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紙團
卓沅站在窗邊,夕陽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金邊,溫溫柔柔的。
鷺卓低頭撥弄著吉他弦,纖細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躍,側臉在光影下,他眼角的那顆淚痣在光线下顯得格外清晰。
何浩楠和王一珩為了薯片扭打在一起,何浩楠衛衣的帽子都歪了,露出线條流暢的下頜线和帶著痞笑的嘴角。
李耕耘依舊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緊身T恤勾勒出他飽滿的胸肌和肱二頭肌,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力量感。
你默默地咽了口口水,感覺剛剛睡醒的腦子又開始有點發熱。
這哪里是男子宿舍…這分明是…是天堂還是地獄啊?!
就在你內心再次發出無聲呐喊的時候,門口又出現了新的身影。
是那個戴著眼鏡的判官大哥,他探進頭來,笑著說 “都擠在這兒干嘛呢?廚房飯快好了,准備開飯了!”
“來了來了!”
“餓死了!”
一瞬間,房間里的人如同潮水般退去,跟著蔣敦豪涌向了廚房的方向,1號房再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依舊被困在床上的你。
你聽著外面傳來的、比中午更加熱鬧的晚餐准備聲和談笑聲,悲哀地想著你的論文數據還沒著落,你的職業道德底线倒是先在你腦子里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攻防戰,並且…似乎有節節敗退的趨勢。
照這個情況發展下去,你很懷疑,在你找到離開的方法之前,你還能不能保持住一個純潔…心態。
這哪里是什麼懲罰?這分明是糖衣炮彈!是腐蝕意志的溫柔鄉!是考驗人性的終極試煉!
你躺在陳少熙的床上,聽著外面屬於十個少年的熱鬧聲響,聞著空氣中越來越濃郁的飯菜香氣,尖叫一聲又把自己埋起來了。
下午那場深度睡眠緩解了身體的疲憊和,嗯,某種難以啟齒的躁動。
沒多久,1號房的門把手傳來轉動的聲音,咔噠一聲輕響,打破了房間內的寂靜。
你的心下意識地提了一下,目光立刻鎖定在門口。
陳少熙率先走了進來,忙活了一天可以休息了,眼角眉梢都松快了不少。
他走了過來,那架勢,像是准備立刻將自己砸進柔軟的床鋪,與周公再續前緣。
你心中警鈴大作,雖然之前他上下床,甚至在你旁邊睡覺都似乎沒有觸碰到你,現在他這撲過來的架勢,萬一…萬一你這個縛床靈其實是有實體,只是之前沒被觸發呢?
他這一百多斤結結實實壓下來,你不得當場表演一個靈體吐血?
求生欲讓你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敏捷,你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手腳並用地快速挪到了床尾,盡可能地將床鋪的大部分空間讓了出來。
你蜷縮在床尾的角落,後背緊緊貼著那堵無形的牆壁。
陳少熙走到床邊,嘴里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然後上半身直接向前一傾,以一種近乎信仰之躍的姿勢,面朝下結結實實地撲倒在了床上。
“砰”的一聲悶響,床墊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連帶著整個床架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你的身體也跟著震了震,你看到陳少熙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臉深深埋進枕頭里,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他撲倒的姿勢使得他的衛衣下擺被蹭上去了一截,露出了一截後腰,那截腰身緊實有力,皮膚是健康的色澤,脊柱溝深陷,兩側的腰肌线條隱約可見,沒入松緊帶勒緊的褲腰之下…
就這麼一小片裸露的肌膚,在昏暗的燈光下,竟然又讓你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陣臉熱,趕緊移開了視线。
心里暗罵自己沒出息,怎麼跟個痴漢似的,看點腰线都能臉紅。
王一珩也頂著他那頭標志性的爆炸小卷毛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身後跟著鷺卓和卓沅。
他嘴里哼著成調的rap,先是把隨手拿著的空礦泉水瓶精准地投進了門後角落的垃圾桶,然後目光在自己床邊的小桌子上掃了一圈,上面堆著些零食包裝袋和空飲料盒。
“哎,得收拾一下了,這亂的。”王一珩嘀咕著,開始動手將那些垃圾歸攏到一起,全都是今天和何浩楠戰斗後留下的殘骸。
他動作麻利地將垃圾攥成一團,走到門邊那個半滿的垃圾桶旁,准備丟進去。
就在他低頭准備松手的瞬間,王一珩的動作頓住了發出一聲響亮的,“咦?”
這一聲“咦”成功吸引了房間里另外三個人的注意力。
連把臉埋在枕頭里裝死的陳少熙都微微動了動,卓沅從手機屏幕上抬起了頭,而剛走進來准備拿點東西的鷺卓也停下了腳步,好奇地望了過去。
王一珩指著垃圾桶內部,挑起眉頭,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我發現了驚天大秘密”、“我都懂”的促狹表情,目光在陳少熙、鷺卓和卓沅三人身上來回掃視,最後故意拉長了語調 “不是…兄弟們,這什麼情況啊?咱們宿舍…誰這麼有雅興啊?這垃圾桶里怎麼…這麼多紙團啊?”
他特意加重了“紙團”兩個字,眼神里的揶揄幾乎要溢出來,“我們這兒…沒人感冒了吧?”
男生宿舍嘛,有些心照不宣的事情,紙巾的另一種用途,大家彼此都懂。王一珩顯然第一時間就往那方面想了。
鷺卓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了好玩又驚訝的表情噘起了嘴,發出“哦~~”的一聲怪叫,幾步就湊到了門口的垃圾桶旁邊,低頭往里一看。
只見垃圾桶里,確實堆著好幾團皺巴巴、使用過的白色紙巾,格外顯眼。
鷺卓立刻也換上了一副“我完全明白”的表情,他拍了拍王一珩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寬容和理解,聲音洪亮地說 “哎呀!一珩!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都是兄弟,這點事…嘿嘿,正常正常!理解萬歲嘛!”
他說著,目光也和王一珩一樣,不懷好意地在陳少熙和卓沅之間逡巡,試圖找出罪魁禍首。
根本不用他們費心尋找嫌疑人,答案已經寫在了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