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姐如果您還看得上眼,
不妨就┅┅嘿嘿,海珠俱樂部的這些年輕小姐平時接待的都是達官貴人,絕對清
爽乾淨,您不用擔心像是外頭那些不入流的酒館俱樂部一樣,哈哈┅┅」
我笑笑不答,游勛文忙補充說∶「當然楊協理身在總公司,又是上海那樣的
全國首善之地,絕對是閱人無數眼界不低,光看您身邊這位秘書小姐就是千挑萬
選的大美人兒,我們這邊還真難找到個能和她比的。不過┅┅今晚氣氛不錯,您
湊湊興兒也是無妨,不是嗎?哈哈┅┅」
倩倩在一旁聽游勛文說到自己,面無表情的自顧吃飯。李芹美沒聽到我的任
何指示,也只是跟著陪笑。我再看看那名服務生,原本雖然帶有幾分嬌羞,但還
算神色自在。見到我盯著她看,秀麗的臉蛋上浮上暈紅,連忙低著頭為我斟酒,
掩飾羞態。
我問她∶「小姐,你怎麽稱呼?」
那服務生低著頭輕聲回答∶「先生,我叫岑飛螢。」她指著自己旗袍腰間的
一塊牌子說∶「這是我的名牌。」
我說∶「嗯,名字很特別,是本名嗎?」
岑飛螢點頭說∶「是,先生。」
游勛文在一旁嚷嚷起來∶「做啥先生、先生的叫不停?一會兒床上變你老爺
了,該叫親哥哥大爺呐!哈哈哈┅┅」楊光榮以及其他的服務生跟著放浪形骸的
笑起來。
我不理會其他人的笑聲,和氣的問她∶「你很有禮貌,客人來了都很喜歡你
吧?」
岑飛螢似乎更加靦腆,低聲說∶「還┅┅還好。」
楊光榮插口說∶「哈哈哈┅┅楊協理您有所不知,這小妞在海珠俱樂部快一
年,一直是被一個大人物占著,尋常人想好好疼愛她一下可是沒機會的。」
我好奇的說∶「喔,大人物?」
游勛文搶著說∶「就是葡京集團的何興邦呀,夠響亮的人物吧?」
我確實感到驚訝。何興邦是澳門何家第三代的繼承人,以賭起家的葡京集團
在經濟崩盤之前,稱的上是大中華國協里重量級的財團,但隨著經濟萎縮,賭業
蕭條之後,葡京集團歷經幾次轉投資,都無法使集團事業轉型成功。兩年前隨著
全世界企業集團共同的腳步,將投資重點放在中國大陸的房地產開發,但大多數
財團將目標選擇跟在中聯集團的腳步之後,在華北等經濟復蘇較快的地區開發平
價住宅,偏偏何興邦選擇歐洲財團的方向,在南方開發富人居住的高級別墅區,
兩年下來一敗塗地,三個月前葡京集團已經被安盛集團收購了,何興邦據說黯然
回到葡萄牙去了。
游勛文繼續說∶「何興邦一離開,多少人想嘗嘗飛螢小姐的滋味哪!嘿嘿,
可惜沒人敢搶中聯集團的鋒頭。楊協理您運氣不錯,今晚有機會試試何興邦這種
大人物珍藏許久的禁臠。」
我眉頭一蹙,問他說∶「中聯集團搶鋒頭?什麽意思?」
游勛文口沫橫飛說∶「其實葡京集團原本就不能和咱們中聯相提並論,只不
過他們在廣州地區的開發投資比較集中,政經兩面的人脈多,這些營業場所自然
要多賣他們葡京的面子。但是何興邦垮了,這飛螢小姐如果咱們中聯沒表明說不
要,他海珠俱樂部張老董可不敢隨意就往別人懷里送。哈哈,我們彭協理一個多
月來忙進忙出,還沒機會來享用一下飛螢小姐,趕巧楊協理您剛好蒞臨,真是最
好不過了。」
他轉頭對岑飛螢說∶「飛螢小姐,我們楊協理可是從上海中聯集團總公司出
來的高級主管,身份地位比你那老相好何興邦可毫不含糊,一會兒你可得好好比
較一下,究竟是葡京的大老爺能干?還是中聯的大老爺強悍?哈哈┅┅」
我看岑飛螢被游勛文一番調侃,臉紅過耳,神色難堪,幫我斟酒的手輕輕顫
抖。這女孩在聲色場所的歷練不夠,個性脾氣還很單純,應付不了游勛文這樣的
輕挑言詞。我雖然對這種長期讓人包養的女人沒興趣,但一則同情她,二來厭惡
游勛文這些家伙狐假虎威,拿中聯的招牌在這種風化場所和人爭長論短,當下和
李芹美交換了一個眼色,淡淡地笑說∶「游經理,廣州這邊的行情來說,要包下
岑小姐這樣的女孩,該花不少錢吧?」
游勛文雙手連搖∶「不用,不用┅┅楊協理您貴客遠來,又是我們的頂頭上
司,今兒個就由在下做東,真讓您花費了,那我可丟臉了。」
我笑笑說∶「總讓我知道你的盛情吧?要不要破費你一千元呢?」
楊光榮哈哈一笑,湊上來說∶「楊協理,您別見笑。許是廣州地區物價比較
高了些,連娘兒們的皮肉也昂貴起來了,飛螢小姐又是名人,這一夜銷魂┅┅嘿
嘿,沒五千元的數兒恐怕辱沒了飛螢小姐的身價哪!」
游勛文得意的笑說∶「呔,何必提錢呢!飛螢小姐名頭再大,難不成是金子
打的?廣州地區有我們中聯花不起的娘兒們嗎?楊協理是中聯頂尖的人物,身價
可是數人之下,數十萬人之上哩,要什麽女人沒有?飛螢小姐你算幸運,經我們
楊協理臨幸一下,身價可要漲好幾倍呢!知恩惜福的話,一會兒床上可要多出點
力氣,嗲得我們楊協理夠滋味才是。」
我不再去注意岑飛螢的難堪,追問游勛文說∶「游經理,真是讓你破費了,
今晚這一餐也不少錢吧?剛剛接送我的禮車好像也不是公司的迎賓車吧?」中聯
集團各公司的禮賓車一律都是林肯加長轎車,他們租用勞斯萊斯汽車也要花一些
錢。
楊光榮畢竟是跑業務出身的,察言觀色的本事總算還有,聽我的語氣不對,
臉上立刻浮現出疑惑的神色。但游勛文兀自得意的告訴我∶廣興樓的小滿漢要九
千五、勞斯萊斯轎車連司機要一千二、俱樂部貴賓廳要六千四┅┅我撇眼看見李
芹美低頭計算,轉頭問她∶「芹美,這樣是多少?」
李芹美抬頭說∶「游經理今晚花了兩萬七千元,其他雜項小費不算。」
游勛文這才覺得事情有些怪異,陪笑說∶「楊協理,您有什麽賜教嗎?」
我平淡的說∶「這一晚上,足足要花掉你一個半月的薪水,我真有些過意不
去。」
游勛文大概這時才想起楊垂徵是稽查部的主管,神色尷尬的說∶「楊協理您
┅┅您別客氣,我和楊經理一┅┅一起做東,還負擔得起。」
我說∶「一般來說,在上海我們很少以中聯的名義進出這些場所,我一直以
為報出中聯集團的名號,說不定可以打個折扣優惠一下,沒想到原來是要更貴一
些呢,這倒是我沒想像過的。」
楊光榮不敢說話,游勛文聽出我的譏諷之意,結結巴巴說∶「也┅┅也不是
┅┅這樣。」
我說∶「不該是這樣的事,往往被人弄得變成就是這樣了。對了,廣西南寧
的樟木采購是你負責的嗎?我在總公司聽說桂慶公司取得新林場,按理說供應給
我們中聯的樟木應該可以調降價格不是嗎?」
游勛文全身震動了一下,急急忙忙辯解說∶「那┅┅那林場還┅┅還沒正式
開筏,他們答應一開筏之後,就立刻調降┅┅真的。」
我搖搖頭說∶「我聽到的不是這樣。你知道桂慶公司當年是董事長親自開發
簽約的嗎?」
游勛文大吃一驚∶「董┅┅董事長?!」
我點頭說∶「新林場的取得也是董事長敦促林務局開放執照給桂慶公司的,
你知道嗎?董事長提過,桂慶公司曹董事長親自到上海向他報告說底下業務部一
些人有弊端,他會盡快處理。好像是叫林修章的吧,你認識嗎?」
游勛文面色如土,低頭不敢看我說∶「認┅┅認識。」
我繼續說∶「唔,那好,希望你跟他沒什麽交情才好,免得被他拖累了。」
楊光榮和游勛文兩人面面相覬,好一會兒楊光榮才惶恐的說∶「協理,我們
一直都很努力為公司做事,如果┅┅如果有什麽地方處置不當,還請協理給我們
這些後輩指導指導。」
我說∶「指導不敢當,中聯集團雖是近十年來才急速竄起的公司,但是公司
的營運規章既清楚又健全,讓員工挺好做事的。以我來說,按著公司頒訂的稽核
章程行事,幾年下來只懂得照本宣科依章辦理,居然也沒讓公司嫌棄我,一份豐
厚的薪水穩穩當當的發給了我,從來沒給打了折扣,想起來真是有點兒愧對董事
長的厚愛。」
我每次一搬出董事長,他們兩人都會被嚇得戰戰兢兢,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楊光榮陪笑說∶「是是┅┅協理深得董事長信任,是總公司的紅人,我們一直拿
您當榜樣。」
我聽了心中好笑,那楊垂徵進公司蠻久,行事素來刻板固執,不得我心,若
非後來陳璐建議讓他接任稽查部主管,剛剛好適得其所,我還真不知如何安排這
個老干部呢。我其實不喜歡執法太嚴,雖然那樣容易產生弊端,但是我認為中國
人的本性就是愛鑽營,那當然不是好品德,但是卻能間接產生創造力和應變力。
在我的主觀想法中,一直認為那是一個人在爭權奪利力爭上游時所不能缺少的動
力。
我笑說∶「說是榜樣那就更慚愧了,你們口中的紅人平時還花費不起這麽高
級的應酬場面呢!想起來還是外勤工作好,像我這種內務行政工作,一則沒機會
接受廠商的接待,二來也沒機會應酬客戶,可以向公司申報交際費。嘖嘖┅┅廣
興樓這小滿漢宴,還是四年前跟著董事長來洽公時,才有那麽畢生一次的機會嘗
到。唔,好啊,真好啊!」
楊游兩人被我嘲諷得再也接不下話,只能低頭說是。
我緩和臉色說∶「中聯是董事長從無到有一手建立起來的,大小事務他了然
於胸,員工是怎麽賣力工作的,又是怎麽舞弊的,他沒有一樣不清楚的。但是他
一向指示我不必過於苛刻,多看同仁麽的優點潛力,少看缺點和錯誤,甚至也不
忌諱你們花些錢擺擺排場,畢竟你們爭的是中聯的面子。」
兩人看我語氣改變,心情輕松不少,陪笑說∶「是是┅┅董事長氣度恢弘高
瞻遠矚,中聯能成為全球的金融霸主,決不是僥幸而來。我們常常盼望有機會能
見到董事長一面,就是沒楊協理您這樣的福氣。」
我微笑說∶「你如果見到董事長,他一眼就能看穿你是忠是奸,根本不用派
我這種沒用的人來這兒大費周章了,到這會兒還搞不清楚你們是否心向著公司,
有沒有做什麽對不起公司的事。唉!我也不曉得中聯的員工福利是否需要檢討改
進,若是薪水比別的公司差了,該盡早建議董事長調整。要不讓員工舞弊圖利了
反而不好。是嗎?」
楊游兩人又緊張起來,連忙表示公司的福利待遇遠比一般企業高出許多。
我看兩人被我嚇得差不多了,這才找台階讓他們下說∶「既然這樣,我這次
的稽核報告就容易寫了,你們也要讓我好交差,回去後有哪些該調整修正的,盡
早處理了,要讓總部察覺不對,向董事長報告了,連我們總公司都跟著遭殃。」
兩人沒想到我這樣輕易放他們一馬,欣喜過望的說∶「是是,一定一定┅┅
楊協理您這樣關照我們,我們怎敢辜負您這番厚愛呢!董事長面前還請您多美言
幾句。」
我臉一沉,斥責說∶「你們還死性不改!董事長吃你們這套逢迎諂媚的招數
嗎?你們曉不曉得是董事長交代我過來指正你們的?換成是我楊某的意思,革職
是最便宜的了,該移送法辦的事兒,我從來也沒放過哪一個。」我停頓一下,改
用勉勵的口氣說∶「勸你們趁早改改作風,董事長也賞識你們的能力,用心做事
的人,董事長一向知才識賢,從來也不拿他們當下人看待,懂不懂?」
楊游二人這時才心有領悟,誠懇的說∶「楊協理,我們明白了,勞煩您轉達
董事長說我們知錯了,以後一定不再讓他老人家操心,麻煩您了。」
我笑起來,哈哈說∶「老人家?你以為董事長多老?哈哈┅┅」
兩人知道又說錯話了,不好意思的點頭抱歉,但見我輕松大笑,知道今天總
算是有驚無險,原來自己搞什麽玩意兒,早在人家手掌心里,這會兒還有什麽敢
吭氣的,內心都打定主意以後還是本本分份為妙,畢竟中聯這個飯碗捧起來還挺
溫熱的。
我心情輕松的說∶「今晚錢都已經花了,總不能不付賬。你們識途老馬,也
該指點我一下怎麽玩吧?我說過,董事長並不介意主管們找風流尋開心的,哈哈
哈┅┅」
楊游兩人陪著我笑起來。楊光榮跟進說∶「協理說得是,但我要說在前頭,
今晚無論如何是我們兩個自掏腰包,這種沒對公司有營益的開銷,以後我們會自
我約束,絕對不浮濫。」
我說∶「也不盡然,如果今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