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波,今年十九,終南山腳下楊家村的痞子頭。爹早死了,娘改嫁,我從小跟村里那群狐朋狗友混,偷雞摸狗、打架鬧事、調戲小寡婦,樣樣在行。村里人見了我都繞道走,說我是個沒出息的混帳東西。可我自己倒覺得挺瀟灑——至少比那些天天扛鋤頭、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苦哈哈強。
那天傍晚,我照例背著獵弓,晃晃悠悠往後山走,想碰碰運氣打只野兔子回去換酒錢。誰知走到半山腰,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金鐵交鳴的聲音,還有馬蹄、喊殺,亂得像過年放炮仗。
我心里一咯噔:這他娘的不是蒙古韃子又來了?
襄陽那邊戰事吃緊,傳聞蒙古大軍天天在邊境晃悠,村里老人都嚇得晚上睡不著。我本想掉頭就跑,可腳底像生了根,好奇心比怕死還大。我貓著腰,順著樹叢摸過去,藏在一塊大石後面偷看。
天色已經暗下來,只見山道上火把亂晃,一隊蒙古騎兵正四處搜索什麼。為首那人穿著華麗的錦袍,頭戴氈帽,手里拿著一把折扇,長得白白淨淨,卻透著一股陰鷙勁兒——我聽村里說書先生提過,這模樣八成是那個什麼霍都王子。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從林子里掠出,快得像一道閃電,直撲霍都!
那白衣女子長發飛揚,面容清冷得像山頂的雪,手里一柄長劍使得凌厲無比。霍都扇子一揮,帶著幾個親衛迎上,雙方瞬間打成一團。
我躲在石後看得目瞪口呆——這女人美得……美得讓我忘了呼吸。皮膚白得發光,腰細得一手就能攬住,衣袂飄飄,像畫里走出來的仙女。可她出手又狠又快,劍光如匹練,逼得霍都連連後退。
「小龍女!今日你插翅難飛!」霍都冷笑一聲,忽然從懷里摸出一只小瓷瓶,猛地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聲,瓷瓶碎裂,一團粉紅色的煙霧瞬間爆開,甜膩膩的香氣四散。
小龍女似是早有防備,身形一閃想避,可那煙霧擴散得太快,她長劍一橫護住身前,還是吸進了幾口。下一瞬,她身子明顯一晃,臉頰瞬間染上不正常的緋紅,呼吸也亂了。
「這是……」她聲音微顫,似是極力壓抑什麼。
霍都哈哈大笑:「這『合歡散』可是西域進貢的極品,專治你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今日你就乖乖從了我吧!」
小龍女不再答話,長劍一抖,劍招陡然變得凌亂,卻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嫵媚。她似是想強行運功壓制,可那藥力來得太猛,她每出一劍,身子就顫一下,劍勢也弱一分。
我看得心髒怦怦直跳——不是怕,是……另一種熱血往腦袋衝。
就在這時,小龍女忽然一個踉蹌,長劍脫手飛出,刺進一棵樹干。她咬緊牙關,足尖一點,整個人如白鶴衝天,掠進了密林深處。
「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霍都大吼,帶著人馬四散追去。
山道很快又恢復寂靜,只剩滿地碎瓷和淡淡的甜香還在空氣里飄。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翻江倒海。那女人……太他娘的美了。美得讓我渾身發燙,像中了邪。
我本該轉身回家,可鬼使神差地,我順著她逃走的方向摸了過去。
天完全黑了,我點起火折子,一路尋著斷枝、淺淺的足印,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在一處隱蔽的山壁下發現一個小洞口。洞口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若不是我剛才看見一抹白衣角閃過,根本發現不了。
我心跳得像擂鼓,輕手輕腳撥開藤蔓,弓著身子鑽了進去。
洞里很暗,只有最里頭一小片月光從頂上裂縫漏下來。借著那點光,我看見她。
她靠著洞壁坐著,白衣凌亂,長發散在肩上,臉頰燒得通紅,雙眼半閉,睫毛顫抖,胸口劇烈起伏,像在跟什麼東西拼命搏斗。她的右手按在小腹,左手緊握劍柄,指節發白,顯然正在運功抵抗那股春藥。
她聽見動靜,猛地睜眼,目光如劍,直刺過來。
「誰?」
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沙啞和難以掩飾的顫抖。
我腦袋一熱,脫口而出:「別、別誤會!我是附近村子的……我、我看見那些韃子追你,就跟過來看看……」
她盯著我,眼神從警惕變成疑惑,又很快變成一種說不清的復雜。她的呼吸越來越亂,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連那雪白的脖頸都泛起誘人的粉色。
「你……出去。」她低聲說,聲音卻像在壓抑什麼,「我……我中了毒……你若不想死,就快走。」
我卻沒動。
洞里的空氣仿佛也變得黏稠,甜香味還殘留著,混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讓我腦子里嗡嗡作響。
我吞了口唾沫,往前走了一步。
「姑娘……你這樣子,運功怕是壓不住了吧?我……我可以幫你。」
她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卻又迅速被另一種更深的東西蓋過。
月光落在她臉上,她咬著下唇,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咧嘴笑了,痞氣上頭,卻又帶著十九歲少年的莽撞和衝動。
「知道。我就是個痞子,沒讀過什麼書,也沒什麼好名聲。可今晚……我只想救你。」
洞內一陣死寂。
只有她越來越重的喘息,和我自己怦怦亂跳的心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