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失敗的告白,宋纖誰也沒告訴。
她無法描述這個糟糕的夜晚,關於跟許嘉澤對話的記憶變得模糊不堪,他的每一句話仿佛是粗糙笨重的木頭,而她無法停止流完的眼淚,仿佛自己本身只是一小灘可憐的水。
如果沒有遇到許嘉澤,不喜歡許嘉澤就好了。
可惜對他的感情不是靠傷心時狠心發一句誓,許一條願就能徹底摒棄掉的。
養成時間過久的習慣如同本能一般難以割除。
攤開真心之後的每一天都變得漫長且難過。
就這樣幾周的時間,她沒再見過許嘉澤一面。
之前他講自己馬上要去出差,這倒正常。但答應好了讓她親自挑選的翡翠沒了消息,聊天框同樣沉悶地停留在喝酒那天。
宋纖是被動選擇了逃避。
大四沒多少事情,她最近正在准備開分店,發生這事後,只能對工作更加上心,樣樣都要親自確認,沒事就在裝修現場駐守,連父母親都驚訝於她的辛勤。
“原本以為你開店只是想玩玩。”媽媽心疼道,“我這看著,好像都累瘦了點。”
“還好啦媽。”宋纖明白自己變化的真正原因,心虛道,“我就當鍛煉鍛煉身體,挺好的。”
“有上進心是好事,但千萬別太拼命。”她爸跟著勸道,“你看隔壁嘉澤啊,我聽他媽媽說,回來以後整天忙啊忙,昨晚都累到送醫院去了。”
聽到這名字,宋纖心中一痛,臉色立馬慘白。
“哎呀,這麼嚴重啊。”媽媽驚訝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許那人,從小就愛逼孩子,也虧嘉澤啊,是個老實孩子。”
宋纖的爸爸當了大半輩子二世祖,前三十年有他大哥,這十幾年有他侄女,當然無法理解他人對工作的執著。
“老實倒也不見得,不然當時也不會一聲不吭畢業就跑去外地。”
媽媽隨意念叨一句,轉頭看見沒說話的宋纖表情不太對勁,“怎麼了,妹妹,是不是爸爸說許嘉澤的事把你嚇到了,你要是擔心他就打電話問問。他現在還在C市,沒回來呢。”
“我沒事。”宋纖笑笑,“我剛剛在想別的事,跟嘉澤哥沒關系。”
“哦哦好。又是工作上的事是吧,千萬別累著啊。”
“嗯,我知道了媽媽。”宋纖站起來,“我突然想起我還有點事情,先出去啦。”
“好吧好吧,剛說了讓你別忙。那開車注意安全。”
“好。”
宋纖從家里出來,是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異常。
但她一看手機,就想起自己下午還有個預約,在朋友開的刺青店。
於是她干脆比預約時間提前半小時到達。
進了店門,她先跟許嘉禎打了個照面。
他是刺青店老板的未婚夫,是她高中三年的同桌,也是許嘉澤的堂弟。
“好久不見。”他站起來,很有主人翁意識地地給她倒了杯檸檬水,“年年還在里面忙。”
“沒事,我不急。”宋纖接過杯子,在他對面坐下,“你最近如何?”
“就那樣,在准備明年婚禮的事。你呢?又傷了幾顆少男心?”
“你別瞎說。”宋纖停了幾秒,問道,“……你哥最近很忙嗎?”
許嘉禎困惑地看了她一眼,“你問我?”
“你和他一起工作,我怎麼不能問了?”
“有問題,真的有問題。”他敏銳地看向她,“你跟他哪天不聯系,怎麼會不知道他情況?”
“吵架了。”她隨口說。
“吵架?你跟許嘉澤還能吵架?他不一會兒就能把你哄好了。”許嘉禎一不注意,又暴露刻薄本性,“他跟女人跑掉那天,我看你也沒憋夠四個小時就聯系他了。”
那天剛好是個周末,他們正在電玩城玩,然後就看著宋纖拿著手機,突然哭得稀里嘩啦,然後給許嘉澤狂打電話,邊哭邊埋怨,還說自己也要去S市什麼的,結果還是被許嘉澤給哄好了。
“早就超過二十四小時了。”宋纖含糊回道,“……我聽說他住院了。”
“是有這回事,不過不是很嚴重。第二天就出院了,下午我跟他還開了线上會議。”
他嘖了一聲,“不過忙是真的。我上周周末忙到十二點,故意拖到三點才發給他,結果他不到五分鍾就返給我意見,還來我家里討論!我就不該說年年不在我家!”
原來許嘉澤回過J市,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宋纖心底空落落的,想要去看望他的衝動瞬間消失。
“好啦,小纖。”
鹿年從里面的房間出來,朝她招招手,中斷了她的出神。
“可以進來了。”
“好。”
鹿年拿出提前准備好的轉印貼,仔細貼在她的後頸。
那是一個水滴樣式的圖案,宋纖發給她的。
這一滴水,像一滴雨,也像一滴淚。
“就這個大小?”鹿年推了推眼鏡,“確定嗎?”
宋纖通過鏡子看了看,點點頭,“確定。”
紋身是她昨夜睡不著時候的突發奇想,蘊含只有自己能懂的意義,用於紀念和提醒自己那個晚上。
滋滋的機器聲響起,不到一小時,埋藏在皮膚下的水滴形成。
那一小塊皮膚止不住地發癢,伴隨著鈍鈍的刺痛感。
幾天之後,後頸的異樣感才徹底消失。
宋纖並不介意給其他人展示這枚小小的紋身。
“你想看嗎?”她松開咬住的吸管,直勾勾盯住對方的眼睛,輕聲問,“或者……親一親?”
“都想要,姐姐。”
白希的外貌還未褪去少年的青澀,跟她調情時耳朵會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