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又見
你從那個吱呀作響的舊沙發上爬起來,雙腿有些發軟,趿拉著拖鞋,徑直走向狹小的洗手間。
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流衝刷在掌心,將那粘稠的白色液體一點點帶走。
你擠了一大坨洗手液,用力揉搓著雙手,直到搓出豐富的泡沫,連指縫都不放過,反復衝洗了好幾遍,直到皮膚都有些發紅,再也聞不到任何異味,才關上了水龍頭。
看著鏡子里那個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濃重黑眼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擦干手,走回客廳,從沙發縫里摸出了你的手機。
按亮屏幕的瞬間,你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日期和時間清晰地顯示著,距離你那天累癱在沙發上睡著,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你竟然憑空消失了一天!
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作為一個規培生,在科室里屬於食物鏈底層,無故曠工一天,簡直是自尋死路。
帶教老師的奪命連環Call,老板的死亡凝視…你幾乎已經預見到了自己被罵得狗血淋頭,甚至影響畢業的悲慘未來。
你顫抖著手,點開了微信圖標。
紅色的未讀消息提示數字不斷跳動,每一下都像錘子敲在你的心髒上。
你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點開了科室的群聊和帶教老師的對話框。
然而…預想中的狂風暴雨並沒有來臨。
科室大群里靜悄悄的,只有幾條無關緊要的會議通知和科普文章分享。
帶教老師的對話框里,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前天下午,讓你幫忙整理一份病歷。
你往上翻了翻,沒有未接來電提醒,沒有質問你去向的消息。
你又不死心地點開了老板的微信,聊天記錄更是停留在上周組會結束後你發的“收到,謝謝老師”。
你愣住了,這是怎麼回事?
你疑惑地退出對話框,仔細查看其他信息。
除了幾個公眾號推送和垃圾短信,就只有好朋友發來的幾條信息,約你周末出去逛街吃飯,抱怨最近工作好累。
你反復確認了好幾遍,甚至懷疑是不是手機網絡出了問題,或者微信卡頓了,但刷新了好幾次,結果依舊如此。
昨天,你莫名其妙地魂穿到了一個陌生男生陳少熙的床上,圍觀了他們宿舍的活色生香,還親手幫了忙。
而現實世界里,竟然風平浪靜,沒有任何人發現你沒去上班?!
難道…昨天科室特別清閒?老板剛好沒去醫院?帶教老師以為你去跟師了,而老板以為你一直在科室?種種巧合疊加,讓你成功曠工了一天?
你拿著手機,呆呆地站在原地,所以…這就是這次離奇魂穿事件附贈的金手指嗎?強制讓你休息一天,還順便…呃,規避了曠工的風險?
你簡直要淚流滿面了。
這算什麼?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至少你的規培生涯沒有因此留下汙點。
你心情復雜地放下手機,一種劫後余生的虛脫感席卷而來。
不管怎麼樣,現實生活還要繼續,今天僥幸逃過一劫,明天還得乖乖去搬磚。
你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干淨睡衣,准備去洗個澡,把這一身的疲憊都衝洗干淨。
走進狹小但熟悉的浴室,你脫下了身上的衣服,手指觸碰到內褲時,你動作頓了一下,一種黏膩的觸感傳來,你低頭一看,臉頰瞬間爆紅。
你的內褲上,沾染著一小片已經半干的透明的濕潤痕跡。
是了…幫陳少熙擼的時候,那種視覺、觸覺、甚至嗅覺上的全方位刺激,對於你這個母胎單身,理論知識豐富但實踐經驗為零的年輕女性來說,衝擊當然不小。
你看著內褲上的愛液,無奈地嘆了口氣,這都叫什麼事啊…這個魂穿到底是什麼鬼情況?
你甩甩頭,決定不再深究這個無解的問題。
把髒衣服扔進洗衣籃,你站到花灑下,打開水龍頭,讓溫熱的水流衝刷過身體。
水流滑過肌膚,帶走汗水和疲憊,你閉上眼,深呼吸,試圖將那些混亂的畫面和感覺都隨著水流衝進下水道。
洗完澡,換上干淨的睡衣,你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躺在床上,雖然身體疲憊,但大腦卻異常活躍。
陳少熙那張情動時泛紅的臉,他壓抑的呻吟,他性器在你手中搏動的觸感…還有鷺卓精壯的身材,卓沅白皙的背部,何浩楠勁瘦的腰线,李耕耘充滿力量感的胸肌…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旋轉。
你哀嚎一聲,把臉埋進枕頭里。
“別再想了!睡覺!明天還要上班!”你強迫自己清空大腦,數著羊,不知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第二天,你頂著兩個依舊明顯的黑眼圈,准時出現在了醫院門診。
換上白大褂,戴上口罩,你努力讓自己進入工作狀態。
一上午都在忙碌中度過,問診、寫病歷、開檢查單…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和繁忙的節奏,讓你暫時從昨日的離奇經歷中抽離出來。
終於到了下班時間,門診老師看了看表,交代你收拾好東西鎖好門,便拎著包匆匆離開了。
你松了口氣,開始整理桌面上散落的病歷本,清理檢查床,准備收拾完就去食堂祭奠一下咕咕叫的五髒廟。
就在你剛把最後一本病歷放回架子,直起腰准備脫白大褂時,診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你皺了皺眉,抬頭看向門口,語氣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上午看診已經結束了,請下午再…”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有些遲疑地探了進來,當你看清那張臉時,你剩下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里,僵在了原地。
門口站著的是陳少熙…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和運動長褲,頭發不像在宿舍里那麼亂,稍微打理過,但臉上帶著明顯的局促。
你們兩個就這麼隔著幾米的距離,大眼瞪小眼,空氣仿佛凝固了,診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你率先回過神來,心髒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幾乎要跳出來。
他怎麼會在這里?!他認出你了?不可能啊!你當時不是隱形的嗎!
你強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努力維持著作為一名醫生的專業和鎮定,清了清嗓子,盡量用平和的聲音問道 “你好…你怎麼了?掛號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