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有鬼神嗎？】

　　凌晨兩點，莫玖點開一個帖子。

　　帖子很短，評論很長，多數回復信鬼不信神。

　　莫玖也沒有確切答案，她既信科學，也信玄學。

　　第二天早晨，醒來已經七點十分。

　　匆匆洗漱一番，莫玖背起書包竄向地鐵站。

　　到了校門口，看到了同樣姍姍來遲的班主任。

　　高三的班主任多數是教體育的，莫玖他們班也不例外。

　　而且他們班主任相對其他班老師不是那麼嚴肅。

　　但是莫玖今天有點心虛，沒敢喊人。

　　及至教室門外，莫玖一眼看到里面零星站著幾個低頭罰站的同學。

　　看來英文老師的提問環節已經結束了。

　　莫玖悄悄進來，觀察英文老師臉色，驚訝地發現英文老師像沒看見她。

　　全班四十幾個同學，也都沒人注意她。

　　英文老師的嚴厲是年級有名的，莫玖有一次遲到，被她罰在門外連站兩節課。今天怎麼像沒她這個人？

　　可能今天運氣好吧。莫玖沒多想，快步走回自己後排的座位上。

　　英文課結束，她含笑問同桌：“哎，教導主任今天沒來點名吧？”

　　同桌也沒嬲她，莫玖瞥到她在忙著抄化學作業。

　　“收作業啦！”

　　班長是個女高音，她洪亮地喊了一聲，從第一排開始往下收。

　　莫玖將試題掏出來，按順序整整齊齊擺好。

　　班長過來得快，同桌把新鮮出爐的作業上交，班長迅速攬收後離開。

　　“班長，還有我的。”

　　見班長略過了她的，莫玖起身把作業遞上去。

　　奇怪班長和方才英文老師，還有同桌一樣毫無反應。

　　莫玖漸漸意識到，他們不是故意裝作沒聽到，而是根本沒有看到和聽到。

　　第二節課莫玖已經沒心思再上，接二連三的試驗讓她確定，班里不存在她這個人，連同和她有關的事物在他們眼中都一並消失了。

　　莫玖的男朋友在八班，她抱著最後的希望過來找他，希望會有奇跡。

　　“林霖。”

　　莫玖顫巍巍地對著他喊了兩聲。

　　“啪嗒”一聲脆響，粉筆在講台上折斷，物理老師拍了拍手上的粉塵，嘆道：“哎呀，教你們這幫人，簡直白瞎了我的手藝！”

　　寂靜的教室驀然蕩滿哄笑。

　　只有莫玖的世界萬籟俱寂。

　　晚上回到家，嬸嬸和堂弟坐在沙發上吃水果，看電視劇，與平常肅冷的氛圍完全不同。

　　是因為這個家里沒有莫玖的緣故。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沒有收到任何通知，忽然之間，莫玖從所有人的世界里消失了。

　　是不是世界的系統正在悄悄清理那些不被需要、不被愛著的人？

　　如果是，她連上訴的機會都沒了。

　　這樣過了一段日子，莫玖徹底接受了現實，心里也就漸漸安靜下來。

　　她還能正常生活，作為人的那些基本功能並未消失。

　　也還可以照鏡子，只別人無法從鏡子里窺見她。

　　有一件好處——月經沒來。

　　最好還能不必上廁所，她這麼想，已經開始安之若素。

　　莫玖仍然每天去找林霖，對著他說話，盼望著林霖能發 現她。

　　這座城市縱然很大，從此也沒有別的去處。

　　林霖有個好兄弟叫殷傾凌，兩人放學時常一塊兒走。

　　莫玖知道他們兩家住得近，只是林霖從未邀請她去過。

　　屬於市區很高檔的區域，一路上排燈連成星，很新也很亮。

　　她跟在他們身後，再一次注意到殷傾凌的腿比林霖還要長。

　　進電梯的時候，莫玖忽然心跳加速——

　　殷傾凌的視线和她的撞了一下。

　　知道他是看不見她的，莫玖還是由不住緊張。

　　她臉紅，又莫名有些羞慚，忍不住小聲對他發問：“看什麼呢，看得見我麼？”

　　殷傾凌唇角輕輕勾著，每次見他，他都愛笑的，即使笑得很輕，也遠不似傳說中的高冷。

　　因為林霖的關系，莫玖和殷傾凌，並非完全沒有交集。

　　殷傾凌是林霖的發小，兩人又是同班同學，林霖有空總 會帶她和殷傾凌一起吃飯，偶爾還一起出去玩。

　　殷傾凌在場的時候，莫玖都不太好意思吃東西。其實她飯量不小，但每次殷傾凌落座對面，看著他頗具風情的一張臉，總覺得不適宜進食。

　　而且一見他，她內心會產生一些細微的情緒波動，不太 開口說話。

　　怕自己聲音不好聽，又怕說錯什麼惹人反感。

　　除此之外，林霖倒是經常和他在一起，殷傾凌也經常約林霖一起運動或者打游戲，反倒讓林霖沒什麼時間陪莫玖了。

　　莫玖胡思亂想著，就聽到電梯“滴”了一下。

　　視线自然地向前掃，沒有想到樓道里站著一個亮眼的女孩。

　　是同年級以美貌著稱的秦夢瑤，也是他倆同班。

　　“林霖，我等你好久了！”

　　莫玖還沒來得及細思，就看到秦夢瑤伸出細長手臂勾住林霖脖子，同時輕輕一躍，大腿一下夾住林霖的腰。

　　林霖雙手托住她的臀股，二人當著殷傾凌的面就開始親熱。

　　“瑤瑤，你終於回來了。”

　　“沒辦法，家里有點事嘛。”

　　“傾凌。”

　　和林霖膩歪了一會兒，秦夢瑤甜甜地喚了一聲殷傾凌。

　　她長了一雙媚人的狐狸眼，看誰都充滿勾引的意味。

　　殷傾凌抬了抬眉梢，沒看他倆，低頭摁自已家門的密碼。

　　莫玖看到林霖親了親秦夢瑤的嘴巴。

　　她感到眼睛非常刺痛。

　　“想你了，有沒有想我啊？”

　　林霖聲音發膩，莫玖耳朵也受傷了。

　　莫玖一時不知道心中作何感想，眼看著兩人濃情蜜意地進了房門，“咔噠”一聲把她關在外面。

　　其實內心驚怒又傷心，看他們的樣子，大概是在熱戀。

　　仿佛還在玄關，就傳來女生接連不斷的呻吟。

　　莫玖捂著耳朵，面色紅紅，這聲音對她是種羞辱。

　　對面，殷傾凌把門打開，像沒聽到似的，他神情很淡然。

　　莫玖為了逃避他們弄出的聲響，跟著殷傾凌進了門。

　　現在只想找個歇腳的地方喘口氣，理清大腦未處理完的復雜信息。

　　杌自倚著門，兩只眼睛發澀，猜想林霖是怎麼欺瞞自己，何時開始欺瞞自己的，想來想去找不到頭緒。

　　直到一陣飯菜的香味飄來。

　　這香味勾斷了她的憤怒和傷心。

　　莫玖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她一整天都沒吃東西，此刻循著香味，雙腳不受控制地走進餐廳。

　　殷傾凌將飯菜擺好，有孜然雞腿、麻辣蝦，還有土豆煎牛肉。

　　莫玖口水都要流下來，不敢相信這些都是殷傾凌一個人做的。

　　可殷傾凌只撿了兩樣略吃了幾口，就去了洗手間。

　　莫玖趁機把每樣都吃了一點。

　　吃飽之後，莫玖心里好過了，只要不刻意去想對面門戶內正在發生的事，心情還能勉強支撐一會兒。

　　殷傾凌家可看的細節多，所謂低調的奢華，大概就是這樣的——

　　擺件、家具、燈具、畫作，無一不精致，在不動聲色間透露出篤富。

　　最吸睛的還是客廳牆上掛著的全家福。

　　這一家人都長得玉砌雕欄。

　　殷爸爸的帥，即使放在現在這個時代也流行，他是眉眼清俊，骨似刀削的類型；倒是殷媽媽，留著棕色長發，濃眉大眼，五官頗有幾分異域風情。

　　殷傾凌結合父母的優點，他的美亦很有特點。

　　照片里還是個帶有稚氣的少年，與那時相比，現在的他多了幾處硬线條的俊逸，是個利落的男人了。

　　莫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等回神的時候，浴室里傳來清晰可聞的淋浴聲。

　　他在洗澡？

　　莫玖忐忑，又悄悄紅了臉。

　　鬼使神差走過去，看到浴室的門並未關。

　　浴燈很亮，殷傾凌又不曾開客廳的燈，因此他整個人就像站在聚光燈下。

　　明知偷看不對，莫玖就是移不開眼。

　　肩膀的寬，腰的窄，作為男人的第二性征已經很成熟。

　　莫玖邁不開腿，轉不了身，她被自己的眼睛釘在那里。想到林霖和秦夢瑤正在做的事，使她更添一層報復心情。

　　反正她現在可以借著隱身為所欲為，不說是欣賞，便是和殷傾凌一塊兒站在淋浴之下，她都無需心理負擔。

　　林霖都出軌了，她又何必獨守道德。

　　莫玖脫了鞋走進浴室，近距離對著殷傾凌觀察起來。

　　還沒試過在隱身狀態下觸碰別人，不知道對方是否會有感覺。

　　但是當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指尖還沒觸碰到殷傾凌的皮膚，殷傾凌就把身體轉了過來。

　　莫玖嚇得縮回手指。

　　殷傾凌閉著眼睛，水流從他立體的面部往下滑落，洗出高挺的鼻梁，淡紅的薄唇和清晰的下頜线。

　　脖子的輪廓，性感的鎖骨，胸前的薄肌，身材這樣緊實。

　　很快，他關了淋浴，浴室一下子安靜。

　　周遭溫度還在攀升。

　　莫玖才覺著嗓子干了很久，她意識到自己有多變態，竟 然想舔殷傾凌身體上的水。

　　那些水沿著他皮膚的肌理向下蜿蜒，莫玖的視线也跟著向下。

　　她看到殷傾凌的胯間翹起粗長的一根。

　　這是男生勃起狀態吧？

　　發育得這樣成熟，像個成年男人。

　　龜頭圓碩而飽滿，一瞬間叫她羞恥難當，莫玖再也不敢繼續盯著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