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亂倫 失蹤的飛機杯BE线1-57

第四十六章 申請

失蹤的飛機杯BE线1-57 zhjjj 3745 2026-02-03 02:12

  新教學樓還在施工,抬頭能看見外牆上幾個空懸的工人,繩索連帶簡陋的木板在風中晃晃悠悠,叫人不由得想捏把汗。正是大中午,小偉和舍友走在工地邊上,陽光烤得人頭皮滾燙,空氣都似乎透著股焦味。不遠處鐵皮大門緊閉,與兩側的圍擋相連綿延成一片,地面則被縱橫交錯的輪胎印徹底占滿。

  學校的規劃其實相當合理。工人白天干活,各種材料只允許晚上進出,小偉也是晚自習後偶然瞥見過幾次:幾輛滿載的貨車並成一列,轟隆隆駛進工地大門,再出來時車斗里便僅剩飛揚的塵土——這讓人不得不懷疑眼前的工地只是假象,墨綠色的圍擋內部實則圈養著某種食量驚人的怪物,每天夜里拉來的物資全進了它的肚皮。當然,該想法過於驚悚,不便表露人前。於是他只撓了撓頭,望著新樓隨口關心了幾句有關施工進度的問題。本來沒想有人回答,不料話頭立馬被眼鏡接了過去。

  “外邊還沒貼磚,里面倒是基本完工了,差不多月底就能搬。”他聳起肩膀,狀似無奈道:“但誰知道學校讓不讓搬?說不定要給明年的新生留著,跟咱這屆關系不大。”小偉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回什麼,只得“嗯嗯啊啊”應付了幾聲,繼續凝望灰撲撲的樓體。刺眼的陽光下,又一名工人自樓頂吊了下來,停在五層與六層的夾中位置,三樓某個幽深的窗戶洞里,幾道人影一閃而過。

  九月份的第二個周五,也就是月考後整一周,小偉終於收到了老媽的“獎勵”。摸著良心說,他真沒提過類似的要求。可人都主動給了,你不要就多少有點不識抬舉。於是在一派母慈子孝的和諧氛圍中,他“欣然”收下來自楊女士的五百元打賞。事實上,小偉以為老媽會給他換個新手機。

  當然給錢也不錯,至少他能買一本屬於自己的英語詞典,不必再欣賞同學幽怨的眼神了。

  老媽說下次考好了還有獎勵,他徑直問是什麼,她卻又推脫起來,說還沒想好。“反正肯定不比這回差!”掌握全家財產支配權的楊某人接著道,一張大餅畫得又圓又香。猶豫片刻,小偉決定順竿上爬:“我手機最近有點卡…”不想消息猶如石沉大海,過了一節課老媽才回復:“手機不用想,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要不要?”當他把這事告訴胖子,該說不說,這貨一身的肥膘真沒白長,也不顧正在教室,當即大呼小叫地要他請客。叫聲引來了另外兩名舍友,三個人圍著他同時起哄。大炮自帶壓迫感,眼鏡拽住他的胳膊死活不放——這逼手上不知沾了什麼東西,整個右掌一片水亮,小偉嚴重懷疑他在趁機擦手。迫於壓力,小偉只好答應出血。也正因如此,這個中午他沒有繼續攻讀《基督山伯爵》,而是久違地要和舍友們來一場聚餐。說實話,場面著實有些魔幻。

  路上學生接踵,所有人無一例外全都朝著食堂涌動。眼鏡擔心沒了空位,自告奮勇地先行躥出。這就有點尷尬。胖子早前便抱著幾人的課本回去放書,現在還沒追上來,此時的工地邊上就只剩小偉和大炮兩個人。大炮不善言辭,小偉則是心里別扭,硬著頭皮開了幾個話頭,盡皆無疾而終,索性一齊閉了嘴,各自沉默,也避免相互折磨。

  說來令人費解,自那天大炮莫名其妙地道了個歉,此後二人間的隔閡就好像被他單方面抹除了似的。連同眼鏡一起,倆逼得空就往小偉身邊湊,有事沒事衝著他笑。也不知胖子在這其中起了什麼作用,近幾天他們的煩人程度更是達到了頂峰,連課間去趟廁所都要路過問上一句。

  都說烈女怕郎纏,小偉如今才知道原來男的也扛不住,起碼他整個人已經開始麻了。今天答應請客,也算是他願意消弭舊怨的一個信號。

  來到食堂,眼鏡不負所托占了一整張餐桌,小偉走過去才發現桌上已放了碗面,不禁挑了挑眉:“不說了我請客嗎?”“今兒人都來得早,等你們到齊,我怕能吃的剩不下幾樣了。”眼鏡頗為無辜地眨了眨眼。

  “那你就光管自己?”大炮一屁股坐到他旁邊,順嘴問道。

  眼鏡急忙喊冤:“我群里頭問了,你們沒一個回啊!”小偉掏出手機,果然看到兩條未讀的微信。一條是老媽發的,時間在半個小時前,另一條則是久未有人吭聲的宿舍群里,一個頂著黃銅色八卦盤的頭像說了句:“人太多了,你們吃啥?”許是周遭過於嘈雜,又或許太久沒有打開這個群聊,看清消息的一瞬間,小偉沒來由生出一股極為不適的感覺。心髒驀地下沉,整個人仿佛坐上了一台失速下墜的電梯,慌亂、無措,以及無邊的空落霎時迸涌。等他回過神,就看見坐在對面的兩個舍友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神情嚴肅莫名。

  張了張嘴,小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噢,剛沒看手機。”說話間胖子也終於趕到,吭哧吭哧喘著氣,臉膛曬得通紅。小偉問了下他們要吃的東西,隨後排到一條人數最多的隊伍後面,這才有空瞄一眼老媽的消息,卻見她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個問題:“你朋友,那個小胖子,他是不是有個小姑?”理所當然,小偉愣了一下。他不明白老媽為什麼問這個,更不曉得她從哪得來的信息,但她老人家既然問了,身為兒子便只能回答。於是他回憶了一番,先告訴老媽情報屬實,後面才附上自己的疑問。

  “那天碰到了,就隨便聊了聊。”兩分鍾後,老媽輕描淡寫地回過來一句,跟著又問:“他家里最近出什麼事了嗎?”小偉有些懵逼,不由得心底涌起一股荒謬感:老媽對他的好友的了解,竟然比他還多!

  指尖在屏幕上杵了半晌,他皺巴著臉回了個“不知道”。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問這個干嘛?”對面沉寂良久,到前方的學生陸續走光,他終於排到熱氣四溢的取餐口時手機才震了下。老媽說:“問問怎麼了!”說是請客,實際上食堂里的東西根本沒幾樣入得了口,更不能和教職工專屬的小餐廳相比。不說炒菜,主食也只有饅頭包子、面、餅、油條寥寥幾種,偶爾搞個夾菜的面卷都像是過年。對此,校方美其名曰為了“健康”。但這樣做的結果是一旦放假,大家必定會朝著重油重鹽、乃至各種垃圾食品狠衝一波。天知道最後到底有幾個人是真的健康。跟站在隔斷里面的阿姨要了三碗肉醬面,又每一份都多刷了五毛錢,仔細叮囑她不要手抖之後,小偉忍不住垂臉笑了笑——果不其然,八卦是人類的dew天性。

  飯桌上舍友們聊得火熱,小偉始終插不進嘴。當然,他本身也沒什麼說話的欲望。許是受到了名著的熏陶,如今的他面對學校的雞零狗碎實在提不起多少興趣。沒錯,他已從艱澀地閱讀里尋到了樂趣,且漸漸沉浸其中。但不管怎麼說,好歹今天這頓飯是他做東,於情於理都不該和個路人一樣只埋頭干飯。於是瞅著個空當,他向眼鏡開口:“換頭像了?”周圍明顯靜了一瞬。眼鏡低頭嗦了根面,說:“昂,咋了?”“以前的不挺好?這個新換的感覺…”小偉搜腸刮肚,找出一個形容詞:“…怪里怪氣的。”“你不覺得有種淡淡的神秘感嗎?就是那種…不明覺厲的牛逼!”眼鏡表情夸張地開了個玩笑,隨後才解釋:“我這成績,估計考不上啥好學校,所以高中畢業就不打算讀了——直接找個道觀拜師去!”老實說,這句解釋倒比前頭那句更像個玩笑,於是小偉同樣拿出過去扯淡的態度:“現在當和尚都要本科生,你個逼別拉低咱本土宗教的平均學歷。”飯後小偉自去了教室,繼續他剛開了個頭的英語征途。剩下的三人由低到高站成一排,在食堂門廳的長檐下目送他走出老遠,凝滯的氣氛才重新活泛。胖子最先沉不住氣,抖哆著肥肉就問眼鏡:“加你了沒?”眼鏡抬頭看了眼太陽,朝著宿舍的方向邊走邊說:“還沒有。”胖子腿腳麻利地跟上,兩條眉毛卻不由得垮了下來:“都三天了…你那辦法到底行不行?”“釣魚麼!得有耐心!”眼鏡嘴里說著要有耐心,臉上卻明顯露出一絲不耐:“總不能直接發微信,說你有辦法治她的病吧?”“那…還用繼續上強度不?”胖子問完,大炮也甩著右手插了一句:“每天這麼摳,剛才吃面都差點捏不住筷子!”見眼鏡默不作聲,深吸一口氣,胖子又問:“有沒有可能…她沒看見?”“沒看見也不能再發!你又不是專門做這個的,老替別人宣傳算怎麼個事?”眼鏡恨聲道,顯然類似的問題他已不是第一次回應。

  見他發了火,胖子撇撇嘴不再吭聲,大炮也無奈地攤了攤手,後面將近五分鍾都不再有人說話。直到宿舍樓的輪廓漸漸浮現,梧桐枝椏間一道熟悉的灰兀地躍入眼簾,胖子似是終於忍不住,再度問道:“加你了沒?”眼鏡用力閉了閉眼,剛想回嗆兩句,卻見大炮也幫腔道:“一中午都沒掏手機,你瞅一眼看看唄!”“我貼肉放著的,有震動立馬就知道了好嗎?”這麼說著,眼鏡還是從內兜摸出來手機,一邊打開微信向兩人證明,一邊接著念叨:“急有啥用?急就能讓人立馬上鈎?我這辦法是最保險——”豈料話還沒說完,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屏幕底部“通訊錄”的位置突然冒出個提示。

  一抹鮮紅的圓,一個裹在里面的數字“1”。

  驀地,三人呼吸一窒,不約而同繃緊了頭皮。眼鏡吞了口唾沫,哆嗦著指頭輕點提示,隨即便看見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是陽光下一只正在嚼咽草尖的羊,備注欄里則明晃晃寫著一行簡短的字:“道長,您好。”一瞬間,眼鏡整張黑臉肉眼可見變得脹紅,大炮的兩個鼻孔迅速擴張,吸呼間氣出如龍,胖子瞪大雙眼,顫著聲叫道:“是不是?是不是她!?”毫無疑問,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

  眼鏡嘴唇翕動兩下,忽然收起手機,又四下掃視了一圈,最後迎上兩個舍友炙燙的目光,沉聲道:“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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