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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1章 訣竅

玄鑒仙族 季越人 4485 2026-03-07 05:04

  蕭初庭從大殿之中外出時,夜色已經很模糊了,遠方的水面上金色連綿,波光粼粼,朝霞匍匐在地面上,虎視眈眈。

   老人立在殿前,無言地凝望著。

   李周巍靜靜立在他身後,金眸之中似有千言萬語,卻不曾開口。

   兩人就這樣無聲地立著,直到這位魏王輕聲道:“陵峪遺產…蕭前輩可有安排?可知曉…幾時開啟?”

   老人壓了壓蓑笠,道:“老夫已經五神通,開與閉,全按蕭某的意思,只要蕭某願意,此刻前去獾郡,此刻就可以開啟。”

   金羽謀劃多年,似乎並沒有從蕭初庭手中奪走主動權,千年以來,能從金羽手中討得好處的人寥寥無幾,這位老人卻不顯得異樣,理所當然地道:“可沒有本真人,那位蘇小友是動不了【大陵川】的。”

   李周巍問道:“【大陵川】?”

   蕭初庭搖頭道:“本是大陵國洞天,後來真君隕落,洞天將毀,被陳氏的府水大神通者收住,立在獾郡。”

   “此地有留一川,乃是古坎水的神通所化,傳聞還有古坎水真君留下的傳承。”

   哪怕穩重如同蕭初庭,提起此事,此刻也有了幽然之色,李周巍暗暗點頭:『難怪…』『難怪!金一有阻撓之意…』可如今回頭來看,金一的阻撓也顯得意味不明了,張家人到底是不願蕭初庭成道還是不願龍屬、修越有合力殺害坎水真君的機會…尚未可知。

   李周巍思索了金一的立場,低聲道:“古坎水…可有名號?”

   “自然是有的。”

   蕭初庭卻黯然道:“坎離相對,離為重羅,坎為習險,坎水本名應為『習險坎水行窞性』,乃是水在渠臼,百川之流行乎地中。”

   “如今的坎水『甲子坎水千訥性』,物之首出群類,於是稱甲,借之擬為泆水冠正性,敏而不言,為訥,此為本性,浩瀚在懷,以至於合,故有子,水過盛則泆,東西南北而流,故曰【遷】,水不行渠,逆反突而如埂為【阡】…合之為千。”

   他如今的道行實在太高,三言兩語之間,周圍便有坎水朔然而下,幽幽地道:“其實坎水之位,變動極大,自有所指,我有一二线索,自己且不明所以,魏王既不習水德,老夫也不細說,以免妨害了魏王——只要能得全那一道古坎水,必然對求金大有裨益。”

   李周巍失笑搖頭,道:“前輩這話不對…都是證道的人,怎麼會嫌道論聽得多呢,應當察納玄言,集百家之長,方能得此一證!”

   其實方才的那一陣接觸,蕭初庭已經明白眼前的魏王道行絕對不低!

   『他不過百歲出頭…如何來得如此高深的道行呢?恐怕尋常的大真人尚且不如他…

   修為暫且不論,哪怕是山上的弟子,也大概率做不到百歲之時就有比擬大真人的道行!』他本可以托為湖上大人之力,可剛才關於參紫那一番話又讓他覺得李周巍並沒有得到流行於當今道胎、金丹嫡系之間的道法…

   『難道真的是天賦使然?』他按下疑惑,笑道:“此去有去而無回,老夫也不私藏,我從一位年姓道友那里得了些竅門,合在五現,算是閒聊之時的談資,倒也可以與魏王談一談。”

   “五現之正,不止在里,更在五德之身,這坎水叫作『習險坎水行窞性』也好,叫作『甲子坎水千訥性』也罷,玄號間都有個【坎水】,光明堂皇,落座正中。”

   “若是看『牝水』,叫作『胎息大髒玄牝』,這玄號里就連一個水都沒有了!”

   他看見李周巍若有所思之色,笑道:“『牝水』乃是受藏之水,自然是藏起來了!”

   “大可以此類推…”

   李周巍眼前一亮,點頭道:“妙…”

   蕭初庭這話意思可深遠著。

   什麼叫以此類推?

   他既然說了,果位的玄號可以被大神通者改變,只要得了一個玄號,推測起來,不符合這個規律,那就必然果位有變!

   如兌金的玄號,肯定是改過的,叫作『金一太元上青性』,簡直讓人悚然而驚——坐鎮其中的竟然不是兌金了,而是祂太元…

   這是何等神通?

   蕭初庭說這是個什麼小竅門,根本都是謙虛之言,這可是極為玄妙又極為便利的悟道之法!

   “晚輩受教!”

   他大有收獲,梳理了前後,目光灼灼,看著這老人尷尬一笑,道:“那些參紫的道論,是我四神通時,一位前輩教給我的,來一次湖上,魏王都將我這些年東拼西湊,機緣所得,為數不多的真傳掏光了…”

   李周巍只好遺憾搖頭,心中明亮,立刻轉了話題:“既然前輩能決定何時成道,便有出奇之功,不如,以四年為界。”

   按著李周巍的安排,四年是時間剛好,而按著紫府突破的慣例,姜儼只要這一次失敗,四年時間也絕對不夠第二次突破,而衛懸因如果是從鄴檜之處得氣突破,沒有籙氣幫助,也必然慢上一籌。

   “四年。”

   蕭初庭點頭,似乎在計算時間,留了一枚玉符給他,這才見李曦明帶著蕭元思前來,這老人在殿前拜了,卻見著蕭初庭突然開口:“元思,你留在湖上罷。”

   此言一出,蕭元思一愣,目光多了幾分驚悚,道:“老祖…這是…”

   蕭初庭笑著搖頭,輕聲道:“我將回一趟江南,拜訪諸家,幾年之內是不會回北海的,你年紀也大了,正好在此地敘敘舊情,不必跟著我四處顛簸。”

   蕭元思只能低頭應是,李曦明若有所察,笑著道:“也正是,湖上風光甚好,讓師尊好好歇一歇。”

   李周巍始終靜靜觀察著,眼中隱約有復雜之色。

   『蕭家尚且還能找望月湖護一護,蕭初庭特地和我提烏氏,未嘗不是護佑江南遺脈,可待到我證道之日,李氏又能找誰護呢…』他的心思晦暗,身旁的老人似乎有所察覺,轉過身來,道:“魏王!蕭某先一步證道…”

   老人的眼中幽幽有笑意:“願你我有執金登位,天外論道之時。”

   ……

   赤火翻滾,紫煙綿綿。

   太陽之輝光芒閃爍,紫氣不斷在洞中回蕩,赤衣道人負手而立,眼中朱色閃閃,隱約有金色符文流轉,目光則落在眼前的地火大陣。

   陣眼之中,煞氣匯聚,黑紅交織,托舉著一道火焰。

   此火整體亮紅,外圍熾烈,帶著淡紅之紋,內里則白中閃金,色彩鮮明,正是【三候戍玄火】!

   這位真火高修站在這跳動的火焰之前,低頭凝望,久久不語,旁邊的紫氣回旋,閃爍出一片金袍來,天霍真人坐在側旁,正托著下巴思慮,好一陣才聽見大真人道:“【青革天】中可有消息了?”

   天霍搖頭,苦澀道:“自從李闕宛之事後,就再也沒有金書下達命令,幾位大人都一直盯著,一旦有消息,一定會往外傳的…”

   天炔沉吟片刻,道:“沒有就罷了。”

   他面上隱約還有笑容:“真君既然不曾開口,便是由我自己折騰,大人自有大人的道理。”

   天霍惋惜道:“可惜秋水族姐閉關了,否則大可以請教她,以她的道行,說一句比青革天中那些宿老們說一百句都有用…”

   天炔淡淡地道:“我早已經問過她了,【三候戍玄火】的事情本也是她指點我。”

   “『先天中養真火』折損比水德要早得多,古今有數,最後興盛是在兜玄手里,興許也是在仙魔之爭中出的事…”

   “可真火在蘊,余閏皆喜,故曰不拒,余位是有回應的,據說是那位『先天玄候真君』,只要想辦法知道他到底是為何還能回應,我興許就有方法證余…”

   天霍皺眉道:“『先天玄候火德真君』?”

   天炔點頭,笑道:“還是青革天里嚴苛,外頭通常是不讀這個火德的,一如牝水娘娘,也該叫『妙道化生水德真君』…”

   那青年笑起來,道:“這是當然,五德持正證道的,無論成了果還是成了余,按古代的規矩,都喜歡加個水德、火德,青革天里要把這兩個加上,是怕我們忘了,外頭要把這兩個去掉,是怕他們記得,豈能以嚴苛相論?”

   “勤設道障,慎設身阻…方能進退有度。”

   他談笑自然,天炔卻苦惱地嘆了口氣,面對這位公子,他顯得不那麼嚴肅了,嘆道:“道障人皆有之,命運的弄潮兒又能有幾位?我倒還羨慕蕭初庭、李周巍這些人…唯恨沒有搏命的機會。”

   “真君立命之本,大人尚且不能知,又何況我呢?只碰一碰運氣,興許有頓悟之機。”

   兩人正交談著,張端硯已從洞外入內,行了一禮,低聲提醒道:“兩位真人,蕭初庭已經到瞭望月湖。”

   天炔方才才提到他,此言一出,立刻轉身,天霍更是眼前一亮,低聲道:“哦?是神通圓滿?”

   “據說…是五神通。”

   這話反倒叫天炔皺眉了,道:“那就是未圓滿了,也難為他,歲數如此之大,再修一道也來不及了。”

   這位大真人似乎對蕭初庭還有些好感,隨口道:“若是讓他得了六神通,未必不能一試。”

   同樣是有證道之心的人物,叫這漢子忍不住唏噓:“他也算厲害,先是順著陰司的意思,從毀『應帝王』那一瞬便爬上了南方的船,乘風至今,現在又掛上了傳說中滄州那一位,哪一日真叫他成了,也是流傳百代之人。”

   天霍卻有些詭異地搖頭,道:“就是要五神通,否則為什麼一定要用到【大陵川】?”

   張端硯見兩人竟然閒聊起來,有些不安地道:“可…他既然親自去了,只怕李家、李曦明等人的性格,多半會成全他!如此一來,我們又該如何安排…”

   天霍與天炔對視一眼,似乎都不甚著急,這看起來很是懶散的真人搖搖頭,道:“還能怎麼樣?他蕭初庭一定要浪費【大陵川】,望月湖也跟著推波助瀾,無非是交換——這邊強勢支持蕭初庭成道,另一頭換取龍屬在明陽之事中為李周巍謀取後路…”

   天炔皺眉道:“還有後路可言麼?”

   天霍被他一打斷,倒還真多了幾分思索之色,只道:“誰知道呢,青玄的手段,向來不可以常理度之,空證之事,都且不說了,那位仙人能執陰渡陽,我家大人能為兌借庚,端木奎拿了仙書,便敢四同一殊求果,李周巍若是誅殺魏帝,給我等亮一個戊前閏走也不是不可能,能不能走成尚且不說,至少也有【青玄氣】。”

   他說到此處,忍不住笑起來,砸吧了嘴,顯得意猶未盡:“李周巍要是能得明陽,再從落霞手中逃得一命,那也不失為絕世天驕了。”

   天炔不以為然,道:“能不能逃過去,無非取決於落霞想不想殺,眼下是一副和和氣氣的樣子,可安知是不是害怕湖上狗急跳牆?當年少陽的事情,一開始不也是你好我好…”

   天霍卻不接他的話了,思索道:“【大陵川】是最後一塊古坎水之所,除去此地,已再無古坎水正位成道之地了,是真龍證道,或者龍屬失敗前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機會。”

   “當年洞天中下的命令,是盡我們全力阻止蕭初庭成道,如今既然沒有新的命令,哪怕不得不對上李家,我們也必須出手!”

   他目光銳利,環視周圍,似乎在取得兩人的認可,見他們同時點頭,便道:“如今李周巍大戰方歸,根據戰場上的判斷,『赤斷鏃』才剛剛圓滿,是來不及碰參紫的,最多把什麼傷勢解決了,修煉一兩道術法,大真人出馬,足以壓住他。”

   天炔聽懂了他的意思,頓時挑眉,略有驚訝:“洞天中來一位也就夠了,還需要我親自出馬?”

   青年一愣,長嘆一聲,道:“天炔師叔閉關太久了,根本不知道如今白麒麟的厲害——他斬殺公孫碑,不過一炷香而已!再怎麼樣也是紫府中期,道統相克,有幾個人能一炷香將之斬殺!”

   天炔思慮片刻,搖頭道:“你要我去一趟也並非不可,可未免太夸大了…他李周巍從頭到腳武裝到了牙齒,不是靈寶就是頂級靈器、大魏之禮器,公孫碑有什麼?兩件破爛…但凡手上拿著一件靈寶,都不至於被一炷香斬殺。”

   張端硯卻遠遠觀望過,心中是有些懼怕的,只道:“畢竟是白麒麟,只盼不要輕敵。”

   天炔雖然脾氣火爆,卻並不蠢,見著兩位常年在外跑動的晚輩都開了口,立刻有了鄭重之色,暗暗點頭,道:“到時我帶上諸寶物,必斗個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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