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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0章 堪算(1+12)

玄鑒仙族 季越人 6364 2026-03-07 05:04

  (潛龍勿用加更22113)

   聽了這話,箕安一時愣在原地,手中的茶水放下,眼底有了些疑慮,沉吟片刻,低聲道:“我常年在海外修行,並不與金一多接觸,至於天炔真人,老夫亦不相熟,只是聽聞他一身真火道行…”

   “哦?”

   李絳遷皺眉道:“既然如此,老真人可知金一取火的用意?”

   箕安搖搖頭,眼底有了些疑惑,就見著眼前的青年搖搖頭,嘆道:“堂堂金一道統,何至於缺這一三候戍玄火,竟要到湖上來要。”

   這老真人一愣,仍然有些疑惑,道:“是直接要走的?”

   李絳遷見他聽不出這真火的名堂,便道:“金羽是取了道中秘法來換,只是這事情突兀,時間也巧合,前段日子才定下來,只是那時長輩還在煉丹,就拖了一些時日,就定好了五年,如今還剩兩年有余。”

   “可這麼一來,算一算日子,也大概是我家長輩療傷出關的時候交還真火,我便有些疑慮,老真人也是火德高修,由是一問。”

   他留了話頭,轉而道:“且不提太叔公的傷,如今他失了寶焰,哪怕傷好了,恐怕也不好為真人煉丹…晚輩有一法子,不如…請前輩抽空去借一道靈焰來,也不算空等。”

   “這……”

   箕安一時語塞,道:“天下的靈焰貴重,不會輕易外借…不知要找誰去借?”

   “自然是找不以靈焰為貴重的大道統,才能放心借出去,又不用怕丟失。”

   箕安放了杯,凝神道:“哪一家大道統?”

   李絳遷面上平和,道:“金一。”

   這話落在此處,箕安算是聽明白了,心中暗震:『這小子…好多疑,算著了金羽要他家交真火的時間正是為我煉丹的時日,便懷疑金羽不欲他李氏為我煉丹,這才將真火收走,這才指我去一趟,好讓他安心!』箕安還真沒有往那一處想過,可李絳遷那話說得明白,他一時間也想不通:『我與金一素不往來,不至於針對我…可…金一道統何等威風,何至於差這一道火?要從明陽的大局里硬撈出來。』一時間,這老真人還真被堵在原地,陰晴不定地捏著杯:『難不成是真離二道的糾葛?』可他在原地沉吟了一陣,暗暗疑惑:『不對罷,我修的是離火,還能妨礙他真火的大道?』這老真人糾結在是非的疑惑中,皺眉道:“我只真心問一句,是金一向貴族換真火,還是貴族向金一換秘法?”

   這老真人拿捏的很准,懷疑到底是不是金一需要這真火,可眼前的青年更加鄭重,抬手道:“絕無虛言!這真火是金一特來取用的!只說對他家有用,倘若是我家自己去換取,怎麼會把自家長輩煉丹的家伙給交出去?前輩多慮了!”

   “也是。”

   箕安將視线挪開,輕聲道:“我明白了。”

   他沉沉低頭:“我會尋機去一趟金一!”

   李絳遷含笑點頭,正色道:“那便麻煩前輩了。”

   箕安有幾分郁郁寡歡,面對他的道謝沒有半分笑意,而是面色難看——金羽若是把火借出來了,自然抹去了這個嫌疑,可若是不借呢?

   答應好的事情,李氏恐怕還要推脫!

   卻不想眼前的青年人笑容不變,道:“前輩放心,這不是在解我家的顧慮,而是在化解前輩的道途之憂,如若金一願意借給前輩,自然是皆大歡喜,如若不願,太叔公既然應下,想必亦會全力為前輩煉就此丹!”

   箕安面色一變,終於有了真真切切的喜色,道:“此言當真!”

   李絳遷苦笑道:“我家長輩的性子,前輩又不是不知道…當年玄岳門那樣大的爛攤子都接下來了,他既然答應了,我們這些晚輩又哪里攔得住!”

   李曦明的聲譽,箕安自然是信得過的,一張面孔簡直雲銷雨霽,連連點頭,李絳遷則正色道:“金一那頭,前輩要自己把握!如若要借,不妨多三五年,以防時間變化!”

   “我明白!”

   箕安到底是修行多年的真人了,自己幾斤幾兩、有沒有妨礙到別人求金的能力,他自個是一清二楚,只是金一道統的威名太盛,有一二分忐忑而已,只道:“盡管放心,我去准備一二,再去問一問!”

   於是頓了頓,笑道:“我明白貴族處境時有艱難…這才會等著西蜀班師這樣久才前來湖上,可亦要請兩位體諒我這老頭子的為難之處…”

   這老真人言罷,當即駕火而起,消失在太虛之中,同樣是沒能成丹,此刻竟然不是報著失望離去,注意力也不在李曦明身上了。

   李絳遷則端坐在桌邊,抿了抿茶,放下杯,金色的瞳孔盯著半杯清澈的茶水。

   『如此一來,把這個困難轉移給他,我家短時間內不用為煉丹的火焰擔憂了…』他當然知道【三候戍玄火】九成九和箕安無關,只是虛張聲勢而已,目光中帶著莫名,回味了這老真人臨走的話語,暗暗嘆氣:『到底是多年的散修了,這老家伙還是敏銳,本想著金羽若是不願借他,還可以裝作我家不顧忌憚,鼎力相助,藉機承一承人情,可看他有底蘊,不願輕信,如今應下來,一來是時間確實巧,探探金一的口風更保險,二來,他靈物、靈器都已經交給我家了,只要我家不反悔推諉,哪怕多幾道麻煩他也甘之若飴。』『這些老東西難糊弄,將信將疑,只拿這借口,雙方面上好看即可。』他從容應付完了這真人,端坐在位置上,負手踱了幾步:『如今諸事大多妥當了,也可以把先前的疑慮提一提。』這位絳袍真人立在山間,看著早早運上來、堆成小山一般的種種族事記載,拿起一枚,在手里摩挲了一陣,眼中神色波動,靜靜地道:“先讓遂寧來見我。”

   這道聲音夾雜著神通,通過太虛飛躍而下,落入陣中的大殿里,不過片刻,便聽著腳步匆匆,李絳宗已經到了大殿前,恭敬拜了:“見過真人!”

   兩人雖然是族兄弟,可神通一成,貴重萬分,沒有什麼大事,還是要稱呼大人,李絳遷抬了抬眉,笑道:“人呢?”

   李絳宗忙道:“劉前輩檢修了大陣,今日才往湖上來,與老大人閒聊,遂寧陪在駕前,都在洲上,眼下已經派了人去問…”

   “喔!”

   畢竟是李遂寧拜了真人為師,李絳宗不好把他直接從紫府師尊跟前叫走,李絳遷擺了擺手,浮現出一點笑容來:“我正巧去一趟。”

   ……

   “李曦晅…”

   湖洲之上天色正明,如黃金般的日光灑在台階上,身著裘衣的真人立在殿間,若有所思地點頭:“原來…是淵完的後輩!”

   “正是!”

   坐在他對面的老人面容慈祥,輕輕點頭,道:“淵完這一支人丁不少,可修士不多,這麼多年來…遂寧和他弟弟算是最優異的…”

   站在一旁的青年配合點頭,劉長迭則撫須道:“曦晅…我記得排行十一罷…看遂寧的模樣,想必他也是個能干事的。”

   他這話算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李玄宣一時語塞,搖頭道:“是個有心計的孩子,早些年干得也不錯,可惜…後來犯了些錯處,被罰了一陣,導致底下的幾脈分得干淨,彼此之間也不往來了。”

   李玄宣心中其實是有些疑惑的——這位真人什麼都不關注,獨獨喜愛打聽那些李家早年族人的生平,李淵完一介凡人,按理來說根本不會入這個幾十年才來湖上一趟的修士眼中,可偏偏他好像很熟悉。

   李淵完也就罷了,興許是李淵蛟曾經提過一嘴,可最後又扯到了李曦晅身上,這位是李遂寧的先祖不錯,可與劉長迭更是八竿子打不著!

   劉長迭卻神色的有些復雜,略微了解了幾句,心中已經有答案了,暗暗嘆息:『曦晅前世外出治理山越數鎮,輔佐山越王,安插自家親信,雖然被那不成器的兒子拖累,可族事上也算是井井有條,努力操持,最後在任上病死,淵蛟還很遺憾…沒想到…

   這一世李氏發展極快,讓他脫身而出,好好在湖上養老,最後竟然成了這個模樣…』有了前世的例子,即便對方覺得這是一件丟臉的事情,口中沒有怎麼提李承宰,他同樣猜到了很多,心中復雜,嘆道:“有時真到了兒女不成器的時候,怎麼扶都是白搭,還要惹得自己晚節不保!”

   他的話讓一旁的李遂寧目光動了動,閃過一絲會意,他本是敏銳之人,心中暗嘆:『師尊的天素前世,應當就在湖上了…』他掃了眼劉長迭的神色,可畢竟神通尊貴,不能多看,便連忙低下頭來,聽著李玄宣嘆道:“這樣一比,我家那紈絝亦顯得省心了!”

   劉長迭不甚明白,只配合地點頭,忽見一片離光席卷而入,在大殿中顯化出青年的身影來,笑著入殿,道:“兩位長輩好悠閒!”

   李遂寧聽著這聲音,立刻行了禮,果然見著李絳遷入座,笑盈盈地搖頭,劉長迭則笑道:“老人家擔憂大漠上的斗法,卻沒有詳細的消息,我巡看了大漠回來,讓覺戲道友守著,特地來一趟,解一解憂。”

   “卻是我失職了。”

   尹覺戲雖然全心全意,可眼下明顯不如劉長迭值得信任,這位真人從海上尋人撲了個空回來,便被李絳遷一同派去西邊守陣,倒是讓劉長迭空閒許多。

   李絳遷告罪一聲,笑道:“我這些日子忙前忙後,也整理了宗卷,這才騰出手來,正好來給老大人問個好。”

   他看向李遂寧,親近道:“遂寧修為不低了,今後可有打算?”

   李遂寧連忙行禮,答道:“只聽族中安排。”

   李絳遷嘆了口氣,道:“這『司天』靈物可不好找!”

   李遂寧心中暗嘆。

   『司天』靈物豈止是難找,根本找不到,江南唯一一件『司天』寶物還被西蜀寶貝似地供著…

   『好在我既然決定了入洞天,依著前世的路子,也省卻這一份靈物…』如若是李周巍開這口,李遂寧肯定是會提一句不必再找,可劉長迭等外人人在此,出於種種考慮,他最終沒有開口,卻見著李絳遷笑道:“不過…這事情也不用太麻煩,有時水到渠成,總能過去,只是聽長迭前輩說,你的陣法道行,聽聞已經極為厲害…”

   劉長迭點頭,贊道:“絕非尋常…我築基之時,恐有不如。”

   李絳遷暗自領悟,笑道:“聽聞他當年胎息之時,沒有陣旗都試著布陣…”

   李遂寧心中微微一震,劉長迭眉頭一挑,神色凝重,似乎有所思慮,大殿之中一時安靜下來,這位遠變真人斟酌著開口,笑道:“我亦是第一次聽說。”

   “咳咳…”

   李玄宣咳嗽了兩聲,似乎有些疲憊了,道:“既然絳遷來了,我還有事要問一問,今日打擾劉真人也夠久了,遂寧也須修行…”

   劉長迭只當他累了,立刻起身告辭,李遂寧亦退下去,李絳遷沒有多半句話,只是將目光從這晚輩身上收回,隱約倒映著一點銀色消失,笑道:“老大人…可有吩咐?”

   李玄宣嘆了口氣,很自然地道:“聽說,你談了一樁陳家的事?”

   李絳遷微微一凝,點頭道:“確有其事。”

   陳胤這一次連自己的豫陽郡都沒有第一時間去,而是趕來湖上救援,心意昭昭,李絳遷還真承了他的情,否則也不會舍了面子,讓劉長迭前去相助。

   加之陳氏背後隱約有了蕭家的影子,他更是多了一分誠意,原本琢磨不定的心思也有了幾分傾向,道:“此人如何?”

   老人點點頭,道:“你當時應了,隔些日子,陳家就送了人來,在湖上修行,叫陳沅卓,性子穩重,我已經見過了,討人喜歡。”

   “竟然如此?”

   李絳遷略有訝異——李家聯姻的婚事並不多,甚至這麼多年幾位嫡系的婚約,這位老大人大多是不滿意的,能從李玄宣口中得到這個評價,極為難得!

   李玄宣含笑點頭,遣了人去請這位公子,一邊低聲道:“再說語歲,你不曾見過她,不曉得她的性子,和他兄長截然不同!”

   “怎麼個不同法?”

   李絳遷笑著問了一句,李玄宣搖頭道:“柔順如水,好在是個女娃娃,就更要配性格剛強些的人物,才不會外嫁受了無形欺負。”

   這話很隱晦,可李絳遷明白,好壞有時只是在一句之間,在女子身上是柔順如水,若是個男丁,那就是庸弱不堪,要叫人失望了。

   不過短短一炷香內,已經有一男一女上了大殿,男子一身藍衣,兩頰略微消瘦,稱不上多英俊,可目光凝實,看起來剛毅勇猛,在大殿前拜了,道:“見過真人、大人!”

   李絳遷只看了這一眼,便含笑從他的面孔上跳過了,落在了身後的女子身上。

   李語歲來湖上之時,李絳遷還在閉關求道,後來一年年沒有半點空閒,如今算得上是第一次見,這女子身著白裙,手腕纖細,柔若無骨的跪在地上,很拘謹地低著頭,看一身的修為氣象,天賦相較於她兄長不甚出奇。

   老人的目光毒辣,叫李絳遷暗自點頭,眼中多了一點奇特之意:『莫非是明陽感召?前腳有個英明神武的兄長,後腳又教出了個柔而孱弱的姊妹,興許是命格上的對應,陽盛陰衰!』他心中若有所思,笑著稱呼了一聲,看著白衣女子抬起金燦燦的眼睛,這才點點頭,又去問陳沅卓,只是三兩句,發覺此人應對得體,毫不心慌,忍不住點頭:『陳家是把將來頂梁柱送過來了!』『倒也是,陳胤作為真人鋌而走險,拼死換來的機會,自然不可能因為小輩而浪費,恨不得把全族上下最出挑的一個送過來,只要能把這門親事定了下來,至少能在接下來關鍵的、新老交接的幾十年中保陳氏無虞!』他掃了這一眼,心中已經有數,笑道:“常言道長兄如父,可見過遂還了?”

   李玄宣嘆道:“已見過了,他對沅卓還算認可,只不喜她嫁的那樣遠。”

   這話落在此處,其實已經算是把事情定下來,李絳遷笑著搖搖頭,道:“本來應該見一見父親,可他如今閉關修煉,正到了要緊關頭,不能相見…那我便自作主張,替你們應下來。”

   陳沅卓眼中立刻綻放出喜意來,李語歲性格脾氣都是上上之選,最重要的是身為紫府嫡系卻毫不強勢,很是乖巧,他陳氏如今面對李氏算是攀了高枝,最怕的就是女方強勢,如今連最忌諱的一點也變成了倚仗,他怎麼能不喜歡呢?

   李絳遷的話到此處卻頓了頓,笑意變淡了,靜靜地道:“可無論怎樣,她是我李絳遷的侄女,魏王的孫女,我不管李絳壟照不照顧她,她要是在你陳家受了委屈,我李氏要找你問話的。”

   李絳遷這話並非虛言,李遂還對李語歲極好,單單是看在這位李氏未來掌家人和明陽血統的面上,李絳遷還真丟不起這個臉。

   陳沅卓只是深深一禮,拜道:“諸位長輩信賴,我陳沅卓誓不相負!如若讓她受了委屈,沅卓必受府水吞殺,刀兵加身,死無葬身之地!”

   他這話說的響亮,讓李語歲一直低著的頭抬了抬,金色的瞳孔盯著他的側臉,李玄宣將一切盡收眼底,蒼聲笑了笑,低低地道:“凡事都是說不准的,只是有兩家交情在,不要惹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陳沅卓面色剛毅,沉聲道:“大丈夫處事,不能護妻兒,又有何本事護佑宗族!老祖宗不必多說,我必護她周全。”

   這話倒是讓李絳遷多看了他一眼,低頭抿茶。

   這一面拿定了主意,接下來就是瑣碎的婚事,李玄宣將這兩個孩子遣下去了,目光中卻流露出些許復雜,道:“是個好孩子…這一番話,也該他說。”

   老人經歷了太多,這番景象,他看得遠不止眼前的人。

   『偏生我家月湘,撞上了袁家那個孬種…他袁甫堯但凡有他五六分的心性,當年都不至於搞得那樣難堪!』他早已遲暮,靠著一二神妙吊著生機,每每想起過去之事,復有困倦之感,垂著頭不說話,李絳遷卻已起身,告辭離去。

   他駕著離光飛馳而去,很快回到了山間,李絳宗仍然等在此地,見他匆匆而回,行了一禮,見李絳遷點頭落座,這才輕聲道:“可還需要族弟去請遂寧…”

   “不必了。”

   李絳遷笑道:“他一定閉關去了,你要找也找不到,不必打擾他。”

   李絳宗聽得一知半解,遲疑點頭,這位身為紫府真人的族兄卻帶著笑在山間踱步,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去。

   等著李絳宗匆匆離去,絳衣青年這才端坐在主位上,眼中的色彩愈發明媚:『在查幽之下一片銀光,這是頭一次的事情…父親看不見麼…太叔公看不見麼?不,他們正是因此對他有所保護,老大人也替他遮掩…這就有意思了…』他負手而立:『我家符種諸修,向來互通有無,毫不藏私,到了【日月同輝天地】,同心協力,根本沒有什麼是值得藏著掖著的…』『能夠避諱不提的,只有日月本身。』這青年敏銳至極,平日里沒有關注到此人還好,一旦有所懷疑,抓住了一點疑慮,立刻默默試探,心中的一切幾乎都有了一點答案:『我突破前,父親遠去西海…倒還好說,可明明要用術法為我遮掩,出關前三日,父親居然還在見李絳夏…好准…『司天』…』『替我遮掩的法術興許並非是我猜測的從西海得來…如今推動整個太陰靈物得以利用的【黜陰法】,父親絲毫不提來處…會不會與之有關?』他的眼神中沒有半分惱怒,甚至有幾分慶幸。

   『好。』『太好了。』『大人們不插手落子,只有一個父親能拼殺出一些光明來,光靠我們這些人,在那些人眼里比螻蟻還小,何年何月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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