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戀愛嘛，跟誰談不是談？

　　眼下這個局面，你也不可能傻到說要跟後陡門其他幾個人發展關系，既然如此，不如就說點好聽的哄哄李昊，先把關系定下來，穩住他再說。

　　畢竟，他可是知道你最大秘密的人。

　　於是，你迎著李昊緊張的目光，笑容加深，故意放慢了語速，用一種帶著蠱惑和些許承諾意味的語氣開口：“結束之後啊…”

　　你故意頓了頓，滿意地看到李昊喉結緊張地滾動了一下，“我想和你…”

　　你原本想順水推舟地說出在一起或者試試看之類的話，先把名分定下來。

　　然而，你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李昊突然紅著臉，湊上前飛快地在你嘴角又親了一下，打斷了你的話。

　　這個吻一觸即分，帶著青澀的衝動的意味。

　　他微微喘著氣，眼神閃爍，努力與你對視，“我、我覺得…表白的話，還是…應該讓男生來說…”

　　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打斷和宣言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挑眉，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喲，這小子這麼上道呢？

　　你看著李昊通紅著臉強裝鎮定的樣子，心里瞬間轉了幾個彎。

　　他既然這麼想，那你豈不是連那句口頭承諾都不用給了？

　　這當然是更好的情況。

　　畢竟，萬一你剛才想說的是“我想和你好好談一談，關於保密的事情”而已呢…

　　現在話被他打斷了，不用把承諾說出口，主動權似乎還在你手里，你進可攻退可守，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你從善如流地收住了話頭，臉上那點意外的表情轉化為一種帶著縱容的笑意，順著他的意思點了點頭，語氣輕快：“好啊，那我等你。”

　　不用自己親口承諾，你也樂得輕松。

　　李昊見你沒有堅持說完，還答應了他，明顯松了口氣，好像真的以為，你們之間已經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只等他選擇一個正式的場合來告白。

　　“嗯！”他重重地點頭，聲音里是掩不住的高興。

　　李昊雙手扶著你的腰，稍一用力，將你穩穩地扶了下來，讓你站好。

　　然後，他自然地牽起你的手，手指穿過你的指縫，與你十指緊扣。

　　“我們走吧。”他拉著你，腳步輕快地朝報告廳門口走去，仿佛剛才那個緊張忐忑的人不是他一樣。

　　你任由他牽著，跟在他身側，看著他明顯雀躍起來的背影，和那紅透了的耳尖，在心里無聲地笑了笑。

　　傻小子。

　　他大概已經在腦海里構思一場浪漫的告白了吧？

　　女鬼事件徹底結束後，你要如何更好地維系這份關系呢，讓李昊既能保守秘密，又能…繼續提供這種讓你愉悅的情緒價值和親密。

　　至於他期待的正式戀愛關系？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現在你不用付出任何口頭承諾，就似乎已經將他牢牢拴住了。

　　這筆買賣，怎麼看都不虧。

　　走出報告廳，外面明亮的光线讓你微微眯了下眼。

　　李昊緊緊牽著你的手，你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淺笑，心思早已飄到別的地方去了。

　　你們一路走到診室附近，才松開了交握的手，李昊臉頰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眼神濕漉漉地看你一眼，低聲道：“那我…我先去找小童了。”

　　“去吧。”你點點頭，看著他轉身走向仍站在檢查室門口，臉色復雜地整理著衣領的趙小童。

　　你站在原地，並沒有立刻跟過去，只是遠遠看著。

　　李昊走到趙小童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麼，一邊說還一邊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後頸，趙小童聽著，眉頭先是蹙起，隨後抬眼朝你這邊望來。

　　你立刻配合地擺出一副余怒未消的表情，微微蹙著眉，嘴角下撇，眼神里帶著點被冒犯後的不悅和冷淡。

　　趙小童觸及你的目光，似乎有些尷尬，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跟著李昊朝你這邊走了過來。

　　“梁醫生，”趙小童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剛才…在檢查室里，是我言語不當，開了不合時宜的玩笑，對不起，希望您別往心里去。”

　　你深吸一口氣，像是勉強壓下火氣，語氣略顯生硬：“趙先生，我希望你能理解，醫生和患者之間需要基本的信任和尊重。”

　　“這種涉及…超自然的無稽之談，不僅不尊重我的專業，也浪費彼此的診療時間。”

　　“是，我明白，非常抱歉。”趙小童態度誠懇，微微頷首。

　　他看起來已經完全被你那通火力全開的演技糊弄過去，只當自己是病急亂投醫說了胡話，還惹惱了醫生。

　　“檢查結果出來會通知你們的，沒什麼事就請回吧。”你不想再多糾纏，揮了揮手，做出送客的姿態。

　　李昊趕緊拉了拉趙小童的胳膊，“那我們走了，梁醫生，再見。”

　　你揮了揮手，跟他們說再見。

　　看著他倆並肩離開醫院大門，身影消失在拐角，你一直繃著的那根弦才徹底松了下來，長長吁出一口氣，總算把趙小童糊弄過去了。

　　你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覺一陣疲憊和飢餓感同時襲來。

　　算了，不想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你轉身回到診室，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換下白大褂，拎起包就准備去食堂祭奠五髒廟。

　　下樓的時候，你總覺得心里有點空落落的，好像忘了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但餓得前胸貼後背，大腦供血不足，死活想不起來。

　　“大概是太累了吧…”你嘀咕著，把這點異樣感拋到腦後，腳步加快衝向食堂。

　　飽餐一頓後，你回到值班室午休，幾乎是沾枕頭就著。

　　下午的工作忙碌而平淡，讓你暫時忘卻了早上的兵荒馬亂。

　　等到下班鈴聲響起，你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美滋滋地想：今晚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不用再去後陡門上夜班了。

　　這種輕松的念頭持續到你走到電梯間，等待電梯下行的時候。

　　你無聊地拿出手機劃拉著，目光掃過和同事的聊天記錄，又瞥到日歷…突然間，一個被遺忘的細節如同驚雷般在你腦海里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