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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早泄丈夫,百合妻子,不孝女兒,援交妹妹

黃毛在哪里 13388 2026-01-03 13:14

  夜色沉沉地籠罩著江城,街邊的霓虹燈光混雜著汽車尾氣,在潮濕的空氣中暈染開一層朦朧的薄霧。

  我叫武賓 ,大家都叫我叫阿。

  賓。

  今年三十六歲。

  妻子叫李清月是一個在外人眼中氣質出眾、事業有成的心理醫生,在百合圈里,卻有著一個聲名顯赫的百合女王。

  現在的我待在漢商超市後門,百無聊賴地靠在鏽跡斑斑的消防栓旁抽煙。

  煙霧繚繞升騰,被晚風一卷,便消散在了夜色里,只留下一股微苦的煙草味。

  我穿著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保安制服,深藍色的布料在關節處磨得發亮,腰間的對講機時不時傳來嘶啦作響的模糊人聲,卻無法引起我半分注意力。

  人生中最好的十五年,仿佛都在這種機械而重復的看守與等待中悄然流逝了。

  香煙燃盡,我將煙蒂在地面上碾滅,鞋底與水泥地發出輕微的“吱嘎”聲。

  隨即,我直起身,那略顯松弛的肌肉拉伸時帶著一股沉重的疲憊。

  時間已是下午3點,超市的喧囂逐漸平息,我的早班也終於畫上了句號。

  我慢吞吞地整理了一下制服,那動作像是一個被反復設定好的程序,精准而無力。

  回家的路不遠,穿過幾條霓虹閃爍的街道,便能抵達那個表面光鮮,內里卻冰冷如墓穴的家。

  每次踏入那扇門,我都會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那不僅僅是生活本身的重擔,更是長達十五年之久的無性婚姻所積累下的、厚重而沉悶的窒息感。

  十五年了。

  我想起十五年前的那場婚禮,倉促到可笑。

  彼時我才二十一歲,剛剛大學畢業,對未來充滿了懵懂的憧憬。

  在一次老舊的相親活動上,我遇見了李清月。

  那時的她,遠沒有現在這般冷冽與掌控欲,只是一個二十三歲,穿著一身素雅長裙的溫柔女子。

  她的容貌在人群中也格外突出,一頭烏黑的長發垂到腰際,皮膚白皙,眉眼之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憂郁,卻更添了一種令人心生憐惜的美感。

  僅僅認識不到一個月,李清月便主動提出了結婚。

  當時的我,何止是驚愕。

  我幾乎是受寵若驚,內心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一般。

  我何德何能,能得到這樣一個氣質出眾、容貌姣好的女人青睞?

  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工薪家庭出身,模樣平平無奇,性格又有些木訥、自卑的男人。

  在我的人生規劃里,能夠找到一個能一起過日子、相夫教子的普通女孩,就已經是我莫大的福氣了。

  而李清月,簡直就像是天上的仙女,突然降臨凡間,並且選擇了與我這樣一個凡夫俗子結為連理。

  我至今仍能清晰地回憶起那個午後,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在咖啡館的木質桌面上,李清月穿著一件米色的羊絨衫,指尖輕柔地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眼瞼低垂,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

  “武賓,我們結婚吧。”她的聲音輕柔而平靜,如同湖面上的微風,不起一絲波瀾。

  然而,正是這平淡的語氣,卻在我的心湖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臉頰瞬間漲紅,甚至有些結巴。

  “啊……清月,我……我……”我甚至無法組織起一句完整的話語,只是怔怔地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欣喜與困惑。

  從那一刻起,一種模糊而又深刻的猜測,便在我心底生根發芽。

  李清月需要的,或許僅僅是一個名義上的丈夫,一個能夠為她提供社會認可、卻又不會對她構成任何威脅的存在。

  我曾小心翼翼地推測,或許她有著某種深刻的童年創傷,因此對男性充滿了抗拒與厭惡。

  她厭惡男性的觸碰,厭惡男性的靠近,厭惡一切與男性有關的親密接觸。

  而我,武賓,恰好就是那個足夠懦弱、足夠自卑、足夠無害的選擇。

  我的早泄,更像是一個“意外的驚喜”,徹底堵死了我們之間所有關於“性”的可能,反而成全了她的“純粹”。

  我的存在,就像是一堵無形的牆,將所有可能窺探她內心秘密的男性隔絕在外,讓她得以在自己的世界里,盡情地呼吸。

  十五年過去了,這種猜測早已從模糊變得清晰,清晰到如同冰冷的刀鋒,日夜切割著我的自尊與血肉。

  我成了她百合帝國的掩護,一個無聲的背景板,一個活著的證明,證明她並非“異類”,只是“婚姻不睦”。

  而那些被她帶回家的少女們,她們的笑聲、她們的低語、她們身體交纏時發出的細碎聲響,無一不化作鋒利的碎片,扎進我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心房。

  晚上,我將精心烹制的晚飯——三菜一湯,擺上了餐桌,碗筷也一一擺放整齊。晶瑩的米飯盛滿了碗,散發著熱氣,等待著一家人團聚的時刻。

  餐桌上只有寂靜。我知道女兒不會下來。叛逆期的少女,總是喜歡將自己鎖在房間里,用沉默來表達對這個世界的抗拒。

  我輕輕嘆了口氣,那一聲嘆息在空蕩的餐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拿起一個盤子,小心翼翼地夾上幾塊女兒愛吃的紅燒肉,又盛了一碗湯,托著托盤,慢吞吞地走向女兒的房間。

  臥室門緊閉著,門板上貼著幾張色彩張揚的搖滾樂隊海報,是女兒個性的宣示。我輕輕敲了敲門,指節敲在木門上,發出幾聲微弱的“篤篤”。

  “凌雪,吃飯了。爸爸把飯菜給你端進來了。”我的聲音很輕,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卻也透著一絲討好。

  門內沒有回應,只有若有若無的音樂聲從門縫里漏出。

  我知道女兒聽到了,只是不想理睬。

  我耐心地等待了幾秒,最終,門“吱呀”一聲,被從里面拉開一道窄縫。

  女兒探出半個腦袋,一張幼稚而略顯蒼白的臉上,眉宇間盡是不耐。

  她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溫度,只是一瞥,便又迅速收回。

  “放那兒吧。”她冷冷地丟下一句,聲音像冰碴一樣。

  我將托盤遞了進去,女兒一把接過,又“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我站在門外,聽著里面再度響起的音樂聲,苦澀地搖了搖頭,然後轉身,回到了餐廳。

  餐桌上的菜肴還冒著熱氣,卻顯得有些孤單。

  我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卻沒有立即動。

  我看了看空蕩蕩的餐椅,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份,明顯是為我自己准備的飯菜。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緊接著,門被推開。

  “咔噠”一聲,高跟鞋清脆地落在地板上,打破了室內的寂靜。李清月回來了。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ol裝,象牙色的真絲襯衫勾勒出她豐滿的胸脯,黑色鉛筆裙將她修長而富有力量感的雙腿包裹得恰到好處。

  她的妝容精致而一絲不苟,眉眼間帶著一種職業女性特有的精明與冷艷。

  墨色的長發被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頸項。

  她的手里拎著一個限量版的手提包,另一只手則輕柔地挽著一個女孩的手臂。

  那個女孩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長發柔順地垂在肩頭,一張略顯青澀的瓜子臉上,眼底帶著一絲不安和迷茫。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一條牛仔褲,顯得有些稚氣。

  她低著頭,跟在李清月身旁,身子微微向李清月那邊傾斜,仿佛李清月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的手,此刻正被李清月纖細的指尖輕柔地摩挲著。

  “我,我回來了。”李清月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甜膩,卻又透著上位者的命令感。

  她甚至沒有看我一眼,只是徑直走向餐桌,而她身旁的女孩則亦步亦趨地跟著。

  “李清月,你回來了。”我連忙站起身,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想要迎上前去幫忙拿包,卻被李清月一個眼神制止了。

  “不用了,我自己來。”李清月輕柔地拍了拍女孩的手背,示意她坐下。

  女孩依言坐下,動作有些拘謹,目光怯生生地掃了一眼我,又迅速收回。

  李清月則坐在了女孩的旁邊,而不是我的對面。

  她優雅地放下手提包,然後轉過身,面向女孩。

  她的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那笑容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小雨,別拘束,就當自己家一樣。我,去給阿羽倒杯水,再給她拿雙碗筷。”李清月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輕柔地拂過女孩的臉頰,指尖在她柔嫩的皮膚上留下一絲酥麻的觸感。

  女孩的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眼神閃爍著,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心底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

  我感到自己像是一個透明人,在妻子的眼中,甚至不如一個剛剛認識的少女。

  我僵硬地點了點頭,轉身去廚房拿碗筷和倒水。

  我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佝僂。

  當我再次回到餐桌旁時,眼前的一幕讓我手心不自覺地沁出了汗水。

  李清月已經脫掉了外套,只剩下那件真絲襯衫,領口處的扣子被解開了兩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和深邃的乳溝。

  她的手,此刻正堂而皇之地放在女孩的大腿上,指尖在牛仔褲粗糙的布料上輕柔地摩挲著,一下一下,帶著若有若無的挑逗。

  女孩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但卻沒有躲開。

  她的臉頰已經完全紅透,眼睫微顫,低垂著頭,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來,小雨,多吃點。”李清月的聲音更加溫柔,像是纏繞的藤蔓,將女孩緊緊束縛。

  她的指尖在大腿內側的肌膚上輕輕刮蹭著,引得女孩的身體微微顫抖。

  我將水杯和碗筷放在了女孩面前,手觸碰到冰涼的桌面,指尖有些發抖。

  我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是如此的多余,像一根扎在李清月眼中的刺,阻礙著她們的親昵。

  我默默地退開,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神卻忍不住偷偷瞟向李清月和女孩。

  李清月的動作越來越大膽。

  她的指尖不再滿足於大腿,而是順著女孩的大腿根部,緩緩向上探索。

  她的另一只手則伸向女孩的腰側,輕柔地撫摸著,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點火。

  女孩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胸脯也隨之劇烈起伏。

  她的雙腿不自覺地並攏,卻無法阻止李清月指尖的侵犯。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卻嘗不出任何味道。

  我的喉嚨發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李清月那只放在女孩腰間的手。

  我看著李清月的指尖在女孩的腰部打著圈,然後,緩緩地,滑向她胸前的柔軟。

  李清月的眼神始終鎖定在女孩的臉上,觀察著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女孩胸部豐隆的邊緣時,女孩的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細若蚊蚋的“嗯……”。

  李清月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弧度,她的指尖隔著薄薄的T恤,輕柔地揉捏著女孩胸前的柔軟。

  女孩的臉頰已經紅得像是熟透的番茄,眼神迷離,身子微微弓起,像一只被馴服的小貓。

  “放松點,小雨,沒什麼好緊張的。”李清月的聲音帶著一種催眠般的魔力,她的另一只手也離開了女孩的大腿,轉而托起女孩的下巴,讓她抬起頭,直視自己的眼睛。

  我手里的筷子差點掉落在地。

  我看著李清月的嘴唇緩緩靠近女孩,那雙豐潤的紅唇,帶著勾人心魄的魔力。

  女孩的瞳孔微微放大,身體緊繃著,像是在抵抗,又像是在期待。

  最終,兩人的嘴唇貼合在一起。

  那是一個纏綿而深情的吻。

  李清月的舌尖輕柔地撬開女孩的齒關,探索著她口腔的每一個角落。

  女孩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手中的筷子“咣當”一聲,掉落在地。

  她的雙臂不自覺地環上了李清月的脖頸,青澀地回應著李清月的吻。

  兩人的舌尖相互糾纏,發出了細微的“嘖嘖”水聲,在餐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感到自己的下腹部傳來一陣火熱的脹痛。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打斷了餐桌上的親昵。

  李清月和女孩分開,兩人嘴唇上都泛著濕潤的光澤,一絲銀亮的津液從女孩的嘴角牽扯而下。

  李清月皺了皺眉,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悅地看向我。

  “我……我去洗個手。”我結結巴巴地說著,像是在逃離戰場一般,迅速轉身衝進了衛生間。

  我關上門,靠在冰涼的門板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能聽到外面傳來李清月那帶著磁性的聲音,輕柔地安撫著女孩,然後,是兩人漸行漸遠的高跟鞋聲和腳步聲,最終,歸於臥室門緊閉的“咔噠”聲。

  我知道她們去了哪里,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一種強烈的、混雜著羞恥與渴望的情緒,在我的胸腔里翻涌。

  我顫抖著伸出手,解開褲子的拉鏈,掏出自己那早已硬挺的陰莖。

  那根肉棒在手中跳動著,龜頭泛著深紅的光澤,馬眼處泌出一點晶瑩的清液。

  我開始套弄起來,那擼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衛生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的目光呆滯地盯著洗手台上那面模糊的鏡子,鏡子里映出我那張因為情欲而扭曲的臉,眼中卻帶著一絲自嘲。

  我想象著李清月和女孩在臥室里翻雲覆雨的場景,想象著李清月那充滿誘惑的乳房、修長的雙腿,以及女孩那青澀卻被逐漸開發的小穴。

  我想象著她們的身體如何糾纏,舌尖如何親吻,指尖如何探索彼此最私密的部位。

  每一下想象都讓我的擼動更加劇烈,汗水順著我的額角滑落,滴在手臂上,泛著冰涼的觸感。

  我聽著隔壁臥室里偶爾傳來的,若有若無的低吟和“吱呀”聲,那是床鋪搖晃的聲音,也是我內心深處最渴望卻又無法觸及的禁區。

  我加快了手上的動作,那擼動肉棒的摩擦聲,以及我自己壓抑的喘息聲,在衛生間里回響。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熱,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將我推向快感的邊緣。

  然而,我不敢聽太久。

  我知道自己不能沉溺於這種偷來的快感。

  現實的重擔,家庭的責任,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我牢牢困住。

  我要洗碗,要洗衣,還要打掃衛生。

  這些,才是我作為一個“丈夫”和“父親”的日常。

  最終,在一次劇烈的抽搐中,我的身體猛地弓起,口腔中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一股熾熱的精液噴涌而出,牆上一片濃稠的白色,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我疲憊地靠在牆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我用紙巾擦干牆面,將沾染著體液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然後,我打開水龍頭,任由冰涼的水衝刷著我的雙手,洗去一切罪惡和情欲的痕跡。

  我抬起頭,再次看向鏡子。

  鏡子里的我,眼神已經恢復了死寂。

  我推開衛生間的門,重新回到客廳。

  餐桌上的殘羹冷炙,提醒著我未完成的使命。

  我沉默地收拾起碗筷,將它們放進水池,然後打開洗碗機。

  洗碗機嗡嗡的運轉聲,伴隨著洗衣機在陽台發出的“嘩啦嘩啦”的水聲,構成了這個家庭夜晚最真實的背景音。

  我弓著背,拿著掃帚,一下一下地清掃著地板,將那些碎屑和灰塵清掃干淨。

  地板反射著客廳微弱的燈光,顯得冰冷而空曠。

  我的身體疲憊,內心更疲憊。

  我知道,明天,後天,甚至每一個夜晚,我都會重復著相同的生活,扮演著相同的角色。

  而那扇緊閉的臥室門,也將永遠是我無法逾越的屏障。

  客廳里,窗外的路燈光线透過薄薄的窗簾,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躺在冰涼的沙發上,雙眼望著天花板,那里空無一物,卻仿佛映照著我這十五年來,所有的隱忍與麻木。

  我是一個被選擇的“工具”,一個在名為婚姻的牢籠里,心甘情願自我囚禁的懦夫。

  而屋外,隱約傳來李清月與那少女的低聲笑語,笑聲中帶著無法掩飾的嬌媚與滿足,如同兩朵盛開在黑夜里的罌粟花,香艷而又致命。

  今天中班,我穿著一件家居襯衫,准備著給老婆和女兒做早餐。

  我的目光落在對面牆上那張鑲著原木色畫框的全家福上。

  照片里,李清月穿著一襲米白色連衣裙,長發披散在肩頭,嘴角勾著淡淡的笑意,眼神卻帶著某種疏離的冷靜。

  她一手抱著當時才三歲的女兒,另一只手虛虛地搭在我的肩膀上,指尖懸空著,並未真正觸碰到我的衣料。

  女兒景凌雪笑得天真爛漫,小手抓著媽媽的衣角。

  而我站在她們身側,身體微微傾斜,似乎想要靠近妻子,卻又刻意保持著距離,僵硬的笑容掛在臉上,眼神里藏著掩飾不住的緊張和自卑。

  這張看似美滿的三口之家合照,實則處處透著違和。

  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將一口已經發苦的涼茶咽下,茶水順著喉管緩緩流入胃中,帶來一陣清冷的刺激。

  我想起那些為數不多的、李清月主動接近我的時刻。

  她會在夜深人靜時,忽然推開臥室的門,穿著簡單的睡裙走到我床邊。

  她的眼神里帶著某種強勢的果決,像是在執行一項必須完成的任務。

  她會俯下身,修長的手指解開我睡衣的扣子,掌心貼上我的胸膛。

  我能感受到她手心微涼的溫度,能聽見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洗發水香氣。

  但就在這時,恐懼會像潮水般淹沒我——對自己不配擁有她的恐懼,對自己會讓她失望的恐懼,對自己不夠男人的恐懼。

  然後,往往還沒等她的手探入我的褲腰,我就已經羞恥地在褲子里繳械投降了。

  溫熱的液體滋滋地噴涌而出,弄濕一片內褲,甚至滲透到外褲上,留下一塊尷尬的深色痕跡。

  每一次,我都只能在黑暗中聽見李清月輕輕的嘆息聲,然後是她轉身離開時,睡裙摩擦地面發出的細微窸窣聲響。

  我閉上眼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沿著鬢角緩緩滑落,在臉頰上劃出一道潮濕的痕跡。

  十五年了,我還是個處男。

  快四十歲的處男。

  這個事實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的自尊心里,時時刻刻提醒著我的失敗。

  婚後第二年,李清月提出做試管嬰兒。

  她說得很平靜,仿佛在討論晚餐吃什麼。

  我想要個孩子。她當時坐在餐桌對面,手里拿著筷子,夾起一片青菜放進嘴里,慢慢咀嚼,眼神沒有看我,落在桌上的白瓷碗里。

  我記得自己當時只是點了點頭,連半句異議都不敢提。

  我甚至主動要求孩子跟李清月姓。

  孩子姓李吧,李凌雪,這個名字你看怎麼樣?我小心翼翼地試探著,生怕她會拒絕。

  而李清月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

  隨你。

  女兒出生後,這個家才算有了一絲真正的溫暖。

  李清月對女兒傾注了所有的母愛,而我,只能遠遠地看著,偶爾在李清月允許的時候,小心翼翼地抱一抱那個軟糯糯的小生命。

  李清月則端坐在餐桌旁,一身真絲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她的長發隨意地披散著,幾縷發絲調皮地貼在頸側。

  她沒有化妝,但那張臉依然美艷動人,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昨夜歡愉後的倦怠。

  她的指尖輕柔地摩挲著手中的咖啡杯,眼神卻顯得有些空洞。

  餐桌上,屬於女兒的那個座位依然空著。我已經習慣了,但心里總歸還是有些失落。我小心翼翼地看向李清月,試圖從她臉上捕捉到一絲情緒。

  “凌雪……還不下來嗎?”我的聲音很輕,帶著試探。

  李清月聞言,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掃過那空蕩蕩的座位,又落在我略顯緊張的臉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

  “她不下來就算了,隨她去吧。你啊……不如去看看她的小紅書。”李清月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她的指尖輕叩著咖啡杯壁,發出幾聲清脆的“叮叮”聲。

  我一愣,小紅書?

  我平時根本不關注這些。

  但李清月的話語里,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了手機。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有些笨拙地滑動著,找到女兒的賬號,然後點進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連串充滿攻擊性的文字。我那雙總是帶著些許怯懦的眼睛,在看到那些字句時,瞳孔猛地收縮,臉上血色盡褪。

  “今日份厭男:本‘生物爹’洗衣服時,聞我衣服味道,惡心。#女權 #獨立女性 #父權社會 #厭男。”

  “今日份破防:我的襪子不見了,肯定又被那個‘生物爹’拿去擼管了。#男性凝視 #隱私 #嘔。”

  “重磅消息:我在沙發墊子下面發現了一個‘生物爹’的飛機杯,我已經偷偷給我丟到垃圾桶了。祝我永葆處男之身,哈哈。#反抗父權 #自由女性。”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銳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我的心口。

  我的手開始顫抖,手機屏幕上的光亮映照出我慘白的臉色,以及眼中逐漸聚集的血絲。

  我感到一陣陣的眩暈,喉嚨發緊,呼吸也變得急促。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女兒竟然會這樣看待我,用如此不堪的字眼來形容我。

  我明明只是……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因為慣性在光滑的地板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我大步流星地走向女兒的房間,每一步都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怒氣和委屈。

  李清月只是端著咖啡杯,眼神淡淡地看著我,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絲毫未減。

  我來到女兒的房門前,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激蕩的情緒。

  我抬手,用力地敲了敲門,指節在木門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李凌雪!你給我開門!”我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門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門被猛地拉開。

  李凌雪那張年輕的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和挑釁,她穿著一件寬大的衛衣,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里充滿了戒備和不屑。

  “干什麼!大清早的吵什麼吵?!”她的聲音帶著青春期的尖銳和刺耳。

  我的目光直視著女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語調里依然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你……你小紅書上寫的是什麼?!什麼叫我聞你衣服味道?你校服上有线頭,我只是用嘴咬斷线頭,根本沒有聞!什麼叫我拿你襪子擼管?你那雙襪子都破了一個大洞,我幫你扔了!還有,那個飛機杯……我和你媽分床睡,我每天睡沙發,我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一個正常男人有點這個怎麼了?!”我一連串地說出這些話,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喉嚨里仿佛堵著一團火。

  我的眼睛里充滿了血絲,眼眶也微微泛紅。

  李凌雪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就被更加濃烈的不屑和嘲諷取代。她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知道了,你個有賊心沒賊膽的老處男。我看過媽對你的心理評估報告,你有早泄,我是試管嬰兒 。我和媽都知道,你只敢躲在衛生間里自慰,那里都是你那髒東西惡心的腥臭味。”

  她輕飄飄地丟出這段話,每個字都像一根帶著倒刺的毒針,精准地扎進我最脆弱的內心。

  我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慘白。

  那一句“老處男”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所有的偽裝和尊嚴。

  我感到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解釋,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憤怒,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擊潰。

  我那雙原本就帶著些許怯懦的眼睛,此刻變得空洞而絕望。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被冰封了一般。

  就在這時,李清月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我們身後。

  她面色鐵青,那雙平時總是帶著誘惑和玩味的眼睛里,此刻充滿了凜冽的寒意。

  她的動作快如閃電,抬手,一個清脆的耳光,猝不及防地扇在了李凌雪的臉上。

  “啪!”一聲,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李凌雪的身體猛地一偏,臉上立刻浮現出清晰的紅印,幾縷發絲粘在了她帶著水光的臉頰上。

  她的眼睛里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委屈的淚水,一顆顆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李凌雪!對你爸尊重一點!”李清月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刀刃。

  她的胸脯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真絲睡袍也隨之晃動,露出更加誘人的春光。

  李凌雪捂著自己的臉頰,淚水像決堤的洪水般涌出。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充滿怨恨的眼神看了李清月一眼,然後猛地轉身,衝出了家門。

  她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單薄,最終消失在樓道的轉角。

  李清月冷冷地收回視线,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我。

  我依然僵硬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靈魂的雕塑,臉上還帶著那句“老”帶給我的巨大打擊。

  我沒有去看李清月,也沒有去看女兒離去的方向,只是呆呆地盯著地面。

  “好了,吃飯吧。”李清月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她轉身,重新回到餐桌旁,優雅地坐下,端起咖啡杯,輕抿一口。

  我沉默地回到餐桌旁,坐下。

  我面前的煎雞蛋已經冷了,牛奶也泛著涼意。

  我拿起筷子,卻沒有任何胃口。

  整個上午,我都像一個行屍走肉,機械地做著家務,洗著碗筷,擦拭著家具。

  女兒那句“老處男”在我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回響,像魔咒一樣,讓我無所遁形。

  我感到自己的自尊被徹底碾碎,無力感像潮水般將我淹沒。

  夜幕再次降臨。

  我像往常一樣,做好晚飯,卻依然只有我和李清月兩人用餐。

  李清月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仿佛女兒的離家出走對她沒有任何影響。

  我幾次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將所有的話語吞回了肚子里。

  餐後,李清月起身,徑直走向她的臥室。

  我默默地收拾著碗筷,將它們放進洗碗機。

  洗碗機開始嗡嗡地運轉,洗衣機也發出“嘩啦嘩啦”的水聲。

  我一個人在客廳里打掃著衛生,拖把在地板上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就在我擦拭茶幾的時候,玄關處再次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咔噠”一聲,門被推開。我下意識地抬頭,卻看到了一個讓我目瞪口呆的場景。

  李凌雪回來了,但她並不是一個人。

  她的身邊,挽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那女孩比李凌雪略矮一些,臉蛋清秀,眼神卻帶著幾分青澀的探究和好奇。

  她的校服裙擺堪堪到達大腿中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的手,此刻正被李凌雪緊緊地握著。

  李凌雪的臉上沒有了白天的淚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叛逆而挑釁的笑容。她甚至沒有看我一眼,只是將那女孩拉著,徑直走向自己的臥室。

  “小雅,進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卻又透著一種莫名的興奮。

  我僵硬地站在客廳中央,手中的抹布掉落在地。

  我看著女兒和那個叫小雅的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臥室門後,然後,門被毫不留情地關上。

  “砰!”一聲,像是一道驚雷,在我耳邊炸響。

  我隱約聽到臥室里傳來女孩們的低語聲,然後,是衣服摩擦的“窸窸窣窣”聲,以及若有若無的嬉笑。

  我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

  我知道,這又將是一個漫長而煎熬的夜晚。

  我的女兒,這個我曾經寄予厚望的生命,此刻正在那扇門後,重復著我妻子每天上演的戲碼。

  而我,依舊只能是一個旁觀者,一個被徹底排除在外的、卑微的“生物爹”。

  我拖著沉重的身體,走向沙發,准備度過又一個無眠的夜晚。

  10點半下了中班,我拖著疲憊的身軀,踩著回音在站台壁上悠悠蕩蕩,最終停在一節空蕩蕩的車廂門前。

  列車呼嘯著進站,發出尖銳的摩擦聲,車門“嘶”地一聲滑開,一股混雜著鐵鏽和冷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走進車廂,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視线漫無目的地投向窗外一閃而過的漆黑。

  車廂里,除了我,只有另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女孩,纖細而單薄,蜷縮在車廂另一端的座位上。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薄外套,領口向上豎起,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一頭黑發有些凌亂地搭在肩頭,幾縷發絲沾染著細小的灰塵,在昏暗的光线下隱約可見。

  她安靜地坐著,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塑,只有偶爾輕微顫抖的睫毛和微微泛白的指節,泄露出她此刻並非全然平靜。

  地鐵在軌道上勻速滑行,有節奏的“咣當、咣當”聲回蕩在空曠的車廂內。

  我閉目養神了一會兒,卻被一股細微的腳步聲驚動。

  我緩緩睜開眼,發現那女孩不知何時已經走到我面前。

  她微微低著頭,細長的手指不自覺地摳著外套的衣角,指甲縫里嵌著些許黑泥,在光线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的唇瓣有些干裂,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似乎在積攢著開口的勇氣。

  “先生……您……能借我一百塊錢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被夜風吹散的蒲公英,隨時都會消失。

  我愣了一下,我習慣了都市中的形形色色,但這樣的直接請求還是第一次。

  我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詢問,女孩的下一句話卻讓我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我……我願意在這里,用手幫您發泄出來,作為報答。”她說著,原本就低的頭顱垂得更深了,幾縷發絲徹底遮住了她的面頰,只露出削瘦的下巴和頸部,那里的皮膚因緊張而繃得有些發紅。

  她的聲音更低了,幾乎只剩下氣音,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真切與悲哀。

  她的十指交纏在一起,指尖不住地捻動著,似乎在無聲地祈求。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一種從未有過的震驚和錯愕瞬間將我淹沒。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孩,試圖從她身上找到一絲戲謔或偽裝的痕跡,卻只看到了純粹的無助與一種被逼到絕境的麻木。

  我感到一股冰冷的電流從頭頂直竄腳底,那是對命運殘酷的驚愕,也是對眼前鮮活生命如此卑微的憐憫。

  我沉默了幾秒,那種令人窒息的靜默,讓她的身體更是緊繃,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她沒有抬頭,只感覺到我的視线如同兩道無形的射线,在她身上來回審視。

  她的掌心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黏膩地貼在指縫間。

  我從口袋里掏出錢包,修長的指尖從一疊鈔票中抽出兩張百元大鈔,遞了過去。我的動作有些僵硬,臉上的表情也還帶著未散去的震驚。

  借著車廂頂慘白的光线,我才看清了她的模樣。

  她的臉頰略顯蒼白,眼底浮著淡淡的青色,那是長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跡。

  然而,那雙眼眸卻異常清澈,只是此刻蒙上了一層近乎絕望的怯懦與決絕。

  我的心髒,在那一瞬間,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幾乎停止了跳動。

  這是自己的親妹妹武羽。我拉著妹妹的手問:“阿羽,你們去哪兒了?我一直在找你。你怎麼可以做這種事?”

  阿羽走到鏡子前:“家里的房子都賣了用來還債,沒有地方住,也沒有經濟來源。我早早輟學,又沒有一技之長,找不到工作,小芸最近學校餐費催得緊,我只有出此下策。”

  我心痛不已,吞吞吐吐說:“妹妹你沒被別人欺負吧?”

  “第一次做這種事就遇到哥哥你了。”阿羽低著頭 , 臉上卻是陰謀得逞的邪笑。

  我跟著阿羽穿過幾條越來越狹窄的巷子,腳下的水泥路漸漸變成了坑坑窪窪的碎石路,路面上積著些發黑的汙水,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酸腐氣味。

  兩側的牆體斑駁脫落,露出里面灰黑的磚塊,電线像蜘蛛網般雜亂地纏繞在半空中。

  遠處傳來幾聲汪汪汪的犬吠,粗啞而警惕。

  巷子深處,幾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倚靠在門框邊,煙頭在她們指間明明滅滅,紅色的唇膏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詭異而妖冶。

  她們打量著路過的我,眼神帶著職業性的審視,其中一個甚至吹了聲口哨。

  阿羽低著頭加快了腳步,單薄的身影在路燈的光影中顯得更加瘦弱。

  我緊跟在妹妹身後,心頭涌起難以言說的酸澀。

  終於,阿羽在一棟搖搖欲墜的握手樓前停下,那樓外牆的瓷磚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里面發黑的水泥。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鑰匙,手指微微顫抖著打開了二樓一扇破舊的防盜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像是在控訴著歲月的侵蝕。

  房間很小,目測不過十來平方米。

  一張單人床占據了房間的三分之一,床單是褪了色的碎花圖案,被子疊得並不整齊。

  靠牆擺著一張搖搖晃晃的小木桌,桌面上堆滿了作業本和教科書。

  一個小女孩正趴在桌前,借著一盞老式台燈微弱的光线寫著什麼,筆尖與紙張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這就是武芸,我的侄女,今年剛上小學五年級。

  她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校服,袖子卷了兩折,露出纖細的手腕。

  聽到門響,小女孩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輕聲叫了聲:舅舅。

  我的目光落在屋頂上——那里赫然有幾個破洞,可以清楚地看到樓上的地板。

  洞口邊緣還掛著幾滴水珠,顯然下雨時這里會漏水。

  牆角擺著兩個塑料盆,盆里積著渾濁的雨水,水面上漂浮著些許灰塵和雜物。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發霉的氣味,混雜著廉價洗衣粉的味道。

  阿羽背對著我,肩膀微微聳動,她用手背快速地擦了擦眼角,聲音帶著克制的哽咽:哥,你看到了……我們現在就住這兒。

  武芸很懂事的,從不抱怨……

  我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我走到武芸身邊,看著她作業本上工整的字跡,心疼得幾乎要落淚。

  我伸手摸了摸侄女的頭,女孩的頭發有些干枯,顯然很久沒有用好的洗發水了。

  收拾東西,跟舅舅回家。我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不容反駁。

  阿羽猛地轉過身,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哥,不行的,嫂子她……

  聽我的。我打斷了她的話,開始幫著收拾武芸的書包和幾件換洗衣物。

  一個小時後,我開著車載著阿羽和武芸回到了自己位於城市另一端的小區。

  電梯在十二樓停下,防盜門打開的瞬間,李清月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聲音轉過頭來。

  當她看清跟在我身後的阿羽和武芸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遙控器在她手中被捏得咔嚓作響。

  她的五官精致,平時總是帶著得體的笑容,但此刻,那張臉上寫滿了不悅。她的眉頭緊緊皺起,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嘴唇抿成一條直线。

  阿。賓,這是什麼意思?李清月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她站起身,雙手環抱在胸前,那個姿態充滿了戒備和抗拒。

  我深吸一口氣,把武芸的書包放在玄關處:清月,她們暫時住這兒幾天,我會……

  暫時?李清月冷笑一聲,目光越過我,落在低著頭的阿羽身上,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阿。賓,你忘了你妹妹都做過什麼了嗎?

  往事如潮水般涌來。

  我記得很清楚,當年阿羽才十七歲,正值花季年華,卻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門縫里透出的永遠是電腦屏幕的幽藍光芒。

  她看電影,打游戲,晝夜顛倒,父母怎麼勸都不聽。

  後來更是染上了網賭的惡習,每天盯著手機屏幕,眼睛里閃爍著病態的狂熱。

  最讓我無法接受的是,阿羽未婚先孕了。

  她大著肚子回家時,只說是某個男網友的孩子,對方早就找不到人了。

  我的父母心軟,又是哭又是勸,最後還是接納了她,幫著把武芸養大。

  而我,婚後一直偷偷給妹妹錢,那些錢大多都打了水漂,被阿羽拿去網賭輸得一干二淨。

  兩年前,我的父母相繼去世。

  李清月記得在靈堂前,她抓著我的手,聲音堅決:阿。

  賓,咱們得和你妹妹斷絕關系了。

  你看看她,把爸媽氣成什麼樣……我們自己的小家還要過日子。

  我當時答應了,但李清月知道,我還是在私下偷偷聯系阿羽,偷偷給她轉錢。

  直到今年年初,阿羽的征信徹底毀了 ,父母留下房子都被她賣了還債,手機也停機了,才終於失去了聯系。

  李清月當時還暗自慶幸,覺得終於甩掉了這個沉重的包袱。

  可現在,這個包袱又回來了。

  李清月的胸口劇烈起伏,她指著門口:阿。賓,你要她們住進來,那我就搬出去!你自己選!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凝固,武芸怯生生地躲在阿羽身後,小手緊緊抓著媽媽的衣角。阿羽的臉色慘白,嘴唇微微顫抖,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我給李清月跪了下去:“老婆我這輩子沒求過人,今天我求你就讓妹妹她們住幾天吧。”

  阿羽也哭著跪下來:“嫂子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會賭了。”

  李清月心軟最後還是答應了。

  阿羽看著下跪的哥哥,心中非常痛苦,轉頭望著李清月背影,眼中全是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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