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秦以珩開口,里面就響起一陣起哄聲,還有人吹了聲口哨,兩人循聲看過去,發現是同班的幾個同學趴在陽台的玻璃門邊起哄,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看戲笑容。
然後周今邈看見,里面還有人舉起手機對著他們拍,她看著鏡頭眨了眨眼,沒躲,就著依偎在秦以珩懷里的姿勢抬手比耶,秦以珩低頭看她一眼,忍不住笑出聲。
兩人在外面待了好一會,等屋內的笑鬧轉向新的焦點,秦以珩才拉開陽台門,牽起周今邈往里走。
喧嚷的聲音還有煙草和甜點混雜的氣味撲面而來,他們剛坐回原來的位置就被聚在這里的幾個同學拉著玩起了游戲。
是很俗套的真心話大冒險,秦以珩先是看了眼周今邈,用眼神詢問她的意思,她回看過去輕輕聳了下肩表示答應。
反正坐著也是無聊,玩玩也可以,這種游戲嘛,要的不就是敢玩或者能喝,不行就喝,就當放松了。
瓶子在光滑的桌面骨碌碌地轉,劃過一圈圈虛影,大家的視线也跟著它起起落落,幾輪下來,瓶口總是堪堪擦過周今邈這邊的角落,然後轉向其他人。
她感嘆自己好運氣,然後就自然地放松下來,背脊微微後靠,手肘搭在膝蓋上,掌心托著下巴,成了一個純粹看熱鬧的局外人,看大家玩得面紅耳赤,模樣滑稽又勇敢,挺有意思的。
周今邈也跟著笑起來,肩膀輕輕聳動,眼睛在明明滅滅的光线下閃著濕潤的光澤,笑聲很輕,恰到好處地融進集體的喧騰里,不突出,也不缺席,偶爾,側過頭,看見秦以珩的臉,然後順勢靠在他的身上。
恰在這時,瓶子在桌面轉了兩圈後不偏不倚正正對上周今邈,她心里那根松弛的弦驀地繃緊,面上浮起無奈的笑,聳聳肩說:“大冒險。”
“好。”上一個同學像是早有准備,立刻興奮地掏出手機,指尖飛快劃動幾下,找出剛拍的那張照片舉到她面前,“把這個,”男生眉毛挑得老高,帶著惡作劇得逞的燦爛笑容,“發給簡騰年。”
他故意頓了頓,讓其他人都充滿看好戲的寂靜,然後慢悠悠地補充,字字清晰:“敢不敢?哈哈,他看到了,會不會轉頭就發給你媽媽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今邈臉上,她看著照片里比著剪刀手笑得歡快的自己,嘴角翹高,語氣輕快得沒帶一絲猶豫,“好啊,反正他看見了也只會當垃圾信息,才不會管我。”
“先把照片轉我。”周今邈那副滿不在乎,甚至還帶了點躍躍欲試的神情,反倒讓發難的男同學愣住了,他舉著手機,臉上惡作劇的興奮凝固了一瞬,似乎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幾秒後,他猛地縮回手,把手機藏到身後,音量不自覺地抬高,“不行不行!我…我換一個。”
一直沉默旁觀的秦以珩這時往前傾了傾身,手臂狀似無意地搭在周今邈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形成了一個半環護的姿態,說,“哎,哪能這樣的。”
其實發照片這個秦以珩也是不能接受的,在他的觀念里,無論重組家庭關系如何微妙,簡騰年始終算是周今邈的家人,將這樣的照片特意發過去,逾越了一些不太合理的分寸,只是沒想到周今邈會用那樣輕飄到有些挑釁的語氣一口答應。
現在這男同學步步緊逼,想必葫蘆里沒賣好藥。
那同學緊跟著哀嚎,“哎呀哎呀,要刺激嘛,不然大冒險沒意義呀。”
周今邈依然保持著那個托腮的姿勢,指尖蜷了一下,點頭答應,“行,換什麼。”
同學見她答應,立馬開口,“打電話叫簡騰年過來。”
臉上仍舊是看好戲的姿態。
“好。”周今邈依舊答應得爽快,她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手機,動作流暢自然。
秦以珩還在愣神周今邈怎麼不帶猶豫的,她已經點進通訊錄,冷白的光映著她的指尖,她劃動了幾下找到簡騰年的號碼,直接按下通話鍵,幾秒的等待音後,電話接通。
那邊沒先開口,似乎在等她說話,在這詭異的安靜中,幾乎能聽見電流那頭傳來的平穩的呼吸聲。
周今邈將手機貼近耳邊,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干脆到甚至帶著點命令似的語氣開口,“發個位置給你,過來玩。”沒了昨晚那副以柔克剛帶著刺的針鋒相對,反倒多了些周今邈自己也沒察覺到的理所當然。
周圍嬉鬧的動靜消失了,每個人都屏息聽著,頓了一秒後,聽見那邊清晰的說了一個好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