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蕤(rui)賓(1)
愛你是我唯一重要的事,萊斯特小姐,有人認為愛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點鍾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許真的是這樣的,萊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怎麼想嗎?
我覺得愛是想觸碰又收回手。
――塞林格《破碎故事之心》
自傅星玫向阮菱坦白過後,阮菱只是偶爾會在吃飯時無意問過幾句便作罷,似乎是已經完全決定了讓傅星玫按照自己的想法與意願走下去,而她選擇不過多摻手。
尋封是國慶節前一天回來的,綜合各種因素,他最後還是決定報考了同省的大學,離家近,假期也方便回來,只是傅星玫知道他的意願一向在帝都,為何選擇了省內,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的點。
她也曾問過他,最後換來了他一個意味深長地眼神與一句:沒什麼,我想學的專業是這所大學的熱門項目,比帝都差不了多少,況且以後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離家近些總歸是安心些的。
他知道她明白這其中的含義以及他想要表達的情緒,只不過現在誰也無法捅破這層窗戶紙。
沒關系,他想,再等等,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了,也不差這幾個月了。
在距離開學還有一天的時間時,傅星玫接到了時疏夜晚打來的電話,對面來往人群的聲音讓她有些恍惚,下一秒時疏開了口,嗓音被笛聲覆蓋,只剩下了斷斷續續的單音節:“我在你家樓下。”
緊握手機的纖細指尖微微顫了顫,下一秒她披上外衣打開門,客廳一片漆黑,阮菱已經睡了,她的作息時間一向很規律,因此帶得她也自小養成了早睡早起的好習慣。
只不過,今天是一個例外。
躡手躡腳地越過客廳,打開反鎖的防盜門,傅星玫一路直奔樓下,沒有路燈映照的角落里,透過遠處的光线隱約可見那輛奔馳靜靜地停在原地,在偶有幾聲汽車鳴笛中顯得格外孤獨寂寥。
有時候傅星玫也會想,時疏已經了解了她很多,可她對時疏一無所知,她並非是想要窺探別人的私生活,只是偶爾覺得,他會不會很寂寞,會不會也和她一樣,需要一個發泄口,一針穩定劑。
她對他的了解太少了。
“怎麼穿這麼少就下來了?”剛鑽進副駕駛迎面就被時疏的西裝裹得嚴嚴實實,傅星玫扁扁嘴不說話,任由他嘮叨:“你本身體寒,又在經期,很容易著涼,什麼時候這麼不會照顧自己了?”
“里面的睡衣也是長袖的,沒關系,我沒事,”她揚起小臉衝著他笑,被他略顯無奈地拍了怕小腦袋,而後掌心下移到腹部,輕柔地按著:“下不為例,小腹還疼不疼?”
“不疼啦,今天用暖貼暖了一天,我媽也給我泡了紅糖水喝,被逼著喝了一天的熱紅糖水,再疼也能緩過來了,”傅星玫抓起他的手玩,被他反握在掌心,因為一路小跑過來,她微涼的掌心里沁上了一層薄薄的汗,他垂眸不語,只是將她的另一只手拿起放在掌心一起暖。
“你怎麼突然來了?發生什麼事了?”她看向他,眼里有一抹化不開的擔憂,被他輕易捕捉,而後悄悄藏在心里。
“我要請兩周左右的假,今天就要走,凌晨的飛機,走之前想來看看你,”時疏抬手復上她緊皺的眉心:“不要皺眉,不是什麼大事,家里出了一些小狀況需要我過去處理一下,很快就回來。”
看著沉默的傅星玫,時疏嘆了口氣,稍稍用力將她拉至身前,低頭吻了下去,這個吻不復那夜如困獸般猛烈,帶著些細微的討好與安撫,小心地,一點一點地攻略城池。
“你的經期來得很是時候,”他輕笑,加深了這個吻:“真的很想在走前跟你做一次,但是女性在經期間是禁止進行性行為的,我不能拿你的安全開玩笑。”
“等你回來我們就做,”她輕輕在他唇間啄了啄:“時疏,我會讓你驕傲的,無論是成績,還是我本身。”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希望這段時間的輔導能讓你有所收獲,”時疏探身將她抱至腿上,透過薄薄的布料,她明顯能夠感覺腹部有東西正頂著自己,不禁紅了臉。
“星星,它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我知道,我知道……”她喃喃著,側頭吻上他:“我也很想你。”
不只是我的身體,還有我的心。
“回去吧,太晚了,”時疏看了看腕表,時針指向十一,這個時間本該是傅星玫休息的時間,更何況她正處在經期階段,最需要的就是充足的睡眠。
“我不想回去,再呆一會,就一會,”她環住他,將臉頰埋在他的脖頸間,聞到了那股淡淡的,讓她上癮的雪松香,似攝魂的毒藥,讓她深陷其中。
藍牙耳機中提示距離機票安檢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時疏暗了暗眸子,將耳機摘下,反手抱緊了她:“星星,我知道我們之間能夠相處的時間真的很少,以至於現在的你沒能完全了解我,我的家庭,我的生活環境,甚至是我這個人,所以請你安心等我回來,我會跟你好好解釋坦白,好不好?”
“我不著急,還有半年多的時間呢,慢慢來就好,只是我偶爾會想,你是怎麼度過那些無人可說無人傾訴的日子的,就像你說過的那樣,我現在有了你,所以不必擔心性癮的復發,可與之相同的,你也有了我,你也可以試著慢慢依靠我。我們是屬於彼此的,時疏,我不想只做一個需要被你遷就保護的小孩子,我很快就成年了,我也有能力去照顧接納你的情緒。”
傅星玫吸了吸鼻子,將他抱得更緊了些:“我知道有時候我也會很幼稚,還沒有完全成熟,需要被你帶著長大,但是我有在努力了,所以你等等我好不好。”
耳邊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極輕極淺,飄入風中隨即便被融於夜空,下一秒,他稍稍拉遠了一些與她的距離,那雙望著她的細長的眸里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沉默良久,他閉了閉眼,喉結上下滾動過一圈才開口:“星星……你不需要改變些什麼,也不需要在我身後追趕著我逼著自己長大,你不需要一次又一次地去懷疑和否定自己,並且想要通過與我並肩證明自己配得上我,你要明白,我們之間永遠沒有誰會不會配得上彼此這一說法。我比你大了十二歲,換句話來說,我比你多了十二年的經驗,這些經驗使得我本就該比你成熟理智,這是不可逆轉的法則,可現在的你已經強大到足夠吸引我的目光和我的心,這足以證明了你的優秀,倘若你想問如何能讓我保持這種新鮮感,那麼我的回答還是那句話:做你自己就好。”
“星星,永遠不要懷疑自己,以及你對於我的吸引力,它堪比賭博對於賭徒的吸引力,我也是一個賭徒,妄想用一生的時間去索取你的心,讓你僅僅屬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