿下,是她們的福分。”“福分。”亞爾斯蘭咀嚼著這個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是啊,福分。”他的目光落在魯緬采夫臉上。
“魯緬采夫將軍,你沒有把女兒嫁給我。但你把自己的夫人……借給了我。”魯緬采夫的面容紋絲不動。
“能服侍殿下,是她的福分。”他說,聲音平穩得如同在談論天氣。
亞爾斯蘭看了他很久。拜爾努斯和魯緬采夫對視一眼,同時站起身,深深低下頭。
“殿下,”兩人齊聲說,“臣等願為殿下效死。”亞爾斯蘭望著他們,沒有說話。
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轉身望向窗外那無邊的夜色。
將軍們退出大殿後,亞爾斯蘭在空蕩蕩的正殿中獨自站立了很久。
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投在描繪聖喬治屠龍的壁畫上,仿佛那條被屠戮的惡龍終於化形,站在了屠龍者的位置。他的目光穿過敞開的窗櫺,望向夜色深處。第聶伯河的水聲隱約傳來,低沉、綿長,如同一個永不終結的低語。
南方的方向。
拜占庭的方向。
他的母親。
良久,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宮殿深處。
基輔大公府占地廣闊,自弗拉基米爾大公時代便不斷擴建,如今已是一座集堡壘、宮殿、教堂與庭院於一體的龐大建築群。亞爾斯蘭穿過長長的柱廊,兩側的燈火在夜風中搖曳,值守的衛兵見他經過,紛紛垂首行禮。他沒有看他們,只是不緊不慢地走著,腳步聲在空蕩的廊道中回響。
穿過最後一道掛著紫色帷幔的門廊,便是他的寢宮。
寢宮的門虛掩著,門縫里透出昏黃的燭光,夾雜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氣——那是產自阿拉伯的乳香,混合著某種更柔軟的、屬於女人身體的氣息。
亞爾斯蘭推開門。
燭火搖曳,照亮了室內的一切。
鋪著厚厚波斯地毯的寢宮正中,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產自科林斯的紫色絲綢長裙,那長裙輕薄得幾乎透明,卻在她身上形成了最致命的褶皺。燭光從背後透過來,勾勒出她身體的每一道曲线——那飽滿得如同熟透蜜瓜的胸脯,那雖已年過五十卻依然纖細的腰肢,那豐腴得驚心動魄的臀线,那修長筆直、在薄紗下若隱若現的雙腿。
她站在那里,周身籠在燭光里,如同一尊用歲月與欲望雕刻而成的女神像。
她的名字叫索菲亞·巴列奧略娜。
五十二年前,她出生在特拉比松一個沒落的貴族家庭。二十歲時,她嫁給了年輕的將軍的父親,隨夫遷居基輔。三十歲守寡,獨自撫養幼子。四十七歲那年,她在自己的將軍府里,遇見了一個十二歲的男孩。
那個男孩,如今站在她面前。
十八歲的亞爾斯蘭,基輔公爵,帝國皇子,她的丈夫。
索菲亞迎上前去,腳步輕柔,裙擺在地毯上拖曳出細微的窸窣聲。她伸出手,修長的手指靈巧地解開亞爾斯蘭披風的搭扣,將紫色的披風取下,搭在臂彎。接著是他的外袍,他的腰帶,他的內衫。她的動作輕柔而熟練,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親昵,又不失溫存。
亞爾斯蘭任由她服侍,一動不動。
當最後一件衣物被褪去,索菲亞抬起頭,望著他的眼睛。燭火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張五十二歲的臉上,沒有太多歲月的痕跡——或者說,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不是皺紋,而是風韻。高挺的鼻梁,豐潤的嘴唇,眼角微微上挑的眼睛里,盛著某種深不見底的溫柔。那溫柔混合了母親的慈愛、妻子的忠誠、以及情人的痴迷。
“殿下,”她開口,聲音低沉而柔和,帶著一絲沙啞,那是成熟婦人獨有的嗓音,“今天累了吧?”
亞爾斯蘭沒有回答,只是抬手,撫上她的臉。
她的皮膚溫熱而柔軟,帶著沐浴後殘留的淡淡香氣。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顴骨,那動作近乎溫柔。
“你兒子今天來了。”他說。
索菲亞的手微微一頓。
然後,她輕輕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一絲尷尬,沒有一絲愧疚,只有一種近乎寵溺的縱容。
“殿下說笑了。”她輕聲說,仰頭望著他,“我只有兩個兒子。”
她頓了頓,眼中的溫柔更深了幾分。
“他們現在還在吃奶呢。”
亞爾斯蘭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緩緩上揚。
他的手從她臉上滑落,落在那飽滿得幾乎要撐破絲綢的胸脯上。他的手掌覆蓋上去,隔著那層薄如蟬翼的絲綢,感受著那驚人的柔軟與溫熱。然後,他收緊了手指。
用力地揉搓起來。
索菲亞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那呻吟不是痛苦,而是某種更深沉的、混合了愉悅與順從的聲音。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卻沒有躲閃,反而微微挺起胸脯,將自己更深地送進他的掌心。
那對乳房,飽滿、柔軟、沉重,帶著成熟婦人獨有的豐腴與彈性。亞爾斯蘭的手掌陷進那團柔軟里,指縫間溢出白膩的肌膚。他揉捏著,擠壓著,感受著掌下的溫熱與柔軟,感受著那微微凸起的乳尖在掌心擦過的觸感。
索菲亞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那對巨乳在他掌下微微顫動。她的嘴唇微張,發出細碎的呻吟聲,那雙眼睛卻始終望著他,眼中的溫柔與痴迷幾乎要溢出來。
亞爾斯蘭忽然停下手。
他低下頭,嘴唇湊近她的耳邊,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的兒子們,吃飽了嗎?”
索菲亞的呼吸一滯。
然後,她輕輕點頭,聲音近乎呢喃:
“吃飽了……殿下。”
亞爾斯蘭滿意地笑了。
他一把扯下她肩頭的絲綢,那件名貴的長裙無聲滑落,堆積在她腳邊,如同一汪紫色的水。燭火下,她的身體毫無遮掩地展現在他面前。
五十二年的歲月,在這具身體上留下的,不是衰老,而是極致的成熟。那胸脯飽滿得如同兩輪滿月,沉甸甸地垂著,卻又因年歲而保持著驚人的彈性。乳暈是深褐色的,乳頭微微凸起,周圍散布著細細的紋路——那是生育的痕跡,是歲月的饋贈。腰肢雖不似少女纖細,卻有著成熟婦人獨有的柔韌,腰腹間有微微的贅肉,那贅肉不但無損美感,反而讓整個身體更加柔軟、更加溫暖。腰胯的弧度驚人,豐腴的臀部如同蜜桃般飽滿,雙腿修長筆直,肌膚依然光滑細膩,只有仔細看時,才能發現大腿根部那細細的紋路。
這是一具被歲月徹底馴服、又反過來馴服了歲月的身體。
亞爾斯蘭低下頭,埋進那對巨乳之間。
他的臉貼在那柔軟的肌膚上,感受著那溫熱與乳香。他的嘴唇找到那深褐色的乳頭,含住,開始吮吸。
索菲亞仰起頭,喉間溢出一聲長長的呻吟。她的手抱住他的頭,手指穿過他的卷發,緊緊地、卻又溫柔地按著。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胸口因為哺乳而格外敏感,每一次吮吸都帶來一陣酥麻的快感,從乳尖直衝頭頂。
乳汁緩緩流出,溫熱而微甜。
亞爾斯蘭閉著眼睛,貪婪地吮吸著。那乳汁本屬於還在襁褓中的兩個嬰兒——他和她的兒子們。此刻,卻被他這個父親、丈夫、情人,一並享用。
寢宮里很安靜。只有吮吸的細微聲響,和女人壓抑的喘息聲。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纏在一起,如同一體。
不知過了多久,亞爾斯蘭終於松開嘴,抬起頭。
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乳白色的液體。索菲亞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拭去,然後,將拇指送進自己嘴里,緩緩吮吸干淨。
亞爾斯蘭望著她,眼中的銳利不知何時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柔和。
“索菲亞。”他喚她的名字,聲音低沉。
“嗯?”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索菲亞的手微微一頓。
然後,她輕輕笑了。那笑容里,有回憶的溫柔,有歲月的感慨,還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感激。
“怎麼會不記得呢,殿下。”她輕聲說,“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五年前。
亞爾斯蘭十三歲,只是一個普通的皇子,被父親派到基輔,名義上是“歷練”,實際上是被遠遠打發走——阿迪斯不喜歡這個與自己太過相似的兒子,那雙過於銳利的眼睛,那抹過於早熟的笑容,都讓皇帝想起自己不願面對的東西。
拜爾努斯將軍當時剛剛接任北境軍副司令,為了向皇室示好,主動邀請皇子到將軍府做客。
那是一座典型的基輔貴族宅邸,木石結構,裝飾著斯拉夫人喜愛的彩繪與雕刻。年輕的將軍親自陪同皇子參觀,介紹自己的家族歷史、軍功戰績。亞爾斯蘭禮貌地聽著,禮貌地點頭,禮貌地微笑——那笑容溫和、優雅,卻讓拜爾努斯莫名地感到一陣寒意。
然後,他們經過一扇半掩的門。
門內,是一個小小的庭院。庭院里種著苹果樹,樹蔭下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素色的長裙,頭發松松地挽著,手里拿著一本書,卻並沒有在看。她只是坐在那里,望著樹影間漏下的陽光,神情寧靜而悠遠。
陽光落在她身上,將她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里。她周身散發著一種歲月沉淀後的從容與溫柔,那溫柔如同陳年的酒,不需要品嘗,只是聞著,就足以讓人沉醉。
亞爾斯蘭停下了腳步。
“那是誰?”他問。
拜爾努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表情微微一僵。
“那是……家母。”他說,聲音有些不自然,“家父早逝,家母一直寡居在此。”
亞爾斯蘭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扇半掩的門前,望著庭院里的女人,望了很久。
久到拜爾努斯開始不安,久到庭院里的女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那一刻,亞爾斯蘭十三歲,索菲亞四十七歲。
那一刻,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少年人對美色的貪戀,不是貴族子弟對成熟婦人的獵奇,而是某種更深沉的、近乎執念的光芒。
那光芒,讓她心底涌起一陣莫名的悸動。
後來發生的事,讓整個將軍府為之震動。
年輕的皇子回到拜占庭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父親請求——他要娶索菲亞·巴列奧略娜為妻。
阿迪斯勃然大怒。
一個皇子,娶一個年長三十四歲、守寡十七年的女人?一個已經絕經、不可能再生育的女人?一個普通將軍的寡母?這不僅是荒唐,這是對整個皇室的羞辱!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阿迪斯的聲音在宮殿里回蕩,“她比你大三十四歲!她可以做你祖母!”
“她可以做我母親。”十三歲的亞爾斯蘭平靜地回答,“父親,您不是也娶了自己的母親嗎?”
阿迪斯愣住了。
那一瞬間,他看著面前這個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少年,看著那雙過於銳利的眼睛,那抹過於早熟的笑容,忽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你……”他的聲音沙啞,“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父親。”亞爾斯蘭說,“我要娶她。”
阿迪斯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揮了揮手,聲音疲憊:“隨你。反正……你已經去了基輔,離我遠一點也好。”
於是,十三歲的皇子,娶了四十七歲的寡婦。
新婚之夜,索菲亞問他:“殿下,為什麼是我?”
亞爾斯蘭望著她,那雙淺褐色的眼睛里,有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深邃。
“因為你讓我覺得安全。”他說,“所有女人都想從我這里得到什麼——權力、財富、地位、子嗣。但你……你已經老了,你不可能再生育,你什麼都不需要從我這里得到。你只會給我。”
索菲亞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笑了。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溫柔,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感激。
“殿下,”她說,“您錯了。”
“什麼?”
“我確實會給你一樣東西。”
“什麼?”
她靠近他,在他耳邊輕聲說:
“我自己。”
後來的事,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一年後,四十八歲的索菲亞懷孕了。
整個基輔為之震驚,整個帝國為之嘩然。一個絕經多年的女人,竟然懷孕了?這是神跡,還是妖異?
醫生們束手無策,產婆們戰戰兢兢。高齡產婦的風險,她們比誰都清楚。難產、大出血、胎位不正——每一個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臨產那天,亞爾斯蘭在產房外站了整整一夜。
他聽著里面傳來的慘叫聲,聽著產婆們急促的呼喊,聽著那一聲比一聲微弱的呻吟。他的臉色蒼白,手指攥緊成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那一刻,他第一次體會到了恐懼。
不是對權力的恐懼,不是對失敗的恐懼,而是對失去的恐懼——對一個女人,一個比他大三十四歲、本不該為他生育的女人的恐懼。
黎明時分,產房里傳來嬰兒的啼哭。
母子平安。
亞爾斯蘭衝進產房,看見索菲亞躺在床上,渾身被汗水浸透,臉色蒼白如紙,卻還在對他微笑。
“殿下,”她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是個兒子。”
亞爾斯蘭跪在床邊,握住她的手,第一次在人前流下了眼淚。
一年後,她再次懷孕,再次冒著生命危險,為他生下了第二個兒子。
那之後,她的身體大不如前,卻依然美麗,依然溫柔,依然在他需要的時候,給予他想要的一切。
此刻,五年後的今夜。
索菲亞望著面前的亞爾斯蘭,望著這個從十三歲長到十八歲的少年,望著這個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的男人,眼中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她伸出手,撫上他的臉。
“殿下,”她輕聲說,“我記得的。每一刻,都記得。”
亞爾斯蘭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翻過來,嘴唇貼上她的掌心。
“索菲亞,”他說,聲音低沉而沙啞,“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永遠。”她說,“直到我死。”
亞爾斯蘭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她拉進懷里,緊緊地抱住。
她的身體柔軟而溫熱,帶著成熟婦人獨有的香氣。他的臉埋在她的頸側,感受著她的脈搏,平穩而有力,如同一首永不終結的歌謠。
窗外,第聶伯河的濤聲隱約傳來。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唯有寢宮里,燭火搖曳,照著兩個交纏的身影,照著那飽滿的胸脯,照著那吮吸乳汁的嘴唇,照著那五十二歲的、卻依然風情萬種的女人,和那十八歲的、卻早已心如深淵的男人。
良久,索菲亞的聲音輕輕響起:
“殿下,明天……您要去拜占庭嗎?”
亞爾斯蘭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低沉:
“去。”
“為了葬禮?”
“為了葬禮。”他頓了頓,“也為了……別的。”
索菲亞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輕輕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嫉妒,沒有不安,只有一如既往的溫柔與縱容。
“那您去吧,殿下。”她說,“我在這里等您。無論多久,無論您帶回來什麼。”
亞爾斯蘭抬起頭,望著她。
燭火下,她的眼睛明亮而溫柔,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靜水。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見到她時,她坐在苹果樹下,望著陽光的樣子。
那一刻,他想要的,只是她。
亞爾斯蘭將她擁得更緊了些,嘴唇貼著她的頸側,感受著那溫熱肌膚下脈搏的跳動。她的身體柔軟得不可思議,像是冬日里被陽光曬透的羊毛毯,包裹著他,溫暖著他。
“索菲亞。”他低聲喚她的名字,聲音里帶著某種只有在她面前才會流露的柔軟。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從不叫你的姓氏嗎?”
索菲亞沒有回答,只是將手插進他的發間,輕輕摩挲著他的頭皮。那動作溫柔而熟練,像是在安撫一個孩子。
“因為巴列奧略娜這個姓氏屬於你的過去,”他說,嘴唇貼著她的鎖骨,一字一句,“而索菲亞這個名字,屬於我的現在。”
索菲亞的手指微微一頓。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無聲,卻讓整個寢宮的燭火都仿佛明亮了幾分。
“殿下,”她輕聲說,“您今天說的話,像是詩人。”
“北境的風雪里沒有詩人。”亞爾斯蘭抬起頭,望著她的眼睛,“只有想要活命的狼。”
他的目光落在她飽滿的胸脯上。燭光下,那對巨乳泛著溫潤的光澤,深褐色的乳暈因為方才的吮吸而微微凸起,乳尖上還殘留著一絲乳白色的痕跡。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索菲亞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她輕輕後退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燭火在她身後,將她的身體勾勒成一尊剪影——那驚人的腰臀比例,那飽滿得幾乎要溢出來的曲线,那雙腿之間幽深的陰影。
“殿下,”她的聲音低沉而柔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您不是說要好好寵幸我嗎?”
亞爾斯蘭的眼睛微微眯起。
下一秒,他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索菲亞發出一聲驚呼,隨即變成低低的笑聲。她的雙腿本能地夾緊他的腰,雙臂環住他的脖頸,那對巨乳貼在他胸前,柔軟而溫熱。
他抱著她,大步走向那張寬闊的床榻。
床榻上鋪著厚厚的褥子,褥子上鋪著產自東方的絲綢床單,光滑而冰涼。索菲亞的後背觸到那冰涼時,輕輕顫抖了一下。但很快,那冰涼就被亞爾斯蘭壓上來的身體驅散了。
他將她壓在身下,一手撐在她頭側,一手覆上她的胸脯。
他的手很大,指節分明,虎口處有常年握劍磨出的老繭。那老繭擦過她敏感的乳尖時,索菲亞的身體忍不住輕輕顫抖。
“冷?”他問。
“不。”她搖頭,目光與他在燭火下交匯,“是……太久沒這樣了。”
亞爾斯蘭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知道她說的“太久”是什麼意思。自從她懷孕後期到生產,再到產後恢復,他們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真正親近過。雖然他一直睡在她身邊,雖然她依然每晚為他寬衣,但真正的情事,確實已經擱置了很久。
“怪我。”他說。
“不怪您。”她抬手撫上他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眉骨,“您是在心疼我。”
亞爾斯蘭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再次含住她的乳尖。
這一次,他的吮吸不再是為了乳汁,而是為了更原始的欲望。他的舌頭繞著那深褐色的乳暈打轉,舌尖時不時擦過挺立的乳尖,引得索菲亞一陣陣顫抖。他的另一只手也沒有閒著,覆上另一邊的胸脯,揉捏著,擠壓著,感受著那驚人的柔軟在指縫間變形。
乳汁緩緩流出,被他連同唾液一起吞下。
索菲亞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那對巨乳在他唇舌間微微顫動。她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肩膀,指甲陷進他的肌肉,留下淺淺的月牙印。
“殿下……”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殿下……”
亞爾斯蘭終於松開嘴,抬起頭。
他的嘴唇濕潤,沾染著乳白色的液體。他的眼睛在燭火下泛著幽深的光,那光芒里有欲望,有溫柔,還有一種近乎虔誠的迷戀。
“索菲亞,”他低聲說,“轉過去。”
索菲亞的眼睛微微睜大,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順從地翻過身,趴在床上。
燭火從身後照來,將她的背影完全展現在他眼前。那脊背依然光滑,雖有歲月留下的細微紋路,卻無損其美感。腰肢纖細,卻因趴伏的姿勢而顯得更加柔軟。再往下,是那驚心動魄的臀部——飽滿、渾圓、豐腴,如同熟透的蜜桃,沉甸甸地墜著,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亞爾斯蘭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的手覆上那團軟肉,手指陷進那驚人的柔軟里。那觸感讓他想起剛從烤爐里取出的面包——溫熱、柔軟、富有彈性。他的手指收緊,揉捏著,感受著那團軟肉在他掌下變形又恢復。
索菲亞將臉埋在臂彎里,發出低低的呻吟聲。那呻吟不是痛苦,而是某種更深沉的、混合了期待與渴望的聲音。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臀部卻微微抬起,將自己更深地送進他的掌心。
亞爾斯蘭的手順著那豐腴的弧度滑下,探進雙腿之間。
那里早已濕透。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那濕熱的所在,引得索菲亞渾身一顫。她咬住嘴唇,卻還是泄出一聲綿長的呻吟。
“想要嗎?”他問,聲音低沉而沙啞。
“想……”她的聲音近乎呢喃,“想……殿下……”
亞爾斯蘭沒有再說話。
他抬起手,扶著她的腰胯,將自己緩緩送入。
那一瞬間,兩人同時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她的身體溫熱、緊致、濕潤,像是最上等的絲綢包裹著他。那感覺太過強烈,讓他不得不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才能勉強控制住自己。
索菲亞將臉埋在臂彎里,身體微微顫抖。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充實感了——那種被徹底填滿、被完全占有的感覺。她的手指抓緊身下的絲綢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亞爾斯蘭沒有急於動作。
他只是停在她身體深處,感受著那包裹著他的溫熱與緊致。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臀部,揉捏著那團軟肉,感受著指尖陷進柔軟里的觸感。然後,他開始緩緩動作。
一開始很慢。
他緩緩退出,再緩緩進入,每一次都深入到底,每一次都讓她忍不住顫抖。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纏在一起,如同一體。寢宮里很安靜,只有肉體相撞的沉悶聲響,和女人壓抑的呻吟聲。
“索菲亞。”他低聲喚她的名字。
“嗯……”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看著我。”
索菲亞艱難地轉過頭,目光與他在燭火下交匯。
她的眼睛里含著水光,臉上泛著潮紅,嘴唇微微張開,露出潔白的牙齒。那張五十二歲的臉上,此刻滿是情欲的紅暈,卻又不失溫柔與順從。那神情讓亞爾斯蘭的心底涌起一陣莫名的悸動——這個女人,這個比他大三十四歲的女人,這個為他冒著生命危險生下兩個兒子的女人,此刻正毫無保留地向他敞開自己。
他俯下身,胸膛貼上她的後背,嘴唇湊近她的耳邊。
“索菲亞,”他低聲說,聲音沙啞而低沉,“你是我的。”
“是……”她的聲音近乎嗚咽,“我是您的……殿下……”
他的手從她身下探過去,覆上她垂著的巨乳。那對乳房因為趴伏的姿勢而更加飽滿,沉甸甸地墜著,像兩輪滿月。他的手指收緊,揉捏著那團柔軟,感受著那驚人的重量與溫熱。
他的動作開始加快。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深。那肉體相撞的聲響越來越密集,在寢宮里回蕩。索菲亞的呻吟聲也越來越大,不再壓抑,不再克制,只是本能地、毫無保留地宣泄出來。
“殿下……殿下……啊……”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劇烈顫抖。那緊致的內里開始收縮,一陣一陣,像是要將他也一並吸進去。亞爾斯蘭感覺到她的高潮即將來臨,他的動作更加猛烈,每一次都深入到底,每一次都讓她發出更加高亢的呻吟。
終於,索菲亞的身體猛地繃緊。
她仰起頭,發出一聲長長的、近乎尖叫的呻吟。那聲音在寢宮里回蕩,驚起了窗外枝頭的夜鳥。她的身體劇烈抽搐,那緊致的內里一陣陣收縮,像是要把他的靈魂也一並吸出來。
亞爾斯蘭咬著牙,繼續動作。
他還沒有釋放。他的欲望還在燃燒,比之前更加熾烈。他看著身下這個渾身顫抖的女人,看著她因為高潮而泛紅的肌膚,看著她那微微抽搐的臀部,眼中的欲望幾乎要溢出來。
他的手抓住她的腰胯,手指陷進那柔軟的腰肉里。他加快速度,加重力道,每一次都深入到底,每一次都讓還在高潮余韻中的她發出顫抖的呻吟。
“殿下……殿下……太……太深了……”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
亞爾斯蘭沒有停下。
他只是俯下身,再次含住她的耳垂,低聲說:“你受得住。”
索菲亞沒有再說話。她只是將臉埋在臂彎里,承受著他一下比一下猛烈的撞擊。她的身體還在高潮的余韻中,敏感得幾乎一碰就顫抖,可他卻還在繼續,還在深入,還在索取。
不知過了多久,亞爾斯蘭終於發出一聲低沉的吼聲。
他緊緊抱住她的腰胯,將自己深深埋進她身體深處,釋放了出來。那感覺太過強烈,讓他的眼前一陣發白,渾身肌肉繃緊,過了很久很久,才終於緩緩放松。
寢宮里安靜下來。
只有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在燭火搖曳的黑暗中回蕩。
亞爾斯蘭趴在她背上,臉埋在她頸側,一動不動。他的身體還壓著她,他還沒有退出她的身體,他就這樣抱著她,像是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索菲亞的手指緩緩松開被揉皺的床單,反手撫上他的臉。
她的動作輕柔而緩慢,帶著無盡的溫柔。
“殿下,”她輕聲說,聲音沙啞而疲憊,“您今天……怎麼了?”
亞爾斯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聲說:“我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夢見你死了。”
索菲亞的手微微一頓。
“生孩子的時候。”他繼續說,聲音低沉而沙啞,“夢見你大出血,夢見產婆滿手是血,夢見你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對我笑了一下,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索菲亞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輕輕笑了。那笑容溫柔,帶著無盡的包容。
“傻孩子。”她說,第一次沒有用“殿下”這個稱呼,“我不是好好活著嗎?”
亞爾斯蘭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抱得更緊。
“我四十八歲的時候,您讓我懷孕。”索菲亞輕聲說,聲音里帶著笑意,“整個基輔都說我是妖婦,整個帝國都說您是瘋子。可我還是活下來了,不是嗎?我四十九歲的時候,又懷了一次,又生了一次。我還是活下來了。”
她頓了頓,反手撫摩著他的頭發。
“殿下,我不會死的。”她說,聲音輕柔而堅定,“您還需要我,我就不會死。”
亞爾斯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終於緩緩退出她的身體,翻身躺在她身側。他將她拉進懷里,讓她枕著他的手臂,臉貼著他的胸膛。她的身體溫熱而柔軟,帶著情事後特有的慵懶與滿足。
燭火還在搖曳。
窗外的夜色依然深沉,第聶伯河的濤聲隱約傳來,綿長而低沉。
“索菲亞。”他忽然開口。
“嗯?”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拜占庭。”
索菲亞微微一愣,抬起頭望著他。
“什麼?”
“我說,你跟我一起去。”亞爾斯蘭望著她的眼睛,目光平靜而堅定,“我的母親,應該見見我的女人。”
索菲亞望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笑了。那笑容里,有驚訝,有感動,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
“殿下,”她輕聲說,“您知道您的母親,今年四十六歲嗎?”
“知道。”
“您知道她,比我小六歲嗎?”
“知道。”
“您知道她……比我更美嗎?”
亞爾斯蘭望著她,目光認真而專注。
“不知道。”他說,“我沒見過她。”
他頓了頓,抬手撫上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顴骨。
“但我知道,”他說,“在我眼里,你最美。”
索菲亞望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發紅。
她低下頭,將臉埋進他的頸側,不再說話。
亞爾斯蘭也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抱著她,感受著她的呼吸,感受著她的體溫,感受著她偶爾輕輕顫抖的身體。
亞爾斯蘭似乎不滿足於方才的征伐。
他的手掌沿著索菲亞汗濕的脊背緩緩滑下,指尖劃過每一節脊椎,停留在腰窩的凹陷處,輕輕按壓。索菲亞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高潮的余韻尚未散去,那按壓便讓她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
“殿下……”她的聲音沙啞而慵懶,帶著饜足的疲倦。
亞爾斯蘭沒有回答。
他只是翻身,將她重新按在身下。
這一次,他的動作不再溫柔。他一把扣住她的腰胯,將她翻成側臥的姿勢,一條腿壓住她的雙腿,從側面再次挺入。那進入毫無預警,索菲亞忍不住仰起頭,喉間溢出一聲尖銳的驚叫。
“啊——!”
那叫聲在寢宮里回蕩,驚起了窗外枝頭的夜鳥。
亞爾斯蘭的動作猛烈而急促,每一次都深入到底,每一次都讓她渾身顫抖。他的手從她身下探過去,抓住她垂在床榻上的巨乳,用力揉捏。那對乳房飽滿得幾乎一只手握不住,柔軟的白肉從指縫間溢出,乳尖在他掌心摩擦,乳汁緩緩流出,沾濕了他的手指。
“殿下……殿下……慢……慢一點……”索菲亞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
亞爾斯蘭沒有慢下來。
他反而更加猛烈,每一次撞擊都讓她的身體向前聳動,她的臉埋進枕頭里,雙手緊緊抓住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那肉體相撞的聲響密集而響亮,在寢宮里回蕩,夾雜著她壓抑不住的呻吟和尖叫。
“你受得住。”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索菲亞沒有再說話。她只是咬住嘴唇,承受著他一下比一下猛烈的撞擊。那感覺太過強烈,強烈到幾乎讓她窒息。她的身體還在前一次高潮的余韻中,敏感得輕輕一碰就會顫抖,可他卻還在繼續,還在深入,還在索取。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身體再次繃緊。
她仰起頭,發出一聲長長的、近乎嚎叫的呻吟。那聲音尖銳而興奮,混合著痛苦與極樂,在夜色中傳出很遠很遠。她的身體劇烈抽搐,那緊致的內里一陣陣收縮,像是要把他的靈魂也一並吸出來。
亞爾斯蘭咬著牙,繼續動作。
他還沒有釋放。他的欲望還在燃燒,比之前更加熾烈。他看著身下這個渾身顫抖的女人,看著她因為兩次高潮而泛紅的肌膚,看著她那微微抽搐的臀部,眼中的欲望幾乎要溢出來。
他抓住她的腰胯,手指陷進那柔軟的腰肉里。他加快速度,加重力道,每一次都深入到底,每一次都讓還在高潮余韻中的她發出顫抖的呻吟。
終於,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吼聲。
他緊緊抱住她的腰胯,將自己深深埋進她身體深處,再次釋放了出來。那感覺太過強烈,讓他的眼前一陣發白,渾身肌肉繃緊,過了很久很久,才終於緩緩放松。
寢宮里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在燭火搖曳的黑暗中回蕩。
亞爾斯蘭趴在她背上,臉埋在她頸側,一動不動。他的身體還壓著她,他還沒有退出她的身體,他就這樣抱著她,像是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索菲亞的手指緩緩松開被揉皺的床單,反手撫上他的臉。
她的動作輕柔而緩慢,帶著無盡的溫柔。
“殿下……”她輕聲說,聲音沙啞而疲憊,“您今天……好厲害……”
亞爾斯蘭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得更深。
過了很久,他終於緩緩退出她的身體,翻身躺在她身側。他將她拉進懷里,讓她枕著他的手臂,臉貼著他的胸膛。她的身體溫熱而柔軟,帶著情事後特有的慵懶與滿足。
燭火搖曳,照著兩人交纏的身體。
索菲亞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她的手搭在他胸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肌膚。
亞爾斯蘭低頭望著她,目光柔和得不可思議。
他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那動作溫柔而緩慢,拇指摩挲著她的顴骨,順著臉頰的弧度滑下,停留在她的嘴角。
索菲亞睜開眼睛,望著他。
“殿下?”她的聲音里帶著疑惑。
亞爾斯蘭望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而隨意,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索菲亞,你是不是最近偷偷去和拜爾努斯約會了?”
索菲亞的身體猛地僵住。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淨淨。她的眼睛睜大,瞳孔收縮,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手停在他胸前,手指僵硬,不敢動彈。
寢宮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燭火依然搖曳,卻再也照不亮她臉上的驚惶。
“殿……殿下……”她的聲音顫抖,干澀,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您……您在說什麼……我……我沒有……”
亞爾斯蘭望著她,嘴角緩緩上揚。
那笑容溫和,甚至稱得上優雅。可不知為何,索菲亞的心底涌起一陣徹骨的寒意。
“沒有?”他的聲音依然平靜,“那為什麼前天下午,你不在寢宮里?”
索菲亞的呼吸一滯。
“我……我只是……去教堂祈禱……”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真的……殿下……我只是去祈禱……”
“祈禱。”亞爾斯蘭咀嚼著這個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在聖索菲亞大教堂祈禱,需要去後殿的懺悔室嗎?”
索菲亞的臉徹底白了。
她的嘴唇顫抖著,想要辯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身體開始發抖,那顫抖從指尖開始,蔓延到全身,連牙齒都開始輕輕打顫。
亞爾斯蘭望著她,目光依然柔和。
他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那動作溫柔得近乎寵溺,可索菲亞卻覺得那手指冰涼刺骨。
“索菲亞,”他輕聲說,聲音低沉而溫柔,“你知道嗎,拜爾努斯本來就是你的兒子。”
索菲亞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你作為母親,去見自己的兒子,有什麼好害怕的?”
那一瞬間,索菲亞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猛地撲進他懷里,緊緊抱住他,臉埋在他頸側,身體劇烈顫抖。她的聲音哽咽,斷斷續續:
“殿下……殿下……我錯了……我錯了……”
亞爾斯蘭任由她抱著,一動不動。
他的手緩緩抬起,落在她的背上,輕輕拍著,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錯什麼?”他的聲音依然溫柔,“你只是去見自己的兒子,有什麼錯?”
索菲亞搖頭,淚流滿面。
“我不該……不該瞞著您……不該偷偷去……”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我錯了……殿下……我真的錯了……”
亞爾斯蘭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低下頭,嘴唇湊近她的耳邊,聲音輕柔而低沉:
“以後記得告訴他,不要自作主張。”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然,我會吃醋的。”
索菲亞的身體微微一僵。
然後,她將他抱得更緊,臉埋得更深,淚水沾濕了他的頸側。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她的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我再也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亞爾斯蘭沒有說話。
他只是輕輕撫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緩慢而溫柔。
燭火搖曳,照著兩人相擁的身影。
窗外,第聶伯河的濤聲隱約傳來,綿長而低沉,如同一個永不終結的低語。
不知過了多久,索菲亞的哭聲漸漸平息,變成細微的抽噎。她的身體還在輕輕顫抖,卻已經不再那麼劇烈。
亞爾斯蘭抬起她的臉,望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紅腫,含著淚水,在燭火下泛著濕潤的光。她的臉上滿是淚痕,嘴唇微微顫抖,神情如同一個做錯了事、又被原諒的孩子。
他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水。
那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睡吧。”他低聲說,“明天還要趕路。”
索菲亞望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她只是輕輕點頭,重新將臉埋進他懷里。
亞爾斯蘭拉過薄被,蓋在兩人身上。他的手依然搭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如同安撫一個孩子。
燭火漸漸暗了下去。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唯有寢宮里,兩個交纏的身影,和那若有若無的、女人的抽噎聲。
夜色深沉如墨,第聶伯河的水聲在遠處低沉地嗚咽,像是大地深處傳來的嘆息。
基輔大公府的寢宮里,燭火已經燃盡了大半,只剩最後一根蠟燭還在銅座上搖曳,將昏黃的光暈投在鋪著波斯地毯的地面上。空氣里彌漫著乳香的氣息,混合著情事後特有的曖昧味道——汗水、體液、還有索菲亞身上那若有若無的玫瑰露香氣。
亞爾斯蘭睡得很沉。
他的呼吸均勻而綿長,帶著輕微的鼾聲。那張年輕的臉在睡夢中褪去了白日的銳利,眉目舒展,嘴唇微微張開,竟顯出幾分稚氣。他側臥著,一只手枕在頭下,另一只手還搭在索菲亞的腰上,即使在睡夢中也保持著占有她的姿態。
索菲亞沒有動。
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的彩繪——聖喬治屠龍的場景,龍在聖喬治的長矛下掙扎,血紅的眼睛正對著床榻的方向。那眼睛在燭火下仿佛在閃爍,像是在盯著她,又像是在嘲笑她。
她的呼吸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她的身體僵直,一動不動,只有眼珠偶爾轉動,瞥向窗外的夜色。
她在等。
等亞爾斯蘭的呼吸變得更加深沉,等那搭在她腰上的手變得更加沉重,等他徹底陷入無法被驚醒的深眠。
時間過得很慢。慢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是有人在用拳頭捶打她的胸腔。
不知過了多久,亞爾斯蘭的鼾聲忽然變得均勻而響亮——那是深眠的標志。
索菲亞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他的手從自己腰上移開。
那手很沉。即使在睡夢中,他依然抓著她,像是怕她會消失。索菲亞的動作輕得如同羽毛飄落,一點一點,將那手指從自己腰側抬起,然後輕輕地、輕輕地放在床褥上。
亞爾斯蘭的鼾聲停了一瞬。
索菲亞的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
但很快,鼾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深沉。
索菲亞這才緩緩吐出那口憋了許久的氣。她掀開薄被的一角,動作慢得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每移動一寸,她都要停下來,側耳傾聽亞爾斯蘭的呼吸,確認他沒有被驚醒。
終於,她滑下了床榻。
赤腳踩在波斯地毯上,那厚厚的絨毛吸收了所有聲響。她站在那里,回頭望了一眼床上的亞爾斯蘭。燭火下,他的臉半隱在陰影里,只能看見那挺直的鼻梁和微微張開的嘴唇。
十八歲。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見到他時,他才十三歲。那時候他還是個少年,雖然眼神銳利得讓人害怕,但臉上還有未褪去的稚氣。如今,他已經是個男人了——不,是一頭狼。
索菲亞收回目光,轉身走向衣櫥。
她的腳步輕得像貓,踩在地毯上沒有一點聲音。衣櫥的門被她緩緩拉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那門軸她早就悄悄上過油,就是為了這樣的夜晚。
她從衣櫥深處取出一件黑色的長裙。那是一件朴素的衣裙,沒有任何裝飾,黑色的布料在黑暗中幾乎無法辨認。她將它抖開,無聲地套在身上。絲綢滑過她的肌膚,帶起一陣細微的涼意。
她沒有穿鞋。
就這樣,她赤著腳,像一縷幽靈,飄向寢宮的門。
門也是虛掩的。她拉開一條縫,側身滑了出去,沒有回頭。
走廊里空無一人。
兩側的燈火已經燃盡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幾盞還在盡職地燃燒,將昏黃的光投在石砌的牆壁上。索菲亞貼著牆根走,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她的影子在燈火下時而拉長,時而縮短,像是另一個她在跟著她、監視她。
穿過柱廊時,她聽見遠處傳來衛兵換崗的腳步聲。她立刻停下,貼在一根柱子後面,屏住呼吸。那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是低沉的交談聲,然後是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等一切歸於寂靜,她才繼續向前。
通往花園的門在走廊的盡頭。那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門,門閂被她同樣上過油。她拉開它,一股夜晚的涼氣撲面而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後花園。
這是大公府里最偏僻的一處花園,緊挨著府邸的後牆。平時很少有人來,因為這里沒有名貴的花草,只有幾株老槐樹和一片野草叢生的空地。但這里有一扇小門,通往府外的巷道。
索菲亞踏進花園的那一刻,月亮正好從雲層後露出臉來。
銀白的月光灑在草地上,照亮了老槐樹下那個等待的身影。
他穿著深色的斗篷,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但索菲亞一眼就認出了他——那挺拔的身姿,那寬厚的肩膀,那即使是等待也站得筆直的姿態。
她快步向他跑去。
赤腳踩在草地上,草葉的露水沾濕了她的腳踝,冰涼刺骨。但她顧不得這些,只是跑,向著那個身影跑去。
她想說什麼。她想解釋為什麼來晚了,想問他等了多久,想說她不該來但終究還是來了——但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已經迎上前來,一把將她抱進懷里。
那擁抱用力得近乎粗暴,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他的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然後,他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她。
那不是溫柔的吻。
是掠奪,是索取,是壓抑了太久的渴望終於決堤。他的嘴唇壓在她的唇上,用力得幾乎讓她疼痛。他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飢渴。
索菲亞的身體僵了一瞬。
她的手抵在他胸前,本能地想推開他——這里太近了,太危險了,萬一被人看見——但他的手已經托住了她的後腦,手指插進她的發間,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他的舌頭在她口中翻攪,掃過她的上顎,糾纏她的舌頭,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
索菲亞的抵抗只持續了一瞬。
然後,她的手指緩緩松開,攀上他的肩膀。她的眼睛閉上,身體軟在他的懷里。她的舌頭開始回應他,主動伸出,與他糾纏在一起。
他們在月光下吻了很久。
久到索菲亞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危險,忘記了自己是誰的妻子、誰的母親。她只是沉浸在這個吻里,沉浸在這個男人懷里,沉浸在這片刻的、危險的、禁忌的歡愉里。
終於,他放開了她的嘴唇。
兩人額頭相抵,喘息粗重。月光下,索菲亞看見他的手緩緩抬起,摘下兜帽。
一張英武的臉龐露了出來。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窩,輪廓分明的下頜,還有那雙與索菲亞如出一轍的灰綠色眼睛。他今年三十二歲,正是男人最鼎盛的年紀,渾身散發著成熟與力量的氣息。他是拜爾努斯,北境軍副司令,亞爾斯蘭麾下頭號大將,基輔公國最年輕的將軍。
他也是索菲亞的親生兒子。
拜爾努斯喘著粗氣,望著面前的女人。月光下,她穿著一襲黑衣,長發散亂,嘴唇因為剛才的親吻而微微紅腫。她已經五十二歲了,可月光落在她臉上,竟讓她看起來如同三十許人——不,比三十許人更多了幾分歲月沉淀後的韻味。
他的目光順著她的臉滑下,落在她的脖頸上。然後,他的眉頭忽然皺起。
他湊近她,鼻子幾乎貼著她的頸側,深深吸了一口氣。
索菲亞的身體僵住了。
拜爾努斯的臉沉了下來。
“你身上……”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壓抑的怒意,“怎麼還有精液的味道?”索菲亞的嘴唇微微顫抖。
“今晚是不是又被殿下肏了?”他的聲音更冷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索菲亞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顫抖,“我是殿下的女人……侍候丈夫……是理所當然的事……”拜爾努斯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澀,有憤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復雜情緒。
“理所當然。”他重復著這個詞,聲音沙啞,“是啊,理所當然。你是他的妻子,侍候他天經地義。可他是我什麼人?他是我的君主,我的主人,我發誓效忠的對象——”他的聲音忽然哽住。
索菲亞抬起頭,望著他。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有什麼在閃爍——是淚光,還是月光?
“母親。”他忽然喚她,用那個已經很多年沒有用過的稱呼,“你知道每次我想起你躺在他身下,是什麼感覺嗎?”索菲亞的身體猛地一顫。
拜爾努斯盯著她,目光里滿是痛苦。
“他是我看著長大的。”他的聲音低沉,“十三歲那年,他來基輔,是我親自迎接的他。我帶他去打獵,教他騎馬,告訴他北境的每一處險要。我以為他只是個孩子,是個需要保護的皇子。可他呢?他轉眼就娶了你,我的母親——他明明知道你是我的母親!”他的拳頭攥緊,青筋暴起。
“我恨他。”他一字一句地說,“可我必須效忠他。因為他是皇子,是公爵,是我發誓用生命守護的君主。而你——”他望著她,目光復雜得讓人心碎。
“你是我母親,是我在這個世上最親的人。可現在,你卻是他的妻子,躺在他的床上,被他——”“別說了。”索菲亞打斷他,聲音顫抖,“求求你,別說了……”拜爾努斯沉默。
月光下,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
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遠處傳來第聶伯河的水聲,低沉而綿長。
忽然,拜爾努斯再次上前,一把將她拉進懷里。
他的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瘋狂。那吻里有憤怒,有痛苦,有不甘,有渴望,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痴迷。他的手緊緊扣著她的腰,將她按向自己,像是要借此證明什麼。
索菲亞沒有掙扎。
她閉上眼睛,任由他吻著。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回應著他的吻,一如多年前她還是他的母親時,在無數個夜晚輕輕吻著他的額頭道晚安。
但這一次,不同了。
這一次,她不再是母親,他也不再是兒子。他們只是一男一女,在月光下,在危險中,在這禁忌的邊緣瘋狂試探。
吻了不知多久,拜爾努斯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
他的手從她腰側滑下,覆上她的臀部。隔著那層薄薄的黑裙,他能感覺到那驚人的柔軟與豐腴。他的手指收緊,揉捏著那團軟肉,感受著它在掌下變形又恢復。
索菲亞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
那呻吟像是一聲號令,拜爾努斯的動作更加大膽。他的手掀起她的裙擺,探了進去。他的手掌貼上她的大腿,那肌膚溫熱而光滑,帶著成熟婦人特有的柔軟。他的手向上滑,撫過她的腿根,然後——他的手指觸到了那個地方。
那里還殘留著濕潤的痕跡,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屬於另一個男人的氣味。
拜爾努斯的動作頓了一瞬。
然後,他忽然將她轉了過去。
索菲亞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按在了老槐樹的樹干上。粗糙的樹皮隔著薄薄的衣裙硌著她的臉,帶著夜露的冰涼。她的雙手撐在樹干上,身體被迫彎成一個柔軟的弧度。
拜爾努斯從背後貼上來,緊緊抱住她的腰。
他的手從她身側探向前,覆上她的胸脯。那對巨乳沉甸甸的,即使隔著衣裙也能感覺到那驚人的重量。他的手指收緊,用力揉搓,感受著那團柔軟在他掌下變形。他的另一只手環著她的腰,手指探向她的下身,劃過那個還殘留著另一個男人體液的所在。
索菲亞咬住嘴唇,卻還是泄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母親。”拜爾努斯貼在她耳邊,聲音沙啞而低沉,“你這里……還有他的東西。”索菲亞的身體微微顫抖。
“別……別說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拜爾努斯沒有說話。
他只是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頸側,用力吮吸。他的牙齒輕輕咬住她的肌膚,留下一個淺淺的印記。他的手繼續動作,揉捏著她的胸脯,撫摸著她的身體,手指在那濕潤的所在流連。
索菲亞仰起頭,望著頭頂的夜空。
月亮從雲層後露出臉來,冷冷地望著她。老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無數張嘴在竊竊私語。遠處,第聶伯河的水聲隱約傳來,低沉而綿長。
她閉上眼睛,任由身後的男人索取。
這一刻,她不是亞爾斯蘭的妻子,不是拜爾努斯的母親。她只是一個女人,一個被兩個男人愛著、恨著、占有著的女人。
拜爾努斯的手從她胸前滑下,抓住她的腰胯。他的身體貼上來,隔著衣物,她能感覺到他那勃發的欲望,堅硬而滾燙,抵在她的身後。
“母親。”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喘息,“我想要你。”索菲亞沒有回答。
她只是將臉埋在臂彎里,身體微微顫抖。
拜爾努斯沒有再說話。
他掀起她的裙擺,褪下她最後的遮蔽。月光下,她那豐腴的臀部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泛著溫潤的光澤。那飽滿的弧度,那柔軟的腰肢,那雙腿之間幽深的陰影——他的呼吸粗重起來。
他扶著自己的欲望,抵在她身後。那滾燙的觸感讓索菲亞渾身一顫。
“別……別在這里……”她的聲音顫抖,細若蚊蚋,“會……會被人看見……”拜爾努斯停了一瞬。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四周。
花園里空無一人。只有月光,只有樹影,只有夜風穿過草叢的沙沙聲。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邊。
“那就讓他們看。”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讓他們看看,他們的將軍是怎麼肏自己母親的。”索菲亞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想說什麼,卻已經來不及了。
拜爾努斯一挺腰,將自己送了進去。
那一瞬間,索菲亞仰起頭,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尖叫。那聲音在夜色中傳出很遠,驚起了遠處枝頭的夜鳥。她的身體劇烈顫抖,手指抓緊了粗糙的樹皮,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拜爾努斯喘著粗氣,停在她身體深處。
那里溫熱、緊致、濕潤,還殘留著另一個男人的痕跡。那感覺太過復雜,讓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動作。
起初很慢。
他緩緩退出,再緩緩進入,每一次都深入到底。月光下,兩人的身體交纏在一起,投在草地上,形成一個扭曲的陰影。索菲亞將臉埋在臂彎里,咬住嘴唇,卻還是泄出壓抑的呻吟。
“母親。”拜爾努斯低聲喚她,聲音沙啞,“看著我。”索菲亞沒有動。
拜爾努斯伸出手,扣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臉轉過來。
月光下,她的臉上滿是潮紅,眼睛濕潤,嘴唇微微張開。那雙與他一模一樣的灰綠色眼睛里,盛滿了復雜的情感——羞恥、渴望、痛苦、歡愉。
拜爾努斯望著她,心底涌起一陣莫名的悸動。
“母親。”他再次喚她,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索菲亞的眼淚忽然涌了出來。
她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她只是望著他,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扣著她下頜的手上。
拜爾努斯的心猛地一緊。
他松開手,俯下身,將她緊緊抱在懷里。他的動作沒有停,反而更加猛烈,更加深入。他將臉埋在她的頸側,嘴唇貼著她的肌膚,感受著她的顫抖,她的淚水,她的呼吸。
“別哭。”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母親,別哭……”索菲亞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伸向身後,撫上他的臉。
那動作溫柔得讓人心碎。
拜爾努斯的呼吸變得更加粗重。他的動作加快,加重,每一次都深入到底,每一次都讓她渾身顫抖。那肉體相撞的聲響在夜色中回蕩,混合著兩人的喘息,和女人壓抑的呻吟。
月光冷冷地照著這一切。
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竊竊私語。
遠處,第聶伯河的水聲隱約傳來,低沉而綿長,如同一個永不終結的嘆息。
不知過了多久,拜爾努斯的動作忽然變得狂亂起來。他緊緊抱住她的腰,將自己深深埋進她身體深處,釋放了出來。那感覺太過強烈,讓他的眼前一陣發白,渾身肌肉繃緊,過了很久很久,才終於緩緩放松。
他趴在她背上,喘著粗氣。
索菲亞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她的手還撫在他臉上,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顴骨。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誰也沒有說話。
月光下,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隱約的濤聲。
過了很久,拜爾努斯終於緩緩退出她的身體。他幫她整理好衣裙,將她轉過來,抱進懷里。
她的臉貼在他胸前,淚水沾濕了他的衣襟。
“母親。”他低聲喚她。
“嗯。”“對不起。”索菲亞搖了搖頭。
“不要說對不起。”她的聲音沙啞,“不要說……”拜爾努斯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苦澀:“母親,你知道今天殿下召見我們,說了什麼嗎?”索菲亞的身體微微一僵。
“說了什麼?”拜爾努斯抬起頭,望向遠處的夜空。月光下,他的臉上有一種說不清的復雜神情。
“他說,他要帶你去拜占庭。”他的聲音很輕,“去見他的母親,帝國皇太後。”索菲亞沉默。
“母親,”拜爾努斯低下頭,望著她的眼睛,“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索菲亞望著他,沒有說話。
拜爾努斯的眼睛里有什麼在閃爍——是淚光,還是月光?
“這意味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要走進那個權力的漩渦中心了。那里的人,每一個都比這里的更危險。他們會用最甜美的笑容對你,然後用最鋒利的刀捅你。”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我……我保護不了你了。”索菲亞望著他,心底涌起一陣酸楚。
她伸出手,撫上他的臉。那動作溫柔得如同多年前,他還是個孩子時,她在無數個夜晚輕撫著他的臉,哄他入睡。
“孩子,”她輕聲說,用那個很久沒有用過的稱呼,“你不需要保護我。”拜爾努斯望著她,嘴唇微微顫抖。
“可是——”“沒有可是。”索菲亞打斷他,聲音輕柔而堅定,“我會保護我自己。我會保護他。我也會……保護你。”拜爾努斯的眼眶忽然紅了。
他將她緊緊抱進懷里,臉埋在她的頸側,身體微微顫抖。
索菲亞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如同多年前他還是個嬰兒時,她抱著他,輕輕拍著,哄他入睡。
月光下,兩人就這樣相擁著。
母親和兒子。情人和情人。兩個被命運捉弄的人。
遠處,第聶伯河的水聲隱約傳來,低沉而綿長。
不知過了多久,索菲亞輕輕推開他。
“我得回去了。”她輕聲說,“他快醒了。”拜爾努斯點點頭,沒有說話。
索菲亞望著他,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她只是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拜爾努斯正准備轉身離開,那條通往花園小門的石子路在他腳下延伸,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
“拜爾努斯。”索菲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卻讓他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他轉過身。
月光下,索菲亞站在老槐樹的陰影邊緣,一半身子沐浴在銀白的光里,一半隱沒在黑暗中。她的黑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方才的激情留下的痕跡還未完全褪去——嘴唇微微紅腫,脖頸上有他吮吸出的印記,眼角還殘留著淚痕。
但她臉上的神情,卻讓拜爾努斯的心底升起一股不安。
那神情太過平靜了。
“母親?”他喚她,聲音里帶著疑惑。
索菲亞望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錘擊:“殿下可能知道了我們的關系。以後,你就不要來了。”拜爾努斯的臉色變了。
先是蒼白,然後漲紅。他的眼睛睜大,瞳孔收縮,嘴唇微微張開,卻一時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顫抖,攥緊又松開,松開又攥緊。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起幾片落葉,在月光下打著旋。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殿下……知道了?”索菲亞沒有說話,只是望著他。
那沉默就是答案。
拜爾努斯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額角的青筋暴起,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向前邁了一步,又生生停住,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束縛著,在原地顫抖。
“他怎麼會知道?”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是你告訴他的?還是他——”“他派人跟蹤了我。”索菲亞打斷他,聲音依然平靜,“前天下午,我去教堂的時候。”拜爾努斯的身體猛地一震。
前天下午。就是她來見他的那一天。他們在聖索菲亞大教堂後殿的懺悔室里待了整整一個時辰——那間狹小的、昏暗的、本該用於懺悔罪過的房間。他記得她跪在硬木板上,雙手合十,卻被他從身後掀起裙擺。他記得她咬著自己的手背,拼命壓抑呻吟,而牆上的聖像冷冷地望著他們。
“所以呢?”拜爾努斯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他知道又怎樣?你是他妻子不假,可你還是我母親!他憑什麼——他憑什麼——”“憑他是我的丈夫。”索菲亞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像一把刀,精准地插進拜爾努斯的心口,“憑我是他兩個兒子的母親。憑他給我的,比你給的多得多。”拜爾努斯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你——”他的聲音顫抖,“你什麼意思?”索菲亞望著他,目光復雜得讓人看不透。月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張五十二歲的臉上,有一種說不清的神情——是憐憫,是無奈,還是某種更深沉的東西?
“拜爾努斯,”她輕聲說,用那個很久沒有用過的稱呼,“回去吧。忘了我。好好效忠殿下,他會給你應得的一切。”“忘了我?”拜爾努斯重復著這三個字,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母親,你讓我忘了你?你怎麼能——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他的情緒終於決堤。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抓住索菲亞的肩膀,手指用力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他的臉湊近她,眼睛里布滿血絲,呼吸粗重地噴在她臉上。
“母親!”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我是你兒子!我比那個小崽子更早認識你!更早愛你!你怎麼能——你怎麼能為了他,就這樣把我推開?”索菲亞沒有掙扎。
她只是望著他,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
“拜爾努斯,”她開口,聲音很輕,“你弄疼我了。”拜爾努斯的手微微一松,卻依然沒有放開。
“母親,”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哀求,“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更愛他?那個小崽子?那個讓你冒著生命危險生孩子的男人?你是不是更愛他?”索菲亞望著他,沉默了很久。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著泥土和夜露的氣息。遠處,第聶伯河的水聲隱約傳來,低沉而綿長,像是一首永不完結的哀歌。
終於,索菲亞開口了。
“拜爾努斯,”她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我已經生下了殿下的種。我現在是殿下的女人。”拜爾努斯的身體猛地一僵。
索菲亞望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是心疼,還是別的什麼?
“陪你做愛,”她繼續說,聲音依然平靜,“只是作為母親的虧欠和愧疚感。僅此而已。”拜爾努斯的臉徹底白了。
他的手從她肩上滑落,垂在身側,微微顫抖。他後退一步,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推開。月光下,他的臉上滿是震驚與痛苦,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你說什麼?”他終於擠出這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虧欠?愧疚?母親,你在說什麼?你是我母親,我是你兒子——我們之間怎麼會只是虧欠和愧疚?”索菲亞望著他,沒有說話。
那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更加殘忍。
拜爾努斯的眼睛紅了。他猛地再次上前,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搖晃。
“母親!”他的聲音近乎咆哮,“你說清楚!什麼叫虧欠?什麼叫愧疚?你是我母親,我小時候你抱著我,親我,說愛我——那些都是假的嗎?這些年你對我的一切——都是假的嗎?”索菲亞任由他搖晃,一動不動。
月光下,她的臉平靜得如同一尊雕像。
“拜爾努斯,”她終於開口,聲音依然很輕,“你冷靜一點。”“我冷靜不了!”拜爾努斯吼道,“你告訴我這些,讓我怎麼冷靜?”他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找出什麼破綻,找出什麼能證明她在說謊的證據。
但沒有。
她臉上什麼都沒有。只有平靜,平靜得讓人心寒。
“母親,”他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哀求,“你是在騙我對不對?你是怕殿下傷害我們,所以才這樣說對不對?你是在保護我——”“拜爾努斯。”索菲亞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雙灰綠色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絲什麼——是憐憫,還是無奈?
“不要現在才假惺惺地表示後悔。”她說,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當初在將軍府,偷偷讓亞爾斯蘭進我臥室的,就是你本人。”拜爾努斯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淨淨。他的眼睛睜得極大,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嘴唇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手從她手臂上滑落,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你……你……”他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索菲亞望著他,目光里沒有絲毫波瀾。
“拜爾努斯,”她輕聲說,“你就是個有綠帽癖好的變態。喜歡看親媽被小王子肏。”這句話像一把刀,精准地插進拜爾努斯的心髒。
他的臉扭曲了。那不是憤怒,不是痛苦,而是某種更深沉的、混合了羞恥與恐懼的神情。他的嘴唇劇烈顫抖,想要辯解,想要反駁,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像是要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
月光冷冷地照著他,將他臉上的每一絲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那驚慌,那羞恥,那被揭穿後的無地自容。
“沒……沒有……”他終於擠出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沒有這回事……母親……我沒有……”索菲亞望著他,嘴角緩緩揚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很淡,卻讓拜爾努斯的心底涌起一陣徹骨的寒意。
“沒有?”她說,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嘲諷,“如果沒有這回事,那為什麼我懷孕後,你每天都來看我?”拜爾努斯的身體又是一震。
索菲亞繼續說著,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懷了殿下的孩子,你比誰都高興。你每天來,說是探望母親,可你那眼神——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盯著我的肚子,盯著我的胸,盯著我因為懷孕而變得更加豐滿的身體。你那眼神,就像一頭餓狼盯著獵物。”拜爾努斯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我……”他的聲音沙啞,“我只是……我只是關心你……”“關心我?”索菲亞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澀,有嘲諷,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拜爾努斯,你摸著良心說,你那些所謂的關心,有多少是真的關心我,有多少是——想看你的母親被別的男人搞大了肚子?”拜爾努斯的臉徹底扭曲了。
他想說什麼,想辯解,想反駁,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他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畫面——他記得第一次看見母親和亞爾斯蘭在一起的情景。那是皇子剛來基輔不久,他奉命帶皇子參觀將軍府。他帶著皇子經過母親的庭院,看見母親坐在苹果樹下看書。皇子停下了腳步,問他那是誰。他說,是家母。皇子的眼神,他至今記得——那眼神里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少年人對美色的貪戀,不是貴族子弟對成熟婦人的獵奇,而是某種更深沉的、近乎執念的光芒。
那一刻,他心里涌起的,不是憤怒,不是保護欲,而是——他不敢繼續想下去。
可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涌來——他記得皇子說要娶母親時,整個基輔都震驚了。他作為兒子,本應該第一個反對,第一個憤怒,第一個站出來保護母親。可是他沒有。他甚至……他甚至主動去找皇子,說,殿下,家母寡居多年,能得殿下垂青,是她的福分。
他記得新婚之夜,他站在母親的寢宮外,聽著里面的動靜。他聽見母親的呻吟,聽見床榻的吱呀聲,聽見皇子低沉的聲音。他的手緊緊攥著,指甲陷進掌心,可他臉上浮現的,卻不是憤怒,而是某種詭異的興奮。
他記得母親懷孕後,他每天都去看她。他坐在她床邊,看著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看著她的胸脯因為哺乳而變得更加飽滿,看著她的臉上浮現出那種滿足而慵懶的神情——那是被男人徹底征服後的神情。他盯著她,眼睛一眨不眨,心里涌起的,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快感。
他的兒子——不,是皇子——正在他母親的身體里生長。他的母親,正在為另一個男人孕育生命。而他,只能看著,只能想象,只能——“說不出來了?”索菲亞的聲音將他從那些畫面中拉了回來。
他抬起頭,望著她。月光下,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復雜的表情——是憐憫,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拜爾努斯,”她輕聲說,“你騙得了別人,騙得了自己嗎?”拜爾努斯的嘴唇劇烈顫抖。
他想說,我沒有。他想說,我是真的愛你。他想說,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說的是真的。每一句,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那些被他壓在心底最深處、從不敢正視的欲望,那些在無數個夜晚讓他輾轉反側的畫面,那些讓他既羞恥又興奮的幻想——此刻,被她赤裸裸地攤在月光下,攤在他面前。
他的雙腿忽然發軟。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老槐樹的樹干上。粗糙的樹皮硌著他的後背,他卻感覺不到疼痛。他只是望著她,望著這個他愛了、恨了、渴望了這麼多年的女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索菲亞望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然後,她緩緩走近他。
月光下,她的身影籠罩著他。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那動作溫柔得如同多年前,他還是個孩子時,她在無數個夜晚輕撫著他的臉,哄他入睡。
“孩子,”她輕聲說,“現在這樣,對所有人都好。”拜爾努斯抬起頭,望著她。月光下,他的眼睛里滿是淚水。
“母親……”他的聲音沙啞,“我……”索菲亞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下去。
“聽我說。”她輕聲說,聲音柔和卻堅定,“以後,你的弟弟也是皇族。我們一家人,都是上流社會,都是貴族。”拜爾努斯的身體微微一顫。
“想想看,”索菲亞繼續說,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顴骨,“你是基輔公國最年輕的將軍,殿下的頭號大將。你的弟弟們是皇子,是帝國未來的希望。而我——我是殿下的妻子,是兩個皇子的母親。我們一家人,會擁有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權力。財富。地位。”她一字一句地說,“這些東西,是多少人拼了命都得不到的。而我們,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能唾手可得。”拜爾努斯望著她,嘴唇微微顫抖。
“母親,”他的聲音沙啞,“你……你真的想要這些嗎?”索菲亞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輕輕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澀,有無奈,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復雜情緒。
“孩子,”她輕聲說,“我今年五十二歲了。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揮霍了。”她的手從他臉上滑下,握住他的手。那手粗糙而有力,卻在她的掌心里微微顫抖。
“我能給殿下的,已經不多了。”她繼續說,聲音很輕,“我的身體,我的溫柔,我的經驗——這些他都已經得到了。我唯一還能給他的,是我的忠誠,我的順從,和我為他生的兒子們。”她頓了頓,望著他的眼睛。
“而我能給你的,孩子,”她輕聲說,“就是讓你和我一起,站到那個權力的頂端去。”拜爾努斯望著她,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他猛地將她拉進懷里,緊緊抱住。他的臉埋在她的頸側,身體劇烈顫抖。他的眼淚沾濕了她的肌膚,溫熱而苦澀。
索菲亞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如同多年前他還是個嬰兒時,她抱著他,輕輕拍著,哄他入睡。
月光下,兩人就這樣相擁著。
母親和兒子。情人和情人。兩個被命運捉弄的人。
遠處,第聶伯河的水聲隱約傳來,低沉而綿長,如同一首永不完結的哀歌。
不知過了多久,拜爾努斯的哭聲漸漸平息。
他放開她,後退一步,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月光下,他的眼睛紅腫,臉上滿是淚痕,神情狼狽得像個孩子。
“母親,”他的聲音沙啞,“我……我以後還能見你嗎?”索菲亞望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輕輕點頭。
“能。”她說,“但不是以這種方式。”拜爾努斯望著她,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以後,”索菲亞說,“你是我兒子,我是你母親。你來見我,要堂堂正正地來,在大白天,在眾人面前。你來見我,要帶著恭敬,帶著孝心,帶著兒子對母親應有的態度。”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至於其他的——”她的聲音很輕,“就讓它留在今夜吧。留在這個花園里。留在這些老槐樹下。留在月光里。”拜爾努斯的嘴唇微微顫抖。
他想說什麼,想挽留什麼,想抓住什麼。可他知道,他什麼都抓不住。
今夜之後,一切都將不同。
索菲亞望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心疼。她再次上前,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那吻很輕,輕得如同羽毛飄落。沒有欲望,沒有激情,只有溫柔,只有告別。
“回去吧,孩子。”她輕聲說,“好好睡一覺。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我們都要做回該做的人。”拜爾努斯望著她,眼淚再次涌了出來。
但他沒有再說什麼。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通往外面的小門。
月光下,他的背影孤獨而蒼涼。
索菲亞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在門後的黑暗中。
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她抬起頭,望著頭頂的月亮。那月亮冷冷地望著她,像是什麼都知道,什麼都不說。
她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遠處傳來隱約的雞鳴,她才終於收回目光,轉身,沿著來時的路,走回那座宮殿。
她的腳步依然輕,依然無聲。
索菲亞的腳步依然輕,依然無聲。
她穿過柱廊,走過那扇被她上過油的門,沿著來時的路,一步一步走回寢宮。月光透過窗櫺灑在地上,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她沒有回頭,一次也沒有。
寢宮的門依然虛掩著,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她側身滑了進去。
燭火已經燃盡,只剩最後一點火星在銅座上明滅,將熄未熄。黑暗籠罩著整個寢宮,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床榻上,亞爾斯蘭的呼吸依然均勻而綿長,帶著輕微的鼾聲。
索菲亞站在門口,望著那片黑暗,望著那個輪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赤腳踩在地毯上,她無聲地走向床邊。黑裙從身上滑落,堆積在腳邊,如同一攤融化的夜色。她掀開薄被的一角,躺了回去,動作輕得如同羽毛飄落。
然後,她僵住了。
一只手落在她的腰上。
那只手溫熱,有力,手指修長,指節分明。它落在她的腰側,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握住那柔軟的腰肉。
索菲亞的呼吸停了一瞬。
“回來了?”黑暗里,亞爾斯蘭的聲音響起。那聲音低沉,平靜,沒有剛睡醒的沙啞,沒有迷糊的含混——那是一個清醒的人的聲音,一個一直醒著的人的聲音。
索菲亞的身體僵住了。
她沒有動,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呼吸。她只是躺在那里,感受著腰上那只手的溫度,感受著黑暗里那個人的存在。
亞爾斯蘭的手動了。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腰側緩緩滑上,劃過肋骨,劃過那柔軟的側腹,最後覆上她的胸脯。那對巨乳溫熱而柔軟,在他掌下沉甸甸地墜著。他的手指收緊,揉捏著那團軟肉,感受著那驚人的重量與彈性。
“我問你話呢。”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回來了?”索菲亞的喉嚨動了動。
“回……回來了,殿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亞爾斯蘭沒有說話。
他的手繼續動作,揉捏著她的胸脯,指尖劃過那敏感的乳尖。那乳尖因為夜風的吹拂而微微挺立,在他指下輕輕顫抖。他的拇指繞著乳暈打轉,一下,一下,緩慢而溫柔。
索菲亞咬住嘴唇,壓抑著涌到喉間的呻吟。
“都處理清楚了?”亞爾斯蘭的聲音再次響起,依然平靜,像是在問今天吃了什麼。
索菲亞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之前平穩了一些:“處理清楚了,殿下。”“嗯。”亞爾斯蘭輕輕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他的手指繼續在她胸前流連,揉捏,摩挲,像是在把玩一件心愛的器物。
黑暗里,沉默蔓延開來。
索菲亞躺在他身側,感受著他的撫摸,感受著他的呼吸,感受著他那平靜得近乎可怕的沉默。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只知道,他醒著。
他一直醒著。
從她離開的那一刻起,他就醒著。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
“殿下……”她開口,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嗯?”“您……您一直醒著?”亞爾斯蘭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從她胸前滑下,落在她的小腹上。那手掌溫熱,覆在她微微起伏的腹部,輕輕地、緩緩地摩挲著。
“嗯。”他終於應了一聲,“一直醒著。”索菲亞的呼吸又是一滯。
“從什麼時候開始?”黑暗里,她聽見亞爾斯蘭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從你開始動的時候。”索菲亞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從她開始動的時候。從她小心翼翼地將他的手從腰上移開的時候。從她屏住呼吸、一寸一寸滑下床榻的時候。從她赤著腳、像幽靈一樣飄出寢宮的時候——他都知道。
他一直醒著。
他一直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聽著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絲聲響。
索菲亞的嘴唇微微顫抖。她想說什麼,想解釋什麼,想為自己辯護什麼。可她知道,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他是亞爾斯蘭。因為沒有什麼能瞞過他的眼睛。
亞爾斯蘭的手還在她小腹上摩挲,一下,一下,緩慢而溫柔。
“去見他了?”他的聲音依然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索菲亞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輕輕點頭。
“是。”黑暗里,她感覺到亞爾斯蘭的手停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後繼續動作。
“說什麼了?”索菲亞咬了咬嘴唇。
“說了……該說的話。”“什麼話?”索菲亞沉默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不知道他想要什麼樣的回答。她不知道他問這些,是真的想知道,還是在試探她,還是在——“我說,”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以後不要來了。”亞爾斯蘭的手停住了。
黑暗里,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索菲亞開始害怕,久到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窒息,久到她以為他會發怒、會質問、會——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手動了。
他的手從她小腹上滑下,探進她雙腿之間。那動作突然而直接,沒有預兆,沒有猶豫。他的手指劃過那濕潤的所在,輕輕探了進去。
索菲亞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
那地方還濕潤著,還溫熱著,還殘留著方才的痕跡。他的手指探進去,輕輕攪動,感受著那濕潤與溫熱。
“這里,”他的聲音低沉,“也有他的話?”索菲亞的身體猛地一顫。
“有……有……”她的聲音顫抖,細若蚊蚋,“殿下……有……”亞爾斯蘭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繼續動作,在她身體深處輕輕抽動。那動作緩慢而溫柔,卻讓索菲亞渾身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快感。
過了很久,他終於抽出手指。
他將那手指送到自己鼻端,輕輕嗅了嗅。黑暗里,索菲亞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低低的笑聲。
“是我的味道。”他說,“還是他的?”索菲亞的眼淚忽然涌了出來。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問。她不知道他想要什麼樣的回答。她只知道,她害怕,害怕得渾身發抖,害怕得說不出話。
亞爾斯蘭感覺到了她的顫抖。
他的手重新覆上她的腰,將她拉進懷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他的呼吸拂過她的發絲。
“別怕。”他說,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溫柔,“我不怪你。”索菲亞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將臉埋在他胸前,緊緊抱住他,身體劇烈顫抖。她的淚水沾濕了他的胸膛,溫熱而苦澀。
亞爾斯蘭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如同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索菲亞。”他輕聲喚她。
“嗯……”她的聲音哽咽。
“以後,”他說,“如果下次他再來見你,你會怎麼做?”索菲亞的身體微微一僵。
然後,她抬起頭,望著黑暗里他的輪廓。月光從窗外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她看不見他的眼睛,卻能感覺到那目光,正落在她臉上,平靜而深邃。
她開口了,聲音沙啞,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會親手殺了他。”亞爾斯蘭望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索菲亞的心底涌起一陣暖意。他的手臂收緊,將她更緊地擁進懷里。他的嘴唇貼上她的額頭,輕輕印下一吻。
“放輕松。”他低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不要那麼緊張。”索菲亞微微一怔。
她抬起頭,望著他,目光里滿是疑惑。
“殿下?”亞爾斯蘭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抱著她,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脊背。那動作溫柔而緩慢,帶著一種慵懶的滿足。
過了很久,他終於開口了:“索菲亞,你知道嗎,今晚的一切,我都看到了。”索菲亞的身體猛地一僵。
“什麼?”“從你出門,到你穿過柱廊,到你去花園見他。”他的聲音平靜,像是在講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從你們接吻,到他把你按在樹上,到他肏你——我都看到了。”索菲亞的臉瞬間變得蒼白。
她望著他,嘴唇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身體開始發抖,那顫抖從指尖開始,蔓延到全身,連牙齒都開始輕輕打顫。
亞爾斯蘭感覺到了她的恐懼。
他的手輕輕撫著她的背,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獸。
“別怕。”他說,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我說了,我不怪你。”索菲亞望著他,眼睛睜得極大。
“殿……殿下……”她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您……您都看到了……卻……卻不怪我?”亞爾斯蘭輕輕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甚至帶著幾分愉悅。
“我為什麼要怪你?”他說,“你只是去見了自己的兒子,說了該說的話,做了該做的事。你沒有背叛我,你只是——給了他最後一次。”索菲亞愣住了。
她不明白。她完全不明白。
他看到了她和拜爾努斯在一起,看到了她被另一個男人按在樹上肏,看到了她在那男人身下呻吟顫抖——他應該憤怒,應該暴怒,應該把她趕出去,甚至應該殺了她。
可他只是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說不怪她。
“殿下……”她的聲音沙啞,“我不明白……”亞爾斯蘭的手指撫上她的臉,輕輕摩挲著她的顴骨。
“索菲亞,”他說,聲音低沉而溫柔,“你知道嗎,看著你和拜爾努斯在一起,我其實很開心。”索菲亞的身體猛地一震。
“開……開心?”“嗯。”亞爾斯蘭應了一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很開心。”索菲亞徹底懵了。
她望著他,目光里滿是困惑與不解。月光下,他的臉平靜而柔和,那雙淺褐色的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嫉妒,只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那光芒滿足而愉悅,像是品嘗到了什麼美味的東西。
“殿下,”她的聲音顫抖,“您……您在說什麼?”亞爾斯蘭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將她擁得更緊,嘴唇貼上她的額頭,輕輕摩挲。
“索菲亞,”他說,“你知道什麼是快樂嗎?”索菲亞沉默。
“快樂有很多種。”他繼續說,聲音低沉而緩慢,“征服的快樂,占有的快樂,勝利的快樂。還有一種快樂,是看著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渴望,被別人覬覦,被別人——享用。”他的手從她臉上滑下,落在她的胸脯上。那對巨乳溫熱而柔軟,在他掌下沉甸甸地墜著。他的手指收緊,揉捏著那團軟肉,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
“你是我的。”他說,聲音低沉而堅定,“從頭到腳,從里到外,每一寸肌膚,每一滴血,都是我的。沒有人能否認這一點,包括你自己,包括拜爾努斯。”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可是,”他說,“看著你在另一個男人身下呻吟顫抖,看著你被他肏得渾身發軟,看著你在他懷里高潮——那種感覺,很奇妙。”索菲亞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望著他,眼睛睜得極大。月光下,她的臉上滿是震驚、困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殿下的意思是……”她的聲音顫抖,“您喜歡看我和別的男人……”“不是別的男人。”亞爾斯蘭打斷她,“是拜爾努斯。是你兒子。”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你知道為什麼嗎?”索菲亞搖頭,說不出話。
亞爾斯蘭的手從她胸前滑下,落在她的小腹上。那手掌溫熱,輕輕摩挲著她微微起伏的腹部。
“因為他是你兒子。”他說,“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是你用乳汁喂養大的,是你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之一。他愛你,渴望你,想要你——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他低下頭,嘴唇湊近她的耳邊。
“而我,”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看著這一切,看著你們之間的那種禁忌的、扭曲的、無法言說的欲望,看著你在他身下變成他的女人——那種感覺,比我自己肏你,還要快樂。”索菲亞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望著他,眼睛里滿是復雜的情緒——震驚、困惑、羞恥,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興奮?
“殿下……”她的聲音沙啞,“您……您是說……”亞爾斯蘭輕輕笑了。
“我是說,”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這種快樂,我還想繼續體驗。”索菲亞的身體猛地一顫。
“只是,”他繼續說,聲音忽然變得嚴肅起來,“必須跟著我的節奏和安排。”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
“索菲亞,你能做到嗎?”索菲亞望著他,沉默了很久。
月光從窗外透進來,照在兩人臉上。她的眼睛里有淚光閃爍,有復雜的情緒翻涌,還有一絲釋然——她終於明白了。明白了他為什麼不生氣,明白了他為什麼一直醒著,明白了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甚至在他的安排之中。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
可同時,她也覺得,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還要讓她著迷。
她緩緩伸出手,撫上他的臉。
那動作溫柔而虔誠,如同信徒撫摸神像。
“殿下,”她輕聲說,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同意。”亞爾斯蘭望著她,嘴角緩緩上揚。
那笑容里有滿意,有愉悅,還有一絲更深沉的東西——那是一個獵人看著獵物心甘情願走進陷阱時的神情。
他的手重新覆上她的胸脯,揉捏著那團柔軟。他的嘴唇貼上她的唇,輕輕吻著,溫柔而纏綿。
窗外,月光如水。
遠處,第聶伯河的濤聲隱約傳來,低沉而綿長,如同一首永不終結的歌謠。
寢宮里,兩人相擁著,親吻著,感受著彼此的體溫與心跳。
過了很久,亞爾斯蘭終於放開她的唇。
他望著她,目光柔和得不可思議。
“睡吧。”他輕聲說,“明天還要趕路。”索菲亞點點頭,將臉埋進他懷里。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的體溫,感受著他搭在她腰上的手。
那一夜,她睡得很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