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造集成電路。
新昇半導體就是提供晶圓片的工廠。
老先生今年70歲,正在尋求創建新的芯片制造工廠。他想走IDM模式。正在到處洽談投資者。而正好鳳凰集團進入芯片制造領域,雙方前期接觸的非常愉快。
現在見面就是要談細節。
張如京沒喝酒,感慨的道:“很久沒來張江這邊,今天和井先生的會面,將飯局設在這里,令我感慨良多啊。”
井高道:“我對十七年前張博士毅然北上建廠十分的欽佩。而09年張博士離職,實在是中芯國際重大的損失。”
張如京倒看的開,很平靜的道:“當時公司出了事,官司熟了,總要有人負責的。”
離開創辦十年的公司,他心中豈能沒有痛?但是,他的人生還要不斷前行。
“後來有人想請我回去,我沒答應。我說,我不會回去,我不會給人添麻煩,也不會給自己添麻煩。井先生,你知道嗎?你邀請我建廠,很大可能會在將來引來台積電的訴訟。”
這句話,張如京說的非常自信。還有些痛楚感。
自信,因為他是公認的建廠高手,兩三年的時間,他就能將一座芯片制造廠建立起來、投產。
痛楚,台積電是壓在所有芯片制造廠上的烏雲。只要你壯大起來,他必定會來起訴你,消除潛在的威脅。而他已經被台積電兩次摧毀了他的事業。他不確定他能否經受得起 第三次。
井高爽朗的一笑,堅決的道:“張博士,法律訴訟而已,我想我頂得住。今時不同往日!”
懂王已經上任。國內的市場已經是全球最大的芯片消費市場。台積電同樣在大陸有廠。台積電還想玩2009年那樣的花招。這是行不通的!
鳳凰集團最少能拿到三星被告時的條件。
張如京笑笑,吃口菜,說道:“井先生,我正在和青島那邊在洽談。准備建設一個IDM模式的芯片廠。鳳凰集團在南京的工廠應該會涉足Foundry吧?”
半導體行業有三種運行模式:IDM、Fabless、Foundry。
Fabless的意思是僅做設計,不自主生產,以高通、華為海思為代表;Foundry的意思是不做設計、僅做代工生產。中芯國際和台積電均屬這一模式。
IDM則是兩者結合,整合設計和生產流程,整體利潤比設計和代工都高。其代表性的公司就是英特爾,自產自銷。但這種模式其實是落後的。
英特爾只有10n制程技術,落後於台積電、三星。根本原因就在於自產自銷的規模難以滿足新制程技術研究需要的資金。
井高坦誠的道:“會的。我在武漢建設有一個芯片制造工廠。這家工廠足以滿足酷派手機的需求。南京廠這邊我會涉足代工。而且,我希望使用上海微電子所研制的90n刻機。”
他那天在微博上和網友(任治)對线,把他心里的不爽給勾起來。他對關語佳說鳳凰集團也要造光刻機。
而造光刻機當不是白手起家。他已經授意山海經半導體和上海微電子接觸,開啟合作研發。這是一個很龐大的工程,困難重重。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2008年上海微電子就研發出90n道光刻機。但因為核心元部件是采購國外的,隨即就被國際廠商很默契的實行禁運。
這導致上海微電子的光刻機成為擺設,只能去發力後道光刻機,滿足過來的一些需求。
光刻機按照用途分前道、後道。前道光刻機是用來制造芯片的。後道光刻機主要用來做芯片封裝。
但,無論如何,鳳凰集團已經啟程。
張如京皺眉道:“代差太遠了。井先生,這樣很難盈利的。”話說的很委婉,已經流露出拒絕的意思。
第四百五十九章 說服
雅致的包廂中,飯局進行到這會兒差不多算是“杯盤狼藉”,將近尾聲。
其余參與酒局的五人都看向井高。這場氛圍很良好的較量進入到最關鍵的部分。如果井高不能說服張如京去組建一個以國產機器為核心、技術代差很大的晶圓廠,那無疑今天這場接觸是失敗的。
這個說服會很困難。
張如京的建廠夢想,當然是一步步的追上世界最先進7n程技術。在這之前,可以考慮45n28n14n制程。返回去搞90n誰樂意?
而且,張如京之所以被公認為建設晶圓廠的高手,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是他在半導體行業里深厚的人脈,可以買到制造芯片的各種機器。
不要以為制造芯片的機器如光刻機等可以隨便買。首先,有瓦爾森協定的存在,最先的機器買不到。其次,以ASML舉例,他的光刻機都是要排隊取貨的,供不應求。
張如京當年組建中芯國際,對國外那些廠商的承諾是什麼?
第一,中芯國際絕對不會做軍工產品。
第二,中芯國際不會給國內的研究所“流片”。
流片是個行業內術語。芯片在設計出來之後,需要到晶圓廠的芯片生產线去制造出來,這就叫“流片”。簡而言之,就是“試生產”。通常一次流片的費用非常高昂。
也就是說,芯片設計出來之後,是騾子是馬,要拉出來溜溜,用實踐來檢測。有問題就要改進設計。
擁有著先進制程技術的中芯國際是不能幫國內的研究所做這事。這導致中國的軍工、自主的芯片設計發展非常緩慢。比如,中科院計算機所的代表作品:龍芯!
華為海思是私企,不在這個限制范圍內。華為就用中芯國際的芯片生產线制造麒麟系列芯片。
當然,西方想要壓中國人不是壓不住的。2015年,國家發射了使用“龍芯”的北斗衛星。總有一些人喜歡跪著,也總會有一些中國人選擇艱難的站著。
張如京作出這樣苛刻的承諾,才能從國外廠商買到制造芯片的機器以及從新加坡買到二手晶圓生產线,逆周期擴張,帶領著中芯國際成為全球 第四的芯片代工廠。
這是他的優勢、強項。誰會放棄自己的優勢和強項呢?
井高是什麼人?他現在的情商早非吳下阿蒙,張如京的話雖然很委婉,但是意思他當然聽出來。不假思索的道:“張博士,我並不介意虧損!”
張如京額頭上的皺紋更深了一些,但並沒有說話。他七十年的人生中,說不要盈利賣情懷的老板,也不是沒有見過。
井高仿佛並未覺察到張如京心中的猶豫、警惕、看輕,喝口紅酒道:“張博士,相信你應該對鳳凰集團有所了解。我願意將其他領域賺來的錢投入到南京晶圓廠中。我願意為此虧損100億美元,乃至200億美元。這筆錢我虧的起!
我的目的,是想要為芯片制造的國產化做一點貢獻。芯片制造,這是一個極其繁復、龐大的工程,我需要張博士你的經驗、能力來掌舵,組織、指明研發的方向,幫助我完成夢想。
坦率的說,以當前國內芯片市場的規模,即便朱雀集成電路公司侵犯台積電的專利,那也只能是就事論事,付錢和解而已。張某忠絕對不敢再提出股權、賬戶監管等過分的要求。他台積電需要大陸的芯片市場。
但是,他一定會再次要求張博士你離職!”
張如京的助理汪晏女士嘴唇動了動,但終究沒說話。這是一句大實話。
參照案例就是台積電狀告三星,逼梁孟松離職的例子。三星得到14n程技術,背後也有美國資本。但三星沒有也無法去保梁孟松在職。
可以說三星把人用完就扔,也可以說這種技術侵權的案例在法律上難以尋求支持。
井高接著道:“張博士,想要終結台積電的時代,就只要我們自己研制出一條芯片制造线出來。
這條生產线上的各種機器,種種零部件、光學器件、化學試劑都做到不被海外廠商卡脖子。不需要做到7n只要做到28n就足以確保你執掌這家工廠,就足以讓台積電的時代終結。”
井高這話說的有點隱晦,除開聶雲曦是參與過政治的,其余幾人稍後才反應過來。
台積電的訂單,不可能全部是都是7n高端訂單。一旦有晶圓廠入侵到中端,他必定會再次發起訴訟!就像當年對付中芯國際一樣。
這是威脅到其利益的事情,台積電勢必不會退縮。
那麼,一家台資企業當然可以在美國打贏訴訟官司,那麼在中國呢?針對中國的科技自主的企業發起訴訟?弄不死你!
失去大陸的芯片市場,就是台積電時代的終結。
張如京陷入沉思中。
井高慢慢的喝著杯中的紅酒,等待著他的決斷。其實井高還有“狠話”沒說:打破你人生的循環!
張如京每次在半導體行業干出點名堂來,台積電就把他壓回去。一個人一生之中到底能幾起幾落?他心里不郁悶嗎?不想埋葬台積電的時代嗎?
不過,這種話說出來傷人啊!要是張如京博士是一個年輕人,井高肯定會激勵一下。他都已經70歲,再刺激他就有點不講武德。
沉默一會後,張如京道:“井先生,我需要考慮一下。”
“沒問題。”井高指指身旁的關語佳,介紹道:“張博士,目前關總在負責南京那邊的晶圓廠項目。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邀請張博士去南京走走。由關總全面陪同。”
這是展示誠意。
他也不指望今天
第一次正式接觸就把老先生綁到他的戰車上。
張如京笑著應下來,“好。”
包廂內的氣氛變得極其的融洽。
一頓飯吃下來賓主盡歡。仲春的夜色之中,井高一行人在飯店門口送張如京、汪晏坐車離去。
劉蘇眉輕撫一下眼鏡,大眼睛笑的如同月牙般。給井高發了一條微信:井哥,我現在開始崇拜你了。這是接著下午兩人閒聊時的話題。
她剛才真的沒想到井哥會從這個角度去說服張如京。
按照剛才的局面,這事其實八九不離十了。
井高看一眼微信,將手機揣在外套的兜里,對劉蘇眉笑笑,道:“我們走吧!”幾人紛紛坐車,前往湯臣高爾夫11號別墅。
第四百六十章 凌初晴的哭泣
井高帶著助理們前往湯臣高爾夫11號別墅並不僅僅是因為他今晚住這里。
關語佳從南京來,同行的還有凌初晴。井高要和凌初晴見面聊聊。
在井高的商業布局之中,南京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節點。就像深圳之於騰訊,杭州之於阿里。他很早就領悟到,一家強大的企業需要一個強有力的支撐點。
當南山必勝客或者南京必勝客多爽啊!
鳳凰在北京、上海很難拿到更多的支持。這里的大企業太多。
凌初晴的父親凌嵩就是鳳凰集團進入南京的“线”。雙方各取所需。凌嵩也從省直部門調到南京任職,仕途重新煥發出 第二春。
這是大的背景。在年前1月份的時候,井高曾經提醒過凌初晴,從當時海南島的富少喬松柏盯著紫峰酒店來看,她丈夫謝玄的車禍可能有貓膩。
凌初晴給她堂妹打了電話。謝家經商,在海南島當地還是很有些能量的。但井高了解到的情況是,謝家什麼都沒查出來。
井高的前保鏢傅夜創辦了一家安保公司,名叫“啟明星”。他委派了一個可靠的人手去海南島調查,詳細的情況已經查出來。
凡走過的必留下痕跡。找對人,花對錢,一定可以查到一些東西。
井高前些天通過小公主王漢君向海航的王總賣給好,也是在為此事做鋪墊。海航在海南島的根基,不是那種搞酒店、房地產的富商或者體制內人員可以比擬的。
夜幕徐徐的降臨,湯臣高爾夫11號別墅中,聶雲曦正招待著等候在這里的凌初晴。
聶雲曦說是井高的助理,但其實是顧問。她沒有必要像董有為、成瑜那樣跟著井高到處跑,跟著服務。
當然,顧問歸顧問,和董有為他們一樣,該簽署的保密協議還是要簽署。井高身邊的事情不能向別人透露。井高不希望自己的個人生活給別人得知。
二樓的小客廳中,燈光明亮。充滿著江南水鄉風韻秀麗文雅的美少婦聶雲曦招待著高挑、美艷、曼妙的凌初晴。
聶雲曦穿著修身的素雅長裙,一米六八的身高,和凌初晴隨意的閒聊著。她今年三十二歲,年長凌初晴兩歲,聲音又軟又糯,聊著南京、杭州的風土人情。
凌初晴一米七二的身高,穿著素色的長衫,套著個淡粉色的小西裝外套。下面是卡其色的修身長褲,面料柔軟,勾勒出她渾圓的臀部。一雙修長圓潤的美腿並攏,坐在小客廳落地窗前茶幾處,高雅嫻靜的美人。
她是井高親自給她打的電話,讓她跟著關語佳坐飛機到上海來見面。她心里大致有點預感,這會心情其實多少有點煩躁。但聶雲曦的聲音讓她心火慢慢的祛除掉。
凌初晴歉然的笑笑,說道:“聶教授,對不起啊!我其實對南京不怎麼了解。我在廣州、海南島加起來生活十二年。”
她前些時候倒是在南京帶了一陣子,准備給井高當導游的。但是和聶教授相比,那差得遠。
南京是六朝古都,聶雲曦從事人文領域相關研究的教授,那當然是有很多了解。諸如夫子廟、中山陵、秦淮河等歷史名勝,各種典故那都是信手拈來。
聶雲曦微怔,隨即溫婉的道:“沒事。”她知道,凌初晴是在為剛才敷衍的和她閒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