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祈森從未設想過在這樣的情況與前任重逢。
自從去年博士畢業,他拒絕了留校任教和幾大投行的工作邀請,回來這座北部島嶼以後,他預想過無數次重逢的畫面,可沒有一幕能與面前的畫面重合。
事情太過突然,以至於柳梓櫻又說了一遍:“梁先生你的咖啡。”,他也沒能反應過來伸手接走她手里的紙杯。
後面還有不少客人排隊等著,柳梓櫻蹙眉將溫熱的咖啡塞進他的手里,便沒再管他,轉而對著後面的客人露出職業微笑:“你好,佘女士,這是你的加濃美式少冰。”
她塞過來咖啡杯的瞬間,微涼潮濕的指尖劃過梁祈森的指背,熟悉又陌生的觸感讓他後頸的腺體微微發熱,臨近易感期的身體敏感得可怕。
身後還排著隊,梁祈森往後退開幾步靠在牆邊上,這家咖啡店並不大,環島式吧台四周站滿了客人。
她的頭發留長了。
記憶中的柳梓櫻從小一直留著及肩的齊尾短發,現在高高扎起來的馬尾令她看起來成熟了許多。
七年未見,梁祈森的目光久久無法移開這張日思夜想的臉。
他的視线過於灼熱,燙得柳梓櫻根本無法忽視,沒忍住仰頭煞了他一眼。
她凶巴巴的小表情喚回梁祈森的心神,從前她這樣可愛的微表情非常多,生動有趣像墨底畫布上的彩色筆觸。
他收回目光,手里溫熱的咖啡已經在秋日的低氣溫里慢慢變涼。
做夢也沒想到同事推薦的咖啡店會給他這樣的意外驚喜。
梁祈森的身體屬於嚴重的易過敏體質,所以對吃喝用具都有嚴格的要求,他已經因為牛奶過敏、冷飲過敏,雞蛋過敏等多種過敏,在辦公室屢次婉拒同事送來的下午茶。
“梁老師要是對燕麥奶不過敏的話,可以去試一下學校側門旁邊的星星咖啡,他們家的咖啡口味都蠻不錯的。”
秋乏的午間他想起來鄰桌溫老師的話。
正巧今天早上有些匆忙沒有泡茶,他需要喝點什麼驅逐困意,順著心意就來了。
過了下午兩點鍾,上班上課的客人逐漸減少,門鋪安靜下來,梁祈森站在牆壁桌板旁握著半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沒有打算再喝。
他身形挺拔,質地柔軟的藍襯衫包裹著消瘦的身體,低眉垂目於手中的紙杯,思緒飄散開,這個點他應該要回辦公室的了,但他並不願意離開有她的這個空間。
畢竟他回來這座海島,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明明過去他那麼用力的想逃走。
“怎麼有一股香草味,是不是香草莢桶又灑了,梓櫻你確認一下。”
錢老板嗅動鼻子,拍了拍柳梓櫻的肩膀,柳梓櫻也發現有若有若無的香草味鑽進鼻子,不疑有他地蹲下身子去檢查櫃子。
櫃子里的密封罐俱規規矩矩地擺放著,柳梓櫻食指推了推香草莢罐子,標簽上的vanilla隨瓶身搖動。
某些過往在vanilla提醒下閃回,柳梓櫻半蹲著仰起頭,她的眼睛從島台露出,剛好可以看到站在牆角的梁祈森,她眯起眼睛又巡視了店鋪一周。
店里面現在只剩下兩個客人,他們的後頸光滑平整,與她和老板一樣都是beta。
在信息素濃烈達到一定程度時,即使是beta也能聞到信息素中所攜帶的微弱氣味,曾經柳梓櫻對這股若有若無的味道很熟悉。
政府沒有強制要求安裝信息素檢測報警器,他們店小門小戶也沒必要安裝那麼昂貴的設備,畢竟他們北洲島的alpha和omega人群占有率沒有發達地區那麼高,沒這個需求。
柳梓櫻走進狹窄的員工更衣室,她們店里另一個兼職是omega,她給那個同事發了條消息:你有備用的抑制貼放在休息室嗎?有客人借。
得到回復後,她雙手踹著圍裙兜兜走出更衣室。
三步並作兩步走近角落,她“啪”一聲將抑制貼拍在他面前,犀利地刀了始作俑者一眼,便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余光瞄到柳梓櫻靠近的瞬間,梁祈森立刻繃直身體,握紙杯的手無意識收緊,塑料杯蓋險些要被變形的杯身衝開。
薄薄的抑制貼躺在木紋面上。
走神的alpha才反應過來自己的信息素已經在暴走,紅著臉快速換下後頸已經失效的抑制貼。
快步走回島台,柳梓櫻拿起遙控器打開室內通風系統。
“怎麼了嗎?”錢老板注意到她的動作,低聲詢問她。
柳梓櫻放好遙控器,側頭回答他:“那個客人抑制貼失效了,你剛剛聞到的香草味不是香草莢灑了。”
錢老板本來還想追問她怎麼知道的,見她臉色不好,話又咽了回去。
臨近兩點,店里來了一群准備上課的學生,抱著書排隊要點餐,她忙完這幫客人後,視线再次掃到角落,那人已經走了。
秋冬季節不少人都喜歡選擇甜熱的咖啡,香草拿鐵更是其中最為熱銷的一款,店鋪里香草香味縈繞,令柳梓櫻一陣恍惚。
沒想到他竟然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