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平飯店在盛海灘的地位無需贅言,井高也沒少在這里用餐,只不過他沒有在這里住過。
這種老飯店年代感太足,老派的英倫風格,他不是很喜歡。或許他是“爆發戶”吧,不喜歡所謂的老錢范兒,而是喜歡新的物品、新科技來的極致體驗。
服務員一路微笑著將井高一行帶到頂層10樓的“沙遜閣”。
張漓、古兮兮、獨孤璟、陳艾楊四人都留在宴會廳的外面。周明揚的心腹司機兼保鏢鄒秀傑也在外面等候著。
馬秘書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帶著眼鏡,臉上帶著熱情洋溢的笑容,但話卻不是那麼中聽,帶著井高往沙遜閣里走,“井總,你這排場有點大啊!又是美女,又是助理,又是保鏢。”
陳艾楊穿著黑色的西裝,行走間的架勢,一看就知道是保鏢。
井高沒搭理馬秘書,打量著聞名盛海灘的沙遜閣。這里原本是“翹腳沙遜”的私人臥室和書房,現在已經改為宴會廳。整體風格是英式的:色彩深沉,裝飾華麗。
再更具體是哪個時代的英式風格,他就不甚了了。
“井總,歡迎你。”管主任是名將近六十歲的老者,中等身量,穿著工作裝,臉型瘦長,帶著眼鏡,絲毫沒有架子的和井高握手,招呼他落座。
宴會廳中布置著一張大圓桌,周明揚穿著藏青色的西服,四十七歲的中年男人顯得英俊不凡。
他看到井高進來,微笑著點頭致意,從容而舒展,顯得很放松,甚至有點主場的意思,一點都看不出來他目前堪憂的處境。
管主任坐下來,馬秘書很貼心的倒茶,然後悄然的退出去。管主任拿起茶杯抿著,給一點時間讓兩人消化時隔多日重新坐到一張桌子上的尷尬和心情。
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送來美味的西餐。計有:番茄果醬煎鵝肝,香草鱈魚,龍蝦濃湯,煙熏新西蘭帝王鮭,澳洲和牛里脊,烤番茄奶油湯,香煎煙熏三文魚。
餐後的甜品有:苹果撻、巧克力布朗尼。
另有其他搭配的西餐菜肴,餐酒選的張裕摩塞爾傳奇赤霞珠干白。這款白葡萄酒曾獲得過多個大獎,在圈內相當的有知名度。
管主任對擺完菜肴的服務員微微致意,等其離開後,開口道:“兩位都是我們中國商界的翹楚,人中之傑,優秀的商業人才!
我這次做東呢,是希望二位能夠化干戈為玉帛。一個是為國內的商界保留人才,一個是為穩定經濟發展,免得造成不利於團結的局面。
好,兩位邊吃邊談,我去處理點公務,順便等待兩位的好消息。”
說著,管主任拉開椅子站起來。
井高和周明揚都站起來相送,管主任擺擺手,帶著馬秘書去了同在10樓的“沙遜套房”中休憩。
“井總,有段時日沒見了!”周明揚微笑著伸手做個手勢,邀請井高落座,一副主人的派頭,自己拿起白葡萄酒先抿一口,欣賞著沙遜閣里繁復精美的圖案,展現了英式貴族的奢華與品味,最後視线落到井高的臉龐上,心里由衷的對這張普通的臉感到厭惡,“你看,沒有問題,可以放心的飲用。”
井高不為所動,表情平靜的看著周明揚。他是真擔心周明揚在飯菜里做手腳,這種事誰說的准呢?周明揚一個要死未死的大富豪,肯定有能力做點事。
這年頭,全球各地的富豪都死的非常離奇。有什麼刹車失靈,直接倒車倒到池塘里淹死的,還有做瑜伽被繩子勒死的,還有攝影一腳踏空摔死的,高端商戰被投毒的,諸如此類。
他很愛惜自己的小命。
他今年才三十歲,還有大把的年華可以享受人生。
周明揚聳聳肩,很瀟灑的儀態,可以看出他昔年在商場中揮灑自如的風采。他將手里的酒杯放下來,道:“井總,既然你不願意吃飯,那我們進入正題吧!
在開始談之前,我說兩點。第一,明遠集團已經通過向阿里出售游戲業務,在今天下午已經到賬7千萬美元。我們官網發了公告。
第二,你內心里不要覺有僥幸。管主任沒有主持我們這個飯局,是不想落人口實,但他想要我們倆達成和解的意思,剛才已經表達的很清楚吧?
來,說出你的願意和解的條件!”
周明揚“談和解”的姿態有點高。井高在心里禁不住嘆口氣,“唉…”不得不說,周明揚看得還是挺准的,一開始就戳穿他心里存在的僥幸心理。
他在想什麼?
他今天一直想的是管主任未必會力挺周明揚。小二十年交情怎麼了?白首相知猶按劍!
管主任能出面組織這個飯局,已經算非常得對得起周明揚,否則他哪里回來和周明揚談,直接動手不行嗎?現在,管主任有里子、有面子,有必要下死力氣保周明揚嗎?
如此這般的話,那他就可以放手弄死周明揚!
就是小漓那個思路的延續:先把事情做了,再去修復關系。畢竟得罪的不深嘛。
美劇里不是這樣嗎?安德伍德往往是先把事情辦了,再說修復關系的事。
然而,管主任對周明揚顯然是力挺的。
僥幸是要不得的啊!
井高收斂心神,冷靜的道:“阿里和你的交易如何,我不知道。你的賬戶上到底有沒有錢,我也不知道。
我要明遠集團的游戲、芯片設計、電池研發、投資這幾個業務。姚聖明要房地產、遠洋運輸、金融三塊。”
周明揚氣笑了,拍著桌子道:“明遠集團的主業就是你嘴里這幾塊業務。如果是這個條件,那還不如把明遠集團給拆分了呢!”
井高看著四十七歲的周明揚喜怒於顏色,揣摩著此人在想什麼。很明顯的演技,但演得真比他妹妹周詩晴強。瑪德,他自從成為神豪後,這還是第一次被美女甩掉。反問道:“那你的條件呢?”
周明揚不客氣的道:“明遠集團不能拆分,我可以出售60%的明遠集團股份給你,但明遠集團的經營權要在我手上。具體方案,我們可以商量。”
這個條件叫井高嗤笑一聲,淡淡的道:“周總,假設有一天,你捏著我的把柄的時候,你會認同只拿鳳凰集團60%的股份嗎?
或者說,你把我當小孩糊弄是吧?大股東掌握不住公司,那可真未必就能得利。既然你如此沒有誠意,那我們就聊到這兒吧!”
說著,井高站起來,做勢准備離開。
“等等!”周明揚絲滑的攔住井高,認真的道:“什麼叫捏著我的把柄。我說的很清楚,我已經拿到7千萬美元的交易款。明遠集團的資金危機已經解除!
你不信是吧?等著,我叫人驗證給你看。”
井高試探出周明揚的“態度”,便不著急走,站在圓桌邊,做個手勢示意周明揚“自證”。他拿著自己的私人手機給海外的郭靈瑜發個消息。
實力的不對稱,反應出來的場面就是如此。
他只需要用一個“要走”,立即就把周明揚刻意表演出來的“囂張氣焰”給打下去。
因為這涉及到一個根本的問題:現在到底誰需要“和談”?
他是不需要的。
同時,此刻也讓他很疑惑:周明揚既然真的拿到7千萬美元,補足資金鏈缺口,為何還要和他和解?莫非,明遠集團還有其他的隱患存在?
周明揚將心腹司機兼保鏢鄒秀傑叫進來,鄒秀傑帶著平板電腦。周明揚將平板電腦登錄上浦發銀行的軟件,將賬戶余額展示給井高看:“
這是明遠集團的基本賬戶,和我們有過生意往來的企業財務都應該知道。看清楚里面余額沒有?你現在可以找人去查這個賬戶的情況。我等著。”
看著如此“真誠”的周明揚,井高禁不住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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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兩百六十三章 交鋒(下)
周明揚盯著井高,覺得這個笑容是對他莫大的諷刺,臉上的青氣一閃而過,克制的道:“井總,你不會告訴我,你在魔都銀行業里沒有熟人吧?
我可以給浦發銀行魔都分行的竇行長打電話,讓他給權限,你派個人過去就行。”
井高不吃周明揚這一套,擺擺手道:“那倒不用。”說著,給鳳凰金融集團的負責人康穩鋒打個電話,“老康,你幫我查下明遠集團的基本戶上的金額。
他們的公司賬戶在魔都浦發銀行。嗯,對,他們老板允許我們查看,你報明身份就可以。”
結束通話,井高重新坐回到餐桌邊,看著滿桌子豐盛的西餐,覺得挺可惜的。
沙遜閣里沉默下來。
周明揚揮揮手,讓鄒秀傑出去。自己喝著白葡萄酒,慢慢的品著,同時大腦高速的運轉著,思索著對策。
對於談判策略,他一開始采取的就是“虛張聲勢”,希望能夠嚇到井高退讓,但明顯這個策略是失敗的。
現在需要重新“就事論事”,基於他的資金鏈已經解決的情況下來談判。
至於說,為什麼明明危機已經解除,他依舊要來吃這頓飯,要和解,原因很簡單。
第一,馬秘書的電話今天凌晨的時候就已經打給他,敲定今晚這頓飯。他不可能更改管主任的行程。
第二,他認為井高還有對付他的“後手”,如果能在管主任的主持下和井高達成“和解”,哪怕是吃點虧,他都是願意的。
這並非他在臆測,而是從井高過往的戰績來看。要知道,前些天在古北水鎮找井高麻煩的儲志誠,現在已經靠邊站。
誰敢輕視井高,一定會付出大家。
邏輯上,此人不會簡單的就因為他的遠洋貨輪延期到港導致7千萬的保險賠償金,就迫不及待的跑到魔都來。
他面臨的是生死存亡的問題,必須要料敵從寬!而給他緩個這口氣,他當然會要讓井高這小子好看。京城那邊還有個虞大少等著要整井高呢!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少頃,井高接到康穩鋒答復的電話,“井總,我讓鳳凰銀行魔都分行的行長覃立宏去浦發銀行的魔都分行當面確認過。明遠集團的賬戶上確實轉入7千萬美元,今天下午四點鍾前到賬的,由阿里互娛轉賬的。”
“好,辛苦了。”井高掛掉電話,順手看了眼郭靈瑜給他發的消息,看向周明揚。
周明揚反應很快,見狀,誠懇的道:“井總,你確定了吧?那麼,我們現在是否可以好好談談?
我剛剛說出售明遠集團60%的股份給你是認真的,另外為表示我的誠意,解決你的擔憂,明遠集團一共7個董事席位,你可以拿到三個。”
他在這個即將達成和解的有利時刻,絕不會因為他目前已經拿到7千萬局面不錯就表現的高傲自大,開出不合時宜的條件。那樣井高就有借口和管主任說。
他開出的條件很有誠意,幾乎算得上開門揖盜。
此時,大踏步的後退,是為了以後大踏步的前進。
井高淡淡的笑笑,道:“周總,沒有必要那麼麻煩。我想要的東西,我自己拿。你看下手機,消息應該出來了。”
周明揚深深的蹙眉,眼神犀利的看井高一眼,這才是他內心里最真實的想法。懷揣著擔憂,解鎖手機,搜集新聞。
周明揚現在國內的網絡上搜索一圈,沒發現明遠集團別的新聞。最新的新聞,還是他讓薄緒傑發的聲明。
疑惑的再看了神情鎮定的井高一眼。周明揚給薄緒傑打了個電話,“老薄,公司情況怎麼樣?”
薄緒傑那邊似乎有點亂,“周總,稍等。”他從會議室里出來,走到僻靜的落地玻璃窗前,匯報道:“周總,新加坡那邊的公司那邊出了問題。
今晚有人在媒體上爆聊我們在海外發行的游戲有問題。我們在坡縣發行的幾款游戲,被幾個NGO組織各種挑毛病、帶節奏。順帶網上有人爆出我們在股市上的資金流向有問題。
現在,坡縣那邊的英文媒體上已經形成聲浪。
剛才有相關的官員在外用餐,接受媒體記者的臨時采訪時稱,要對我們在坡縣的金融業務進行審查,我們涉嫌在股市上違規操作。
周總,情況很緊急,我正在開會,安排公司的法務部門跟進。少得要進行法律攻防戰。更關鍵的是,這會影響到合作伙伴們對我們的信心。”
“好,你安排。”周明揚將事情委托給自己的副手,掛掉電話。幾秒鍾的時間,叫他有種失魂落魄的感覺。
明遠集團的資產並非只在國內,企業做到他這個份上,出海已經是必然的選擇。而隨著井高在港島的權勢越發的強大,他將金融業務轉移到坡縣。
這是亞洲在港島之外的另一個金融中心:中西資金的交匯點。
沒想到坡縣也能被井高影響到。
現在不管坡縣那邊的調查如何,一旦走法律程序,很可能要扣押明遠集團的資金,這會讓他崩盤。
股票、債券等金融資產向來是比較好變現的資產。他原本是計劃出售一批金融資產應急的…
周明揚將手機徐徐的放在圓形餐桌上,緩慢的看向井高,神情僵硬且麻木,聲音干澀的問道:“井總,我能請你高抬貴手嗎?”
井高對這個問題很無語,反問道:“周明揚,相同的情況,你會對我高抬貴手嗎?”
簡直是不知所謂!他如果要高抬貴手,在今天這頓飯之前何必有那麼大壓力呢?
周明揚眼睛仿佛失去了神采,臉上的表情痛苦的都有點扭曲。半響後,他猛的站起來,仿佛下定某個決心,大走向井高。
井高警惕的站起來。
他今年三十歲,常年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