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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極暗之夜

癲狂維度 Dr菲利克斯 17007 2025-12-31 18:38

  上午10點

  艾維躺在局長辦公室的沙發上輾轉反側,嘴里喃喃地說著夢話,眼皮劇烈地顫動著。

  她正做著一個十分生動激烈的噩夢,在夢里,她正全身一絲不掛,在一條黑暗的小巷當中劇烈奔跑者,後面則有人一邊狂笑著一邊追著她,並且離她越來越近。

  小巷的出口正在前方向她招手,於是她拼命奔跑著,往希望的出口奔去,她知道自由和安全就在那後面。

  可是她越拼命跑,出口離她的距離似乎就延伸的越長。

  她拼命地跑啊跑啊,但最後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它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线里。

  這時一個黑影像尋找獵物的蝙蝠一樣從夜空中向她猛撲過來。

  在夢中追逐著她的惡魔終於從背後抓住了她,用一只大手把她舉了起來,她驚恐地大聲喊叫著,現在變得像個巨人一樣舉著她的索頓博士的臉扭曲成一張巨大的畸形笑臉,得意地狂笑著,冰冷的大手抓住她的身體,把她舉到了十多米高的高空,准備迎接這個惡魔的檢視。

  “好啊,好啊,瞧這是誰呀?”瘋子醫生一邊大笑著一邊把她抱在了懷里,“看到你我可真是太高興了艾維醫生,你成功擺脫了我的魔爪不是嗎?你可實在是太————聰明了!你戰勝了我那個可憐的奴隸,利用她的變態算計了她,這可不是什麼正大光明的舉動啊……不過話說回來,非常時期就得采取非常手段,孤注一擲往往能有奇效,對嗎醫生?”

  夢中的艾維絕望又驚恐地高聲呻吟起來,她清晰地記起了自己從那個充滿折磨的倉庫里逃了出來,然後在即將通向自由地最後一扇門前被攔住了。

  “哼,偉大的艾維·帕金森醫生真是太聰明,太睿智,太足智多謀了,是不會陷在我手里太久的,對嗎?你想錯了!!!!”索頓咆哮道,同時向搖晃一個布娃娃一樣來回搖晃著她的身體。

  艾維赤裸的身體突然一條石灰綠色連體絲襪緊緊地包裹了起來,與此同時精神病醫生把她扔在了一大片泥土上。

  “你是一株植物艾維,”索頓注視著一片片綠葉從她的衣服里冒了出來,笑道,“這不是說的字面意思,我這是在比喻。你這點小腦瓜子也就和植物差不多了吧,至少現在來說是這樣。”說著他伸出手,把艾維像朵花一樣從土里拔了出來。

  “你是我的一只寵物,”索頓接著冷笑道。

  這時伴隨著他的話語,艾維身上的衣服變成了一件緊身皮革貓女服,屁股處也伸出了一條細長的貓尾,頭上還出現了一對貓耳朵。

  “你是一只可愛的毛茸茸的小貓咪,被剪去了爪子,然後被主人馴服地乖乖得,現在只知道如何在主人撫摸的時候舒服地咕嚕咕嚕叫了。”艾維極力想要抗議,但嘴里卻真的只能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以此同時索頓的手輕撫過她的後背,一波又一波的快感衝擊著艾維,讓她興奮地伸直了腰。

  但突然間,索頓停止了動作。

  隨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驚訝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現在她身上的衣服變成了一套上世紀50年代風格的細條紋黑幫服裝,頭戴一頂軟呢帽,手持一把老式衝鋒槍。

  臉上被塗畫得像個木偶一樣,左臉頰上長出了一道長長的傷疤,手腕和腳踝上掛著幾根又細又結實的繩子。

  “最重要的是,艾維……這才是真正的你!”索頓一邊大喊著一邊擺動著手指操縱著艾維,讓她按照他的指令移動和跳躍,“你只是我的一個傀儡,一個按指令動作的小木偶而已,而我則操縱著你的絲线,對嗎?”

  “沒錯,主人你說的對。”艾維語氣呆滯地回答道,“你是我的主人,而我只是一個小玩偶,是您在背後操縱著我。”這時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衝入小巷朝他們衝了過來。

  她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扳機,在他們身上打出了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然後對著冒煙的槍管輕輕吹了一口氣,說道:“我會隨您的旋律起舞。”

  帕金森醫生猛然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拼命地喘著粗氣,眼睛睜得大大的,心髒在胸膛中激動地砰砰直跳。

  剛才那段生動的夢境讓她不禁打起了寒顫,仿佛還能感覺到夢里綁在四肢上的繩索以及手中的鋼槍。

  像所有夢一樣,關於這個夢的記憶正在逐漸消逝,夢境當中的細節開始像晨光中的薄霧一樣逐漸揮發了,但是重要的細節,比如索頓嘲笑她的話語,以及夢中所經歷的轉變都已牢牢銘刻進了她的腦海里。

  “植物、寵物、木偶。”她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身子,輕柔地自言自語道,“他還嘲笑我之前逃跑是多麼自作聰明,真該死……他在利用我。我在這里,在警察局里,幫助警察們搜捕他……可是這正是他想要我呆在的地方!”說到這里她連忙一把掀開了毯子站起身來,掃視了一眼辦公室外。

  很好,現在外面除了調度員和接待警官之外空無一人,幾乎所有人都忙著去搜尋發射器去了。艾維深深地嘆了口氣,心想道:

  “我得走了,我不能留在這里。不管索頓醫生在謀劃些什麼,我都不能讓他利用我去傷害那些無辜的人,我得想辦法去阻止他,我必須在他實現威脅之前結束這一切。”想到這里她看了一眼表,微微皺起了眉頭。

  現在是十點三十一分,距離最後期限只有不到十四個小時了。

  她趕忙抓起錢包,小心翼翼地打開門,同時心里祈禱門上的鉸鏈上了油,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響。

  最後發現沒有人看向她時,她松了一口氣,蹲下身子,隨後半蹲半爬地從值班警員身邊溜過,出門來到了自己的車子里。

  上午12點02分

  芭芭拉從小睡中醒來,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舔舐著自己的腳趾。

  她咯咯笑著抬起了腳,然後那只頑皮的舌頭又轉移到了她光滑漂亮的小腹上,把她逗弄得前仰後合: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主人……你可真……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嘿!!”她大口喘息著掀開了被子,然後皺起了眉頭。

  “該死的!你這頭畜生!”她一邊咒罵著一邊踢向那只正坐在床腳衝她咧嘴笑著的黑毛羅特韋爾犬,“我給你和哈迪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往我床上跑!”另一只看門狗此時正坐在屋角輕輕喘著氣,在聽到有人叫它的名字後豎起了耳朵。

  芭芭拉長嘆了一聲,然後跳下床來,繞過房間里成堆的衣服,赤裸著身子走下樓梯來到主控制室里。

  “早上好,親愛的主人,”她帶著困倦的笑容說道,“你是在努力工作,還是幾乎不工作?(hard work or hardly work)”

  雅各布·索頓只是簡單地嘟囔了一句作為回應,然後繼續研究著面前那一大堆文件,里面有些是打印的,而有些是手寫的。

  “嗯……應該用……但不是那個……在星期天出生,在星期一爬行……亞噠亞噠亞噠~嗯嗯……沒錯,沒錯!啊哈哈哈!我找到了!”他突然興奮地叫了起來,掀開一大堆文件,手里抓住了一張紙。

  “這就是我要找的東西芭布,就是它,我就知道它肯定在這里!”但隨後他又皺起眉頭環視了一下房間,說道,“這個地方簡直就是個豬圈,到處倒是廢紙!記得提醒我芭布,我要把負責收拾的女仆折磨得奄奄一息為止,我要把她給逼瘋!”

  芭布微微皺起了眉頭,回答說:“嗯……你已經做到了先生。露露現在正在地下室里,用西班牙語對著一個娃娃的頭一邊哭著一邊說話。”

  醫生眨了眨眼睛,又撓了撓頭,說道:“嗯……是嗎?我想好像是她吧。哦……那樣的話給她加點薪水吧,她顯然很准時。”

  他手里緊緊地握著那張紙,同時伸手打開了電腦,快速在里面輸入了一串字符,隨後屏幕切換到了警局調度工作室的主菜單,他邪惡地笑了起來。

  “哼哼哼哼哼哼……真是太棒了!看來我在警察局總部安插的那個內鬼終於完成她的任務了,我進來了!就是這個。”他說著把這張紙遞給了芭芭拉,繼續道,“這就是用來侵入他們通訊系統的密碼,把它念給我聽一下芭布。”

  “遵命,T醫生。”芭芭拉欣喜地應了一聲,“讓我看看……這上面寫著……上上……下下……左右左右……字母B……字母A……然後是“開始”。”芭芭拉眨了眨眼睛,又低頭看了看那張紙,最後搖了搖頭道,“那個,我覺得這個密碼不對醫生……”

  “對!就是這個!我進入系統了!”屏幕又一次發生了變化,顯示出了人名、序列號以及wave文件。

  索頓歡呼了一聲,點擊了一下布倫斯那欄,緊接著喇叭里開始播放局長的聲音:

  “納什,你的干擾裝置怎麼樣了!”艾德的男中音咆哮聲從收音機里傳了出來,“你知道,我們現在時間已經不夠一整天了,我現在巴不得在索頓聽到風聲並想出對策之前把你的小玩意兒送到電視台去!”

  “沒問題局長,我想我就快要到了……太好了!它工作了!”納什回答道,“好了,我已經鎖定了它的頻率,馬上我就要到電視台去了。”

  聽完這段對話,索頓點了點頭,微微皺了皺眉,然後關掉了揚聲器,喃喃道:“嗯……看來話匣子局長終於長出了類似於大腦一樣的東西了。為了干擾我精心設置的小信號發射器,他設置了一個干擾器,這可能在我的計劃里扔進了只大猴子。”

  “猴子?呃,主人,您的意思是說活動扳手嗎?(monkey wrench,英語中的常用語,有破壞一項計劃或行動的東西之意)”

  “什麼?”

  “你剛剛說警長在你的計劃扔進了只大猴子。”

  “什……這根本就說不通啊!”精神錯亂的醫生皺著眉頭說道,“一只成年猴子可是很重的,大概得有五六十磅,那個又老又胖的家伙扔個這麼重的東西還不得把他的背都給累壞了吧。”他說著眨了眨眼睛,臉上又一次露出了笑容,“呵!那還真是幅值得一看的風景呢。很好……很好……很聰明芭布。我得想辦法從動物園里匯一筆錢給我們親愛的局長,干得漂亮!現在幫我個忙,給電視台打個電話,讓那些小看門狗知道有蒼蠅來了。”

  芭布聽到後眨了眨眼睛,然後聳了聳肩,咧嘴笑了:“當然了主人!你知道我活著的意義就是為您服務的!所以……你還需要這個密碼嗎?還是我現在就可以把它給扔了?!”

  “最好別扔芭布,”索頓一邊說一邊戴上了帽子,並戴上墨鏡遮住眼睛。

  “等辦完這點小事回來之後我要想用它玩魂斗羅呢。”說完他身子前傾,吻了一下女奴的臉頰,輕輕拍了拍她的屁股,最後走了出去。

  “魂斗羅?”芭布說完又盯著那張紙看了一會兒,“嗯,我覺得這個密碼看上去好眼熟啊……”

  上午12點20分

  拉爾夫·斯托克維爾睜開眼睛長吟一聲,他感覺腦子現在又沉重又迷迷糊糊得,就像喝了一晚上龍舌蘭酒一樣。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並沒有喝酒,昨晚他和安吉洛在電視台里值夜班,例行公事地度過了一個平平常常、波瀾不驚又有點無聊的晚上。

  其實他們真的沒必要去值這個夜班——現在電視台早就已經由計算機自動控制了。

  然而公司總部的那些渣滓們堅持要有人在以防止停電或者遇上其他情況。

  不過拉爾夫心想這完全不可能,因為警報系統當中備有三個備用的發動機和冗余電路。

  “真該死,沒想到我竟然在工作的時候睡著了,”拉爾夫迷迷糊糊地心想道,極力試圖抖落纏繞自己心靈上的蛛網。

  “我這是怎麼了?即使是像這種無聊的夜班的話我通常也能應付得過來呀。啊……嗓子好干啊,而且還有點疼,也許我得了流感了。嗯,看時間我想我恰好在來解脫我的換班人抵達這里之前醒了過來……”

  這時電話鈴響了,他隨即接過電話說道:“2號電纜調度服務處保安室,我是拉爾夫,我能為您做點什——”話還沒說完他就猛然睜大了眼睛,然後默默點了點頭,並轉過頭來,仔細地聽著電話。

  “遵命……遵命,當然……遵命,我明白,服從指令。”說完他掛上電話,眨了眨眼睛搖了搖頭,然後猛然回過神來,感覺有些頭暈。

  “啊……頭好難受啊,一定是剛剛站起來的太快了吧。”

  隨後他走到安吉洛身邊,搖醒了正在打盹的搭檔。

  “喂!快醒醒安吉洛!”

  西班牙裔保安大聲哼了一聲,猛地醒了過來,連忙擦去了臉上殘留的哈喇子。

  “我的天!你竟然在上班的時候睡覺安吉洛!”拉爾夫斥責道,“我猜這種一班12小時的工作對你來說太難了吧,你看看你,口水都流到臉上了!”

  “嗯~”安傑洛呻吟著試圖理清思緒。“我真的睡著了嗎?啊對不起……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算了,反正都已經發生了,就把這件事給忘了吧。吉姆和弗雷德已經遲到了,另外我們得去一趟前門,我剛剛接到了一個電話,從……”他說著皺起了眉,努力地回憶著,“從公司,對……從公司打來的。報告說有一些……一些喜歡搞惡作劇的大學生偽裝成了警察,正朝我們這邊過來。他們會想辦法闖進來把這里的設備給弄壞的,就像兄弟會的入教儀式一樣。”拉爾夫說著搖了搖頭,“唉,現在的年輕人實在是……我可算是明白為什麼叫這個時代會被人做“零世代”了,真是世風日下啊!”

  安吉洛聳了聳肩回答道:“這也太蠢了吧,這伙人居然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干這種事。如果他們夠聰明的話,昨晚就應該這麼做了。”說完他從椅子上抓起了外套和皮帶,然後穿上西裝。

  拉爾夫也穿上了制服,衝他笑了笑。

  “來啊,讓我們教訓教訓他們去!”拉爾夫說著抓起了警棍,“我們去踹他們的屁股吧!”

  安吉洛點了點頭,看著搭檔走出門,同時微微皺起了眉頭,現在回憶的話昨晚大部分時間的記憶都迷迷糊糊得,不過“踹屁股”這個詞卻讓他不由自主地畏縮了一下。

  他跟在年長的警衛後面,漫不經心地思索著自己的屁股為什麼會這麼痛。

  下午1點07分

  埃德·布倫斯局長一邊大聲吼叫著,一邊奮力從一大群驚慌憤怒、快要失控的民眾當中穿過,他盡量無視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紅發青年粗魯無禮的言論以及身穿雙排扣西裝、留著胡子的老紳士發出的恫嚇,最後回到了手下身邊。

  早在前一天晚上索頓發出那個該死的廣播之後他就預料到了會發生這種情況。

  而很不幸的是,這個廣播似乎在每個地方頻道上都在持續不斷的播放,如果人手足夠的話,他幾個小時前就會派一隊警官去關閉它了,但即使這樣也為時已晚,消息早已經傳開了,造成的損害已經無法挽回了。

  最後的結果會是怎麼樣呢?

  驚慌失措的憤怒人群現在擋住了他和手下前行的道路,讓他們搜尋的速度慢了下來,現在簡直就是在和時間賽跑。

  國民警衛隊到底在哪里?

  局長火冒三丈地想道,市長發誓說他已經和州長談過了,他們保證支援將在中午之前趕到來幫忙控制住瀕臨失控的民眾,好讓他們騰出更多人手來搜尋設備。

  可是現在已經下午一點多了,他卻一個人還沒有看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下午1點07分

  “沒錯,沒錯,傑瑟普上校。很抱歉我把事情給搞混了。”身穿制服的灰發男人耐心地解釋道,“但我也沒有辦法,昨晚後整個城里都一片混亂,所以我忘了通知你和你的……隊?營?還是小組?總之……我忘了告訴你危險已經解除了。”

  “好吧布倫斯局長,”上校皺眉道,“我打算就此事向州長本人提起申訴。我們一接到命令就馬上動員了起來,緊急召集了所有可以找到的後備隊員。為了幫你保護你這座城市並且追捕那個瘋子,我們竭盡了所有力氣在破記錄的時間里趕到了這里。結果現在我們來了,然後就離市區還只有不過1500米的時候你卻對我說‘啊對不起,都是我的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回家去吧’?”

  面對憤怒的上校警官只是聳了聳肩,然後回答道:“我說過,我們一直都很忙,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們面臨著多少麻煩。索頓醫生是不是瘋子我不確定,但他絕對是個天才。他還沒來得及實施他那個邪惡的陰謀就被我們給抓住了真的是太幸運了!”他說著嘆了口氣,然後繼續道,“因為我們在電視台的發射機上安裝了干擾裝置屏蔽了他的大腦扭曲設備,所以目前通信還不太穩定,這就是為什麼我要跑這麼大老遠來親自見你的原因。”與此用時他皺起了眉頭,把兩條胳膊交叉在了一起,“你以為我樂意跑這麼遠來見你本人,而不是從辦公室里給你打電話過來嗎?從昨晚十點到現在為止我可一直都還沒合眼,我現在已經累得快不行了上校。所以如果你對待在這里感覺煩得話,那就換位思考一下,考慮考慮我是什麼感受吧!”

  兩位頭發花白的中年人互相怒目而視了一會兒,最後上校憤懣又無奈地長嘆了一聲,然後轉過身去命令道:

  “好小子們,向後轉,我們要撤退回基地了。”之後這兩千名身穿卡其色和棕色制服的男女隊員轉身回到了車上,紀律嚴明的沒有發出絲毫怨言。

  身穿藍色警服的索頓醫生目視著他們離開,雖然再次擊敗對手讓他心里興奮不已,但他臉上還是掛滿了疲憊與不耐煩。

  直到最後一輛軍車駛出他的視线之後才露出了微笑。

  “這簡直是太容易了,”他一邊掏出手機一邊自言自語道,“我們可不能像他們那麼蠢是吧?”

  鈴聲響了兩聲之後,手機那邊的人接了過來,然後傳來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

  “我是愛德華·布倫斯局長。”

  “啊~是我們的大哭鼻子局長啊!我正要和你聊聊呢!哈哈哈哈!我的小把戲怎麼樣啊?”這時手機那頭那個憤怒的男人那里傳來了一連串髒話,索頓於是把話筒從耳邊移開,然後回擊道:

  “長官~長官~長官~,你得拿肥皂洗洗嘴了,別這麼粗魯好嗎!天啊露易絲,你就是拿這張臭嘴去親你的前妻的嗎?嗯……是前妻對吧?”

  “該死的,你是索頓!你是怎麼知道這個號碼的?!你到底想要干什麼?”

  “哦,沒什麼長官,只是給你提供點线索罷了,不過看你剛剛發火的樣子,你現在得需要冷靜一下,好好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我猜你現在應該很想知道來支援你的那支部隊的消息吧,剛剛好像有人假扮成你的樣子在城郊攔住了國民警衛隊,並且給他們說危機已經過去了,不需要……”這時又一陣咒罵聲從手機里傳了出來,於是他再次把耳朵從電話旁移開。

  過了幾分鍾後索頓繼續說道:“哇!你罵人的詞可真多啊長官!好吧,我不是想給你潑冷水,但是我不能讓一堆陌生人來破壞我們之間的游戲!這應該是我們之間的對決埃德,如果你過氣得連我這個微不足道的糟老頭子都搞不定的話,那你就真該退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說完他再次大笑了起來。

  “該死的混蛋!”布倫斯局長怒氣衝衝地回答道,“我就指望這支額外的增援了!我幾乎所有手下都分散在城區里去尋找那些設備了,並且還得防止城市里發生騷亂,我甚至都沒法騰出一個交警去找你!”

  “哦~哦~哦~噓噓,悲傷真是逆流成河啊伙計,”索頓語調中滿含同情,盡管他從的話里卻一點也聽不出同情的意思。

  “如果我把事情搞得太簡單了的話不就沒有意思了嗎?你說是吧愛德華多?不管怎麼樣我得掛了,你已經知道我要干什麼了吧,我還有地方要去呢,還要再殺一些人折磨一些人,等等等等。我給你打過來只是要讓你知道軍事支援的情況而已。沒什麼不高興的是吧?事情都過去了,是不是啊埃德蒙多?哈哈哈哈哈哈哈!”伴隨著又一陣大笑,索頓不等局長反駁就掛掉了電話,然後搖頭嘆了口氣。

  其實他已經給那個人提供了自己要去哪里的线索了,但是他也許太相信警察局長的能力了。

  “好吧,看來他的確想過要干擾我的信號,也許他會明白的。”索頓自言自語地回到偷來的警車里,聳了聳肩後發動了汽車,“啊好吧,不管有多少人來參加這最後一幕演出,這場演出應該都會很精彩!”

  下午1點18分

  布倫斯局長幾乎快要抑制不住內心升騰而起的憤怒與沮喪了,他忍不住想要咆哮著發泄出來。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很寬容的人,作為一個虔誠的基督徒。

  盡管他當了三十多年警察,和罪犯、毒販、殺人犯以及皮條客都打過許多交道,但他從來都沒有恨過其中任何一個人。

  他對其中許多人都感到厭惡、憤怒與憐憫,但時至今日,他都沒有對別人產生過仇恨,不過現在恐怕會有例外了。

  他現在真的恨死雅各布·索頓了。

  “局長,我們剛剛接到了返回警局的安德斯打來的電話!”一名探員高聲叫喊著,極力好讓自己的聲音蓋過周圍憤怒的人群的喧鬧聲,“帕金森醫生不見了!他們去探望她,想看看她是否准備好吃午飯了,但是她卻不在警局里!”

  “什麼!?你在給我開玩笑嗎!”布倫斯頓時大吼起來,眉頭皺得更緊了,“真是太棒了,太棒了!她可是我唯一指望能幫我找到那個瘋子結束這一切的人,結果她竟然失蹤了!?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是被綁架了嗎?是不是有人設法瞞過了調度員和接待警官?”

  “沒有長官,從各方面來看她都是自己主動離開的,她應該是……溜出去了。”

  局長沮喪地長吟一聲,自己阻止那個瘋子摧毀城市的計劃又出了一個問題,今天似乎一切可能出錯的事情都出了錯。

  “可惡!現在只能寄希望於特拉維斯的那個小發明能管用了,現在這是我們唯一的依靠了。”局長無奈地想道。

  下午2點32分

  納什·特拉維斯掃視了一眼電視台空蕩蕩的停車場,然後把車子停在了訪客停車場的一個空位上。

  雖然有一半以上的居民正試圖逃離城市,但這個地方目前空無一人還是顯得有些奇怪。

  事實上由於交通堵塞,原本20分鍾就能趕到的車程花了足足得有兩個多小時。

  另外考慮到索頓醫生的假新聞公告正是通過電視台播出來的,這個邪惡的精神病竟然沒有在這里安排守衛真是有些奇怪。

  但就在這時,他看到兩個身穿制服的男人走近自己,他感覺自己剛剛下定論下得似乎有點早了。

  於是他一手拿著裝著設備的手提箱,另一只手伸進褲兜里掏出了身份證明。

  “你們好啊伙計們,我是傑克遜維爾警察局的納什。我猜你們可能已經聽說了今晚午夜要發生的事了,但也許我有辦法阻止最壞的情況發生,我需要用一下你們的信號發射器。”

  兩個警衛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其中一人回答道:“好的,當然可以了警官,你說要干什麼都可以。這里只有我和我的搭檔安吉洛,我們一直都很配合法律的,不是嗎安吉洛?”

  年輕警衛點了點頭表示肯定,然後回答道:“那是當然了,來吧警官。”安吉洛說著推開了側門,“主控制室在一樓,就在警衛室的後面。”

  “多謝你們,我明白了。”納什回答,然後跟在了安吉洛的後面,拉爾夫則走在了最後。

  “老實說,我很驚訝你們倆竟然沒有跟市里的其他人一起逃走,但我很高興你們留下來了,這省了我不少時間,不用再去找啊啊啊啊!!!”

  納什劇烈地顫抖了幾下,倒在地板上不停顫抖著,完全被驚呆了。

  拉爾夫對著手里的電棍模仿牛仔槍手輕輕吹了一口氣,然後冷笑一聲說道:“這應該夠他好受一會兒了,過來安吉洛,你抓住他的腳,我抓住他的手,等我們把他給抓起來之後就能給總部打電話讓他們知道這一切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了。哼哼,說不定我們還可能會加薪呢。”他說著關上了外面的大門。

  下午4點47分

  艾維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走到了面前那棟大樓的入口處。

  盡管在昨晚之前她從來都沒有到過這所她之前匆忙從里面逃出來的大樓,但她還是沒費多少功夫就准確找到了來這里的路。

  “這應該就是我逃出來的那個地方,而且這個地方距離地圖上標注出來的索頓放置大腦干擾裝置的地方都非常遠,我應該能在這里找到索頓醫生現在在哪里以及在做什麼的线索。”艾維一邊想著一邊從錢包里面掏出一把小手電筒,推開那扇半鏽了的厚重鐵門溜進了倉庫。

  當穿過廢棄的走廊時,艾維不禁在因為回憶而微微顫抖。

  就在不到一天之前她還在這里飛速疾奔,用盡了手段才擺脫出了自己到目前為止人生當中所遇到的最悲慘和絕望的處境——至少當時她是這麼認為的。

  “如果他花了許多時間和精力把這個地方設置成了洗腦我和其他女孩的臨時基地的話,那他肯定會在這里留下一些能夠反映出他的最終目標是什麼,或者他現在藏身之處的线索。我感覺他很可能還藏在這附近的某個地方。”她一路沉思著,以至於差點沒有注意到前面還有一堵牆,險些就一頭撞了上去。

  “等等,這是什麼?什麼鬼啊?”她愣了一下,然後盯著面前這座下面堆滿了垃圾和碎磚的混凝土牆注視了一會兒。

  “這不對啊,進來以後我已經過了兩扇雙開門了,但我記得之前逃跑的時候我經過了三道門才逃了出來。這堵牆不應該在這里呀?”之後她拿起手電筒照在牆中間仔細地觀察著,最後只發現了一條裂縫,她踢開下面堆著的碎瓦塊,用力頂著牆。

  最後牆終於裂開了,露出了後面隱藏著的入口。

  “啊哈!應該就是它了,看起來確實挺眼熟的。”艾維一邊想著一邊用手電筒照著掃視著里面。

  這里面有一道通往下一層樓的金屬樓梯,還有一堆廢棄的破舊設備。

  她發現了那條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走廊,以及那六扇曾經關著她和醫生其他“病人”的門。

  “呵呵呵呵……很好醫生,我很高興看到你還存在著幽默感。”

  “啊!!!!”艾維頓時被嚇得大叫了一聲,使勁往後一跳,然後才松了一口氣。

  “呃,又是你。真可惡,我還以為是真正的雅各布·索頓呢。”

  “哦,別這樣嘛艾維,”幽靈一般的影子索頓交叉起雙臂嘟囔道,“要不是我這麼了解你的話,我還會覺得你見到我很不高興呢。”

  艾維嘆了口氣,翻了個白眼回答道:“我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你這種我自己憑空想象出來的虛幻人形了,再說了你自己也說過,你根本就不是來幫助我的。”

  “我不是來幫助你的嗎?”影子索頓裝得十分傷心地說道,“啊~你真是傷透我的心了!我對你的幫助可遠不止這些呢,是誰告訴你那些可惡的小裝置藏在哪里的,嗯?是不是啊?如果沒有我的幫助,他們就算分散到整個城市里也找不到那些裝置的。所以當我再次出現想給你點提示讓你回到正確方向的時候你就對我這個態度嗎?”索頓說著夸張地嘆了口氣,“好吧,如果這就是你想要對我采取的方式的話,那我覺得我不該建議你去檢查一下他們原來關押你的那個房間,就是在你被綁起來給愛麗絲玩之前待著的那個。”

  “嗯?房間?你說的是這個嗎?”艾維一邊問著一邊看向她左手邊的那個房間,朝里面瞥了一眼。

  她找到了自己前一天醒過來時躺著的那張床,並注意到床角下面的地板上伸出了一個小馬尼拉紙文件袋。

  “這是什麼?”

  打開檔案後艾維被里面自己的照片嚇了一跳,這份檔案完整地記述了她目前為止的人生經歷,包括她的喜好,還有她最深處的想法。

  整份文件讀起來就好像在對自己在催眠狀態下做出的專業心理分析一樣。

  除此之外檔案里還記錄著她多年來的生活片段,包括工作經歷、還有小學、中學以及大學的成績單。

  艾維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我……我不明白,為什……怎麼……這個在這里……我不——”

  “別裝了醫生,”影子索頓厭惡地皺著眉頭道,“你所尋找的答案就在你自己的臉上,但你卻還是不能讓自己去問正確的問題!你真正應該問的問題應該是:‘他為什麼讓你走?’好好想想吧醫生,他知道你的一切,他聰明到了能把這些事情結合到一起並且還能一直躲過警察的追捕,可是他卻只把你關了一個多星期就這麼讓你給走了,他沒對你做些什麼更可怕的事就讓你白白走了嗎?呼~”他說著輕輕嘆了口氣,“自己問問自己這個問題,然後這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嘛。索頓醫生的大致目的是什麼?他到底想干什麼?”

  艾維嘆了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盡管不願意承認,但她心里這個討厭的幽靈確實是對的。

  她一直在避免詢問自己在警察局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實在不願去細想雅各布·索頓在她大腦里深挖了整整八天的事實。

  她清楚地看到了他是如何對待其他人質的,他扭曲了他們的思想,把他們當成了炮灰隨意役使,或者作為他那些不道德實驗的測試對象。

  所以,為什麼她躲過了一劫呢?

  他為什麼要讓自己跑掉呢?

  很明顯他會利用自己去作為整個計劃的一部分,不過……還會有其他的原因嗎?

  他手下已經有了許多人來充當信使或者代理人了,為什麼還要費那麼大力氣去抓她,了解她的一切,甚至還創建了一份關於自己十分詳盡的文件,就為了讓她逃走嗎?

  然後她突然全都明白了。

  “是……是我,”艾維幾乎不敢相信地自言自語道,“太不可思議了,真是個瘋子!但是……無可否認,他做的所有的這一切……所有的事……就只是為了把我也拖進來,他想要和我較量一場。”

  “噔噔噔噔~你終於明白了!”影子靠在門上不動聲色地調侃道,“你就是他要找的人啊寶貝,其實你內心深處也一直都明白這一點,不過你就是不想承認罷了。記住了妹子……索頓醫生可能確實瘋了,不過他發瘋是有原因的。你們倆之間曾經有段舊事,而他打算讓那段舊事再重演一遍來了結這些事情。好了,看來我在這里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你該走了艾維,他在等你呢……就在你倆第一次對峙的地方……”說著影子醫生的身影開始微微閃動,最後逐漸從艾維的視线中消失了。

  艾維輕嘆一聲,她完全明白他的意思,雖然十分詭異,但他說的確實很有道理,她只希望自己能比當時更好地度過這場難關……

  晚上7點44分

  納什·特拉維斯現在處境有點不妙。

  自他走進電視演播室開始,事情就變得非常非常糟糕了,並且越來越可怕。

  拉爾夫和安吉洛無疑現在已經被索頓給控制了,現在這已經確鑿無疑了。

  他們從背後用電棒電暈了他,然後把他給綁了起來,臉朝下扔到了辦公桌上。

  如果這還沒法讓他敲響警鍾的話,他們在給一個他們一直認為是公司老板打完電話之後的反應就無疑會讓納什不由得瘋狂呼救了。

  他們使勁扯下來他的褲子和內褲,看樣子似乎是要重演一遍電影《低俗小說》里的場景一樣。

  “來吧小帥哥!”拉爾夫一邊說著一邊脫下了自己的褲子,然後把同事給推到了一邊,大笑著走到納什身後,使勁擼動了自己的雞巴幾下說道:“你還嫩了點安吉洛,你得讓這個小伙子尖叫才行!!來吧小子,讓我們掌聲歡迎你的到來,來吧!為我尖叫,像豬一樣得尖叫吧!”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納什尖叫著閉上了眼睛,極力保持住一絲希望,希望很快就能有人趕過來就他脫離魔爪……最後肯定會有人來救他的,但他希望他們過來的時候自己的頭腦還能夠保持清醒……

  晚上9點02分

  埃德·布倫斯在睡夢中輕聲嘟囔著,自從上次起床後連續30個小時不間斷地處理危機已經讓他筋疲力盡了,於是他把行動交給了理查茲警官指揮,然後把打算打個小盹,好給自己充會電,清醒一下腦子。

  但不幸的是他的這次睡眠一點也不安寧,他現在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噩夢,他發現自己被鎖鏈給鎖了起來,無助地吊在了一鍋滾燙的沸油之上,他的對手索頓則無情地嘲笑奚落著他,而他還不得不強忍著展露笑顏。

  “可憐的老埃德啊,”索頓醫生冷笑道,“真是咫尺天涯啊,你本來可以抓住我的,可以毀了我的所有計劃……不過你可真是太蠢了,沒能把所有线索都聯系到一起。”

  “什麼线索?我不明白!”埃德在鎖鏈中使勁掙扎著,拼命大喊道。

  “哇!哇!我不明白!”索頓嘲弄道,“你為什麼不對著我哭得淚流成河呢伙計?”說著他按了一下開關,起重機松開把埃德扔進了油鍋里,“你能理解我嗎埃德?呵呵呵呵!我給你一整鍋的理解,現在死吧!溺死在自己的無知里吧!”

  埃德漫無目的地亂揮著手臂,無助地沉到了油鍋里,灼熱熔化了他身上的鎖鏈,但不知為何並沒有傷害到他的身體。

  不過不幸的是現在他完全無法呼吸,埃德越沉越深,沉入到了黑暗的深淵當中。

  他伸出手去,極力想要抓住任何能讓自己浮起來的東西,他在沸油里看到了所有人——他手下的警察以及市民們。

  他們全都臉朝下漂在汙濁當中,盡數溺死,和自己一樣。

  “水!”埃德驚恐地直起身子,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頭發已經被汗水給完全打濕了,眼睛因為恐懼睜得大大的,他幾乎可以感覺到液體依然充斥在自己的肺里。

  更糟糕的是,有一些低沉的話語從他的潛意識深處傳送到了腦海之中。

  “傾盆大雨……用肥皂洗掉……渴慕知識……游行中遇到了大雨……全都衝掉了……淚流成河……橋下之水……”

  埃德突然拍了一下腦袋,“是水!他嘲笑我的那些屁話都是在告訴我他所在的位置!”

  他搖了幾下頭,然後忍不住狂笑了好幾分鍾,“哈哈哈哈!該死的!看來打個盹清醒一下頭腦真的很有必要呢!”隨即他站起身來穿上外套後朝門外走去。

  “索頓你希望這次較量能夠一對一的進行,現在我的手下都分散在了城市各處,帕金森醫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了,看來你的願望終於要實現了。”布倫斯警長這樣想著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發動汽車衝出了車道。

  “不過無論如何,索頓,讓我們今晚結束這一切吧!”

  晚上10點26分

  當索頓醫生走進房間時,芭芭拉激動得差點跳了起來,她站起身來把左手背在了身後,然後興奮地叫喊道:

  “嘿!T醫生!你回來了!嗯……怎麼樣了?你把決戰的一切都准備好了嗎?”

  雅各布揚起眉毛聳了聳肩,繼續走到自己糊里糊塗的同伙身邊,把她緊緊地摟在了懷里。

  “大體上都差不多了,只要再做一兩個小調整就准備好了。”說著他做了一個鬼臉並捂住了胸口,“喔……感覺有點緊張,我想我不該吃那個七層玉米煎餅當晚餐的。”

  芭芭拉皺著眉頭走開了,“得了醫生,我們都知道這不是玉米煎餅的問題,是你心髒上的問題!我得帶你去看醫生,或者更好的辦法是,我給你請個醫生過來——”

  “好了好了芭布,不談這件事了。事情會按照計劃進行的,我已經搭建好了舞台而且也希望事情能夠了結。你知道的,有句老話叫做‘大幕已開,怎能終止!’現在……振作點吧芭芭拉!我們已經沒有多少事情要做了,而准備的時間倒還很充裕呢!”說著索頓微微皺起眉頭思索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表,然後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沒錯,准備的時間還很充裕。”

  芭芭拉聽後卻撅起了嘴巴:“我就是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親自做這件事!我的意思是,醫生小姐本來都已經是我們的掌中之物了,但我們卻讓她給跑了!我們應該直接干掉她,然後結束這一切!”

  “不!!!”雅各布聽後突然怒視著芭芭拉咆哮了起來,在他的注視下女孩立刻就退縮了,“我的整個計劃都圍繞著她呢!她就是計劃本身!一切事情都不能干擾這次計劃……一切!聽明白了嗎?”

  “遵……遵命主人!”芭芭拉連忙點了點頭,哽咽著回答道,“我全都聽您的!”

  “很好,我很高興你能明白,現在……你在背後藏了什麼啊芭布?”

  淘氣的護士愣住了,回答道:“我背後?哦,沒什麼……什麼也沒有,”看到主人皺起了眉頭,她趕緊咽了口唾沫,繼續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我開玩笑的,哈哈!這是個……嗯……是個驚喜!”

  “驚喜?”索頓雙臂交叉在胸前復述了一遍,然後突然又粗暴地一把抓住芭芭拉的脖子,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

  “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歡驚喜的,親愛的芭芭拉!”他的表情轉眼間又突然變得興奮了起來,激動著給了芭芭拉一個吻,然後松開了她。

  “我真是太喜歡了!哦!真是太讓我興奮了!我真想知道這是什麼樣的驚喜啊……是好還是壞?啊……這個懸念可真是勾我的胃口,不過我還是得等等,我覺得這樣會更有意思。”

  “沒錯~,我希望你能夠喜歡,”芭芭拉微微一笑道,醫生走開後她輕輕呼了口氣,然後從背後掏出槍,臉上露出了邪惡的微笑。

  “不過不管你喜不喜歡這個驚喜主人,起碼我會喜歡的!等這一切結束之後你想怎麼懲罰我都行……但我絕不會容許他們把主人您從我身邊帶走的!”

  晚上11點43分

  艾維把車停在了通往市水庫的路邊,下車朝大門走去。

  正如她所料大門敞開著。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鼓起勇氣從主樓的一側悄悄溜了過去。

  遠處一盞燈正招引著她,而且不出所料,果然有一輛車停在這片區域的盡頭,就在圍牆邊的排水點附近。

  隨著她越走越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襲上她心頭,那個精神錯亂的醫生甚至還放了和上次一模一樣的音樂。

  “帕金森醫生,你能來真的是太好了,你來是為了再次對我提出毫無根據的指控好讓我被學校開除嗎?哦等等……你已經這樣做過一次了不是嗎?”雅各布·索頓醫生坐在紅色龐蒂亞敞篷車的座位上向她喊話道,整個過程甚至都沒有回頭。

  艾維嘆息道:“聽著索頓醫生,我已經為此向你道了上千次歉了,我知道……我錯怪你了,我錯信了別人的話,然後得出了錯誤的結論——”

  “你當時指責我和學生有染,”索頓打斷了她的話,然後轉過了身子面對著她。

  看到他的樣子後艾維不由皺起了眉頭:他打扮的和多年前的那天晚上一模一樣,依舊穿著當時穿的粗花呢夾克與長褲。

  “兩個沒能在我課上及格的傻瓜打算引誘我給她們更好的分數,我拒絕了她們,然後她們就開始了毀掉我整個教師生涯的後備計劃。她們告訴你,我想把她們帶到這里來潛規則她們,她們知道你是個多麼古板的人,而且也知道你知道了這種事後肯定會帶讓學校里的保安和警察來抓我好盡你作為公民的義務。”他說著嘆了口氣,“你果然照做了……當我反抗那兩個壞女人的時候,她們在圍觀人群面前撕破了自己的衣服,並且造謠把我說成了是壞人。”

  艾維至今對那件事還記憶猶新,當她帶著學校保安們出現的時候,凱蒂和莎拉看起來是如此驚慌如此害怕如此感激以至於她都沒有費心去聽以前教授的辯解。

  直到後來在審判的過程中,他用當晚剛開始時機智錄下的對話揭示了這兩個女孩狡猾的本性,這時她才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大學立刻開除了那兩個女孩並讓索頓回到了工作崗位上,但是對他名譽的損害已經難以挽回了,一年後索頓從學校辭職開了自己的私人診所。

  多年以後他們再次相遇時,索頓表現得倒是非常友好,好像一點也沒有記恨她的樣子。

  但現在看來,他對她的恨意似乎比自己所意識到的還要更深。

  “當然了,”索頓一邊輕聲說著一邊打開車門從車里滑了出來。

  “你並不是讓我蒙羞的始作俑者,所以我倒真的不能怪你,你只是個被利用傻子而已,真正的罪魁禍首是年輕的莎拉和凱蒂·米歇爾。坦率的講,考慮到她們是怎麼利用你的,我很驚訝你居然不像我那樣怨恨她們!”

  “好吧,呃……沒錯,我很生氣她們當時那樣利用我,”艾維坦承道,說話的同時她一直在繞著汽車轉圈,試圖和這個不斷靠近自己的瘋子保持距離。

  “審判結束後我本來想要質問她們的,但是在你放完錄像帶後她們就消失了。”

  “哦,你說她們兩個嗎?”索頓邊說邊大聲敲打著汽車後備箱,當後備箱蓋升起來的時候艾維驚呆了,里面露出了兩個被繩子緊緊捆著的金發女郎。

  她們的臉上都塗上了一層鮮紅的胭脂,頭上系著一頂粉紅嬰兒帽。

  嘴里還都含著個小奶嘴,即使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她們依然在輕輕吮吸著。

  “你很幸運帕金森醫生,我設法找到了你的這兩位老同學,並且‘說服’了她們來參加我們這次的小聚會,很有趣是吧?”然後他把手伸過去拿出了她們嘴里的小奶嘴,她們立刻醒了過來。

  “凱蒂?莎拉?我的天呐!他對你們做了什麼!?”艾維驚恐地問道。

  “是媽媽嗎?”凱蒂說著微微皺起了眉頭,“艾維媽媽……布溜布溜布溜布溜……嘻嘻呵……嘻嘻嘻……我要尿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要爸爸!爸爸!我要爸爸!”莎拉則在綁繩中使勁扭動著,當發現沒人搭理她時,她撅起了嘴,眼里噙滿了淚,然後尖叫著可憐巴巴地大哭了起來發著脾氣。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幾秒種後凱蒂也哭了起來,索頓翻了個白眼,又聽了幾秒後砰的一下把後備箱又放了下來。

  “我想她們現在應該已經明白了,”精神病醫生笑著調侃道,“接下來艾維……在我們討論問題的核心之前你還有疑問要解決的嗎?”

  “不許動!!”就在此時布倫斯局長手握左輪手槍咆哮著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走上前,一邊上著膛一邊對著自己的獵物笑道:“慢慢把手舉起來索頓,然後再幫我最後一個小忙,給我、給我、給我……試著拘捕,試著逃跑,或者試著反擊,總之給我一個借口,好讓我把槍里的子彈全都射進你這個有病的腦子里,然後把你永遠埋葬在地底下!”

  “哇哦哇哦!”雅各布一邊將雙手舉過頭頂一邊假笑道,“有些人上了年紀之後倒是變得凶狠到可怕了啊!真的很不錯啊局長……你現在這個樣子就好像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查爾斯·布朗森、還有謝朗普·霍華德的集合一樣!(以上三人均為美國知名西部警匪片主演)”

  “閉嘴,你這個臭蛆!”局長怒吼一聲,用槍托狠狠地砸了一下索頓的前額,把對方砸得跪在了地上。

  “等我把你關回警局的時候你想說什麼笑話都行。”說著他不禁笑出了聲來,然後後退了一步。

  一手拿著槍,另一只手則去拿手銬。

  “面對事實吧索頓,你玩脫了,我終於把你給弄到我想要你待的地方了!”

  “真的嗎局長?”索頓擦著額頭上的血跡咧嘴道,“好吧,從我這個角度來看,我想恰恰反而是我把你給弄到我想要你待的地方了。”

  愛德華·布倫斯聞言低頭看向自己所站的人行道,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正站在用白色粉筆畫成的叉號上面,不禁下意識睜大了眼睛。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巨響,緊接著他胸口一陣劇痛,向後退著跌倒在了地上。

  然後又是第二聲槍響,這次擊中了他的肩膀,第三槍則打到了他的大腿上。

  他重重摔在了地上,口中呻吟著吐出鮮血,極力試圖保持清醒。

  “不!!!!!!”艾維尖叫著跑向倒下的警察,“長官!不要!拜托堅持住!”她的雙手徒勞無助地絞在一起,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時她聽到了索頓的笑聲,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槍,抬頭看向索頓。

  “怎麼回事?你是怎麼做到這種事的?”

  “怎麼做到的?”索頓微微皺起了眉頭,聳了聳肩,“嗯……這是個秘密,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我是那種喜歡在看到書的高潮部分就直接跳到結尾看英雄是不是還活著的人,我喜歡提前知道結局,這樣我才能決定是否要浪費時間讀內容,所有的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我給了你和局長充足的线索把你們引到這里來……不過問題仍然在於你到底會不會真的出現,所以我提前讀了這個故事。”

  “嗯?什麼故事?你在說什麼?”艾維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這個故事,”索頓說著笑了起來,“你知道的,一直等著追更可並不容易呢,作者又懶又不擅長寫作,還總是喜歡抱怨‘沒有足夠的時間寫’,然後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玩電子游戲上面。唉~就我個人而言,我覺得他把結局搞得有點倉促了,試圖把所有沒有完結的部分都打在一塊弄成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哈!生活其實既不平穩也不美好,相反它充斥著混亂和未知!”這時他又一次轉變了情緒,臉上擺出了一副嘲諷的面容指著地上那個血跡斑斑的叉號。

  “不關怎麼樣,在前前後後閱讀了這個故事之後,我預知到了局長會出現,所以我提前做好了計劃,我親愛的芭芭拉就躲在大樓頂拿著一把狙擊步槍等著他,快說‘你好’芭布!”

  “你好,芭布!”對方從樓頂站了起來,揮舞著手臂喊道,索頓一邊放聲大笑著一邊朝她的胸口開了一槍,她應聲砰得一下倒在了地上。

  艾維再次尖叫了起來,被如此隨意地發生在自己周圍的大屠殺給徹底驚呆了。

  “你……你這個惡魔!你殺了她!她可是你的情人呐……還是你最忠實的伙伴!你到底為什麼要朝她開槍?!?”

  索頓把空彈殼從槍里彈了出來,換上了一個新彈殼說道:“因為嘛,親愛的艾維,她打算下一個就殺了你。她就等著你站起來,這樣她就能把干掉你了……或者,如果情況變得更糟的話,一旦我把她從上面叫下來,她就會近距離打爆你的腦袋。”他說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她打算違背我的意願殺了你,來阻止我完成我宏偉計劃的最後一部分。”

  “好吧!”艾維怒吼著站了起來,“那你的宏偉計劃到底是什麼呢?你投入了這麼多時間和精力的宏偉計劃到底是什麼?你到底想從我這里得到什麼啊!!”

  “哈哈!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會問了呢!”說著索頓走近艾維,把槍對准了她的胸口,然後又轉手放進了她手里,慢慢地向後退去。

  “用最簡單的話說,親愛的帕金森醫生……我想要你……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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