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國貿三期這邊出發。
到香山腳下的別墅區的車程不到一個小時。井高的奔馳抵達時,宋助理在別墅外的山道處等著的,“井總,中午好。”
“你好!”井高和他握手,將帶來的禮物給宋發,跟著走進古香古色的別墅中。
“汪汪。”庭院里的狗舍下黃狗叫起來。
一個青年從客廳里出來,喊道:“大黃,別叫。”那黃狗嗚咽兩聲,仿佛聽懂了人話,乖乖的趴下來。
青年笑著和井高握手,“井總,你好。我叫任治。我爸在屋里等著你的。”
第兩百六十章 名和利
這間位於香山腳下的三層別墅,井高上次來只在客廳里坐了坐,這次倒更進一步。跟著任二哥的兒子,從大客廳里穿過去,到東側的一排廂房中。
任二哥正等在書房中,穿著白色文化T恤、大褲衩,拖鞋,很愜意的在窗前喝著茶,見兒子和井高進來,習慣性的先諷刺一句:“小井,你不是膽子挺大的嗎?怎麼連給我打個電話都不敢,還要小宋轉達?”
井高當日是全程目睹趙教授怎麼和任二哥斗嘴的,便道:“任總,這和膽子沒關系。這是個禮節性問題。我冒然的給你打電話,萬一你時間錯不開呢?”
“那我就不見你唄。”任二哥理所當然的道。
井高笑笑,正好這時任治倒茶過來,井高接過來,“謝謝。”
“不客氣。”任治應一聲,坐到旁邊去,旁聽他父親和井高聊商業上的事。他已經大學畢業一年,正在上海那邊打理一家涉足電子制造、互聯網的公司。
井高坐下來喝口茶,主動的詢問道:“任總,關於是否收購樂視的影視業務,樂視雲,我想聽下你的意見。”主動去問,看似毛躁,實則合理。
任河一副得勝的模樣。小樣的,和我比養氣的功夫,不行吧?滋溜的拿紫砂壺吸一口,沒有賣關子,直接道:“可以買!”
井高沉吟片刻,請教道:“任總,樂視這三家公司是優質資產不假。但根據你讓宋助理發給我的郵件,樂視的資金鏈似乎有很大的問題。而且,樂視的賈總是會計出身,他的財務向來不怎麼清晰。付出116億去購買這三家公司,似乎有點不值得。”
其實,要是從穩健的角度考慮,最好是不要和樂視有什麼實質牽扯。什麼意思呢?就是像購買酷派股權這種可以,樂視的內部公司就別買。
因為,你不知道賈總到底怎麼做賬的。很可能會有坑埋在那里。
任河嘿的一笑,慢悠悠的道:“價格當然是要協商的。資產包也要調整。這件事有兩個點你要注意。
第一,賈躍亭打算賣給你的確實是優質資產包。目前,他能拿得出手的,而你又有興趣的,大致就是這三家公司。
第二,他有些東西沒給你講透。
樂視影業被樂視網全資收購之後。樂視影業的那些娛樂圈的股東全部都轉換為樂視網的股東。所以說,不存在要高於90億元去賣樂視影業。
娛樂圈的人脈資源其實非常虛。那是個資本為王的圈子。你有錢,想要找人來捧場不難。小治,你胡叔叔就是搞影視圈的,你知道吧?你說說看。”
任治給老頭子點名,開口道:“井總,娛樂圈里現在最常見的說法是資本飽和,從業人員多,但好導演,好演員少。其實這並不准確。娛樂圈現在最緊俏、最核心的資源是影院、電視台、視頻網站。”
井高大致聽懂了。就是說面向觀眾的“大屏幕”、“小屏幕”才是最緊俏、核心的資源。還包括視頻網站,就是網劇的播放地點。這是典型的影視作品供過於求的局面。
當然,中國的影視作品里面爛片依然是茫茫多。
任二哥道:“所以,樂視影業+花兒影視這個資產包,你合起來給60億就是一個非常公道的價格。至於說雲計算,小治你是學計算機的,你來說說。”
任治嘴角泛起苦笑,再解釋道:“井總,雲計算這塊,粗略的搭個架子在技術上不存在什麼難度。在2006年,當時谷歌的CEO埃里克-施密特就提出雲計算的概念。
雲計算的核心成本其實電費。
現在市面上雲計算的品牌比較多。一家雲計算公司的痛點在於要有應用場景。國內的小公司,他們肯定是首選阿里雲、百度雲、騰訊雲。所以很多公司都有雲服務,搞大數據。但基本都只提供給內部或者相關企業使用。樂視雲就是這樣的情況。
咨詢公司給樂視雲估值10.8億美元不算太離譜。但是,樂視雲離開樂視的生態後,這個價值是大打折扣的。
所以,單純的從硬件服務器,軟件人才團隊這個角度收購樂視雲,再把服務提供給樂視極其關聯公司,支付5.4億美元太多。
有這筆錢,完全可以自己購買服務器和挖人才來。我個人為這筆收購估值2億美元。”
井高心里算了下,也就是說,任二哥認為合理的價格約為74億元。賈躍亭昨天晚上報給他的價格整整虛浮了42億元。我去哦!
“任總,你說資產包要調整是什麼意思?”
任二哥心情愉快的道:“小井,你知道我為什麼一開始就給出‘可以買”的結論嗎?”
井高心里一笑,任總這是做老師養出來的習慣啊,喜歡互動。想了想道:“不知道。”
任二哥道:“你的鳳凰基金收購優步(中國),你差不多付出了20億美元的溢價。由此名聲大振。以我看來,只要你能打贏和滴滴的補貼大戰,這就是一筆非常好的收購。
所以,樂視為什麼要找你賣資產包?可不僅僅是因為你正在和他們談。名聲!像我就有很多閒置資金,樂視為什麼不找我?
同理,鳳凰基金的名聲在中國的商界中還不夠響亮。還需要繼續刷一刷。樂視作為明星企業,你當一回白馬騎士,在名聲上帶來的收益會非常大。
我可以斷言,只要你完成和樂視的這筆交易,以後中國企業界的大規模並購、資產甩賣,很多老總都會將鳳凰基金視為 第一選擇。而這會省你多少事?”
井高頓時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他一直在用價格、價值去衡量是否應該購買樂視的資產包,最多加一個因素:促進鳳凰影視的崛起。但如任二哥所說,這筆交易不僅僅是給他帶來的“利”,還會給他帶來“名”!
這種無形的資產,會給他的商業之路,帶來很大的便利。
譬如,眾所周知,胡潤財富榜被戲稱為殺豬榜。一般富豪都是給錢給胡潤,不願意上榜。但是,同樣有人給錢,讓胡潤將其排名上調。公司的人在做生意的時候直接吹,我們老板在富豪榜多少名,實力雄厚,這你都信不過?
這就是典型的“名聲”在生意中的運用。
任二哥確實牛逼啊。難怪生意能做這麼大。
井高站起來,向任二哥鞠躬致謝,鄭重的道:“謝謝任總。”
任河頓時是大感滿足,心里很爽,但臉上輕描淡寫,擺擺手,“這就道謝?我還沒說完呢。不到一百億的成交價格,是達不到轟動效果的。你還得讓賈躍亭加東西到資產包中。”
井高坐直身體,保持洗耳恭聽的姿態。
這時,任河的妻子章婷走進來,“你們談完沒有,吃飯吧。”
第兩百六十一章 賣吧
井高其實沒打算留下來吃午餐。他那天親眼所見,趙教授在飯點都告辭離開。
怎麼說呢?現代社會的飲食越來越重視養生、健康,特別是中老年的富豪,忌口比較多。你真以為他們和普通人一樣吃“金龍魚”嗎?轉基因的大豆油、菜籽油、調和油,這些人都是不吃的。
他們一家子吃飯有時候都要各自炒菜。比如,他在深圳和王石一起吃飯時就知道,王石不吃豬肉。
總之,如果臨時拜訪,留下來吃飯是件挺麻煩的事。趙教授都不留下來吃飯,井高更沒這個打算。但都談到這個飯點,女主人章婷邀請,井高倒不好直接走掉。
更關鍵的是,任總的關鍵部分還沒講啊,到底應該把樂視的那部分資產加進去做收購用呢?至少他對樂視的資產沒有特別想要買的。
“走吧!”任河招呼井高一聲,先出了書房。任治跟在父親身後,客氣的和章婷打個招呼,“章阿姨。”
章婷微笑著點點頭,拍拍他的背,“去吧。我做了你最愛吃的咸鵝。”刻意的落後兩步,和井高說話,和氣的道:“我年紀大一點,托大叫你一聲小井吧。你的腳沒事了吧?”
章婷穿著件藍色的襯衫,青色長褲。足有一米七二的身高,高挑又曼妙。四十三歲的年紀保養的非常好,皮膚白皙水潤。有著成熟優雅知性的風韻。
非常出眾的美熟女。這是正常的。一般而言,大富豪的二婚妻子姿容、氣質都不會太差。此刻她和氣可親,像一個鄰家大姐姐。
井高答道:“章姐,沒事了。”他這才恍然發現,時隔將近十天,任總臉上的淤青已經消失。而他挨的一腳也好的七七八八。
一聲“章姐”讓章婷禁不住一笑,帶著井高往客廳里走,道:“老任年輕的時候喜歡練武術,打打沙袋什麼的,到老也沒改。動手沒個輕重,你多擔當下。”
井高一陣汗顏。其實那場架,任二哥打輸了。他畢竟是年輕人,每天堅持鍛煉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而且每周都還會去踢足球,力量、爆發力都在巔峰。
“章姐,您太客氣。任總剛剛指點我在商業上的事,我獲益良多。”
章婷輕挽一下秀發,知性優雅,笑吟吟的道:“你們能聊得來就好哇。老任現在朋友越來越少。你是趙教授看好的年輕人,以後多來家里走動。”
井高客氣的道:“章姐,我會的。”
他這會算是明白過來。任二哥將時間約在中午,本身就有請他吃飯的意圖。歸根結底,還是對不久前的那場架聊表歉意。不過,任二哥這個人有點傲嬌,很多事只做不說。
挺講究的一個人啊!
這也有點北京的習俗的意思。井高的好友謝大少是北京本地人,大概北京這邊的風俗是不管什麼事,最終都是要擺個局、吃頓飯,這才算是徹底的完。
任家的這棟別墅一共三層,但任河兩口子都住在一樓。布局是四合院的風格。書房這邊算“東廂房”。從書房出來,穿過走道,拐到一間花廳里,這里便是餐廳。
“你們先坐,我去端菜出來。”
片刻後,章婷帶著保姆將菜肴一一端出來。很豐盛。
井高最喜歡吃的是那盤紅燒肉。沒有油膩,肥肉軟、瘦肉勁道、入口綿軟,味道很好。一邊吃,一邊和任河聊著剛才的樂視的話題。
見井高吃得歡,章婷笑著起身將紅燒肉調到井高面前,“喜歡吃就多吃點。你待會別睡午覺,去運動下就把油脂消耗掉了。”
任河吃味的對妻子道:“我也要吃。”他是個寵妻狂魔。
章婷好笑的道:“你就饞著吧。想吃肉,把三高減下去再說。”又安慰似的把一盤黃瓜轉到任河面前,道:“你吃這個。我特意給你做的。一片都不許留。”
任河就笑起來,和妻子說著日常,透著一股親近感。
任治低頭扒著飯,對老兩口的“秀恩愛”不去看。
井高則是有點呲牙。這是被喂了一把狗糧的感覺。他有點明白當日任二哥為什麼說:自古多情空余恨,好夢由來最易醒。
這人到老年,任二哥時年五十一歲,但身體很差,鬢角斑白,和六十多老年人差不多。能有一個女人陪著、寵著,這便是幸福!哪里還有想法去“照顧”更多的女人?
真要是連妻子的心都傷透,搞不好最終要落一個古龍那樣的結局:臨死前問,為什麼她們都不來看我?
一頓飯吃完,井高走出香山腳下的任家別墅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半許。
章婷的手藝非常好,除開紅燒肉,還有幾個葷菜燒的很不錯。井高挺喜歡的。反倒是任氏父子都沒吃。
任河是想吃被章婷管控著不讓吃。他身體非常的差,各種慢性疾病都找上他。任治則是對肉食不怎麼感興趣,吃點咸鵝下飯,再加點青菜就完。
而在餐桌上把書房里的話題繼續完,由任治代任二哥送井高出來。任治今年二十三歲,白白淨淨的,身上有種閒雲野鶴似的寡淡,對人都是客客氣氣的。但內心里其實是非常驕傲的。
別墅門口的山道兩旁樹木成蔭,環境幽雅。井高的情商早練出來,微笑著和任治握手道別,“小任總,留步。”
任治直白的道:“井總,我送出來,是有話要和你說。”
井高有點詫異,笑了下。等著任治的下文。
任治表情有點淡,遞了一支“華子”給井高,抽著煙道:“井總,黃柏和我們家里是世交。她給我打電話,說之前和你有點誤會,請你見諒。改天我做東,請你們喝杯酒。”
井高愣了下。黃柏他有印象,很漂亮的一小姑娘,在酒吧里充當大姐頭,背景深厚。席思顏幾個都惹不起。他最近除開談妥程炎熙和其背後圈子投給優步(中國)的4億美元,再就是昨天剛和樂視賈總談成的手機業務,沒搞出什麼動靜啊?黃柏怎麼想著主動和他“化解”恩怨?
井高想了想,沒駁任治的面子,道:“行啊。等我把樂視這筆生意談完。”
任治無可無不可的道:“可以。另外,井總我還有件事要和你說。”
“嗯。”
任治看著井高,告誡道:“井總,我小姑對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