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50萬一晚上，他去不去？

　　坦誠的說，他真的會在心里想幾圈。

　　走出臥室，井高在餐廳區域里打電話。

　　鳳凰集團改制，鳳凰基金在上海的分公司的職員，相當一部分都要並入到集團總部中。只保留部分人員運營投資工作。

　　上海這邊的工作，原本是由井高的助理蔣梓來負責。

　　不過，年前開會時，他已經意識到身邊助理們的能力缺陷。有意將蔣梓外放。本來他給蔣梓這個美婦助理規劃的職業路线是：優步的廉正合規部部長、首席財務官（CFO）、首席執行官（CEO）。

　　但三月份在崇明島聚會時，幾乎所有人都同意由蔣梓牽頭、負責去查酷派手機負責人裴清榮的問題。她的職業路线就此發生偏轉。

　　做事認真，雷厲風行的蔣梓倒是更適合擔任鳳凰集團的“反府和清除不正當利益輸送”的利劍。

　　蔣梓的職位變化牽扯到一批人。她手下原來的助理如古兮兮、張漓、陳清霜等人有一部分跟著她，新人培訓全部轉交給集團總部。目前，由關語佳手下的一個助理在負責。他同時是鳳凰集團在上海的負責人。

　　井高將陳清霜帶著身邊幾天，正好把這邊的工作理一下，給她弄個來北京出差的由頭。

　　四月中旬？天氣晴朗。北京某處胡同里？掛著“中華搶救流失海外文物專項基金”牌子的大院里，幾名老頭在一間辦公室里討論著。

　　其中，趙教授赫然在座。他在文化上的造詣非常高？雖然不是考古學家？但對鑒賞古董很都有水平。

　　他們這個小組五人專門負責的是“圓明園”相關的文物追回。這會，一幫子專家、教授正在開會，研討新的消息。

　　“根據一些消息，十二生肖獸首銅像中的龍首銅像曾經出現在美國某個私人富豪的莊園中”

　　“那完蛋。估計很難追回咯。咱們的兵馬俑在那邊展覽，還要給偷一個手指頭。呵呵？山巔之城，文明燈塔！”

　　“要是在法國還好說點。可以接觸下。西方的私人企業要在國內做生意，願意退回。13年皮諾家族不是將青銅鼠首、兔首無償捐贈嗎？但是在巴黎、倫敦博物館里的文物就是追不回來。瑪德！一幫百年前的強盜。”

　　趙教授二月份的時候裝病？乘機調養了一會？這會精神頭很足？說道：“當年嚴復先生說：覺彼族三百年之進化，只做到‘利己殺人？寡廉鮮恥”八個字。

　　我們還有什麼好說的？有些人恬不知恥的把搶來的東西拿出來展覽，咱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寫日記？留給後人研究。”

　　“老趙，正經人誰寫日記？”

　　“哈哈！”

　　坐在辦公室會議桌前的幾個老教授都笑起來。不過笑歸笑，心里的悲憤、不快如陰雲壓在心頭。

　　對於文化領域的學者而言，這種珍貴的歷史文物，中華文明傑出的瑰寶流落他鄉，心中誰不扼腕嘆息？誰不激憤呢？

　　趙教授看看老朋友們，想了想，“這樣，咱們這邊動用人脈去查查真假。只要找到東西就好說。我請一個朋友去把他買回來。”

　　有個富態的老者道：“老趙，你准備找誰啊？這種級別的文物，對方開價兩三個億都很正常。”

　　2007年，何都王斥資6910萬港幣買下馬首。現在還在外面巡展。九年過去，貨幣貶值等等因素，價格翻一翻完全有可能。

　　要知道，2000年的時候，保利集團買下虎、牛、猴三首，花費是3300萬港幣。

　　再加上溢價，價格超過兩億元是有可能的。

　　趙教授沒說，道：“我也不打包票。我試試看吧。說不定回頭還要你們幾個老頭子當說客，貢獻點力量。”

　　“這沒問題。”

　　辦公室里的氣氛稍微松一些。幾個人接著往下討論。

　　井高回到北京的

　　第三天就接到趙教授的電話：請他吃飯，他結束在素描練習後，開車到對外經濟貿易大學這邊來。

　　聶雲曦早幫他准備好一件妥帖的禮物。是一方不算貴，但算得上精品的玉石，可以用來雕刻印章。

　　趙詩妍打開門，微笑道：“井總，歡迎你。我爸正和我說著你呢。”

　　井高倒是有點詫異在這里見到趙詩妍，這女人有多麼“叛逆”和公主心態，他是嘆為觀止的。老安好人啊！活生生給她耽擱到36歲。這是給廖蓉的事嚇著，不敢再在外面亂玩？將禮物遞給她，換了拖鞋進門。

　　跟著他來的陳清霜，聶雲曦自然是到隔壁2001，他的住處里稍做休息。

　　他今天帶著陳清霜在中戲外面的南鼓鑼巷寫生。中途和聶雲曦匯合。

　　趙教授正在陽台上曬太陽，廚房里有保姆春蘭阿姨炒菜的聲音。一切都充滿著生活的氣息。

　　趙教授拄著拐杖慢悠悠的走進來，笑道：“小井，快來。老頭子我今天有事請你幫忙。”

　　井高就笑，“趙教授，你等閒難得請我吃飯。我一接電話就知道你有事。”

　　趙教授佯怒得瞪眼，“你就說幫不幫吧？”

　　井高沒松口，趙教授鬼精鬼精的。他不下落下話柄。說道：“趙教授，你得先說什麼事啊。”

　　第四百四十六章 爽快的花錢

　　中午時分，仲春的陽光和熙，帶著暖和的溫度。一街之隔的對外經濟貿易大學校園里遙遙的傳來喧鬧聲，隱約可以看到教學樓、大廈、樹林之間一個個細小的人點，充滿著青春的氣息。

　　“你小子！”趙教授仰頭哈哈一笑，伸手虛點一下井高。拄著拐杖，由女兒趙詩妍扶著，招呼井高到他的書房里去。

　　對於文人而言，書房是非常私人的場合。代表著某種認可。

　　趙教授這是一副推心置腹，促膝長談的架勢。

　　書房布置的很雅致，以井高對趙教授的了解，他這書房里的書畫八成就是真品。黃梨木的書桌大案上陳列的筆墨紙硯、書本。

　　井高隨意的坐在木椅中，對端茶來的趙詩妍說聲“謝謝”，微笑著道：“趙教授，到底什麼事？你這幅折節下交的樣子，讓我內心忐忑不安。”

　　趙教授笑眯眯的道：“小井，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不過，這個折節下交用的不准確。我啊，臭老九、酸文人一個。你小子可是巨賈，名動天下。”

　　這叫“架起來烤烤”！

　　井高哭笑不得，擺擺手道：“趙教授，你趕緊說事吧。”我怕你了。

　　趙詩妍在旁邊掩嘴笑著。經歷廖蓉的事情後，她近段時間常常來看她爸，和趙教授的關系恢復。

　　趙教授和井高算是“忘年交”，托孤的事情都是交給井高的。這樣的交情，話術倒這里也差不多。再接著，就有點見外。順著台階下來，說道：“

　　近代以來，中國積貧積弱，被西方列強入侵。李鴻章說，這是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王朝更迭，百姓流離。人面獸心之輩橫行，狼心狗肺之徒遍地。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國家的文物經歷了幾次大規模的流失。如八國聯軍火燒圓明園，如敦煌壁畫等等。每一個事件、時期都令我們這些後來者嘆息。

　　我目前在中華搶救流失海外文物專項基金下面一個小組兼職。和幾個老朋友一起負責圓明園文物的考證、協調。”

　　說到這里，六十九歲的趙教授喝口水，微微喘氣，他的身體在這一兩年真的衰退的有點厲害。感情破裂離婚，女兒離婚，心髒手術，前妻丑聞，老朋友任河插一刀，這一系列的事情，他都挺過來。但無可避免的，他在生理上更加的衰老。

　　井高點點頭，認真的傾聽著。

　　他生在紅旗下，長在新中國。對近代中國屈辱的歷史當然是熟悉的。事實上，他在大學里除開瞎幾把打工之外，就是去圖書館讀書。他的知識結構並不缺失，只是沒有精英、教授們的那種深度。

　　趙教授的這番話？他感同身受。他記得當年讀余秋雨的“文化苦旅”，看到敦煌文物的流失，幾十塊銀元就把珍貴的文卷換走？或者直接搶走。那種懊悔、憤慨真的是在心底盤旋。

　　一個人？在思索生存和死亡的問題時，都要問自己三個問題：我是誰？我哪里來，我要到哪里去？

　　不要以為這是在搞笑。除非你可以避免死亡。否則？任何人都會思考這些個問題？只是在人生不同的階段而已。試問？誰人能不死呢？

　　而歷史、文化的傳承就是在向你解釋、訴說：我從哪里來！

　　趙教授接著介紹情況？“圓明園流失的各種文物中，最廣為人知？也算是最為珍貴的一批文物是十二生肖獸首銅像。目前已經追回7個。還有蛇首、雞首、狗首、羊首、龍首銅像下落未明。日前？我們小組內得知消息，龍首像出現在美國的某個私人富豪莊園中。”

　　井高爽快的表態道：“我能做點什麼？”

　　趙教授目露滿意的神色，不愧是他認可的青年，在三觀上確實沒得說，否則他是雞同鴨講。感慨的道：“消息的真假？我們目前正在核實。如果收藏者有出售的意向，價格恐怕在兩億之上。文化基金那邊的錢有限，我希望你能贊助一筆錢，將龍首買回來。”

　　“當然，我這個要求是非常過分的。誰的錢都不是大水衝來的。有什麼要求你可以提。肯定是要給好處的。像保利集團花錢買來的獸首，都是放在他們自己的博物館里。

　　你要有意向，過段時間，我帶你去見見老吳。他們幾個老家伙在北京這邊教育圈子里還是可以說上話的。”

　　井高就笑，“趙教授，我可沒心思辦博物館。我對文物、古董一竅不通。只要消息確鑿，我願意出資買下來。我沒別的要求，就算你老欠我一個人情。

　　另外，我給你們圓明園文物追回小組捐1000萬，希望以後能有機會認識下幾位教授。”

　　趙教授頓時暢快的笑起來，“你小子！哈哈！詩妍，去把我收藏的黃酒拿出來，今天中午好好的和小井喝幾杯。”

　　井高這人情賣得太足，辦事很到位。他這般老家伙的臉皮都有些不好意思。

　　當然，他反正是債多不愁。他死後，女兒趙詩妍的下半輩子都要托付給井高照顧的，要確保她衣食無憂，不被人欺負。

　　“好的，爸！”趙詩妍笑盈盈的離開書房。

　　趙教授喝口茶，再喟嘆道：“小井，我欠你人情這個可以有。不過。你想見老吳他們，捐贈一千萬沒有必要。如果你沒有事找他們幫忙辦的話，單純的刷一下初步印象，捐個100萬意思一下就行。到時候我帶你去，那幾個老家伙多少要給我面子。”

　　井高笑道：“那就聽你的。”

　　能夠為追回文物做點貢獻，他還是願意的。神豪麼！

　　中午一頓酒，趙教授給趙詩妍和春蘭阿姨控制著，只喝了一杯黃酒，雖然他抗議，但依然沒用。

　　趙詩妍代趙教授陪著井高喝了幾杯。

　　並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女兒代替父親喝酒。誰讓趙教授就一個女兒呢？

　　趙教授一杯酒就有點醉，被攙扶著去午休。趙詩妍將井高送到隔壁2001的門口。想了想，問道：“井總，廖阿姨她沒事吧？”

　　她和廖蓉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不管是從她爸的角度，或者是她倆經常一起交易。

　　井高喝點酒微醉，倒沒瞞著趙詩妍，說道：“廖蓉目前在美國。等風頭過去她就可以回國。不過，短時間內，我是不准備對她委以重任。她現在需要避開閃光燈。”

　　至少在趙教授去世之前，他是不會重新委任廖蓉的。再搞出類似的丑聞實踐來，他對不起趙教授。

　　趙詩妍點點頭，“那井總，再會。”目送著井高進屋子里。心中感慨難言。

　　當初，她去醫院里看她爸，哪里想的到和安知文坐在一起的青年，會達到如今的高度？

　　一擲千金的幫忙購買國家文物，眼睛都不眨一下。大佬做派啊。

　　井高回到屋子里，陳清霜和聶雲曦兩人正在陽台處閒聊。小賀給兩人送的附近酒店里的外賣。

　　在客廳的沙發處聽井高說完，聶雲曦美眸微蹙，指出來道：“井總，你答應的有點太爽快了！”

　　井高就是接過陳清霜給他到來的濃茶，歪在沙發中，微微一笑，沒吱聲。

　　聶雲曦輕聲道：“井總，其實我挺敬佩你這種行為得。能夠協助相關單位追回中華文明的國寶，花2億，完全值得。我能理解你的家國情懷。

　　但是，作為你的私人助理，我需要勸你。你這筆錢花出去，沒有換到實際的利益。

　　而且，你這麼爽快，這個消息傳出去，相關的一些文物保護單位下次還來找你呢？你不答應，反而會被人埋怨。這和早些年間做慈善破家是一個道理。

　　人情世故，不是這樣去做的。一定要設置一個門檻。以此來保護你自己。”

　　陳清霜眨眨眼睛，聽聶姐這話，井哥這事做差了。但她看井高笑而不語，顯然是另有盤算。

　　第四百四十七章 格局、敬佩

　　井高對聶雲曦很重視。不是因為她美麗的容顏，饞她的身子。而是對她的見識、能力非常倚重。見她認真的“勸諫”，便在沙發中坐直身體，傾聽著。

　　他向來非常善於傾聽。

　　等聶雲曦說完，井高稍微斟酌了一下，道：“聶教授，謝謝你的意見！我是想著賣一個人情給趙教授，所以沒有要好處。我對趙教授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這筆交易不會虧。

　　以後如果能把龍首追回來的話，我會讓趙教授以‘中華搶救流失海外文物專項基金“的名義對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