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

　　繃緊的神情掩不住對我決斷的好奇。這次事件最壞結局就是韓慧靈離開，而她會這麼問顯然是想知道我是否允許這種情況。

　　＂嗯...大概會放她走吧？＂

　　＂誒...？＂

　　＂本來就已經分手了，能回來固然好，但也沒必要強留想走的人。＂

　　＂啊...所以會尊重慧靈的選擇？＂

　　＂對，暫時沒打算強行挽回。＂

　　＂明...明白了。＂

　　聽我將選擇權交給韓慧靈，李周恩臉上閃過難以掩飾的失落。但她很快調整表情，閉目若祈禱狀——想必是在祈求韓慧靈能夠回來，重現從前歡笑不斷的時光。

　　『一切選擇交由她自行決定。』

　　正當我做好放她離開的心理准備時——

　　咚咚

　　敲門聲響起，隨著高宇莉應門，主角終於登場。

　　——

　　從離家到抵達前的全程，韓慧靈始終未能做出決斷。

　　無數次自問：真的可以重逢嗎？這算不算重蹈覆轍？若選擇永別他會坦然放行嗎？李周恩又該如何自處？萬千思緒纏作一團。

　　最終仍難下定論。於是她決定見面後再做抉擇。

　　雖在意好友李周恩的處境，但這並非首要考量。

　　『總有機會和好...』

　　即便明白對方多麼渴望相見，但這種問題總有解決之法。

　　然而

　　與李振碩重逢完全是另一回事。從選擇再會那刻起便再無退路。

　　以他的性格，既已離開又主動回頭，斷不可能再有掙脫的機會。

　　『究竟該作何選擇...』

　　內心深處偶爾也會閃過想再見他一面的念頭。

　　反正關於他擁有的能力已盡數知曉，也明白他在與自己分手後就沒再使用過精神控制這項事實。

　　當然不會全盤相信那些話。畢竟欺騙過自己一次的人，難保不會故技重施。

　　即便如此，與他交往期間那些美好回憶依舊殘留在胸口某處。

　　＂哈啊...＂

　　在地鐵里長嘆一口氣的韓慧靈，到達目的地高宇莉家門前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現在走進去就要和分手後因糟糕事件重逢的他面對面交談了。

　　＂嗚...！＂

　　站在門前時，上次被李周恩和高宇莉欺負的記憶又浮現出來。

　　那天陰莖被再次品嘗後，那種快感曾無數次在韓慧靈腦海中閃回。

　　她知道這樣不行。很清楚這是自己最厭惡的狀況。

　　人與人的區別在哪里？正是能否控制並忍耐欲望這一點。

　　最鄙夷憑本能行事的韓慧靈，此刻正因為產生這種念頭而自我厭惡。

　　＂呼嗚...進去吧。＂

　　心意尚未決斷。但這件事遲早要徹底解決。

　　在這里躊躇毫無意義，只有當面說清才能畫上句號。

　　-咚咚

　　猶豫許久的韓慧靈最終敲響房門走了進去。

　　——

　　見到韓慧靈時，她與上次判若兩人地保持著冷靜表情。

　　'看來多少整理好心情了。'

　　不會用【性欲之眼】窺探內心。所有選擇權都交給了她。

　　＂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

　　在尷尬氣氛中四目相對的兩人機械地寒暄著。

　　＂坐這兒吧，我去拿飲料。＂

　　高宇莉試圖緩和氣氛的舉動徒勞無功——這點彼此心知肚明。

　　＂給，你的。＂

　　＂謝謝。＂

　　濃醇的咖啡香氣，正是常在咖啡店流連的韓慧靈偏愛的口味。

　　＂.........＂

　　接過咖啡後陷入沉默。誰都沒有先開口的意思。

　　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高宇莉突然起身說道：

　　＂那我們回避一下。＂

　　她牽著表情僵硬的李周恩離開房間，體貼地給了二人獨處空間。

　　現在房間里只剩我和韓慧靈。各自啜飲片刻後，眼看天色將明，我決定打破沉默：

　　＂那個...＂

　　＂我說...＂

　　試圖活躍氣氛的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噤聲。更尷尬的沉默蔓延開來。

　　體感時間流逝了約莫三十分鍾，終於忍受不了這種氛圍的我再次開口：

　　＂今天來這里是做好決定了嗎？＂

　　＂…還沒有。＂

　　反復斟酌的話語脫口而出就成了直球提問。

　　'失策了...'

　　說完就後悔應該等她先開口。明明決定把選擇權完全交給她。

　　'還差得遠啊。'

　　自認整理好全部思緒果然為時尚早。共處一室時，那些陰暗欲望又開始蠢動。

　　想染指那兩片櫻唇，想撕開衣物肆意妄為。

　　這些肮髒念頭持續支配著大腦。嘗過甜頭的身體不斷煽動著欲火。

　　'必須忍住。'

　　告誡自己保持克制。既然早已決定尊重她的選擇，就不能被欲望擊垮防线。

　　這和剛獲得能力時被欲望支配的狀況不同——我必須證明這點。

　　正閉目驅散腦中邪念時，韓慧靈終於開口：

　　＂這段時間...過得好嗎？＂

　　第一句竟是再平常不過的寒暄。

　　＂嗯...起初很艱難，現在好多了。＂

　　＂是嗎？那就好...＂

　　對話生硬得如同隔靴搔癢。

　　我們都在核心問題周圍兜圈子。

　　無論誰先挑明都不會改變現狀——仍猶豫不決的韓慧靈與交出決定權的李振碩。

　　這種狀態下任何話題都會被迅速帶偏。

　　＂上次的事...對不起，我沒弄清楚就...＂

　　＂不，考慮到前科，你的反應很正常。＂

　　＂即便如此...錯還是在我。＂

　　當對話即將再次跑偏時，韓慧靈突然切入敏感話題。

　　分手後初見那天，她因朋友被精神控制的猜疑而暴怒的往事。

　　我對此並不介懷，這本就是值得懷疑的事。

　　也許是打開心結獲得了勇氣，韓慧靈終於觸及核心：

　　＂來之前我考慮了很多。＂

　　我只是靜靜地聽著。既然把所有選擇權都交給了她，無論說什麼我都准備坦然接受。

　　真正見面時，那些陰暗情緒悄然而起，但我強忍住了。

　　被欲望支配犯下的錯一次就夠。我不想再重蹈覆轍。

　　＂可是...怎麼想都選不出來。一想到不願再見時，就會回憶起和哥哥交往的時光，想著想著又浮現分手時的情景。＂

　　她無法作出選擇。每次思考李振碩的事，韓慧靈都像在倉鼠輪里打轉。

　　即便試圖繼續抉擇，過往記憶仍不斷干擾著她的選擇。

　　當產生抗拒時，交往時的幸福記憶便涌上來；可轉瞬間又想起分手時的背叛感。

　　接著又開始糾結如果沒分手會怎樣。

　　對李周恩的擔憂早已消失無蹤。光是思考李振碩就耗盡了全部心神。

　　這也是她為何沒有沉溺於久違的快感之中。

　　按往常早就因欲求不滿撲上去了。

　　但當腦海中塞滿關於李振碩的事，她竟暫時忘卻了那份欲望。

　　『到底該怎麼辦...』

　　交談期間始終無法做決定的她，最後竟打算詢問李振碩的意見。

　　結果演變成互相推諉選擇的局面。遺憾的是，兩人此刻尚未意識到這點。

　　章節00578

　　聽著韓慧靈語無倫次的訴說，我能感覺到她這些年吃了不少苦。

　　雖然我對那段過往仍抱有歉意，但如今這份愧疚已經淡了很多。

　　我承認分手是我的錯。所以為了不給她添麻煩，我主動申請了休學。之後再也沒有聯系過她。

　　就算後來在酒吧偶遇，我也刻意回避沒有搭話。要是當時朋友提議要和韓慧靈談談，我寧願揍他們一頓也不會同意見面。

　　就這樣，我徹底斬斷了所有關於她的執念，也覺得自己已經為犯下的罪孽付出足夠代價。

　　正當我靜靜思索著這些往事，聽她說話的間隙——

　　＂所以……哥哥你怎麼想？＂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有些慌亂。本以為她只是告知最終決定，沒想到會征詢我的意見。

　　我原打算把選擇權完全交給她，自己只要接受結果就好。被這麼一問反而不知所措。

　　不過早已下定決心的我還是誠實地回答：

　　＂我怎樣都無所謂，今天來就是為了尊重你的決定。＂

　　＂哥哥……這樣你就滿足了嗎？＂

　　＂嗯，畢竟錯誤都是我造成的，你的想法我都會尊重。＂

　　＂這樣啊……＂

　　聽著李振碩事不關己的回答，韓慧靈胸口涌起細微的酸澀。

　　她當然知道這種情緒不對。在旁人看來，明明只要拒絕後轉身離開就好。

　　雖然操控精神的事實令人震驚，但把朋友們變成奴隸的衝擊更大。

　　『這才是正確答案……』

　　理性告訴她這是最合理的解決方案。

　　可是。

　　人類的思維從來不會如此理想化。

　　心底某個角落殘留的感情——那段戀情中萌生的悸動，並不是能輕易抹去的痕跡。

　　即使分手再不愉快，那份情感依然頑固地存在著。那時候的悸動絕非精神操控的產物。

　　純粹發自內心的真實感受，至今仍在胸腔深處灼燒。

　　分手前李振碩解除了所有能力影響，所以這才是正確答案。

　　『我到底該怎麼辦？』

　　她陷入彷徨。理性與情感交織，令她無法做出清醒判斷。

　　感性不斷重溫戀愛時的甜蜜，慫恿著再給彼此一次機會也未嘗不可。

　　理性則警告說繼續和這種男人糾纏只會毀掉今後的人生。

　　在左右為難的抉擇中，她試探了李振碩的意見，卻只得到悉聽尊便的答復。

　　而最令她煩悶的是——明明已經分手了，看到他這副無動於衷的模樣還是會感到委屈。

　　＂你覺得呢？＂

　　＂我……我也不知道……還是沒法下定決心……＂

　　面對混亂的詰問，韓慧靈老實說出心聲。

　　復合後會很辛苦是不爭的事實。或許再也找不回當初的悸動。

　　可是心底某處又在渴望著重溫那份感情。

　　那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記憶，強烈到令人戰栗的甜蜜。

　　就像戒毒者掙扎著想要復吸，明知有害卻擺脫不了快感的誘惑。

　　『好痛苦……』

　　戀愛時的悸動，歡愛時的愉悅。

　　好不容易淡忘的往事，卻因為酒吧重逢和被李周恩喚起的記憶而再度灼燒。

　　此刻光是看著他，下流的幻想就止不住浮現。他身上的氣息總是令人安心又眷戀。

　　＂要不這樣吧？＂

　　——

　　見韓慧靈遲遲無法抉擇，我判斷繼續僵持下去雙方都難有結論。

　　『毫無意義。』

　　無論選擇復合還是永別，在這種勉強的情況下作出的決定能有什麼價值？

　　現在的選擇無異於脅迫。既然她還在猶豫，我覺得不如給予緩衝期更合理。

　　『但那可能同樣沒有意義。』

　　可就算延緩決定，事情又會有什麼不同？我認為希望渺茫。

　　人類的情感永遠在干擾理性。就算當下覺得正確，隨時都可能改變主意。

　　或許會後悔，也可能慶幸當初的選擇。

　　與其做這種徒勞的掙扎，不如通過切身體驗來做出判斷。

　　＂我們就試一周……不，就按從前的模式相處一次。＂

　　＂這是……要復合的意思？＂

　　＂可以這麼理解，不過只是暫時的。＂

　　既然左右為難，不如通過親密接觸來確認心意。

　　親身體驗過才有選擇的依據。無論最終選擇什麼，只要重溫過當初的感覺就不會後悔。

　　說到底就是為了重新審視那份感情，之後發展全憑個人選擇。

　　當然有人會質疑這種兒戲般的方式能否幫助決策，但我反倒覺得不失為好辦法。

　　『相處過程中總能厘清頭緒。』

　　正是因為現在缺乏確信才會猶豫不決。

　　只要再共度些時光很快就能想明白。

　　這個人絕對不能再見。或許這個人還可以繼續交往。

　　反正就算現在做了決定，以後隨時都能更改。

　　我並沒有打算束縛她，只是覺得如果再次見面後感到厭倦的話，隨時可以分開。

　　為了讓選擇不留遺憾，我認為這樣的安排也不錯。

　　＂重新見面又能改變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但總比現在這樣獨自在腦海中空想要實際些吧？＂

　　＂你真心覺得會有效果嗎...？＂

　　＂我沒有束縛你的意思，如果哪天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離開。＂

　　現在的我已不是剛獲得力量時的狀態。心里有了余裕，隨著時間推移，覺得就算不盲目行動也無所謂。

　　當然我的想法未必全對。就像人生沒有標准答案，戀愛同樣不存在正確答案。

　　所以先見面試試，如果發現不順心的地方就直接分手。

　　況且也不是持續見面，僅僅一次約會，我覺得這樣就足夠了。

　　＂只見一次，像從前那樣相處看看。之後無論你作何選擇我都會尊重。＂

　　＂......＂

　　聽到李振碩的提議，韓慧靈陷入猶豫。這該不會是對方設下的陷阱吧？

　　說得好聽，該不會最終還是要強迫自己接受有利他的選擇？

　　『但...總比現在這樣強些...』

　　經過反復思量，她判斷這確實比現狀要好。

　　未來的自己或許會後悔這個決定，這可能是錯誤的抉擇。

　　可是——

　　這提議並不壞。如果見面後覺得不合適，隨時可以終止關系。

　　而且對方只說短暫見一面，戒備心也隨之降低不少。

　　獲得片刻緩衝期的韓慧靈終於做出決定：

　　＂知道了，就按哥哥說的再見一次。＂

　　＂那簽契約吧。＂

　　＂契約...?＂

　　為確保承諾履行，我決定簽訂魔法契約。道具店里存放著各式契約書，所有契約水晶都尊重締約方意志。

　　即使是奴隸契約，也必須建立在公平基礎上才能生效，不公正的契約無法成立。

　　解釋完畢後，我購買了店內最昂貴的契約書：

　　＂僅限此次與韓慧靈重逢，之後無論她作何選擇都予以尊重。＂

　　不做多余手腳。雖然系統允許在契約書上動手腳，但我沒這個打算——不論是分是合，如今這些對我已無甚意義。

　　＂仔細看看條款。＂

　　接過契約書的韓慧靈對簡明的內容感到驚訝：

　　＂只要這些就行？＂

　　＂有想補充的條款你可以自行添加。＂

　　我已列出所有想約定的內容，但她若想追加條款也無妨。

　　只見她低頭沉思片刻，很快開口道：

　　＂怎麼添加？＂

　　＂說出你的要求就會自動生成。＂

　　＂明白了。＂

　　詢問操作方式的韓慧靈嚅動著嘴唇補充道：

　　＂僅限會面一次，期間若我不願意，不得有任何肢體接觸。＂

　　這對她而言理所當然——畢竟我可能強行喚起她好不容易遺忘的快感。同居期間她很清楚，李振碩賦予的快感有多麼令人上癮又難以擺脫。

　　＂這樣就行？＂

　　＂嗯，應該沒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