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封存的記憶
高聳入雲的劍宮之上,籠罩的雲霧不知何時已然散去,露出了那高懸明亮的圓月。
月華灑下,只見那道身處於大陣中央的清冷麗影,緩緩睜開了美眸,神情卻是莫名有些復雜。
"宮主,如今只剩下大虞皇朝後宮未曾搜尋。"
"是否需要再次前往?"
隨著空間漣漪蕩開,慈航劍境十二劍仙身影浮現,殷如是上前一步,恭敬地詢問道。
上次進入大虞皇朝後宮,因為其中布下的各種禁制,即便她借著聖心青蓮葉映照,卻還是遺落些許地方。
再加上大虞帝的異常,顯然是在隱瞞著什麼秘密,所以她便懷疑與宮主斬去的邪念有關。
"此事由本宮處理。"
耳邊傳來清冷如雪的悅耳之音,身著一襲雪白宮裙的洛玄音,緩緩轉過了身。
殷如是露出了然之色:"是,宮主!"
此事由宮主處理自是再好不過。
畢竟,大虞皇朝也是一方一流勢力,若是強闖進後宮,引動兩方勢力的大戰,對於慈航劍境的聲譽有所影響。
這時,十二劍仙之一,落韻霜出言道:"宮主,聖女之事需要另立人選!"
本來,虞清嬋是劍境內早已默認的聖女人選,卻沒想到她最後卻因"情"而放棄了。
如此,聖女便需重新選擇。
洛玄音紅唇輕啟:"開啟劍閣試煉,重新擇取聖女人選。"
"我等明白!"十二劍仙異口同聲應允。
劍閣秘境,便是為了從諸多真傳弟子中篩選聖女所設。
洛玄音清冷的眸光掃過場中十二人:"今日本宮喚你們前來,是要你們商議至淨法一事。"
鳳絕仙有些疑惑:"宮主的意思是?"
在十二劍仙的眸光中,洛玄音緩緩說道:"本宮將會把《至淨法》鎮封,以後任何人不得修煉。"
十二劍仙之一的白無妤下意識地說道:"可若是不修煉至淨法,便無法踏出天一合一的第一步,對於日後的修煉......"
聖女在成為宮主之前,將會修煉《至淨法》,這是千百年來從未改變過的事情。
也正是因為如此,慈航劍境每一任的宮主都能夠保持無欲無念的心境,在修行上一日千里。
可突然之間,宮主卻是要鎮封《至淨法》,她自然是不太明白。
殷如是,鳳絕仙對視了一眼,卻是明白了什麼:"宮主是考慮到邪念之事,才會做出這般選擇?"
思緒流轉,殷如是出言附和道:"一切依宮主之言!"
鳳絕仙,還有數位劍仙同樣給出了答案:"依宮主所言!"
"既是如此,從今往後,任何人不得再提起至淨法。"洛玄音叮囑了一語,隨後看向了白無妤:"劍境中歷代聖女皆是驚才絕艷,本宮相信即便沒有至淨法,也能走出自己的道。"
"一切依宮主所言!"白無妤深深吸了一口氣,恭敬地施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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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幽幽,寂靜無聲。
夢中,花海之中,漫天花瓣紛飛,如同仙境般迷離美絕。
看著修煉之中失神的陸然,周姒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柔和悅耳的聲音傳出:"怎地今日心不在焉?"
陸然神情復雜:"我想問姒姨一些事情。"
"何事?"
"我想知道,姒姨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通過虞清嬋口中,他其實已經猜到了姒姨與洛玄音的關系,但其中還有不少事宜,卻是沒弄明白。
周姒沉默了一會,隨即伸手點在他的眉心處:"如你所想,在十六年前,我從慈航劍境逃離後,來到了大虞皇朝北境。"
"陰差陰錯間,遇見了一對危在旦夕的母子......"
此刻,陸然已然呆滯在原地,腦海中再次浮現起了當年被追殺的畫面,一段被封存的記憶緩緩展現。
那個時候,母妃雖然復蘇了蓉姨給的半塊吊墜,橫跨了空間,但卻遭到了骨族大妖的截殺。
在那遮蔽天日的骨焱巨手下,橫渡虛空的玉台崩碎,母子二人從虛空之中墜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還是嬰兒的他本就弱小,整個人眼睛,鼻子,耳朵,不斷溢出鮮血,氣息無比虛弱。
"母妃,咳咳......"
懷中的嬰兒,小手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裳,一張小臉無比蒼白。
而在他的眼中,眼前女子同樣是臉色蒼白,嘴角喋血,但卻是死死地抱著他,不讓他受到任何一絲傷害。
"然兒,沒事的!"
"無論發生什麼......母妃都會守著你......"
看著懷中的嬰兒,虛弱不已的美婦人,艱難地露出了一抹淒迷的笑容。。
隨即,只見她結出了一道印記,無形的光幕籠罩了兩人,隔絕了天地之中的一切,就連天機都被遮蔽。
此刻,半空中出現一雙碧綠眸子,掃視著這方天地,他赫然是那尊骨族大妖。
感知所在,他卻是沒有發現那對母子的蹤跡,但他卻依舊停留在這方天地之中。
無形光幕內,身著王妃袍裙的美婦人貝齒緊咬紅唇,氣息越發虛弱,口中的鮮血不斷溢出,只能以生命本源維持這個無形光幕。
見到這一幕,懷中的嬰兒眸中水霧涌動,但卻死死咬著牙,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直到虛空之中,那雙碧綠色的森然瞳孔消失後,才有了一絲喘息。
這時,美婦人嬌軀一顫,再次噴出了一口鮮血,身後烏黑的發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成了霜白,氣息變得萎靡無比。
而嬰兒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小手依舊死死地抓住她的衣裳,口中呢喃著"母妃"二字。
朦朧之中,他似見到了一道漆黑的光團浮現,並且隱約聽到了對話之聲。
"咳咳......我的孩子身邊需要一位母親......護著他成長,不受傷害。"
"十六年後,你便可離開。"
"作為交換,只要我能做到,我可以答應你的一切要求。"
"為何要為他做到這種地步?"
"因為我是他的母親......若有一日你為人母,便能體會到這種情感。"
"什麼是情感?"
"是人與生俱來的情緒......也是人最為寶貴的東西......"
"可我沒有......"
兩道聲音在耳邊響起,朦朦朧朧,令人不明白其中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