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
井高寒暄兩句,掛掉和歐陽婉的電話。現在倒沒有必要和她解釋。以後她就會明白,死杠到底,滴滴才是失敗的一方。
“井總,喝點水吧。”蔣梓給井高端了一杯溫開水過來。
井高點點頭,看向飛機舷窗外的白雲。此刻所有的質疑、不看好,對他而言也是一種鞭策、激勵!
他這個人的性格,就是這麼拗!
飛機降落在深圳時是夜間6點多。從寒冷的上海來到南方的深圳,瞬間就覺得溫度適宜。
井高早有准備,在飛機上就去洗手間里脫下毛衣,毛褲。換上秋裝。
深圳這邊自然要比北京松得多。來接機的吳靜書、李逸風、衛晨君直接將車隊開進來,等在機場里。
“井總,晚上好。”
“井總,您辛苦了。”
井高和吳靜書、李逸風、衛晨君等人一一握手,很沉穩。但正是因為這份沉穩,反而令人感受到他肩膀上沉甸甸的壓力。現在鳳凰基金所面臨的情況誰不知道呢?
蔣梓這個身姿曼妙的成熟美婦熱得額頭冒汗,卻沒地兒換衣服,只能忍著。她跟在井高身旁,眼神頗為羨慕的看著28歲的吳靜書。
吳靜書這個年紀得以執掌九歌資本,完全得益於井總的信任啊。而她相信她也可以取得井總的信任,繼而執掌一方。她在秘書組里的財務水平高於吳靜書的。但因為吳靜書精通多門外語,所以五月份時被喬總選中,由井總帶著南下。
一行人坐到車里,五輛車組成的車隊徐徐的駛離深圳機場,前往觀瀾高爾夫別墅。
在車隊的
第二輛豪華的奔馳商務車中,吳靜書作為鳳凰系的高層給井高匯報最新交鋒的情況:“井總,根據滴滴公司內部傳來的消息,滴滴那邊正在收集優步的黑材料。
這些黑材料主要集中在違規、安全等事件上。昨天下午,優步的網約車出了一個安全事故,三线城市的一個司機患有精神疾病,開車時制造了一起車禍。三車相撞,一死五傷。他是用他父親的身份證注冊,繞開我們的審核機制。”
優步和滴滴雙方各自在對方的公司里都有“消息源”。很多事瞞不住對方。
剛因為車里空調涼爽許多的蔣梓額頭頓時又是冒汗。這不會讓優步就此停業整頓吧?那問題可就大咯。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井高沉默半響,呼出一口氣,道:“人命關天。我們作為平台方,該賠償就賠償,該由小喬出面道歉就道歉。不要推諉責任。讓柳臻去處理吧。她經驗豐富,全權負責這件事。”
吳靜書道:“柳總已經趕過去了。”
井高點點頭。
這時,井高的私人手機響起來。井高從衣兜里掏出手機,看看屏幕上的號碼,接通電話,“安總,你好。”
“唉”安小茜長長的嘆口氣,深感歉意的道:“井總,我很抱歉,我沒能及時的將你的想法告知任總,導致你們”
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看的出來,銀河集團在打壓鳳凰基金。昊天影業、胡至傳媒這都是銀河集團的組成企業。在銀河集團最高的決策會議上是有一席之地的。
井高倒沒怪罪安小茜的意思。安小茜這位名震湖北的女強人肯這麼說,已經是非常的通情達理。他不可能要求安小茜為他的事,犧牲她自己的利益。
“其實章姐後來也通過佳慧來問過我的想法,我也是坦然告之。所以,安總,沒事。”
安小茜是非常聰明的女人,她懂井高的潛台詞:這是任總的性格決定的。
她是畏懼任總不敢說。章婷呢?八成是在顧慮任治的想法,繼母不好當。而任佳慧應該是井高叮囑了不要摻和男人們的事,沒有去找任總鬧。
安小茜再次長嘆一聲,說起正事:“井總,我剛剛已經得知優步那邊出了一起很慘烈的車禍。這對你而言,是一次非常大的危機。任總在北京有很多朋友的。要不要我去給任總說說?”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不要認輸”?
井高笑笑,誠懇的道:“安總,謝謝!但是,不用。”
安小茜很義氣的道:“行。我這個承諾隨時有效,你改變主意後隨時可以打我的電話。”
湖北,武漢。海逸集團總部大廈,安小茜的辦公室里,明亮的燈光將奢華、寬敞的辦公室照的如白晝。
掛掉電話,安小茜慢步的走到玻璃窗前,心緒復雜難言。從她的角度而言,更希望看到井高主動低頭和任總和解。但深悉內情的她,知道井高並沒有錯。
這個車禍來的太不湊巧啊。
井高在8月份來深圳時,讓關關在觀瀾高爾夫別墅買了兩棟別墅。這次來深圳正好住在這里。他在深圳灣一號那邊也有房子,但住別墅這邊更方便。
車隊到達別墅的門前。井高對奔馳商務車內的幾人道:“大家休息十分鍾,處理下個人事務。等會我們在別墅的二樓找個地方開個小會。邊吃邊聊。”
“好的,井總。”
中潤公司在深圳設有分公司。別墅這里自然是有人打理。廚師、傭人齊備。
等保鏢們檢測過二樓臨高爾夫球場的一個小客廳之後,井高、吳靜書,李逸風,衛晨君四人圍坐在沙發茶幾邊。
蔣梓、董有為兩人搬了個凳子過來,充當會議的記錄員。
井高晚飯只要了一小份紅燒排骨,配著米飯,慢慢的道:“吳靜書知道,老李和衛總不大清楚,在10月17日和阿里決裂之後,我們並非什麼事情都沒有做。
關語佳留在北京,主要就是統籌和負責相關的事務。網上和阿里對抗的水軍就是她那邊安排的。現在網上輿論對我們鳳凰基金攻擊的最多的是外資、數據安全。
事實上,在昨天上午我就收到消息,鳳凰基金的股東變更已經完成。九歌資本所持有的鳳凰基金的股份由我、關語佳、曹丹青三人分別持有。所以,我們現在是純正的民企。”
李逸風胖胖的,笑起來像個彌勒佛,擔憂的道:“井總,那以後不是沒法由鳳凰基金直接給優步注資?”
資金的注入是要合法的。九歌資本是有大量的資金。但是井高三人是不可能拿出幾十億美元的。
井高沉靜的道:“沒事。優步所需的貸款可以向東亞銀行、大有銀行借貸。我們有足夠的彈藥去打補貼大戰。其次是數據安全問題。我們的數據中心將會和其他高科技公司一樣設在黔省。數據中心遷移的事情,優步那邊已經在做。不計人力成本,不計資金代價,只為搶時間。”
吳靜書容貌普通,穿著職業裝,白襯衣,黑色的西褲,捧著一碗面條吃著,徑直問道:“井總,那我們何時在網上展開反攻?現在的輿論對我們實在太不利。”
這話她憋在心里。既然優步已經解決了滴滴所攻擊的關鍵問題,為何還要隱忍不發?
蔣梓、董有為兩人都停下筆,看過來。他們倆的消息要更次一層。還不知道這個。
井高擦擦嘴巴,把飯盒收起來,輕嘆道:“這其實是一個類似於陽謀一樣的手段。滴滴要敗壞的不是我們在公眾的形象。在互聯網時代公眾的記憶其實非常短暫。
李嘉誠干那麼多齷蹉的事,不就是因為他捐了一個汕頭大學,就一直有人為他說話。
所以,滴滴真正要敗壞的是我們在監管部門中的印象。你們想想看,這種印象如果形成,那是一朝一夕就能扭轉的嗎?需要做大量的工作。而滴滴再推動監管部門促使兩家合並,這樣的並購到底會以誰為主?”
他遞不上去話,但還是能聽到一些零碎的消息。魏教授、趙教授還有北京信息工程大學的校長們、教授們對他都還是很關心的。
這個消息是趙教授告訴他的。他是北京工業大學的老教授。這所高校是北京市的親兒子。
衛晨君不解的道:“滴滴怎麼推動?合不合並是商業行為。”她是一個很風韻的30歲美少婦,身段修長、豐腴,明艷而性感。晚飯就只吃一個苹果。這時,穿著秋裝,坐在沙發上問道。
井高道:“我們兩家背後都有大量的國有金融企業投資。這就是內在的驅動力。我請衛總過來,就是要衛總作為 第三方承接滴滴退出的股份。我相信不僅僅是我在打滴滴股東的主意。阿里恐怕也在和我身後的股東談。”
衛晨君點點頭。
井高環視眾人,接著道:“阿里不是把支付寶給禁用了嗎?曹丹青最近都在沈金園的引薦下接觸擁有支付牌照的公司。我給出了他們無法拒絕的價格。交割手續在近期就會完成。
所以,老李,我需要你明天作為我的私人代表去拜訪騰訊,和他們談一談支付渠道的事情。”
李逸風答應道:“好的,井總。”再發出他的疑問,“這麼做?”
井高道:“在外界看來,當阿里給我們禁用支付寶之後,我們要穩固基本盤,最起碼的一條,我們必須得和騰訊結盟。否則,我們就得完蛋。”
市面的支付方式不只支付寶和微信。但最流行的就是這兩家。
“以阿里所掌握的商業資源,他們說不定能換取騰訊對我們卡脖子。你去談一談,穩住騰訊。我們自己的支付工具不久之後會上线,雖然會被用戶嫌棄,但手里有劍,比手里沒有劍好。
而這場交鋒,真正的關鍵是在於,我能不能把優步的情況向上面反應。在於我們能不能說動滴滴背後的國企股東出售股份。
所以,我明天和萬科王石的見面。我需要他的政治資源。但是我們內部的事情得先做好。吳靜書,你現在的任務是穩住我們的國企股東,之前關關有打電話,你現在是上門拜訪。如果有人想退出,那股權也只能賣給我們。出高價收購。
衛總,你准備資金通道,我要隨時能夠合法的調進來500億美元。大家各司其職吧。”
“好的,井總。”
第二天一早,李逸風就開始和騰訊聯系,准備去拜訪。而井高則是驅車前往萬科十七英里的別墅見王石。這是他早就預約好的行程。
海浪陣陣,拍打著海中的礁石。
還是離開深圳前的那棟別墅里,井高和有段日子不見的王石坐在二樓的觀景客廳閒聊。上次還要開空調賞海景。這會直接坐在類似於初秋的陽光中。
王石須發斑白,寶萬之爭還沒有出結果,他最近也忙著,當然有井高的支持,他的壓力基本沒有。
“井老板,實話說,這事你去找保利的雲總,比找我快捷的多。他們辦法多。”
井高喝著冰鎮可樂,坦然的道:“王總,我根基淺薄,和他們走的近,以後容易出問題。我還是信任王總你。我只是需要把話傳上去,有一個公平的競爭環境就行。優步不是一家違法亂紀的企業。”
寶萬之爭有一個非常詭異的點。華潤最終將所持的萬科股份轉讓給了深地鐵。按照正常的財務邏輯,華潤完全可以繼續持有的。因為深地鐵接的股份是恒大給的。但華潤就是清倉了。後來采訪時,華潤對此諱莫如深。
所以,不要小看王石的某些影響力。
王石點點頭,道:“行,我試試看吧。我跟你說,車禍這事其實非常棘手。雖然說搞運輸的總會出事,但絕對是要人負責的。還需要整改方案。當然,你們優步做為平台責任輕一點。關鍵在取得公眾輿論。”
他現在和井高是盟友關系。說的很清楚。
井高道:“王總,你上次說寶萬之爭後就會辭去萬科董事長的職位,我名下的夏商地產急需王總這樣的顧問,我願意開出一億的年薪來聘請王總。合同年限隨王總的心意。”
王石認真的看著井高,隨即笑起來,“你小子!走一個。”說著,舉起茶杯。
井高舉起他的冰鎮可樂。
在不遠的海岸线上,洶涌的海浪,潮起潮落。但水中的那塊礁石依舊屹立著。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三連
十天的時間轉瞬即逝。在這段時間里,在外面的世界里,人們在網上或憤怒或咒罵著優步(中國)作為一家“外資”企業的不專業,不厚道之處。這就像一場狂歡。
還有一些人議論著優步的倒霉:突出其來發生的車禍,議論著井高的狼狽,嘲諷著優步的安靜,優步現在所有的資源都在處理安全問題。這些人激烈的爭論著滴滴應當以何種方式去和優步合並,展望未來,帶著強烈的參與感。
當然,說的最多的,最被知悉內情的人們所津津樂道的是阿里二號人物蔡從信從美國飛回來的指揮若定,一舉扭轉滴滴的頹勢。還有對程為、柳卿的稱贊。他們是具體的實施者。還有對後起之秀任治的夸獎。虎父無犬子啊!他的果斷,他精確的戰略眼光,都在某些酒局里被談起。
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滴滴對優步收購的“絕境反擊”都是一個經典的商業戰案例。
就好像是呼應著“江湖大佬”馬雲在若干年前某次的辯論上說的:阿里是空軍。世界上沒有說過陸軍可以打贏空軍的。
這一次是海陸空結合,對著鳳凰基金一通狂轟濫炸。先打他一個“范弗利特彈藥量”再說。左手打一耳光,右手再來抽一記。就問你:服不服氣?
然而
在距離10月18日謝市煌給馬雲打過電話,蔡從信飛到上海部署交鋒,二十多天的時間過去之後,一些細微的變化積沙成塔,開始出現某種端倪、質變。
在這二十多天里,由阿里、銀河掀起的浪潮洶涌的如錢塘江八月十五的海潮:濤似連山噴雪來。但終究,海潮有退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