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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 指點

玄鑒仙族 季越人 4248 2026-03-07 05:04

  兩人默契地上前,很快越過大江,見到了這南方第一湖澤,波光粼粼,氣象萬千,譙岳深深凝望了,忍不住嘆了口氣。

   沮良望卻道:“譙道友有什麼好嘆的?”

   “背井離鄉…”

   譙岳幽幽答了一句,沮良望卻笑道:“我倒羨慕你譙氏,竟然連你也嘆起來了,魏王平襄,我沮氏既無秘境相饋,亦無神通相從,數百年基業,唯獨在一處梁川,我沮氏不能守,則全成了賈真人功績。”

   “如今填充江淮,無依無靠,我不是成道之才,年紀已大,若是梁川有難,我族弟突破隕落,天下大勢,風雲變化,我沮氏僅一螻蟻爾!”

   這位沮氏的道人心思似乎與眾多譙家人相反,他不懼破財,懼在無財可破!

   他目光平靜,盯著譙岳看,這青年人先是一怔,默默安慰道:“至少…還有庾氏!”

   沮庾兩家通婚,沮良望乃是庾息的孫女婿,本該受一些眷顧,他卻搖搖頭:“拙荊早夭無子,更何況…老真人…”

   ‘庾老真人自個都壽元將盡,後繼無人了,哪里還能管我沮氏!’兩人終究不再言語,各帶了兩個隨從,越過濤濤江水,到了湖上,還不曾走出數里,便有人攔上來,面容極為年輕,抱拳行禮,笑道:“兩位道友…已是庭州地界!”

   盡管眼前之人似乎才突破築基,譙岳亦連忙行禮,道:“見過道友…在下譙岳,乃是譙氏修士,這位是沮道友,本是洛下世家,新遷江淮,這廂是來道謝的!”

   沮良望並未多說,這青年目光炯炯,笑道:“原來是北方高修,在下蒲氏蒲心琊,忝在州間任職,兩位道友客氣了,請隨我來。”

   ‘湖上的世家…’兩人聽出他的出身,對視一眼。

   毫不客氣地說,今日要是沒有這位魏王,蒲心琊這類人,到了洛下,兩家隨便一個嫡系就可以給他臉色看,肆意差遣,根本沒資格在兩人面前直著腰板。

   ‘尊卑起落,不過一夕之間。’兩人並不多說,依舊是客氣模樣,一同往州間去,便見四下極為熱鬧,好些人在報喜,沮良望笑道:“來得巧,湖上有好事了。”

   提起這事,蒲心琊心情極好,憑空向著南邊一拱手,這才笑道:“魏王神武,真人妙法,為我東岸立下一大緣法,用了無上寶物,立下神仙寶地,那山上如今是景象萬千,處處靈機馥郁…”

   “連帶著整個東岸靈機回暖,我蒲家也好,那池家也罷,東岸諸家皆得了大好處,族中火脈翻滾,修行之所大大增光!”

   他滿面春光——李氏的目的只是把密林一山提起,用於煉丹、紫府修行,可指縫里頭露出來的這點甜頭,卻也讓這東岸諸家欣喜若狂,盆滿缽滿。

   沮良望聽了這話,暗暗疑惑撫須:‘前些日子說…庭州有牡火神通隕落的氣象,應該就是這一件事情了…就是那殿中的秘密。’兩人恭喜了,蒲心琊便領他們入內,到了主殿之中,一時上報了,很快就有回話,這青年轉身笑道:“巧了,殿下正處置了東岸諸事,兩位請罷!”

   聽了殿下二字,沮良望心中終於有了鄭重之情。

   ‘明陽李氏的金眸嫡系!’‘純血的金丹後裔!’沮良望隨著使者向前,從正門入內,大殿之中的光彩撲面而來,內里極為寬敞,十二柱矗立,金階九重上才是主位,正坐著一俊朗男子。

   奇特的是,此位殿下似乎已經處置完了諸事,顯得很隨意,並未坐在主位上,而是在第三階金階上坐著,手中捧著玉簡,低眉思索。

   天光閃爍的主位匍匐在他身後,如同隱藏在背景之中的野獸。

   “見過殿下!”

   青年抬起頭來,金色的瞳孔並不凶厲,神色甚至很柔和,卻讓仰視過那位魏王的兩人有了惶惶,一瞬低一下頭去,心中震顫。

   “兩位家主快快請起!”

   這青年和氣地讓兩人起身,這才道:“兩家是已經到江淮了?”

   譙岳忙道:“我等不比他家,輕便一些,如今修士先行一步前來,凡人已經運了兩批,感念著魏王、清鳳真人解救之情,立刻前來拜見了。”

   譙氏祖上也算崔氏的擁躉,譙岳當年是和崔決吟交談過幾句的,興許是舊情、興許是當年那句【可是上曜後人】起了作用,這短短幾句間,他已經察覺到了這位真人對自己、自家的好感。

   ‘我家拿著這樣多的靈資,不似魏氏、沮氏有修士閉關,即將紫府…如果不能得到紫府庇護,必然是今日失一分,明日賠一分,一日日被蠶食!’譙岳此刻恨不得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自然也不可能放過崔決吟,有意去提他,眼前的青年卻嘆了口氣:“輕便?也是委屈譙家主了。”

   譙岳先是一怔,旋即有些不安地躊躇起來,李遂還卻一轉話題,與兩人聊了聊北方局勢,心中便明了,輕聲道:“大父平襄,諸位出力甚大,崔真人也提過家主,譙魏二姓曾在上曜麾下效力,都是舊臣。”

   譙岳連忙行禮,心中一下激動起來,果然聽著這殿下道:“崔真人正在山上,你應當去拜見才對!”

   “多謝殿下成全!”

   譙岳一下紅了眼眶。

   他太清楚當今的局勢了,他譙氏要想在江淮立足,看似有千難萬難,實則只需要李家一句話而已!

   甚至都不須李氏嫡系,只要這位崔真人肯問一問,關切一聲,便能保他一族老小!

   他再拜起身,匆匆退下去,沮良望始終等候在一旁,直到譙岳消失不見,這道人方才行了一禮,拜道:“沮某前來湖上,有一物獻殿下!”

   李遂還轉身,金色眼眸掃過他,道:“沮家主這是…”

   沮良望往前一挪,雙手一舉,亮出掌心之物來——竟是一枚淡金色玉簡!

   這中年人拜道:“我沮氏根腳淺薄,卻不曾有什麼道法限制,祖上修行雷霆、『身夔』之道…後來『身夔』之氣斷絕,由是以金水二道輔之,今日…獻上湖中!”

   他神色果決,沉聲道:“此間有根本之法『霄雷』之『斡動紫』與『玄雷』之『律演威』、『伐封壇』,以及數百年來所得『殺收宮』與『如重濁』!”

   這位築基修士竟然將沮氏傳承全盤取出,不動聲色南下,全部獻上!

   足足五道紫府神通傳承,那兩道金水神通已經足夠貴重,難得的是那三道雷法——當今之世已經是少之又少!

   如此貴重之禮,足見沮良望的果決之心,李遂還久久不言,道:“沮道友要什麼?”

   沮良望目光炯炯,答道:“仙族指點。”

   李遂還皺眉:“指點?”

   沮良望輕聲道:“聽聞貴族有密林玉宮,總領東岸之修行,沮氏久仰明陽,地處偏僻,無力供養後輩,惟盼仙山之上有修行之所,使我沮氏後輩習仙法,築仙基。”

   李遂還的目光微微有了變化,贊賞地看著他,沮良望輕聲道:“我族草率南下,諸多靈根與大陣勾連,盡留舊地,無以營生,只是梁川一地勾連晉土,數百年來修士往來,駐留此地坊市修行…族中子弟會一些買賣,期盼能換得入密林坊市,做走南闖北的營生。”

   李遂還站起身來,拾級而下,輕聲道:“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這沮氏道人面不改色,拜倒在地,恭聲道:“唯盼殿下成全!”

   ……

   崔決吟從湖中帶了人向東,到了那大山之上,忍不住駐足觀看,面有驚嘆之色。

   他崔決吟築基之時在密林恪盡職守也有幾十年了,對此地的一峰一石都極為熟悉,如今呈現在他面前的,再也不是當年那座密林山了。

   山勢有了不小的起伏,高處高了幾十丈,滿山的草木大多數已經退去,露出赤紅的地表,剩下三成幸存的也早已經改了顏色,顯現出參差不齊的紅。

   整一座密林山靈機翻了兩番不止,幾處靈機直追梔景山,哪怕相對稀薄之處,也遠超當年,隱約可以與湖州未立陣時相比,更加茂盛的是地底的火脈,密密麻麻,可以引火煉器煉丹之地不下三十處。

   這三道被養育了千年的牡火神通帶來的饋贈還遠遠不止於此,甚至還在這山中留下了三道奇觀!

   一道位處山腳,乃是一片靈機充裕、牡火綿綿的沃土,匯聚著火德養育之德,雖然對紫府來說不甚出奇,卻勝在廣袤,密林一地本來就以沃野千里為名,這圍著山周的一圈沃土,可以產出不少靈資。

   等到稍高處,便有一地火,暗火不興,在地面底下不斷游走,有熾熱的牡火之光,一旦靠近此地,便自有無形之火生,可以供以煉器。

   李氏一族,因為李曦明的緣故,丹道比陣、器二道走得都要前,難得有了這樣好的煉器之所,這地界早就被圍起來了,幾個煉器師眼巴巴地望著。

   而在最高處的山巔處,已經冒出來了滿山赤葉無花果樹,無形之火升騰,正中心火泉外露,碩大的金色丹爐矗立正中。

   白金色道衣的真人則站在爐前,眉心點了天光,瀟灑而立,兩指一並,似乎在感應天陽。

   “大人!”

   崔決吟一行禮,這真人便轉過身來,笑著點頭,譙岳暗暗抬眉,發覺這位昭景真人果真笑容平和,極為親善。

   他不敢細看,李曦明卻同樣在觀察他,並不開口,只道:“決吟來了!”

   崔決吟行了一禮,笑道:“恭喜大人!”

   李曦明起身,顯得很是欣喜,指了指身後的這一道火脈,贊道:“多虧了況泓,他修行『僭劻勷』,又頗通靈機太虛之變化,當時牡火神通下落,便埋了兩枚靈資下去,引導火脈,等到了山頂,利用修越神通接陰渡陽的特性引出…這才有了這道【渟迸焰泉】!”

   “此泉意在牡火積蓄,匯聚入主,迸發變灴之意,以養育之牡火為主,難得參雜流變之灴。”

   他笑道:“於此地煉丹,不但能大利靈丹,更能加快煉丹速度,可比我那梔景山厲害!”

   紫府突破,常有一地變化,有畫龍點睛之神效,梔景山本來根子不淺,李曦明一突破,便足以供紫府修行之地,李闕宛在九邱突破,那處靈機更濃,立造一峰,朱砂如瀑,金石聳動,作各類形態,栩栩如生。

   九邱因此改了那峰名——本叫作【曲石峰】,後來成了【玄成峰】。

   而李周巍突破的宗泉島根子太差,即便因為他的突破而靈機大漲,可以使後人修行,卻不足供養紫府,李絳遷的異樣被壓制,僅僅成就了一洞府而已。

   密林山巔的靈機比曾經的巫山差了一籌,可架不住這三道神通蘊養千年,李曦明看得是極滿意,崔決吟聽了這話,便笑道:“這還不止,劉前輩陣道驚人,等著洛下安穩些,他有了抽身之機,可以前來此地,以他的道行,也不必布置太隆重的紫府大陣,只須一二巧思,必能再提數成。”

   李曦明頷首,目光已經落在他身後跪在台階上的男子身上,崔決吟立刻會意,道:“大人丹道高絕,名冠江南,卻鮮有傳承,晚輩正在洛下見了一可塑之才,帶來給大人一觀。”

   他的話並不避讓,直直地落入譙岳耳中,這道人跪在階上,怎麼能聽不明白——這可塑之才,分明就是他譙岳!

   ‘拜師!’這道人心中簡直炸開了一道玄雷。

   沮良望也好,他譙岳也罷,是來拜山門的,也是來求庇護的,譙岳心心念念的也是在崔決吟面前多露幾眼,甚至不敢想去攀附李家,更遑論拜師!

   這位昭景真人李曦明是什麼人?

   李氏的第一位真人,當今魏王的叔公,李氏壓艙石般的輩分,行事低調,卻有一手丹術橫絕江南,因而與諸家紫府都有不淺的交情。

   他的親傳弟子,足以與方才殿中的那位明陽血裔平起平坐,說在江淮橫著走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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