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星也不太清楚,這種極限運動的方式,極具危險,對於循規蹈矩的她完全是不敢觸及,甚至都不太敢想。
消息發出去七八分鍾,對方沒了動靜,如石沉大海。
這時林寒星收拾好書本習題,隨著人流走出校門,坐上公交車。
公交車內,她又看了看手腕中的手表,反復翻動對方發來的那倆張照片,真的是好漂亮的景色,滿屏都透露著活色的綠意,輕氧的呼吸感能從畫面溢出來,她很喜歡各種自然的漂亮跡象。
林寒星在研究如何將這倆張景圖存進手表相冊,手表里帶著一個叫相冊的軟件程序,下載成功之後,內心不禁雀躍。
公交車內開始有些顛簸,林寒星心情又突然驟變,連帶著心跳都震動了一下。
半個小時過去了。
他怎麼……還不回?
一個恐怖而荒誕的想法猝然鑽入腦海——
他……是不是掉下去了?
林寒星不懂攀岩,也不懂該如何在粗糲的岩壁上立足,又想起周末電影中的男主角失手掉落懸崖谷底的淒美畫面。
可生活不是電影,還能像主角一般出現夢幻般的奇跡,被人所救,還有夠活下來氣運。
林寒星盯著沉寂的對話框,內心莫名忐忑,慢慢敲出幾個字,停在了輸入框——
“你還好嗎……”
正心慌准備發送時。
手表的細微的震動聲響起,顫動手背,傳至脈搏,仿佛重新煥回心跳,涌動血液。
凌驍發來一張圖片。
點開圖片,畫面已截然不同,群山之巔盤繞在落日余暉的暈染中,天色將暗未暗,沉淀成一片靜謐的灰藍。
遠山如黛色般,隱在薄霧後,濃烈的粉紫色彩此刻褪去,只剩下這洗淨鉛華般的寧靜,但山體本身的蒼翠還在,仿佛像只沉靜中呼吸的巨獸,在暮色中散發出另一種深沉的生命力。
一張落日之後的群山跡象圖。
手表再次響動,一條信息發來。
凌驍:上來了。
是在回應她半個小時之前的信息。
也證實了他確實是在山崖陡峭中。
而現在,應該是已經爬到山頂,俯視群山。
林寒星那顆心髒又重新跳動,微微愣住,有種說不出的震撼,危險的運動,像電影一般的情節,異人的魄力。
林寒星反應過來,看著屏幕前旖旎的圖片,輸入框中的“你還好嗎……”幾個字,格外突兀,顯得又傻又呆,過分擔心。
林寒星心慌意亂的又趕緊把那幾個刪掉,嘗試冷靜下來,盡管內心震撼,卻還是規規矩矩的像個機械一樣給他翻譯。
林寒星:peak。
林寒星:l am at peak。
我在山頂。
山風獵獵,凌驍站在山頂,微風拂過額前的濕碎發,這座山,是他第三次攀爬,早已輕車熟路,他甚至覺得有些無趣。
凌驍也很少來一個地方進行攀爬,可這塊山群的風光旖旎,不同的天氣時節景色也變換莫測,這點他覺得還行,湊合看。
凌驍帶著運動相機,每戶外運動時,會順便拍下路邊得景觀,自然透露出的綠意,他也會記錄,所以,相冊中都是各種春和景明,風月無邊。
而這次不同,凌驍不嫌麻煩的把運動相機拍的的照片轉到手機上,發給了林寒星。
可對方還是呆若木雞,像個英語翻譯機器人一樣回著信息。
信息也還沒回全,前面的全當沒看到似的。
風又掠過凌驍高挺的鼻梁和緊抿的唇线,面色冷峻不已,他沒像往常那樣即刻規劃著下一段路线,只是站著,目光鎖著屏幕。
就倆句英文。
剛攀登上來的熱血又轉化為煩躁,異樣情感漫上心頭,凌驍從不掩飾,質問已經直勾勾的劈了過去。
“前面的信息。”
“為什麼不回?”
天色逐漸黯淡無光,凌驍冷野的面貌緊緊盯著屏幕,硬生生的要等著對面解釋回答。
現在手機其他信息反而格外多,他很煩。
此時,手機又傳來震動,又是群里面的消息,陸星特和方言明又在激情刷屏斗嘴。
倆人因為分班成績覺得鶴屏學校不公吵了一整天,樂此不疲,從白天到現在。
凌驍看著一方熱火朝天,另一方像死一般的沉寂,中午那莫名煩躁的情緒涌了上來,修長指尖滑動屏幕。
直接在三人群里冷冷嚴肅砸下幾句。
“能不能別發了?”
“吵死了。”
此刻,山頂的風似乎也帶上了他那點未消的郁燥,屏幕的光映著他深邃的眼底,帶絲疑惑——
這三人上的同一個學校?
公交車內。
林寒星心跳加速,還以為剛才的回復已經蒙混過關,凌驍不會再追問了。
可沒想到,他還是記得,追著質問。
林寒星有些不好意思,指尖發顫,小心打字回復:
“我…今天分班…事情有些…多。”
發完一句,又覺得不夠說服力,補充了一句,“下次我會注意的。”
真就像一個知錯就改的乖學生。
山頂間,凌驍看著這倆行字,內心忽然起了較真心思,有些傲氣。
他決定,也不回她了。
就這麼晾著。
凌驍把手機塞回背包,刻意不去看,又拿了專業的運動相機,對著周圍變幻的暮色又迫不拍了幾張,雖來過三次,這處的風景每次看都不同,這次是沉靜遼遠的淺藍調,拍完導入手機存好,動作利落。
凌驍開始專注收拾設備,規劃路线,把繩索熟練的卷好、扣緊,塞進背包。
那雙半指的黑皮革手套,被他重新戴上,手指收緊,活動了一下關節,准備下山。
下山的路,是另一側更陡的岩壁。
凌驍走到崖邊,甚至沒有多做停頓,探下身子向下看了看路线,伸手抓住了第一個著力點,身體干脆利落的探下去,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凌驍的攀爬速度很快,不是慌張,他早已千錘百煉,精准又熟練,腳尖尋找岩縫,踩穩,發力,身體向下移動,手臂的肌肉隨著動作流暢繃緊、舒展。
每一個動作都干淨利落,充滿力量感的節奏,山間吹來的風鼓蕩著他的黑外套,凌驍穩得卻像岩壁本身一般,未有半分撼動。
下降,橫移,偶爾小幅度的躍迂,復雜的路线在凌驍手下變的簡單明了,游刃有余。
夜晚將至,凌驍敏捷的身影,穩穩落在山腳下堅實的土地。
山間開始泛起涼意,凌驍拍了拍身上的灰,整理下書包,准備離開。
似乎又想到什麼似的,他還是刻意摸出手機,屏幕亮起,置頂顯示一條十分鍾之前收到的未讀消息。
凌驍眉稍微動,很快點開——
林寒星:你小心一點,山上…很危險的。
信息就這麼靜靜躺在對話框里,可文字仿佛又在跳動。
凌驍腳步頓住,盯著這句話,看了倆秒。
山上危險?
他知道,但他更清楚自己的能力與極限。
眼前這句笨拙又小心的叮囑顯得很無關緊要。
此時,山風吹過,林間的樹葉沙沙作響。
凌驍站在原地,心里莫名翻涌,盯著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懸停,內心那股較勁的心思,又很快莫名其妙的,散的一干二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