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微微挑眉，看了眼鶴熙懷里蒼白虛弱的少女，收斂笑容面無表情地垂下頭。

　　鶴央眨眨眼，有些茫然，她身後的女人便順勢靠了上來，輕柔溫軟的氣息撒在耳邊。

　　“這是天使彥，王的神聖左翼護衛。”鶴熙冷冽的眸光從彥身上劃過，落到鶴央身上時又變回了那柔軟的模樣，“央央對她感興趣嗎？”

　　聽到這話，彥耳朵一動，悄悄瞟了眼臥在鶴熙懷里的少女，發現她依舊盯著自己，臉上還浮現些許不知是窘迫還是羞澀的紅暈。

　　“神聖左翼護衛？好熟悉的稱呼。”鶴央臉頰微紅，努力想找一些合適的話題。

　　“央央是第一代神聖左翼。”鶴熙笑了一下，將她抱的更緊了，“為女王披肝瀝膽，立下了汗馬功勞，當然對這個稱呼熟悉了。”

　　第一代神聖左翼？

　　彥若有所思，她只知道上一代左翼是若寧那個老女人，再往前就不清楚了，很多歷史埋藏在了過往的慘烈戰爭之中，難道少女是那個時代的存在？

　　也是，天基王的妹妹，應該是經歷過三王時代的。

　　“唔，我以前這麼厲害的嗎？”鶴央迷迷糊糊地眨眼，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鶴熙便微微彎唇笑起來，柔聲說道：“是的，央央非常厲害，而且姐姐是第一代天使右翼哦，和央很般配吧。”

　　“嗯嗯。”鶴央點頭，下意識覺得很開心。旁邊的彥倒是很無語，總有種鶴熙在誘拐幼女的感覺。

　　“天基王。”彥手掌成拳按在胸前行禮，再次說道：“彥還有些事要做，還請先行告退。”

　　“去吧。”鶴熙並沒有挽留，或者說她巴不得彥這個勾引妹妹的小黃毛趕緊走。

　　大爺的，明明自己守了幾萬年了，怎麼偏偏離開一會兒就被偷家了呢。

　　彥沒說什麼，和眼巴巴盯著自己的鶴央打聲招呼便轉身離去，鎧甲短裙包裹的身軀挺拔俊秀，更顯風姿秀骨。

　　走遠之後彥回頭看了眼，模糊的窗簾縫隙間能看到年長的天使抱著懷中少女低聲絮語的模樣，柔軟又帶有些許酸澀的笑容浮在鶴熙嘴角，一派溫馨和諧。

　　彥抿唇，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這個宮殿。

　　“央央，有哪里不舒服嗎？”鶴熙握著鶴央的手，從手腕處一點點向上摸去，指尖捏過少女手臂上柔軟的肌肉，往上摸到了鶴央胸口。

　　手下的肌肉柔軟無力，再沒有當年的有力。鶴熙垂眸，酸澀痛楚如同螞蟻一樣一點點噬咬她的心髒。

　　“有點……麻？”鶴央小聲嘟囔，抬頭對上鶴熙的視线時微微一怔，很努力地抬手復上她的手背，輕聲道：“姐姐……在難過？”

　　“沒有。”鶴熙搖搖頭，開啟洞察之眼對鶴央進行了一番簡單的掃描，“央能蘇醒，我很開心，沒有難過。”

　　看鶴央微微抿唇似乎想說什麼，鶴熙晃了晃手指，按上鶴央蒼白的唇，輕笑道：“好了，央才剛剛蘇醒，先吃點東西，稍等我給你安排一遍全身檢查。”

　　說完她又微微一頓，低頭用一種鶴央莫名熟悉但看不懂的哀傷眼神注視著少女，問道：“央央還……記得多少？”

　　記得……多少？

　　一幅幅畫面陡然從鶴央腦海中閃過，恢宏壯觀的天城、美麗的天使、身居高位的男天使漫不經心又惡心的笑容，還有……漫天的戰火，揮灑的鮮血。

　　一幕幕畫面凌亂破碎，浮光掠影一般從腦海中晃過，徒留一片狼藉。

　　鶴央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失了血色，下意識捂住額頭，嘔了幾下但沒吐出來東西，軟軟又委屈地撒嬌，“疼……”

　　鶴熙臉色一變，連忙撫在她額頭上進行簡單的醫療撫慰，“央央想不起來就算了，不要強迫自己。”

　　鶴央好一會兒才從頭暈目炫中緩過來，更久遠前的記憶翻涌而上，讓她窺到了人世的一角，但又轉瞬即逝。

　　“我……我想不起來。”

　　“沒關系，沒關系。”鶴熙低頭在妹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喃喃道：“央央還在就好，還在……就有未來。”

　　天使追求永恒，更有漫長的時間去等待未來。

　　一股熟悉的能量流經腦海，帶來清涼的舒適感，鶴央吐出一口氣，初初醒來仍舊虛弱的身體連這一會兒都支撐不住，很快便窩在鶴熙懷里昏昏睡了過去。

　　鶴熙低頭看著她的睡顏，手指在她臉頰上輕輕撫過，長而翹的睫毛垂下掩去了她眼底深沉的痕跡，沉默幾秒後抱著沉沉睡去的鶴央去了不遠處的實驗室。

　　彥給神聖凱莎匯報這個消息的時候看到沉穩冷靜的諸神之王露出了難得的失態表情，“你說，她醒過來了？”

　　“是的，女王。”彥不動聲色地觀察凱莎的反應，心里琢磨著那個少女在眾王之中的地位。

　　以她的權限，尚且無法在知識寶庫中檢索到關於鶴央的痕跡，仿佛有關那位少女的一切都被刻意抹去了一樣。

　　“但是她看起來很虛弱。”彥補充道。

　　“我知道了。”凱莎修長的手指敲著王座扶手，猶豫許久還是沒有直接聯系鶴熙，“這件事情不要說出去，彥。”

　　“是的，女王。”彥並沒有什麼意外，匯報完之後見凱莎沒什麼吩咐便退了出去，獨留凱莎一人倚在王座上失神。

　　央……終於醒了嗎？

　　她看著遠方的天空，腦海中浮現少女璀璨奪目的笑容。

　　上次看到，是多久以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