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旬植醫藥的董事們,包括外部聘請來的獨立董事們?合計十一人,都在關注的看著他。
而剛剛站起來的施書辛只聽了兩句一屁股坐在椅中。他臉上那充滿著譏諷?看井高如同傻逼般帶著優越的笑容,早消失不見!
而此時,整個會議室如同潮水般沸騰起來。聲浪嘈雜起來了!
約十分鍾前,鳳凰集團的高管尹翦突然的出現在旬植醫藥總部大樓,今天媒體記者們所在會議室,旬植醫藥預備召開新聞發布會的地點,他當眾宣布了一則重大新聞。
而與此同時,互聯網上似乎有水軍、黑公關在發力、聯動。一篇篇指責旬植醫藥的文章開始冒出來,在互聯網的各個地方。
而這所有的一切一切,匯聚起來的信息是:旬植醫藥在其研制的一款西藥項目中造假。
這款西藥是仿照“格列衛”,也就是目前市面上最佳的慢性白血病治療藥物(電影“我不是藥神”的那款西藥),由跨國企業、醫藥巨頭諾華集團所研發制造的,國內售價2.55萬一盒。
這個細分領域里有多大的利潤,可想而知。
旬植醫藥的某些人,刻意向上海某醫院的倫理委員會,隱瞞了他們的藥品某可能致癌的缺陷,向招募的白血病志願者給藥,開展臨床二期試驗。
沒錯,旬植醫藥的強項在於中成藥和醫療器械,但他們同樣在研制、銷售西藥。
過濾掉一些專業的醫學信息,歸納起來就是:旬植醫藥違規、違法!而且,還涉及到患者身體健康。
一句話:旬植醫藥要完蛋!
任河、宋發、吳階、華珊等人是不在意井高的話的。我憑什麼要配合你?我偏要走出會議室看不行?
然而,會議室里的喧囂聲,旬植醫藥董事長施書辛那頹然、驚惶的表情,一道道看過來,帶著憐憫或者意義不明的目光,就仿佛是一副眾生的畫卷在銀河集團的眾人展開。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任河直覺出事了,用力的握著助理宋發的手,直接問他身側、門口站立著的林元九,“林老先生,什麼情況?”
林元九欲言又止,終究在任河催問的眼神中硬著頭皮道:“任總,你被耍了。”
此時,吳階、華珊等人已經拿出手機,找出剛爆的大新聞,所有人都如同傻了眼一般。
他們不得不認同林元九的話:他們被井高耍了!
鳳凰集團直到昨天還在收購旬植醫藥的股票,是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
鳳凰集團對林元九手中的股份報價400億現金,是虛晃一槍。
他們整整花費一百多億的資金,在二級市場上收購8%的旬植醫藥,是拿命在釣魚。
這所有的所有,都是為了誘使銀河集團上鈎!
而上鈎之後,旬植醫藥的致命問題就被鳳凰集團曝出來。這件事,除了是井高做的,還有誰?
還有誰!
華珊,這位留美回來的商業女精英,剛才對井高的蔑視、嘲諷,半點都不剩。而是感覺身體有點發冷!嗯,會議室的空調有點冷。
吳階沉默的將手機遞給他二舅,任河。內心中有一座火山在憋著,憋著,但是他喊不出來!
宋發就站在任河的身邊,瀏覽著新聞。脊椎上的汗毛豎起來,額頭上一顆顆的冷汗冒出來。
鳳凰集團在哪家證券公司,哪個營業點,用來收購旬植醫藥股票的賬戶,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這點事,只要任總給他的學生打個電話聊幾句,就很容易查到。
這不是很輕易的判斷出來:井高看好旬植醫藥嗎?不就是想搗亂嗎?誰又能想到,在這種情況下,他手里竟然握著致命的證據呢?
毫無疑問,銀河集團這個項目砸了!
且不說手里的股票有簽署六個月的禁售期協議,即便是拿出去抵押,哪家銀行敢放貸款?
310億的現金+股票的交易啊!
現在根本不是什麼新王、舊王之爭的大勢問題。而是生死存亡的危機!
這里的交易,再加上東南亞“林氏紙業”的收購,再加上前期和鳳凰集團在各個領域的纏斗,銀河集團的現金流近乎干涸!
要知道,這310億的現金里面,有銀行貸款,有任總的面子向老朋友借的流動資金。而旬植醫藥還持有織女醫藥的股份,織女醫藥的股價跟著也要大跌。
就像一個超級大炸彈,“砰”的一下,在銀河集團的肚子里爆炸了。
任河在看新聞,很認真的看,腦子里嗡嗡的響。血上頭,在涌動。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對於一個對自己得智商、才華非常自負的人來說,他竟然被一個小輩如此“戲耍”,他如何能不怒?他如何還能繼續保持心態?去你媽的!
任河看向井高,神情肅然,用力的咬著牙齒。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仿佛有火花在閃耀,在四射!
井高眼中帶著寒星,目光如炬,不避讓,不退縮!就如同他不久前面對任河的偏袒、打壓、欺辱所做的那樣。
以牙還牙,十倍奉還!
第四百二十四章 完美,不完美
沸騰起來的會議室漸趨於安靜。旬植醫藥要完蛋,在場的中小股東,每個人都要受到或多或少利益上的損失。
但是,頂著一個受損嚴重的銀河集團在前面,還有一個鳳凰集團拿命在虧損,除開施書辛、持股過多的機構、個人外,今天這個會議室中五六十人,相當一部分人都在“吃瓜”。
這真的是天塌下來,高個子先頂著。更何況,此時井高和任河交鋒正激烈,誰都不願意錯過這個“名場面”。
眾人都看向井高和任河兩人。有些人幸災樂禍的想:這兩個人不會打起來吧?
那可就太不體面了!
其實大佬們私下里罵人都挺凶的。帶口頭禪的都不在少數。常常把下屬們罵的狗血淋頭。今天這個場合就屬於半公開半私人的場所。畢竟沒有媒體的攝像機。
但真動手打架的話,那可是節操掉一地!傳出去讓人笑話。
當然,他們就會看一場好戲。
在那麼一瞬間,任河確實有動手的想法,但克制著心里的情緒。輸場不輸人。虎死架不倒。
但,終日打雁卻被雁啄瞎了眼。那股惡心感、憤懣感、惱怒感在他胸腔里暴躁的翻騰著,咆哮著。
井高向前一步,眼神如刀,道:“任河,我現在夠資格要求你道歉了嗎?”
氣勢咄咄逼人,一掃方才被任河、宋發等人蔑視的鳥氣。
“井總,你差不多得了。不要老糾纏著不放。有意思嗎?”
“你叫我們看手機,我們就看手機嗎?你以為,誰都會配合你玩這種小孩子過家家的游戲嗎?”
“對於失敗者的糾纏,我們要保持寬容!”
這些話,你們再說出來試試!
人群中微微的嘩然。有些人很不以為然。還以為井高把銀河集團給爆掉之後,這會要如何得瑟、驕矜,或者羞辱任河。剛才任河不就玩出很多新花樣。比如,彈彈衣領,將輕蔑的態度表達的很清晰。結果井高還在糾結這個事。
話說,是否向趙教授道歉管你鳥事?你還以為自己占著道德高地是怎麼的?都是社會人!
但是,更多的人臉色肅然。很多人已經明白井高殺人誅心的“技巧”!
毫無疑問,銀河集團在這個項目虧損310億現金+股票已成定局。那麼,做為勝利者,井高再來質問、要求任河道歉,誰還敢說他在糾纏?
目的,就是“得理不饒人”,要把任河的名聲一腳踩到泥巴里去。
一個成功的商人,最重要的軟實力之一就是“名聲”!名聲爛了,恐怕人脈都要打折扣。
這個會議室里,或許有些人只是關注著廖蓉的“船照”很香艷,美婦和英俊的青年喲!
但這背後的邏輯是:任河為達到打擊鳳凰影視的目的,根本不顧及他多年的老友趙教授的臉面,直接爆料。這相當於背刺趙教授一刀。
細思極恐!
你會覺得任河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多年的老朋友在他心里,屁都不是。這種人冷酷嗎?值得結交、信任嗎?
井高現在就是在一遍又一遍的強調這個事。他要把任河的褲衩、遮羞布都給扯下來!
華珊沒說話。
宋發,吳階也沒吱聲。夠不夠資格?井高都把銀河集團給爆掉了,當然夠資格!
任河血在頭皮下涌動著,經脈一跳一跳的?輕蔑的道:“資格?你一個小屁孩在我面前談什麼資格?老子大風大浪見得多了去。你接下來有什麼手段,盡管用!”
作為一名老江湖,在極端憤怒的情況下?他依舊保持著清醒,根本不接井高的話茬。
井高強勢的打斷任河的話?看著他,認真的道:“你輸了!”
你裝個雞毛!
會議室里的眾人饒有興致的看著井高用三個字扎心?戳破任河的場面話。事實嘛!
這可以說是任河輸掉了旬植醫藥這個項目。也可以指代任河輸掉了江湖上前段時間盛傳的“新王、舊王之爭”。做過這一場,銀河集團至少在五年之內是沒有辦法和鳳凰集團爭鋒的。
草!
任河眼睛里閃過一抹厲聲。但凡國內能動槍,他都不想讓井高看到明天的太陽。小王八蛋!
井高根本就不給任河“裝死”?糊弄過去不回答他問題的機會?譏諷道:“收起你那套莫名其妙的優越感、傲慢吧。你裝什麼裝?
我知道你不會向趙教授的道歉的。因為?你就是一個沒有良知,不知道廉恥的老匹夫!”
草!
任河眼角跳著。你麻痹的。他用力的張開嘴。
一頂帽子扣下去後?井高繼續火力全開的噴道:“我為趙教授不值,感到悲哀。我也總算是知道,為什麼你在人生的暮年?變成孤家寡人。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你的妻子不堪忍受你沒有一點人味,拋家棄子,遠走美國。
你的
第二任妻子,多次在夜里偷偷的哭泣。因為你將次子壓在英國讀書。一碗水不端平。
你的得力助手、曾經的紅顏郭思月和你矛盾重重,離心離德。在這次交鋒中遠走歐洲?不再幫你”
“夠了!!!”任河咆哮著打斷井高的話?腦海中仿佛有什麼東西爆裂開,兩眼忽而一黑。
扶著任河的宋發就感覺到任河的身子在地下滑,大驚失色,“任總,任總”
所有人都目睹著任河滑到在地,看著這一幕,會議室里的場面在瞬間慌亂起來。
施書辛、林元九等人目瞪口呆。作為名醫,他們倆瞬間就判斷出來,任河屬於情緒波動太劇烈,被井高刺激到,外加最近身體沒調養好,導致發病。
吳階憤然的要衝向井高,“井高,你麻痹的!”被人在中途攔住。
有人高喊道:“救護車,救護車。”
又有人在喊:“醫生,醫生,先急救。”這時才有人反應過來,現場和隔壁休息室里是有醫生在等待著的。施書辛都七十六歲,他出來開會,肯定是要帶醫生的。
實話說,這個局面,搞的井高自己都愣住。他把帽子扣在任河的頭上,接下來罵任河的話,純粹就是為自己出口惡氣!他剛才可是憋著一口惡氣!
他在掀開旬植醫藥的蓋子後,在策略上是要先逼任河向趙教授道歉,把任河的遮羞布給扯下來。而不是,先出氣罵任河。這得有先後、主次。
當然,以任河的性格,他肯定是不會道歉的。所以,井高會退一步,把帽子扣過去,把任河的名聲先踩下去。再來扎心。
然後
然後事情就演變成這樣了。
看著被眾人圍著,被趕來的醫生施救,在地上的任河,井高有一種輕飄飄的感覺。這是各種情緒在瞬間涌起來的混雜!興奮、喜悅、感慨、恍惚等等。
一個敵人就這樣倒下?他對銀河集團還准備有一系列後續“套餐”的。資金近乎斷裂,你還想好?
這是意料之外。
單純的從結果上來說,今天旬植醫藥一行,堪稱是巨大的成功。
但從他個人的角度而言,他真沒想從肉體上消滅任河。法制社會啊!殺人犯法的。
他罵的任河發病,要任河真沒搶救過來,他有法律責任嗎?當然,任家肯定不會告他就是。
總之,他和任河的交鋒,就在這個上午以這樣的方式落幕。完美,又不完美。
董有為、成瑜、於嘉實、陳艾陽在混亂的會議室里簇擁著井高,目光崇敬。今天,這一幕,堪稱傳奇!
任河被醫生急救,擺好身體。稍後,附近醫院的救護車過來,銀河集團得人都跟著過去。會議室里,各路人馬的電話向四面八方打去。消息,如同颶風一樣傳開。
井高在鳳凰集團眾人的簇擁下走出旬植醫藥總部大樓,站在大樓下面,繁華的街道中,看著上海上午十點許的風景,春光融融。
不知道,從哪個街道里有熟悉的音樂聲傳來,是羅文和甄妮演唱的射雕英雄傳,華山論劍的主題曲:問世間,是否此山最高?在世間,自有山比此山高“走吧!”在音樂聲中,井高坐進黑色的車中。車隊消失在上海繁華的車流中。
第四百二十五章 將逝(上)
上海的三月小雨連綿。三月八日井高將銀河集團創始人任河罵的腦血管破裂、中風住院的消息在短短數天的時間內傳開。
以牙還牙,十倍奉還!
這句在2013年播出的日劇“半澤直樹”里的名言,在上海一些頂級的圈子里突然的火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