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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速度與激情。

南方有漁 小花喵 4011 2026-01-03 08:38

  院子里有一棵大樹,春夏秋是遮風避雨的天然大傘,唯獨抵不住冬天的蕭瑟,孤零零的樹干上連一片枯葉也不剩。

  丁小魚難得在家休息一天,懶得連衣服也沒換,套著毛茸茸的小熊睡衣在院里陪鄒嬸擇菜。

  鄒嬸正和她說誰誰誰的八卦,突然想起什麼,一拍腦門,“完了完了,你看我這記性。”

  小魚一臉懵,“怎麼了?”

  鄒嬸嘆了口氣:“我答應奶奶做她最愛的梅干菜蒸排骨,今早特意去市場買肉,結果最重要的排骨忘買了。”

  小魚瀟灑擺手,“小問題,我去買。”

  “那你順便買點小米椒和大蒜。”

  “好嘞。”

  她風風火火地衝到門口,猛地停步,低頭瞄了一眼懶散的著裝,立馬跑回房間換衣服,等她全副武裝裹成包子,直奔溫硯的小屋,趴在門邊探進半個頭。

  男人靠著床頭看書,余光瞥到某人的身影,面無表情的臉上多了一抹愉悅的暖色。

  “有事?”

  她直奔主題:“我去市場買肉,你要不要一起?”

  “不去。”

  小魚無奈聳肩,“哦,那我走了。”

  她一轉身,男人又叫住她。

  她憋笑,面上裝酷,“有何吩咐?”

  男人一臉別扭地指揮:“衣櫃里的黑色羽絨服拿給我。”

  小魚戲謔道:“你不是不去嗎?”

  “你拿不拿?”

  “拿。”

  人美心善的她才不和脾氣古怪的病人計較,她拿完衣服回身,溫硯已經光速從小床挪到輪椅。

  小魚順手遞去羽絨服,在他穿衣服的間隙尋到圍巾和手套,十分自然地幫他穿戴好。

  溫硯似乎習慣了她在某些事情上的強勢,放任她把自己當成小孩照顧。

  畢竟再硬的嘴也頂不住沙市的濕冷,出門宛如一只腳走進冰窖,還有另一只在天堂,隨時都有凍死的可能。

  天空是灰色的。

  冷風捎著泥土發霉的氣息撲面而來,極致的腐爛意味著新生,那顆發芽的種子孕育在土壤里,等待春天的召喚。

  化身導游的丁小魚繪聲繪色地講述巷子里的奇聞趣事,“一到春天,李姥姥家的院子開滿五顏六色的小花,吸引一大票蝴蝶,所以她家有個雅號,含香居。”

  溫硯不解皺眉,“為什麼叫含香居?”

  丁小魚難掩震驚,“你沒看過《還珠格格》?”

  “沒有。”

  “你不會是間諜吧?”

  “…”

  她狐疑地湊近,圍著他左看右看,嘴里碎碎念叨,“你是小日子還是小棒子還是漂亮國派來的?從實招來。”

  溫硯無言地閉了閉眼,懶得理她。

  “看長相應該是小日子,但是這份莫名其妙的高傲又很像漂亮國。”

  小魚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忽然壓低聲音問:“請問你喜歡吃泡菜嗎?”

  “撲哧——”

  努力裝冷的溫硯實在沒憋住,破功後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

  小魚在一旁作總結發言,“笑得這麼好看,確定是中國人無疑。”

  溫硯迅速恢復陰郁少年的人設,冷著嗓問她:“不是趕時間嗎?我看你挺悠閒。”

  “你很著急回家?”

  他單音節回復:“冷。”

  小魚低哼,“知道冷你還要跟著出來。”

  “不是你邀請我?”

  “我是擔心你在房間憋太久,好心帶你出來曬曬霉氣。”

  男人掃了一眼黑沉沉的天,沉聲道:“出來後更霉了。”

  小魚生生噎一嗓子,伶牙俐齒的她根本說不過他,嚴格來說是完全看不透這個人。

  高冷時生人勿近,話多起來又很接地氣,有時候像長輩,有時候像哥哥,相處久了倒也不討厭,總的來說應該是好人。

  “喵,喵喵。”

  兩只小貓在圍牆上悠閒地散步,聊天似的各種喵喵叫。

  “小白。”

  丁小魚認出其中一只,蹦起來打招呼。

  小白貓循聲回頭,僅掃了她一眼便繼續往前走。

  被冷落的小魚正郁悶著,身邊飄來一個幽幽地男聲,“它似乎不想理你。”

  “你能不能別說話?”

  小魚面上掛不住,恨不得拿膠布堵住他的嘴,盡挑別人不愛聽地說。

  溫硯沒再吱聲,下半張臉藏進圍巾。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特別喜歡逗她,尤其愛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很有意思。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形容,大概是“生命力”。

  他羨慕且向往她身上那股為了生活拼盡全力的勇氣和韌性,這是他一直欠缺的東西,不管是在車禍前還是車禍後。

  過了早市時間,前來菜市場買菜的人並不多。

  小魚推著溫硯從市場的北門進入,本想先去木哥的攤位買配菜,誰知木哥不見人影。

  一陣尖銳的咒罵聲成功吸引她的注意,視线追過去,只見幾個凶神惡煞的婦女在“西施”的肉攤前破口大罵。

  周圍看戲的人很多,卻無人出手阻攔,那些冷眼旁觀的人里面不乏她的追求者。

  “你個臭要不要臉的婊子,敢勾引我老公,看我打不死你。”

  一個胖胖的中年女人用力揪住“西施”的頭發,暴戾地將她扯出攤位。

  “啊——”

  被生生薅走一把頭發的楊璐疼得大叫,一邊掙脫一邊與之撕扯。

  其他幾個女人見有人出手立馬蜂擁而上,短短幾秒便將楊璐的上衣扯爛,眼看就要曝光在大眾視野之下。

  “咚。”

  一聲巨響從天而降,施暴的幾人循聲望去,一把專砍骨頭的菜刀直直地豎在釘板上,丁小魚單手輕松拿起,眼神透著幾分凶狠。

  看著小小萌萌的一只,氣勢八尺高,頗有幾分暴走蘿莉的既視感。

  作惡的女人們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她的來歷。

  小魚手持殺豬刀緩慢走近,她們下意識往後退,小魚脫下外套蓋在西施身上,將其扶起並護在自己身後。

  莫名遭受一番羞辱的西施眼眶泛紅,剛才那一幕令她回憶起很多不好的過往,強烈的窒息感將這個強悍的女人擊得粉碎。

  為首的胖女人扯著破鑼嗓子大吼:“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也學人當英雄,你敢幫她出頭,你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收拾。”

  “你來。”小魚絲毫不懼,甚至面帶微笑,“你敢動我一下,我立馬躺在地上全身抽搐口吐白沫,看我訛不死你。”

  胖女人一秒被鎮住,看這丫頭說話的口氣不像說假話,她此番前來只想泄憤,沒想真的把事鬧大。

  “是她勾引我老公在先,我教訓一下她怎麼了?”

  “你老公是誰?”

  女人指向躲在人群中看戲的中年禿頭男,周圍竊竊私語的笑音格外刺耳。

  小魚忍不住大翻白眼,“這位大嬸,你但凡視力正常都說不出這麼離譜的話,你老公一把年紀,頭發都沒剩兩根,我家璐姐可是方圓十里公認的大美人,你覺得她有可能去勾引你老公嗎?”

  胖女人冷笑:“這個誰知道,這麼多家賣肉的鋪子,他偏偏只在她家買,鬼知道他們私下是不是有見不得人的皮肉交易。”

  小魚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面按下錄音鍵,“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胖女人光速裝傻,“我說什麼了?我沒說話。”

  小魚義正言辭的說:“璐姐的肉檔生意好,那是因為她做生意講誠信,從來不賣隔夜肉和注水肉,肉品新鮮價格低廉,識貨的人選擇她家的肉有問題嗎?”

  一番有理有據的說辭把胖女人懟得啞口無言,她嘴硬地轉移矛盾點,“就算她不是主動勾引,那她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給誰看?還不是給這群色欲熏天的臭男人看。”

  小魚毫不客氣地懟回去:“你要是有璐姐的身材和樣貌,大冬天你也穿著泳裝出來溜達,她穿好看點取悅自己不行嗎?別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欸,你個小丫頭片子,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你媽沒教過你基本的禮貌?”

  “講禮貌也要看人,沒素質的除外。”

  “你…”

  胖女人氣得七竅生煙,火大地靠她逼近。

  “干什麼?想動手?”

  小魚絲毫不虛,臉上沒有一絲少女的青澀感,全是“小大人”的沉靜。

  “我現在就躺地上你信不信。”

  胖女人不敢輕舉妄動,手指顫巍巍地指著她,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現場氣氛陷入僵局。

  這時,有人突破人群來到前线,視线一秒鎖定站在小魚身後雙眼無神的女人。

  “楊璐。”

  姍姍來遲的李木幾步衝到她身前,雖不知發生什麼事,光是看她這副狼狽的樣子就知道受了委屈。

  “你沒事吧?”

  深陷回憶里的楊璐緩緩搖頭。

  小魚見著他氣不打一處來,“木哥,你再晚點出現黃花菜都涼了!”

  李木被隔壁海鮮市場的朋友叫過去幫忙卸貨,沒想到離開不到半小時居然出了這麼大的事。

  他瞧見楊璐眼角泛濫的濕意,心疼得無法呼吸。

  “是誰!”

  李木一聲震天吼,全場為之一顫。

  “誰動的手?”

  他雖然個子不高,但是那身腱子肉極具視覺衝擊,肉眼可見的強悍。

  始作俑者悄無聲息地後退,小魚意識到她想逃跑,精准指向胖女人。

  “這是主犯。”

  手指緩緩滑向另外幾個女人,“這些是從犯。”

  李木冷冷地盯著胖女人,挺著健碩的胸肌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警告:“這里人多,不便動手,下次遇見,十倍奉還。”

  胖女人嚇得腿發軟,全身都在抖。

  “小魚。”

  “在。”

  “報警。”李木凶神惡煞地說:“一個都別想跑。”

  小魚拿出手機正要撥打電話,被她遺忘在門口的溫硯忽然從人群中出現,身邊跟著兩位民警,將涉事人員全部帶去派出所。

  做完筆錄出來,陰雨密布的天空居然放晴了。

  因為小魚的仗義出手,楊璐死活不肯收排骨錢,小魚執意要給,說一碼歸一碼,兩人拉扯半天,最後的結論是半價優惠。

  小魚推著溫硯離開菜市場,她在陽光下舒服地撐了個大懶腰,大戰過後身心舒暢,果然沒有比干架更解壓的事。

  她笑眯眯地問溫硯:“想不想再玩一次速度與激情?”

  溫硯平靜地回:“你想我死就直說。”

  小魚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這次我一定牢牢抓住你。”

  “我不信。”他話里話外飄著幾分怨念,“你拋棄過我無數次,前科累累。”

  “不玩就不玩,別趁機說我壞話。”

  被拒絕的小魚略顯沮喪,那天做夢夢見自己坐著輪椅飄向天空,她也很想體驗一下飛天的刺激。

  “你在這里別亂跑,我去買點東西。”

  溫硯神色不悅:“你又要買什麼?”

  “酥香餅。”她癟嘴問他:“你不吃嗎?”

  “吃。”

  小魚抿唇一笑,細聲嘀咕,“長著一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胃口倒是挺好。”

  溫硯淡淡地瞥她一眼,她立馬收聲,卸下小包塞進他懷里,迎著陽光直奔餅店。

  他低頭看去,視线精准鎖定掛在包上的木雕小魚。

  這是他親手雕刻,也是他第一次送女生東西。

  花了整整兩天時間,細致到每一片魚鱗都栩栩如生。

  “魚鱗在陽光下會發光,光芒足以遮蓋一切傷疤。”

  小魚沒聽懂,盯著小木魚發呆。

  溫硯抬頭看她,清亮的眸底潤著暖光。

  “你可以穿吊帶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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