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嫣挽著逢萌,緩步穿過空闊的屋宇,走向女君之上位。鳳簫聲里,兄妹亦在交談。
“他當然有一般奸佞的毛病,但不失為一員干臣。”
“大哥,他謀逆呢。”
“呵,別那麼夸張。祖父大君在日,他也沒少用這樣的小聰明對付我,但也僅此而已。他在珠浦市司經營有年,如同一棵大樹,其上不知多少猢猻。一旦伐倒,不異於地震。而女君初掌政,根基尚淺,未必受得住這樣的震動。”
“檀道濟之誅,也並未動搖劉宋的根基。”
“老相死後,祖父也後悔了。”
“他怎麼能同老相相提並論。”
“老相當年的專斷,確實讓祖父很不舒服。我是說,異己是清除不完的,您必須學會與之共存,用更和柔的手段駕馭。”
“好吧,那便饒他一命。但貪汙的罪名,他是跑不掉的,市長之位,他也保不住了。”
“但我不認為賀蘭兄弟是合適的替代人選。”
“我們在對弈呢,大哥,您在此時指點我如何落子,就越俎代庖了,但我感激您的好心。”
逢萌點點頭。不管怎樣,在這一刻,他們是交心的親人。將蟬嫣送至上位,即回到自己的坐席。
筵席的布局為圓環形,嘉賓團團而坐,中央有舞樂表演。
第一支柘枝舞後,卻是賀蘭約牽著蟬嫣下了場。
除去外衣後,二人一著慘綠絲袍,一著輕紅,輕盈飄逸,確為舞者裝束。
貴族中愛跳舞的不少,女君卻是第一次當眾舞蹈。
她的舞步青澀,不時要偷覷賀蘭約的動作,但勝在美形。
少男少女,頓足揚袂,黃鸝交鳴一樣此起彼伏地謳唱,青春洋溢。
𫰛娥擎杯,與逢萌碰盞,“你未免太順著她了。”
逢萌很認真地觀賞舞蹈,徐徐道:“借她之手,迫小叔叔隱退,對我們也不無益處。”
“他未必肯善罷呢。”
“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把他從葫蘆城請走吧。”
𫰛娥狐疑地看他,“就因為他是突厥人?哼,你們始終把我們當外人防著。”
逢萌笑著攬她的肩,“你忘了?我也是半個多的突厥人。何況,你們草原上殺來殺去,誰顧念同族之誼了?”
𫰛娥依然橫眉立目,“自相殘殺是可以的,異族的排擠是不可接受的。”
逢萌溫聲哄她,“沒有排擠。你母親的新丈夫找得怎麼樣了?既如此欣賞小叔叔,就是他吧。”
𫰛娥即刻思索起來,逢萌卻憑著她肩,一指歌舞場,“看出沒有?這其實是我們漢人的祈雨舞。”
此刻,又有數個青衣婢子登場,手抱銀瓶,向蟬嫣、賀蘭約身上灑水。濕了的絲袍貼在身上,肌膚微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