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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 青月歸鄉

玄鑒仙族 季越人 4346 2026-03-07 05:03

  『你?』這灰衣修士左右觀看了一番,心中起疑,卻發覺那李明宮略有遲疑,竟然真的退開,那不知名的『司天』修士更是干脆利落地駕風起來了。

   畢竟李氏如今不是什麼無名氏族,這長懷修士當即警惕起來,心中冷笑:“看來有幾分本事…可輕蔑至此,是我長懷久不出山,倒是叫人看扁了。”

   可身後的黃衣修士卻負了手,有些謹慎的望著少年手上吞吐的劍光,仙基反饋,漸有警惕,答道:“山嘈師弟,還需謹慎。”

   李睨潭卻暗暗端詳,心中疑起來:『這又是哪位——看這模樣,年紀實在不大,應當是某位嫡系,又未曾聽過李氏有哪位晚輩劍道高超,這兩個家伙不姓慶,早些時候趾高氣昂,說軟也就軟了…』這兩個長袍修士相視而竊竊私語,李絳淳卻上前一步,他首次與人生死搏殺,毫不大意,悍然全力出手!

   【少陰玄君水火錄】。

   他體內的玄位立即感應,滾滾的幻彩頃刻匯聚,腦後生出一輝光來,大如蒲團,熠熠生輝,無窮火焰薈萃,化為幻彩披拂。

   眼前灰衣修士毫不遜色,手中法器已然祭起,灰氣葫蘆在前,暗色小劍在上,可不祭則已,仿佛提醒了眼前的少年,一時間諸多法器飛躍而出,白扇離旗,牝珠寶劍,一一照耀而出!

   這法器不但數量繁多,還個個精品,樣樣在他之上,叫山嘈子面色難堪,敕道:“嘉生繁茂,洑流內達,廣木朽時,其土最興!”

   『膏澤治』。

   一時仙基抬舉,色彩沉淀,深濁如泥,重重迭迭,大有將眾多金氣水木通通淹沒而不增不減的氣勢!

   此人寶土在身,正殺鋒銳氣!

   可當空飄渺而起的只有一道明如彎月,大如巨帆的明亮劍光,僅僅是一個刹那,這劍光已經凝聚為一只游魚,飄飄而過。

   那依托寶土仙基而成就的術法,猝不及防,先是受了滾滾落下的真火灼燒,在這劍光面前如同呆板的石頭,被輕輕繞過。

   『劍元…』這灰衣修士心中大沉,催動的灰色葫蘆方才擋在了身前,卻在【月闕劍弧】面前赫然挑飛,他還來不及慶幸,只覺得脖頸驟然一涼。

   所有回援的法器通通被擋住,甚至還有邃炁凶煞而來,自發亮起的符籙光幕亮如琉璃,卻慢了一步,三個大洞已經浮現在他胸口處,【少陰玄君水火錄】府水玄光庇護下的三道明晃晃的靈動劍光不知何時已然遁入他的五髒六腑,四處而去!

   “啊?”

   這一幕不但讓他腦海之中一片空白,甚至叫李絳淳都微微一愣,可手中的最後一道【秋月聽合】已然落下!

   這一道劍光如同天地飄零之秋雨,驟然而落,讓這築基中期的長懷修士嘭然而落,化為滿天血雨土石!

   這一幕極具衝擊力,飄揚而下的劍光卻如同春風拂面,沒有半點余威,竟然叫一旁的黃衣修士震在原地,腦海中只有駭然與質疑:“這是…中了迷幻之術了。”

   山嘈子雖然不是什麼厲害人物,否則也不會和他一樣被派來做這種事情,卻也是長懷門牆里正兒八經的修士,能被無名之輩三劍即斬?

   殺起來像殺練氣一般隨手殺了!

   而三尺之外的他…沒有感受到半點威脅與殺機!

   『就算是…就算是遲步梓當年在洞天里殺我長懷修士…修為壓制之下…也整整花了十二招!』三劍即斬?

   這樣的人物並非沒有,當年端木奎更有『地巫祝』加身,一符即殺戊竹門修士的戰績,可這樣的人不會是無名之輩,自家長懷更不是戊竹可以比的!

   並非這位長懷修士心智不堅,恰恰相反,他的心智過於堅定,加之劍元【弦月】毫無殺機,乃至於認為眼前的事情幾乎不可能發生,極可能是他人幻術!

   於是遲了半步。

   恰恰是這半步的遲疑,滿天落下的土石中重新亮起劍光,鎖定在他身上,直到此刻,濃郁的危機感才將他的心頭淹沒。

   而一旁的李睨潭在短暫的驚駭之下,已然如離弦之箭,疾馳而去!

   他如同見了鬼,心中無限恐懼,只狂奔向西,可誰知此時已有三道遁光一前兩後疾馳而來,為首之人手持墨黑之劍,滿臉陰沉,目光凶厲,正落在他面上。

   陳鴦已經築基後期,本壓著這兩人打,卻突然受了命令,從西邊撤回,一路發覺折了不少親信,本憋著一肚子火,見還有人來截自己後路,又是憤怒又是謹慎,長劍一挑,赫然刺來!

   陳鴦當之無愧的四姓第一天才,這一劍威勢洶洶,李睨潭見他一邊逃命一邊還要截自己,不得不召出法器來,信手一擋。

   “鏗鏘!”

   李睨潭大懼逃命,無暇與他拖延,將法器一擋,也不顧什麼結果,狂奔而去,叫陳鴦微微一愣,心中驟疑。

   『這是做什麼?過來接我一劍?』可霎時間地動山搖,滿天大雨落下,已有一道劍光飛躍而來,閃動在陳鴦的眼眸之中,這陰沉多疑的修士霎時間呆立在原地!

   李睨潭卻明白兩位長懷修士已經先後隕落,心中一片恐懼,法力鼓動,聲音響徹天際,喝道:“速速救我!”

   檀山李氏的真人受傷離去,李睨潭代為主持,在蜀軍中地位不低,一眾築基都識得他,此刻一喝,竟然讓大局霎時間凝滯,一大片修士抽身而出,向他接近!

   其實那黃衣修士修為更高,也不比先前的人大意,警惕之心極重,哪怕李絳淳在法器、道行、術法全方位壓制,解決他也需要太多時間,只十劍傷了他,再用諸多法器鎮壓住,李睨潭逃出太遠,深入敵陣,追無可追,李絳淳出於謹慎,已有放棄之意。

   可這一聲威懾整個西岸,惹得蜀軍陣腳大亂,反倒讓李絳淳眼前一亮,立刻伸出手來,捏住身後青鋒的劍柄。

   『若斬此人,大破敵膽!』李睨潭就算逃出百里之遠,他仍有手段!

   『只是我掌握尚不完全…能殺他是最好的…重傷…也能夠震懾一二…』他只握住背後青鋒,正蓄力拔劍,卻不曾想一股血肉相連之感涌上心頭,一時間氣海穴中清氣噴涌,無窮奧義顯現,識海深處一片無疆,竟然見一青劍!

   “鏘!”

   天地之間風雲涌動,無數劍聲嗡嗡而動,每一把在鞘長劍都顫抖起來,所有修士一同抬起目光,神色中滿是不可思議和震撼。

   擔憂李絳淳深入腹地,從東邊重新趕回來的李明宮更是驟然止步,抬頭來望。

   正見天際上的少年雙目青白,眉心赫然浮現出一劍痕來!

   將原本飄逸俊秀的面容添了好些殺機,月缺復滿,鋒銳無限!

   驟然拔劍!

   卻不見什麼漫天劍光,也不見什麼浩然劍氣,一切一切的劍光凝聚在劍刃上,隱約而出,化為無窮幻象。

   唯獨一片青白之光照過。

   “鏘。”

   青鋒已歸鞘。

   遠方的李睨潭艱難回頭,眉宇之中一片呆滯。

   『劍…意…』李絳淳已經在劍元這條路上極為精深,又手握青尺,感應劍道傳承,此劍不止是月闕劍典【秋月聽合】之後的第四式,更是由劍意催動!

   【青月歸鄉】!

   他的頭顱赫然飛起,露出脖頸處整整齊齊的平滑肌骨,三府同時斬滅,玄妙頓消,身軀卻沒能反應過來,飄飄地飛出一段,這才墜下!

   “轟隆!”

   滿天灰雲黃土衝天而起!

   如當年一劍之下無能為力的遲家天驕,這位檀山李氏的紫府親孫——隔著百里當場隕落!

   劍意在神通級別的斗法之中都有大作用,更何況是築基!

   不成神通根本無法限制劍意,更何況此刻的李絳淳從功法道統到一身法器都是築基之中最頂級的存在!

   『劍意!』陳鴦的瞳孔放大到極致,面上津津皆是冷汗,整個臉頰上疼痛至極,一動不動地站在天際,聽著眼前的劍仙冰冷的聲音響徹天際:“向東者…死。”

   “轟隆!”

   群修頓止,一片寂靜!

   霎時間庭州諸修或喜或驚,穩步後退的戰线,赫然一止,僵持不下,李遂寧則驟然驚喜,明白過來:『有丁將軍在…拖了這一個時辰…果然有所不同!』他有些急切地轉過頭去,發覺李明宮正痴痴地望著,神色一片復雜,喃喃道:“當時…長輩守江…也是這幅模樣。”

   當初同樣是一箭止敵、同樣是一句喝止!這女子第一時間涌起的卻是恐懼,心中一片惶恐:『真人呢…叔父在何處…只恐有人…害他!』……

   太虛。

   光明閃閃的天門矗立在太虛之中,白金色道衣的男子隨意地坐在天門之下,指尖把玩著那一縷亮白一片的火焰,明明璀璨奪目,卻有灰色環繞。

   在不遠處的太虛,兩道神通正在瘋狂的糾葛著,明明的光彩激烈碰撞,雷霆光彩與明陽天光不斷糾葛,蕩漾起一重又一重的波濤。

   白金色道衣的男子卻毫不在意,眼眸深處隱隱有濃郁到化不開的喜色,身後不斷環繞著金白色的光彩,似乎是某種命神通,隱隱從太虛籠罩而下,已經將現世之中的劍仙庇護住。

   在太虛的另一頭,面色蒼白的男子負手而立,神色陰沉,沉默良久,一言不發。

   隨著兩者碰撞的神通越來越激烈,這男子似乎牽動了身上的傷勢,略微咳嗽了一聲,聲音沙啞:“道友…到底是本家,非要做得這樣絕麼。”

   “本家?我這晚輩奉我命令,克敵斬將,不知有什麼本家。”

   李曦明嗤笑一聲,將他當日奉送給李周巍的話原樣奉還,氣得這男人的臉更白了一分,這才淡淡地道:“你檀山李氏避望月如蛇蠍,言及稱外族之時,可有想過是本家?你隨慶濟方興兵而來,大肆挑釁之時,可有想過是本家?如今諸修入境,屠戮百姓之時,可有想過是本家?”

   “如今嫡系將死,不得不出手來救,倒是念起本家來了。”

   他冷笑一聲,道:“李大人不喜歡計較血脈,子孫也多,想必不差這一個。”

   眼前面色蒼白的中年人赫然是檀山李氏的李牧雁,李睨潭的親爺爺!

   他當年求傷得傷,被李周巍打了個不輕的傷勢,好不容易療好傷勢,哪曾想慶濟方根本沒把他當人看,又急急忙忙把他遣去大西塬,吃了個大敗仗,這又帶著傷回來,還要趕到大漠里來壓陣。

   而他趕到此處時,才知道自己的親孫子、檀山李氏用來鎮守大漠的關鍵嫡系…

   竟然被慶家人派了兩個長懷山的人送到李家腹地去做這種事情!

   『這是明擺著…明擺著害人了!不是庭州的人被我害,就是他被庭州的人害死!』他突破紫府的時間短,家中的紫府前輩也活著,更沒有什麼好寶貝傳給他,有傷勢在身,哪里敢碰李曦明…

   自然是不敢起釁的,只能沉默地站在太虛里。

   此刻心中的冰冷,可想而知!

   『姓慶的從來不把人當人,可竟想不到他做得如此酷烈…一點賞賜、一點偽裝都吝嗇,甚至…甚至…到了這種地步!』李曦明看出一二,只冷冷地道:“檀山李氏到底如何來的,道友自己心里也有數…撇…撇得干不干淨不好說,檀山倒是害得很利落!”

   “我亦知貴族有不得已,我便成全貴族!”

   意圖被一語叫破,李牧雁實在有些尷尬,更深處卻有恐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隱怒地咬了咬牙,良久方道:“貴族厚賜,檀山李氏記下了。”

   這話竟然讓李曦明站起身來,發出一陣大笑聲,他的目光如焰如電般盯著李牧雁,拂了拂衣袖,笑罵道:“好你個李牧雁,竟然衝著我撒起勁來了,你背後有個慶濟方,誰不知道?他把你當狗用,你也甘之若飴,敢過邊境在我面前放狠話,若非如此,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笑道:“來…你過來——魏王即刻就到,你他娘的敢把這話原原本本對著他說一次,我也算你是個人物!”

   本章主要人物——李曦明【紫府初期】

   請假一日長智齒了,疼了一周,忍不下去了,約了今天拔牙,請假一日,請大家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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