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手心里的紅玫瑰
林湛坐回車里,先撥打黎黛的電話,無人接聽,於是打給她的秘書何棠,簡單說明了情況。
“林湛,恭喜你了,沒有辜負總裁的厚望。”何棠的言語一如既往的干練利落。
“何秘書,現在快十點半了,我馬上回去向總裁復命。”林湛啟動了車子。
“下午上班再回來吧。總裁在開會,她交代給我,讓你替她去看望一下萬緋兒。”
“萬緋兒?她怎麼了?”
“據說是受了涼,感冒了,今天在家養病。”
半個小時後,林湛來到了萬緋兒的門外,敲響了房門。
“林湛?你怎麼來了?”萬緋兒嗓音有些沙啞,還有幾分驚奇。
今天的萬緋兒卸去了往日名媛的精致妝容,穿著一件寬大的米色粗針毛衣,領口松垮,露出一抹細膩如雪的鎖骨。因為發低燒的緣故,她那白瓷般的臉頰透著兩抹不正常的緋紅,像是暈染開的胭脂,原本明媚的眼眸此刻帶著幾分霧蒙蒙的嬌弱,如雨後被摧殘的海棠,透出一種令人心顫的破碎美。
目光交匯的一瞬,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那一記清脆的耳光,氣氛略顯僵硬。林湛伸出左手,將一支紅玫瑰遞到美人面前,“黎總說你不舒服……你昨天果然是感冒了嗎?”
萬緋兒愣愣地接過花,“是黛黛讓你來看我的?”
林湛當然不會說出那種不解風情的回答。他微笑著說道:“我要在外面辦點事,順路過來的。你若是嫌我煩……”
萬緋兒側開身,輕聲道:“進來吧。”
林湛進屋後,萬緋兒才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里提著蔬菜和鮮肉,“你干嘛買菜,我家里有的。”
“家里的是家里的,我今天來……是給‘病號’提供專屬服務的。”林湛脫下西裝外套,走向廚房,“快中午了,我給你做飯吃。”
廚房里很快響起了水流聲和切菜聲。萬緋兒靠在沙發上,身上裹著羊絨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磨砂玻璃門後的那個忙碌背影上,心里不知道在想什麼。
好幾次她想去幫忙,每次剛挪動,林湛就大步走過來,用一雙大手強硬而溫柔地將她按回沙發,“乖乖坐著,別給主廚添亂哦。”
兩人離得很近,林湛俯著身體,呼出的熱氣噴在她發燒的額頭上。
“我萬緋不是白吃的人啊。”萬緋兒仰起臉,病中的她少了一分銳利,多了一分小女人的嬌憨。
“緋兒當然不‘白痴’,反而聰明過人,你負責貌美如花就好。”林湛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發燙的耳廓,“或者等會兒喝湯的時候,多夸我兩句咯。”
忙前忙後,飯菜總算擺上餐桌。林湛盛出一小碗排骨湯,吹涼了遞到女人唇邊。萬緋兒原本想自己接,林湛卻執拗地握著勺子,用專注的眼神盯著對方。
“林湛……你是不是對每個女孩子都這麼好?”萬緋兒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只覺湯鮮味美,一股暖流順著喉嚨直抵心田。
“錯,我只對會扇我耳光的女孩好。”林湛壞壞地勾起嘴角,“畢竟,那是‘刻骨銘心’的記號。”
萬緋兒氣惱地捶了他一下:“你還有臉提……”
“現在是用膳時間,不准翻舊賬哦。”林湛反手握住她的小拳頭,掌心的溫熱讓她瞬間喪失了抵抗。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屋子,塵埃在光柱中跳舞。這一刻,沒有職場的爭斗,沒有凡塵的紛擾,只有流淌在柴米油鹽里的曖昧在兩人之間悄然滋長。
午飯過後,萬緋兒看著林湛熟練地收拾碗筷,心里的冰霜漸漸消融,歪著頭輕聲打趣:“林湛,你要是去開個‘圍裙帥哥外賣’,生意肯定火爆,估計全城的名媛都得為了搶你這個配送員打起來。”
林湛回頭笑道:“緋兒不用跟她們打,只需要給我一點點小費就行。”
“小費?”萬緋兒挑了挑眉,嗓音因為感冒而變得沙啞軟糯,卻仍帶著高貴御姐的挑釁,“那得先看看你的表現。”
林湛洗完碗筷,擦干雙手出來,徑直走到萬緋兒面前蹲下,將掌心貼上她的額頭,“嗯……還燙,燒沒退干淨。”
萬緋兒被他掌心的涼意激得輕輕一顫,眼神霧蒙蒙的,想躲卻又沒力氣,嬌聲喝道:“你又不懂醫,亂摸什麼?”
“不懂醫,但我懂你。”林湛的拇指順著美人的鬢角緩緩滑到耳後,輕輕摩挲著那片敏感的肌膚,“發燒的時候最脆弱,也最可愛,像只平時愛炸毛、現在卻蔫兒了的小貓。”
萬緋兒被逗得笑出聲來,鼻音濃重:“林湛,你這張嘴怎麼這麼甜?以前在素源公司藏得很深哪!”
“留著給重要的人唄。”林湛毫不避諱地盯著萬緋兒,目光灼熱。
萬緋兒心跳亂了一拍,正想說點什麼轉移話題,卻見男人湊到她耳邊,壞笑道:“其實發燒挺好的,至少能名正言順地賴在家里,讓人伺候。”他頓了頓,視线掃過美人起伏的曲线,“而且燒得越高,汗流得越多,衣服就穿得越少……我怎麼算,都是我賺了。”
“流氓!”萬緋兒嗔怪地抬手往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可這一巴掌軟綿綿的,毫無力氣,反倒像極了某種情趣般的撒嬌。由於她動作太大,那件寬松的居家睡裙順著圓潤的肩頭滑下一寸,露出了大片白里透紅的嬌嫩肌膚。
林湛替她把滑落的肩帶重新拉好,再開口時,說話的語氣失去了平穩:“別亂動,小心著涼……”
萬緋兒仰起臉,正對上他那雙寫滿了愛欲的眼眸,她此時的大腦因為發燒和藥物變得一片漿糊,情不自禁地低聲呢喃道:“林湛……”
林湛再也克制不住,捧起她的臉頰,狠狠地吻住了她嬌艷欲滴的紅唇。
“唔!”萬緋兒的大腦瞬間死機。
林湛的舌尖撬開她的牙關防线,與她的丁香小舌緊緊糾纏在一起,每一記熱吻都帶著一種想要將她吞入腹中的熾熱。在缺氧和酥癢的快感中,萬緋兒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住男人的衣角,雙腿在裙擺下輕輕摩挲起來。
一團名為“曖昧”的火苗在客廳里燒得噼啪作響,瞬間消耗了整間屋子的氧氣。唇齒糾纏間,林湛的理智潰不成軍,手掌攀上了萬緋兒的乳峰。
“唔!”萬緋兒像是被高壓電擊中,渾身猛然一顫。那種從未有過的異樣感從胸前蕩漾開來,直衝脊髓。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硬生生推開了林湛,然後跌坐在沙發里,大口喘息起來。
林湛這才意識到剛才的魯莽,兩人一時間不敢直視對方。林湛干咳一聲,從兜里掏出一張帶有冷香的黑金卡,遞到了美人面前。
“緋兒,緹安娜,知道吧?”他努力穩住聲线,試圖將氛圍從尷尬拉回溫情,“我今天去那里談生意,順便辦了張卡……送給你。”
“緹安娜?本地的女人誰不知道那里。”萬緋兒攏了攏凌亂的發絲,沒好氣地白了對方一眼,她是心細之人,下一瞬便嗅到了其中的貓膩,“等等……你怎麼會去那里談生意?而且緹安娜怎麼會把這種黑金卡賣給你這個‘老實人’?”
萬緋兒可不是好糊弄的主,林湛自知瞞不過她,便老老實實交代了談業務反被池碧娜“收割”的過程。萬緋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發燒的倦意都散了不少,笑罵道:“我就說嘛,你這個傻小子!”
萬緋兒點了一下他的額頭,“池碧娜那個女人,怎麼會讓別人白賺她的錢?她那是看准了你這種‘愣頭青’好騙,把你騙了,你還得幫她數錢!”
“也不能這麼說,”林湛摸了摸鼻子,維護著男人的自尊,“好歹池總也是支持了我的工作,和我談成了第一筆單子。”
“那個大騷貨,真是有一手。”萬緋兒收起笑容,換上了不屑,“不論何時何地,她都能精准地發掘商機,連你這種工薪階層的口袋她都不放過。”
“大騷貨?緋兒,你是說池總嗎?……她看著很高冷、很專業,頗有黎總裁那種女強人的范兒啊!”
“還說不是大騷貨??魂兒都被人勾走一半了!!”萬緋兒突然柳眉倒豎,精准地擰住了林湛的耳朵。
“哎喲!疼疼疼!緋兒輕點!”林湛疼得歪著頭,連連告饒。
“她池碧娜也配和黎黛比?”萬緋兒丟開他的耳朵,冷哼一聲,“她那叫假正經,不過是給外人看的!”
“不能吧?我看她邏輯縝密,甚至還有點性冷淡的威嚴感。”林湛揉著耳朵,仍是一臉不可思議。
萬緋兒更加來氣了:“你是不相信我萬緋兒看人的眼光,還是被那對騷奶子看暈了頭?”
林湛見勢不妙,連連哄道:“信,當然信!紅玫瑰的火眼金睛,我向來是佩服的!”
萬緋兒拿過來那張價值不菲的黑金卡,心疼地道:“這卡得不少錢吧?回頭我去找池碧娜,讓她把錢退給你!”
“別別,緋兒。”林湛順勢握住她的手,眼神突然變得誠懇而深沉,“我是真心想讓你開心的。可我不知道送你什麼好,正巧她提到了這張卡……你能去那里放松一下,錢花得就值了。不過……誒,聽你這口氣,你和她很熟?”
萬緋兒撇撇嘴,說道:“何止是熟。池碧娜是緹安娜的二老板娘,你知道大老板娘是誰嗎?”
林湛搖頭不語。萬緋兒提示道:“知道昨天為什麼我要讓你叫我姐‘老板娘’嗎?”
“啊——?你的意思……難道說……你姐萬緹,就是緹安娜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老板娘?”
“哼,不然呢?”
林湛怔住了。難怪池碧娜能和萬緹成為閨蜜,一冷一熱,一素一艷。想到萬緹那清冷如雪、不染塵埃的容顏,再想到池碧娜那野性澎湃的肉體,這兩個極端的女人合在一起,確實極具衝擊力與統治力……
緊接著,林湛靈光一閃,忽然又想起檬檬提過的那個同學橙橙,她的媽媽叫“池阿姨”,是“波霸”,是萬緹的好朋友……這不正好對上了?
回過神來,林湛借著剛才那一吻還沒散去的曖昧,鼓起勇氣說道:“緋兒,5月20號那天有空嗎?我……我陪你去緹安娜吧。”
520,這三個數字背後的含義無需嚴明。
萬緋兒的臉色紅了又白,再次擰住他的耳朵,嗔道:“你個花心大蘿卜!和青檸糾纏不清,背地里又是黛黛忠實的舔狗,現在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撩撥我萬緋了?”
“疼!緋兒,你聽我解釋嘛!”林湛抓著她柔軟的手兒,認真地道:“我和汪青檸,那是黎總的任務所在。至於黎總,我承認我仰慕她,可那是對神壇上女神的向往……而且,誰不喜歡黎黛?你不也喜歡她嗎?”
“能一樣麼?我們是女人……那是閨蜜!”萬緋兒急忙辯解。
“真的不一樣嗎?”林湛反駁道,“你們之間那是普通的朋友關系?我看你是友情占一半,對她的崇拜和愛占了另一半吧。”
萬緋兒沉默了,臉頰掠過一絲被戳破心事的落寞。
林湛將萬緋兒拉進懷里,溫柔地道:“我確實仰慕黎總,但我和她距離太遠,而且地位懸殊。在她面前,我永遠是卑微的仰望。可緋兒,在你面前不一樣。和你在一起,我覺得很舒服,是一種……平視的感覺。我想照顧你,想聽你撒嬌……”
萬緋兒原本還有些掙扎,聽到後面,身子終於軟了下來。她把頭埋進林湛的懷里,久久沒有說話。林湛正想再說幾句甜言蜜語,卻忽然感覺到胸前的襯衫暈開了一團濕熱。他連忙托起萬緋兒的臉,只見她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
“怎麼了這是?咱們的萬老板娘,說著說著怎麼還掉金豆子了?”林湛用指腹輕柔地揩去她的淚痕。
萬緋兒抽噎了一下,倒出了心里的委屈:“林湛……昨天晚上回來後,我給黛黛打了電話,我們在電話里吵了一架。”
林湛心下明了,試探地問道:“是因為……汪青檸的事?”
“不然呢?”萬緋兒咬了咬嘴唇,眼淚又斷了线似的往下掉,“黛黛這個人,有時候做事真的太無情了……利用你對她的那份仰慕之情,把你當成一把刀,去狠狠地捅青檸,去踐踏青檸的自尊……”
林湛看得心中一陣不忍,輕輕撫摸著美人的長發,語重心長地說道:“緋兒,黎總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姑娘家,坐上總裁的寶座,要是手段不狠、心腸不硬,她怎麼管得了龐大的桓橡集團?怎麼唬得住不服她的人?這是她練就出來的處世之道,也是她守衛那顆看似堅硬、實則柔弱的內心的自保之法。”
萬緋兒靠在林湛肩頭,情緒漸漸平復。林湛說了很多話,其中不乏偏袒和欺騙的成分,就像剛才他描述自己對青、黛、緋三女的情感那樣半真半假。在林湛心里,他和汪青檸絕不是單純的任務關系,他依然視汪青檸為女神,現在還多了一份強烈的征服欲;他和黎黛確實存在不小的距離感,現在卻有了馴服女王的巨大野心;唯獨對懷里的萬緋兒,他確實感受到了一份真實的能握在手心里的溫情。
從九點半開始,汪青檸就沒在自己的椅子上坐穩過。她一會兒拎著空咖啡杯去茶水間,一會兒又借口“檢查設備”閃現在打印室。那雙足以令全城男人瘋狂的黑絲美腿,踩著高跟鞋在走廊里來回踱步。噠噠的腳步聲急促而紛亂,像一串串不耐煩的鼓點,敲碎了整層樓的寧靜。
她的腦子亂透了。林湛——那個以前在她眼里連名字都不配被記住的微末職員,如今卻像一枚頑固的倒刺扎進她最隱秘的思緒里。他以前的笨拙、現在的凶狠、那種近乎野蠻的力量、滾燙得讓人戰栗的體溫,還有令人忍不住回味的懷抱……一幕幕畫面如壞掉的幻燈片,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閃回。
汪青檸咬著下唇,將指尖深深地掐入掌心,強迫自己去想復仇的事:萬緹、黎黛,我要報復,要讓她們後悔。可邏輯剛剛成型,那個男人粗重的喘息和鏡中自己失神求饒的模樣又不合時宜地跳了出來……
“該死……”汪青檸低聲咒罵,抱著一疊並不急需簽署的文件,像游魂般在公司各層漫無目的地游蕩,試圖分散注意力。
她來到電梯間,幾個女孩背對著她,正在竊竊私語:
“早上我親眼看見的!咱們汪女神從一輛黑色大眾下來的,是林湛的哦!”
“真的假的?林湛不是上個月被汪經理親自裁了嗎?”
“千真萬確!她早上的妝容有點花,似乎來得匆忙,那神情……嘖嘖,你們懂的啦!”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了,汪青檸冷著臉大步走了過去。幾個女孩嚇得魂都沒了,瞬間噤聲,訕訕地散開了。她本想發火,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在職場,發火往往意味著心虛。
出了電梯,繼續往前走,附近又飄來新的議論:
“聽說林湛以前在開發部就很猛,技術好,持久力強……難怪汪小姐會另眼相看……”
“停!你再編我報警了,哈哈!”
八卦這東西就像瘟疫,關於女神墜落凡塵的傳聞傳播得尤其快,而且越傳越離譜。當她走到行政部時,傳言已經進化到了“汪青檸昨晚在林湛的車里過夜”。
汪青檸麻木了,甚至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荒誕快感。神使鬼差地,她來到了林湛曾經待過的部門——開發部。汪青檸站在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門外,聽到里面幾個技術員在低聲感嘆。
“喂,你們說,要是林湛還在,這筆‘極光煥顏水’的海外授權金,是不是該算他的?”
“那肯定的。半年前那份關於‘植物甾醇脂微膠囊包裹技術’的改良方案,就是他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結果呢?他人一走,方案就被新來的王副總監摘了桃子,直接署名報上去了。”
“老實人吃虧啊,林湛的腦子挺活絡,可惜沒背景……”
汪青檸的推門而入,瞬間讓研發部炸開了鍋。一眾平日里沉悶的技術男見到這位素源第一美人駕臨,個個激動得像打了雞血。有人悄悄挪動腳步,想近距離瞻仰那雙被黑絲包裹的驚世美腿;有人借故整理資料,實則偷窺她制服下的腰臀曲线。
“汪主管,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有什麼指示嗎?”一名三十歲模樣的職工上前搭訕,眼神在汪青檸那張五官精致的俏臉上來回打轉。
汪青檸沒理會那些殷勤,她環視了一圈這間略顯陳舊的辦公室,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們……都很想念林湛嗎?”
辦公區詭異地安靜了三秒,隨即爆發出七嘴八舌的思念或是好評,有人問汪青檸是不是想請林湛回來。汪青檸沉默良久,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丟下六個字,“多做事,少議論。”轉身離去了。
中午下班後,汪青檸借了同事的一輛車,來到了那個種著杏樹的老家別墅。她進入自己的房間,一頭栽進床上,思緒翻涌起來,生出最後一絲對那個女人的期許:我們雖然關系很差,但好歹、勉強也算母女……我會不會冤枉她了。
汪青檸走向梳妝台旁的紅木五斗櫃,輕輕拉開抽屜,探索某人可能留下的翻找痕跡。她查看各個角落,還有那個黑絲絨首飾盒——鑰匙整齊躺在里面,連擺放的角度似乎都一如記憶里的那樣。
汪青檸嘆了口氣,心想:“以萬緹那‘十萬分’的精明與潔癖,如果她真的動過這里,絕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吧。”
她將首飾盒放回原處,卻在抽屜推入一半時,右手虎口被木板邊緣的一根細微的木刺勾了一下。她疼得輕呼一聲,縮回了手,低頭查看傷口,余光卻落在抽屜內壁的右側邊緣——那里有一小片細碎的深酒紅色亮屑。
汪青檸蹲下來,將那粒紅點撥到手中,放在指尖揉搓。身為一個女人,她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一枚已經脆化的、剝落的指甲油碎屑。
汪青檸的呼吸變得有些紊亂。這是那種帶著細閃的熟女系深酒紅,是她從不使用的顏色。汪青檸的指甲常年塗裸色或淡粉,偶爾裸甲,從來不用這種張揚到近乎挑釁的紅。家里只有一個人會用這種顏色,而且用得高調——萬緹。
汪青檸穿過走廊,走向另一個房門。
作為緹安娜的大老板娘,萬緹常年不在家,大多數時間都住在別的房產,或者是會所的私人套間里,或者是飛往巴黎、東京去物色那些所謂“洗滌靈魂”的香薰。而位於汪家別墅二樓的主臥,更像是一座被精心維護的空墳,只有在某些特定的社交節點,萬緹才會像一尊准時的神像,穿戴整齊地出現在這里,扮演那位聖潔如雪的汪夫人。
汪青檸推開了那扇雕花厚重的白橡木門。空氣中漂浮著一種冷冽的冷杉味,沒有一絲生活的氣息。房間的恒溫系統永遠維持在18°C,這是萬緹的怪癖。她認為低溫能延緩衰老,更能讓一個人的頭腦保持絕對的理智。
“既然你這麼愛干淨,我就讓你‘干淨’地滾出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