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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破鏡重圓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晨星LL 6147 2026-02-10 05:26

  就在莎拉離開魔藥課教室的時候,科林塔的二層,新開辟的178號虛境實驗區內,一場關於虛境探索的實驗正在緊鑼密鼓的准備中。

   虛境的遷移總算完成了。

   默克緊張而拘謹地站在大廳的一角,感覺自己和周圍的氣氛格格不入,但還是繃著臉站在了這里。

   身負阿里斯特教授的命令,他此次前來是為了觀察科林的實驗過程,學習並記錄這位殿下干涉虛境的每一個細節。

   然而在默克的內心深處,卻又對科林竟願意讓他這樣一個“失敗者”前來旁觀的慷慨,感到一絲淡淡的慚愧與歉意。

   也許科林殿下其實知道自己的動機並不單純,但他還是慷慨且仁慈地接納了自己。

   這就是帝國親王的心胸麼……

   默克在心中喃喃自語。

   與默克的緊張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以米勒為首的一眾羅炎的助教們,此刻卻是沉浸在對未知世界探索的興奮之中。

   十幾位身穿法師長袍的助教,正有條不紊地在巨大的魔法陣之間穿梭,各司其職地完成著自己的任務。

   整個科林塔二層的大廳,儼然已經變成了一個高效而精密的“指揮中心”。

   和默克麾下的研究人員不同,這些同樣年輕的助教們,臉上卻沒有絲毫緊張以及如臨大敵的恐懼,反而洋溢著一種積極向上的情緒。

   就好像他們即將駛向的並非一片陌生的水域,而是遍地黃金的新世界,無盡的財寶正等著他們去摘取。

   讓人不可思議的是,他們明明沒有去過那里,卻好像已經看見了這場“遠征”的結局。

   “米勒先生,”一位負責能源供應的助教高聲報告,“第七號節點的魔力輸出已校准完畢,波動率在千分之三以下,符合啟動標准!”

   “很好!”站在主施法位的米勒大聲回應,一邊在手中的記事板上飛快記錄著參數,一邊頭也不抬地向另一組人下令,“符文回路檢查組,最後再確認一遍,確保沒有能量溢出的風險!”

   “回路檢查完畢!一切正常!”

   那些交流的聲音簡短而專業,且充滿了探索的熱情。

   默克在一旁看著,心中五味雜陳。

   他能感覺到,這些人是真的相信著他們的導師,相信科林殿下能帶領他們走向成功。

   他們非但沒有一絲對未知的恐懼,反而對即將開始的探索充滿了期待……就像虔誠的信徒期待著見證下一次“神跡”。

   這種積極向上的氛圍,讓默克感到了一絲發自內心的嫉妒。

   只是他也說不上來,自己究竟是嫉妒科林殿下擁有這些干勁十足的助手,還是遺憾自己不屬於這里。

   “默克導師,現在178號虛境是什麼情況?”目光落在魔法陣上的羅炎忽然移開了視线,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默克導師。

   聽到這聲突如其來的詢問,默克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嘆息著開口。

   “很糟糕,殿下。整個虛境通道就仿佛一絲縹緲的游魂,隨時都有可能迷失在無垠的虛空中。我們能做的也只有保持觀察,以及……祈禱這離別的時刻來得晚一些。”

   默克本以為親王的臉上會露出凝重的表情,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後者嘲笑或者諷刺的准備。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位殿下在聽過之後非但沒有責怪他,反而面帶微笑地說道。

   “那不是挺好的麼,我們仍然能接收到虛境背後的信息,說明情況還不算最糟。”

   默克一愣,困惑地看著這位年輕的親王,完全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難道還有比這更糟糕的情況嗎?”

   “當然。”

   羅炎不假思索地說道。

   “而且就在你賜予那個叫凱爾的灰人神之權柄的時候。”

   默克的呼吸微微一滯,過了好久才從嘴里擠出一句艱難的話語。

   “我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當然是從一開始就出了問題。”

   看出了那雙眼睛背後對真理的渴求,羅炎沒給他留一點面子,直截了當地說道。

   “你將一只老鼠放在了國王的王座上,這枚棋子的命運從一開始就注定了。”

   這句一針見血的批判,讓默克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言語。

   凱爾確實是一只老鼠,而且是他親自從垃圾堆里撿來的……可問題在於,他也沒得選吧?

   那是當時唯一能聽見他們聲音的灰人。

   當然,他不否認,或許這位殿下說的是對的……

   默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不甘,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生硬地轉換了話題。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羅炎微笑著說:“很簡單。虛境通道既然沒有完全崩潰,那就說明在對方的時間线上,仍然懷有一絲對我們的‘憧憬’。”

   “憧憬?”

   默克不解地皺起了眉頭,低聲說道。

   “這不可能!他們對我們的信仰已經很微弱了,他們將我們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稱呼我們為虛空中的天災,來自域外的邪靈,甚至還在清洗那些覺醒了超凡之力的人。”

   頓了頓,他用艱難的語氣繼續說道。

   “就如您此刻看到的那樣……虛境的通道已經很微弱了,這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如此局面正是他一手造成的。

   也正是因此,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默克只覺得老臉發燙,恨不得在地上找個縫鑽進去。

   不過羅炎卻是不以為意,甚至於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一抹贊許。這家伙雖然不聰明,但心里是有逼數的。

   至少他能看清自己的問題。

   “問題就在這里,178號虛境背後的灰人並沒有正確的認識我們,也沒有正確的審視他們自己。相反,他們在試圖扭曲,甚至抹殺掉他們的過去。”

   “默克,我問你,難道我們是憑空冒出來的嗎?別忘了虛境通道存在的前提,唯有靈魂的共鳴才能讓兩個不同宇宙的人們發生靈魂的交集。”

   默克怔怔地看著眼前的親王,一時間無法回答。

   確實——

   靈魂的共鳴是虛境存在的前提。

   雖然通道的崩塌似乎已經不可避免,但至少在雙方各自目前的時間线上,他們還是存有一絲對彼此的“不舍”的。

   “凱爾是你親手挑選的老鼠不假,也是你親手將他捧上了王座,但他可不是憑空變出來的,包括他身後的追隨者們,以及扭曲他們靈魂的廢土……他們都是灰人的一部分,不管他們的同胞如何抗拒。”

   羅炎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了起來,也讓默克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愛和恨是硬幣的兩面,恐懼和勇敢也是。當我們在一條路上走到了極致,那必然會來到硬幣的另一面……而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將他們的硬幣,再拋一次。”

   灰人最不該做的其實就是勝利的那一刻殺死凱爾。

   雖然他們獲得了一時的痛快,但也失去了清算錯誤的機會,將危險埋在了歷史的黑幕里。

   一個活著的凱爾只是一個渾身沾滿汙泥的罪人或者說小丑,但一個死去的凱爾將成為永生不死的“先知”。

   他們最好永遠不要犯錯。

   否則只要一個小小的失誤,就能讓那些心懷不滿的灰人們重新懷念起那位殺人如麻的神使。

   不管他曾經做了多麼邪惡的事。

   “……在凱爾活著的短暫時間里,那些務實的物質主義者們是徘徊在古神‘默克’頭頂上揮之不去的幽靈。而現在,他們成了地上的神靈,而那些他們試圖掩埋的記憶則成了徘徊在他們頭頂的幽靈。”

   “這也是為什麼,兩個世界的鏈接沒有徹底斷開。”

   “因為他們仍然被困在過去的輪回里,從未真正走出來。”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了默克的心頭,讓徘徊在迷霧中找不到出口的他猛然驚醒。

   “再拋一次硬幣……”

   默克反復咀嚼著這句話,那雙渾濁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現了撥雲見日般的光明。

   他看著科林,那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敬畏,似乎對這位殿下的理論又多了一寸新的頓悟。

   就在這時,終於完成施法准備的米勒離開了自己的位置,走到科林殿下的身旁恭敬稟報說道。

   “殿下,一切准備就緒,隨時可以啟動!”

   他的眼中寫滿了崇拜,以及即將開始偉大嘗試的躍躍欲試。

   羅炎從默克的臉上收回了視线,對著米勒點了下頭。

   “開始吧!”

   “是!”

   米勒激動地頷首。

   隨著科林殿下的一聲令下,整個研究團隊就像上緊了發條的齒輪,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將澎湃的魔力注入法陣,催動源力對虛境背後的時間進行加速,向後拖動著那沉重而停滯的時代進度條。

   時光飛逝,日月輪轉,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個年月。

   或許是十年,也或許是一個世紀,朦朧的畫面就如走馬燈一般,快速地向後翻越。

   通道的變窄似乎稀釋了兩個世界的人們對於時間流逝的感覺。

   默克的心跳加速著,同時心中默默地祈禱,祈禱那脆弱的通道不要在這時候突然斷掉。

   他想看到科林口中的“歷史的另一種可能性”,而這也是他了解灰人世界最後卻僅有的機會了。

   眼看著那薄如青絲的通道越來越衰弱,就要被時間的剪刀剪斷,異變忽然發生了!

   只見那片模糊的光影中,忽然出現了一個朦朧的人影,並且畫面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那是一個陰暗閉塞的房間,也許在地下室,也許在垃圾堆,環境比起凱爾的家好不了多少。

   一個身形佝僂的灰人站在髒兮兮的床榻旁邊,枯瘦的腳踝之下是血色顏料畫成的圓。

   他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堆“古籍”,找到了藏在歷史的只言片語中的古神“默克”,以及祂的喃喃低語。

   在物質主義盛行的灰人聯邦,對歷史的刨根問底是禁忌中的禁忌,尤其忌諱探索那關於古神默克和“救贖方舟”教派的奧秘。

   但被逼上絕路的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的公司在他患上“鏽蝕病”的那一瞬間就解除了他的工作合同,導致他沒有錢治病,也沒有錢更換故障的義體。而就在他為治病以及下一份工作發愁的時候,銀行催繳貸款的賬單卻寄到了他的家里。

   麻繩總挑細處斷,厄運專找可憐人。

   聯邦的議會似乎永遠只對他嚴厲地像父親,而到了銀行和公司的問題時,就開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也就在他窮困潦倒的時候,他從和他有著相似命運的人那兒聽說了古神“默克”的事情。

   在聯邦的課本上只是說那家伙不是好人,祂的信徒更是壞得冒煙,卻對這些壞透了的家伙是如何出現的諱莫如深,對於聯邦的前身——廢土客聯盟在成為聯盟之前的諸部落時期又做了什麼更是只字不提。

   凱爾將幸存者當成奴隸,那些部落就沒有將幸存者當作奴隸麼。

   沒有人告訴他兩者有什麼區別,也許本來也沒有區別,就如同現在的他成為了債務的奴隸,未嘗不是被一群叫做股東和債權人的奴隸主們騎在頭頂。

   他只能朝著最壞的設想去解讀——所謂的“邪惡”只是卑鄙的廢土客們,為了殺死救世主找到的借口而已。

   一切都是騙局!

   想來聯邦議會之所以沒收他們的超凡之力,也是害怕那些覺醒超凡之力的人回想起過往的記憶!

   他將唯一的希望賭在了那億分之一的可能上,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畫下了夢境中反復看到的魔法陣。

   雖然他沒有超凡之力,但聽說凱爾一開始也沒有,對虛空中的古神來說,虔誠比天賦更有意義。

   只要他們能建立連接,祂自然會將一切無法用物理學來解釋的奧秘灌注給自己!

   所幸的是,他還真辦到了!

   兩百年來,無數人呼喚過古神的名字,而他是唯一一個讓那魔法陣飄出紫色霧氣的人。

   他大吃一驚,狂喜之中雙膝跪地,用盡全身的力氣,向著虛空繼續呼喚著“默克”的名諱。

   不只是呼喚名字,他還獻上了虔誠的禱告與懺悔,並聲淚俱下地痛斥著灰人聯邦的滔天罪行。

   包括缺乏社會保障,包括對超凡者的迫害等等。

   只不過,由於奧斯大陸並沒有這些東西,那藉由精神共鳴傳遞的聲音因此也並不總能被虛境另一側的默克等人理解。

   然而即便如此,那份炙熱的感情還是確確實實地傳達到了。

   站在法師塔大廳中的每一個人,都身臨其境地感受到了那個灰人身上的負面情緒!

   模糊的透鏡越來越清晰了。

   站在魔法陣邊緣的默克看得目瞪口呆。

   他怎麼也沒想到,科林殿下什麼也沒做,只是將他不敢往後拖動的進度條一直拖到了後面,那搖搖欲墜的虛境通道居然自己就穩定了下來。

   也就是說……

   他和阿里斯特教授只要再堅持一下,178號虛境自己就會好轉起來,頂多是“怨靈焦炭”這個特產沒了!

   意識到自己干了一件多麼愚蠢的蠢事兒,此時此刻的默克只覺得腸子都要悔青了。

   這178號虛境算是白給了!

   而且——

   阿里斯特教授一定會把鍋甩給自己!

   不過羅炎卻不覺得這家伙有什麼可悔恨的,畢竟沒有自己的指導,他再來一次也是一樣的結果。

   而下次,就未必有這麼好運了。

   虛境背後的時間還在繼續的流淌著,匍匐在魔法陣中的灰人聲音充滿了不甘,控訴和指責也愈發的激進。

   “……平等並沒有實現,而且越來越遙遠!”

   “若是犧牲我們便能換來他們的承諾,讓那個沒有壓迫的世界降臨倒也罷了!然而結果呢?我們的犧牲並沒有鑄就偉大的繁榮,反而將我們所有人從一個陳舊的牢籠,趕入了另一個更貪婪的牢籠里!他們不僅僅要獻祭我們的血肉之軀,還要犧牲我們的精神!”

   他將遲鈍的金屬義肢向上托起,透過那深邃的紫霧,隱約看見了一雙黑紫色的眼睛。

   古神在凝視著他!

   祂在傾聽!

   他的臉上浮現了一絲狂熱,將此殘破之軀的全部熱忱,都傾訴在了那孤注一擲的呐喊里。

   “我懇請您睜開您的眼睛,帶著您忠誠的子民們再戰一回合!我們不怕犧牲,反正凡人之軀終將死去,反正一無所有的我們也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我們只想在靈魂回歸您的神國之前,讓我們無用的血肉為您的意志再燃燒一次!”

   “我們要復仇!向那些愚弄我們的灰人!我要他們也嘗嘗活在深淵之中的恐懼!”

   默克怔怔地看著他,只覺得這個灰人身上爆發出的意志,絲毫不輸給當年反抗凱爾暴政的那個灰人英雄。

   甚至於,他的這份堅毅和執著中,還多了一絲昔日那個英雄所沒有的狂熱與虔誠。

   他就像凱爾和那個人的結合體!

   聽著這番泣血的祈禱,米勒的臉上露出了期待與激動的神情,他轉頭看向科林,等待著他的指示。

   默克也是一樣,復雜的神情中一半是期待,一半是好奇。

   其實拋開那份熱忱與虔誠不談,這家伙和凱爾一樣只是個生活在最底層的小老鼠而已。

   他好奇科林會怎麼做。

   不把這小老鼠捧上王座還能如何?

   難道看著這家伙去死?

   羅炎靜靜地看著透鏡中那個絕望而又燃燒著復仇火焰的靈魂,品嘗著他的憤怒與癲狂。

   片刻之後,他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向翹首以盼的米勒等一眾助教們,下達了他對178號虛境的第一條指令。

   “告訴他,古神已死。”

   “叫我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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