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都市 不是說建國以後不能成精嗎

第9章 舊識

  玉米地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金綠色的波浪,熱浪裹挾著泥土和作物的氣息撲面而來。

  王隊長戴著草帽,黝黑的臉上淌著汗,他領著新來的八個男知青走在田埂上,粗著嗓子介紹。

  咱們農場主要種玉米、小麥,還有一片菜地。平時活兒不輕,除草、施肥、收割,樣樣都得干。

  工分按勞分配,除草一天六個工分,收割八個,要是能干重活比如扛包,能到十個工分!

  “年底按工分分糧分錢,干得多拿得多!”

  女知青們和本地女農們分散在玉米地里,手里握著鐮刀,耳朵豎得老高,目光黏在那兩個格外扎眼的男知青身上,竊竊私語。

  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女知青語氣里滿是崇拜。

  你看那個許硯書,戴眼鏡那個,真有書卷氣!

  聽說他原來是大學生,學物理的,因為老師出了事被牽連,沒畢業就退學了。

  “他家里長輩好像是京市的領導,是他自己主動要求到西北來下鄉的!”

  另一個短發姑娘臉頰泛紅,聲音壓得低低的:我還是覺得胡寅更好看!

  你看他那張臉,比畫報上的電影明星還俊!

  “皮膚那麼白,睫毛那麼長,眼睛眯起來的時候……哎呀,簡直像個古代書里那種……雌雄莫辨的美人兒!”

  有個留解放頭的本地少女噗嗤笑了:“美人?你說他像狐狸精吧?我都不敢跟他對視,一看他眼睛,就覺得心跳得厲害,邪門!”

  “狐狸精”三個字像一根針,扎進葉蓁蓁心髒。

  她正彎腰割著雜草,聞言手一抖,鐮刀“哐當”一聲掉在腳下的土坷垃上。

  周圍幾人看了她一眼,沒多在意,繼續聊著。

  “聽說胡寅來歷也不一般,好像跟第一軍區有點關系,說不定也是哪個大院里出來的子弟。”

  “達官貴人的子弟還用來吃這種苦?”

  “這你就不懂了吧?現在就叫‘響應號召,下鄉歷練’,回去以後這都是履歷,能寫進檔案里的!”

  葉蓁蓁彎腰撿起鐮刀,指尖有些發涼。

  胡寅……

  她忍不住抬眼,望向不遠處田埂上那個穿著藍色工裝的頎長身影。

  胡寅正側頭聽著王隊長說話,陽光勾勒出他流暢的下頜线,那張臉再次與夢中那人重合。

  除了頭發是黑色的,其他真與那天晚上樹洞里的銀狐一模一樣。

  可是,狐狸精怎麼可能有這樣“根正苗紅”的來歷?還有軍區的關系……

  難道只是長得像?聲音像也只是巧合?

  又或者……那只狐狸是照著他的樣子變的?畢竟,這個京市來的胡知青的確漂亮得過分。

  這樣一想,葉蓁蓁心中稍安。

  她重重點了點頭,低下頭,重新握緊鐮刀,用力割向糾纏的雜草。

  晚上,歡迎會在知青點的大食堂舉行。

  兩批知青加上農場的一些骨干,幾十號人擠在屋里,煤油燈的光暈搖曳,人聲混雜著煙草和汗水的味道,氣氛熱烈。

  葉蓁蓁縮在女知青堆的角落里,聽著周圍歡聲笑語,卻感覺自己像個透明的局外人。

  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刻意避開的目光,讓她如芒刺在背,坐立難安。

  沒多久,她便找借口溜出食堂。

  屋外,夜色清冷。

  一彎殘月掛在墨藍色的天幕上,灑下稀薄而寒涼的銀輝。

  西北初冬的夜風帶著凜冽的寒意,穿透她單薄的衣衫,讓她打了個哆嗦。

  少女抱緊雙臂,望著遠處模糊的山巒輪廓,心頭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

  爸,媽,你們在廣省過得好嗎?

  她眼眶微微發熱,一想起思念的親人,心間便充滿酸澀。

  “葉蓁蓁。”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喚她名字。

  葉蓁蓁猝不及防,嚇得身子猛一抖,回過頭去。

  許硯書站在她身後,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嚇到你了?”

  “沒……沒事。”葉蓁蓁定了定神,“許知青,是里面要結束了,王隊長讓你來找我?”

  “不是,還早呢,里頭正熱火朝天。”許硯書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溫和,“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找我?”葉蓁蓁狐疑地蹙眉,“我們……認識嗎?”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許硯書笑了笑,語氣肯定,“你父親是葉知秋,母親是蘇青,對吧?他們都是同大的教授……”

  聽見父母的名字從陌生人口中說出,葉蓁蓁面色驟然沉下,像被觸及了最敏感的傷口。

  她打斷他,口氣冷硬:“抱歉,我不想聊這個。”

  說完,不再看許硯書一眼,轉身快步走回食堂。

  許硯書愣在原地,看著她決然離去的背影,滿臉不解。

  她明明就是葉老師的女兒啊……

  他看過照片的,雖然照片上的少女現在長大了,但絕不會認錯。名字也對得上……

  他只是想借著舊識的關系與她拉近距離,卻沒想到適得其反。

  兩人都沒注意到,他們身後不遠處的牆角陰影里,胡寅懶洋洋地斜倚著牆,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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