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歸來的賀蘭約,帶著一身血汙與征塵,在舊城夸街一通。
舊城原是蟬嫣小君時代的湯沐邑,也是如今的御座所在地。
居民原本就偏愛她,亦對她的寵臣有好感,頗肯主動參與凱旋慶典。
當然了,也少不了乃兄賀蘭隱的暗中拉人助陣。
一番熱鬧後,賀蘭約前往恩美殿朝見女君。
蟬嫣遙遙聞見穢氣,微微掩鼻,“怎麼不先沐浴更衣?”
賀蘭約意氣揚揚地跪下,“這是上過陣、殺過敵的證據,總得給女君看看,不然您真會以為臣去觀光了。”
“幼稚。”蟬嫣笑,見他稽首後抬頭,一張臉仍白皙潔淨,略顯清癯,不禁微訝。
賀蘭約會意地解釋:“臣戴了面具的。臉是屬於女君的,當然要愛惜。”
蟬嫣忍耐著,俟女官讀完封賞的懿旨,才吩咐:“且去沐浴薰香。”
賀蘭約再拜後起身,繼續頑笑,“還以為女君要親手為臣洗塵呢。”出門前,又回首曖昧地擠眼,“臣沐浴後去哪里?”
蟬嫣沒好氣地答:“宴會殿。”
太子介在嘉賓席,看得都默了。千里萬里奔了她來,她卻這樣。他怎麼能不傷心呢?
伏犀引其為“同情兄”,與之勾肩搭背,指著道:“你看,你看,他們天天都這樣氣人。”
草原上,他的親戚們殺得你死我活,許多出嫁女都提刀回去了,他卻賴在這里當受氣包,會不會錯過什麼。
太子介喃喃道:“這個賀蘭二郎打了勝仗,也蠻有本領,不純是以色侍人。長得又那般美形,又那麼嬌嗲,我即使雙目齊全,也比不上他的。”
伏犀叫起來,“你忘了自己是誰嗎?說這樣喪氣的話。”
太子介幽嘆一聲,“我只是重新認識了蟬嫣。還想求她為妃呢,卻發現她自己妃妾成群,真是南轅北轍了。”
伏犀心里道,又是“南轅北轍”?腦子一轉,卻想通了,“既如此,你便回家去吧。”少一個情敵是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