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奇幻 一種基於靈魂交換的魔法少女改造方式

第7章 屠宰場

  昏暗而狹窄的運輸通道中,在那閃爍的應急燈與警報聲編織的氛圍中,追蹤而來的最後一台公司的改造兵器也轟然倒下,掛載在它身上作為人肉電池的魔法少女甚至是直接被扯下的。

  剝離的裝甲和线纜連接在那在冰冷地板上不斷向外排出淫水與媚藥的混合物,顫抖發出含糊淫叫的肉體之上,簡直就像是某種器官…

  支撐著這蛛型改造兵器的所有肢體已經被完全摧毀,它只能蜷縮在那里,就像是一只真正受驚的蜘蛛那樣向外訴說著恐懼。

  尚存的未被劃花的監視器中映出了敵人的身影。

  那是約兩米高,有著流暢曲线的狼型機械,毫無疑問,不過是公司的制式狼型改造兵器…只是大量尚未列裝的測試型裝備掛載其上。

  但只是這種程度而已,為何會如此的…

  如此的不可戰勝…

  改造兵器尚存的控制ai無法理解自己敗北的原因。

  昏暗的通道中,機械狼赤色的取景器微微閃爍。

  小黑的意識正透過這具機械的軀體注視著面前的敵人,或者說敵人的一部分。

  那正在地面上沉浸在高潮余韻中,曾經是魔法少女的什麼東西以前也是她認識的孩子。

  但出乎她意料的,看到昔日的伙伴變成這副模樣,自己心中的震動主要來源甚至只是驚訝於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悲傷。

  究竟是失去軀體的影響還是靈魂被轉變的影響呢?小黑不知道,也不願去想。

  她只知道,自己和白晶的靈魂都已經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渾濁的顏色了,否則,自己和白晶又怎麼會執行這樣瘋狂的計劃,甚至樂在其中呢?

  部分已經消耗完彈藥和損壞的外掛武裝被斷開鏈接,砸在鋼鐵的通道中蕩出延綿的回音。

  在小黑的控制下,機械狼調轉身子,向著另一頭開始前進。

  從白晶身下涌出的液體就像是冷卻液一般打在發熱的裝甲板上,而後滴在地板上。

  距離小黑駭入整備庫,洗劫了一批實驗武裝引發騷亂已經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通過解放那些實驗體和未被完全轉化的魔法少女,企業的注意力始終不能全部的集中在壓制小黑的行動上。

  但,就算再怎麼的爭取時間,在敵人的腹地,這樣的方法能夠爭取的時間始終是有限的。

  “對不起…大家…”

  通過尚未被奪回的權限,小黑能夠在企業的網絡中看到那些逐漸落幕戰斗的結果。

  按照原本的計劃,她和白晶應該趁著這股騷亂直接潛入公司的核心進行斬首作戰,但,不知為何,就算載入了備份的人格後,白晶仍是沒有恢復意識。

  “白晶…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整備室注入的大量媚藥似乎損壞了白晶的神經系統,雖然機械狼內置的電池狀態面板正在顯示她的大腦正在逐漸恢復活躍,但按這個速度,或許是來不及抓住機會了。

  機械狼的步伐開始加快,白晶的身體隨著每一次步伐輕微晃動,那根深埋在她體內的金屬汲取管持續刺激著敏感的內壁。

  她的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平緩,渾濁的金色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閃爍著不穩定的光芒。

  在一個拐角,隨著機械狼的指示燈轉做黑色,伴隨著一聲輕鳴,通道一側的某塊裝甲滑開,露出一條隱蔽的維修通道。

  這條路线並沒有被登記在企業的網絡之中,但不知為何,狼的探測系統卻是能在其中檢測到屬於企業的特征碼。

  雖然隱約的從那朦朧的照明光中感到了些微令人不安的氛圍,但小黑此刻也沒有更多的選擇了。

  於是,狼邁入了這條未曾記錄的通道。

  一開始,通道的氛圍與企業其他的建築並無二致,只是空氣中多了一股揮之不去的鐵鏽味。

  然而,隨著前進,地板上,天花板上,還有那些牆壁上開始浮現細密的汙漬,雖然傳感器讀不出具體的數據…但直覺告訴小黑,那肯定是血。

  大量的傳感器開始傳回互相衝突的數據,而魔力傳感器則是已經開始不再顯示讀數。

  這樣的情況,小黑,或者說只要經歷過和魔獸的戰斗的魔法少女都不會陌生。

  那是[結界]的特征,一種通過魔力具現個人內心的風景,將環境改寫為有利於自身戰斗的方向的,對於魔法少女來說非常難以掌握的技巧。

  而對於魔獸來說,展開[結界]卻是本能一般的事情。

  首席說過,那或許是因為,在魔獸的眼中,世界本來便應該是[結界]中那般光怪陸離的風景。

  直到現在,小黑也不是很能理解首席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有一件事,她是不會忘記的…

  那是為數不多的,魔法少女與魔獸們一起戰斗的時候。

  敵人是進行了禁忌研究的魔法少女,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研究,能讓一名少女成為那樣草菅人命的怪物。

  那個時候的小黑還只是剛成為魔法少女,微弱的力量並不足以支撐她參與一线戰斗,但她仍是記得作為後勤參與那個魔法少女的巢穴淨化工作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那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地下室,直到那個陷入狂亂的魔法少女開始在這里展開自己的研究。

  最開始只是動物,然後是城市的居民,許多生物在這里飽受折磨後丟掉了性命。

  或許是由於怨念,亦或是詛咒,無論怎麼樣的打掃,那個地下室的牆壁都會不斷的溢出血跡,視野邊緣站著渾身是血的人影…

  而據一同參與後勤的同伴來說,那個魔法少女被擊敗的地方也有著相似的變異情況。

  那個人的魔力已經被自己的執念所浸染,所以她身邊的環境都會呈現出扭曲的[結界]內的姿態…在如今的小黑看來,當時發生的其實便是這樣的[結界]臨界轉化現象。

  被執念浸染的魔力…[結界]化的環境…

  這里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東西,為什麼…會是這樣的風景?

  腳下傳來的水聲打斷了小黑的思考。

  意識到的時候,通道中的汙漬已經開始變得黏稠,泛著不祥的暗紅色。金屬壁板上出現了腐蝕般的痕跡,仿佛被某種強酸侵蝕過的血肉組織。

  而且不只是通道與牆壁,周圍的應急燈光线也發生了險惡的變化,從最初的慘白,逐漸染上了一層病態的猩紅。

  光线變得昏暗而潮濕,照亮不了什麼,反而編織成了通道深處更朦朧的黑暗。

  隱約可見纖細的宛如血线蟲般的物質在那些燈管中翻騰。

  而不知何時起,之前彌漫在空氣中的警報聲,以及遠處隱約可聞的機械轟鳴已然消失殆盡。

  四周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能聽到機械狼踩碎在地面上附著物的粘稠聲,以及白晶體內汲取管與敏感內壁隨著狼的活動摩擦而產生的細微水聲。

  究竟過了多久呢?

  在這樣活物般的通道中穿行,時間與空間感似乎也一並溶解在那血色之中了,就在小黑已經開始不知道多少次經過了同樣的路口後,一道半透明的、閃爍著微光的影像突然出現在前方。

  那是一個魔法少女的虛影,身上的魔裝散發著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可愛感覺,她有著淡紫色的長發和溫柔的笑容,她向小黑招了招手,指向其中一個岔路。

  小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跟隨著那個影像前進,雖然她並不知曉這個孩子的名字,但…她確實是見過她的…

  接下來的路途也並非一帆風順,隨著前進,周圍環境的異化似乎愈發嚴重了,同時空間循環的出現也是愈發頻繁了。

  只是,每當那個時候,那個孩子就會再次出現,為她指引方向。

  但小黑也注意到,那個孩子的影像正在發生變化。

  第一次出現時,她只是裙擺有些破損,而第二次,她的服裝已經完全破碎,無法遮蔽任何部位,第三次,她的肢體上出現了一條鮮艷的紅线,第四次,她的左眼被塗上了一條紅线,第五次,她的整個下半身都開始被紅线覆蓋…

  就像是一只無形的筆在逐漸塗抹一樣,那個指引方向的魔法少女的影像變得越來越破碎。

  小黑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但她別無選擇,只能繼續跟隨這個孩子。

  終於,在穿過最後一道幾乎化作的肉膜的封鎖們後,狼來到了通道的盡頭。

  眼前的景象讓小黑的數據流幾乎停滯,這里顯然正是那環境的異化的根源。

  從空間輪廓來看,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符合標准的企業實驗室構造。

  但與其說是實驗室,那血肉模糊的模樣更不如說是一個運行了長久歲月的屠宰場。

  昏暗而廣闊的空間中,應急燈的光芒在只能隱約照亮那些由惡意凝結而成的流水线上沾染著血汙的設備。

  熄滅的巨大燈牌高懸在天花板上,隱約能看到這樣的字眼。

  [屠宰中]

  雖然現在生產线處於停止狀態,但從那些殘留在設備上的魔法少女的軀體的狀態,多少也能看出這條流水线的分解流程。

  魔力傳感器響起蜂鳴,雖然已然失去肉體,就連靈魂也被加工成了實體,但小黑的視线仍是做夢一般開始朦朧。

  隱約的,仿佛看到了那樣的畫面。

  被捕獲的魔法少女們被剝去了所有衣物,像牲畜一樣被倒吊在機械臂下,沿著一條由血跡和黏液潤滑的流水线緩緩移動。

  伴隨著機器的嘯叫與悲鳴,血肉被分離,器官被取出,魔力核心則被特殊的裝置提取,少女們就這樣被解剖與拆解,化作一個個容器被送往更深處。

  縱使不存在肉體,縱使機械狼也沒有用於氣味分析的傳感器,她似乎也能聞到空氣中彌漫著的,那股由內髒和肉體被燒焦以及各種體液混雜的渾濁血腥氣息。

  小黑的視线不由自主的轉向那個孩子最後一次影像消失的方向,而就像她所猜想的那樣,視线的盡頭,那流水线的一個工作台上。

  那里有一具殘缺不全的身體,幾乎已經看不出人形,四肢被以一種精確而殘忍的方式從軀干上卸下,整齊地擺放在一旁,軀干被從中剖開,露出空空如也的腹腔,那樣猙獰而巨大的傷痕,卻沒有多少血液流出,就像是早已被榨干。

  一個透明的容器被擺放在她同樣空空如也的腹腔中,那里面浸泡著被取出的子宮和眼球,粉色的組織在保存液中緩緩浮動。

  那條淡紫色的長發已然被血染紅,雖然已經冰冷的僵硬,但那個孩子…

  她的臉上直到最後都還帶著些微笑容的痕跡。

  那孩子,是在為自己最後還能幫上別人而感到快樂嗎?小黑並不知道。

  在看到那孩子的殘骸的瞬間,在看到那個笑容的那一刻,她突然有了一種衝動,一種毀掉迄今為止所守護的一切的衝動。

  但或許是那股衝動過於激烈,就像是被投入了渾濁的湖中,她感覺不到悲傷,只是在那漆黑的情感中不斷的下沉。

  她只是麻木地控制著數據线接入工作台,將那些數據導入自己的處理器,肉體利用率…魔力含量…生殖系統活性…那些從同伴的身上榨取而成的冰冷數據就像是劍刃般磨蝕著小黑的靈魂。

  數據顯示,從這里流出的[產品]幾乎都流向了更深處,而這也和沿途觀測到的魔力流動方向一致。

  只是,這個魔力的組合方式…

  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個聲音突然出現。

  “魔力的組合有什麼問題嗎?”

  機械狼的動作猛然停滯,小黑的聲音從蜂鳴器中響起,“白晶?你什麼時候醒的?”

  “應該有一會了,不,說不准我其實一直都是醒著的…”

  白晶覺得自己仿佛是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

  她夢見了自己許下願望的那個夜晚,夢見了還很弱小的自己和同伴們互相攙扶前行,在首席的領導下與魔獸們戰斗。

  雖然很辛苦,但那個時候大家都是笑著的。

  她夢見了自己第一次突破後,同伴們在黎明的天台上為自己慶祝的那個時候…

  還有許許多多無法忘記的瞬間,縱使發生了許多悲傷的事情,白晶覺得自己應該也並不後悔選擇了成為魔法少女的道路。

  夢境就這樣如河流般一路流淌到了最後。

  那是一片朦朧而漆黑的海,有翼的巨大魔狼就這樣走在上面,環形的水波從它的腳下擴散碰撞,而後進一步在這片海上彌漫開來。

  白晶不由自主的追逐著它的身影邁開了腳步,而意識到的時候,狼的身影也消失了。

  漆黑的海上只剩下一個如山般龐大的巨物…

  那是,與首席一同消失的最後的敵人,組織的最高控制者-龍。

  有著一對漆黑龍翼與一對天使般白翼的龍就這樣蜷縮在海面上,隨著那深沉而有力的呼吸的節奏,漆黑的海蕩漾著巨大的波紋。

  穿著白色長裙,有著藍色長發,不知為何給人以溫暖感覺的少女就坐在龍的身旁注視著白晶。

  ……

  她或許是在對自己說些什麼,但夢已經要醒了…

  意識逐漸上浮,那些積累在狼的處理器中的緩存文件,小黑的思緒所積累的數據,那些東西也都成為了組成白晶的意識的一部分。

  在逃出企業,和狼簽訂了契約後,白晶的靈魂就一直處於某種不安定的狀態,而現在,她的靈魂也滲透到了這具機械之內。

  白晶似乎是早就蘇醒了,她知曉先前的發生的事情,無論是小黑引發的騷亂也好,還是發生在公司內部各處的戰斗,但她的大腦似乎一直沒做好容納意識的准備。

  直到剛才。

  “白晶…你說,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戰斗的啊!白晶!”

  機械狼的軀體蹲下,堅固的雙足按住監視器,堅硬的合金之間的刺耳摩擦聲,以及小黑的哭聲在昏暗的房間中一起響徹。

  她在宣泄自己的情感。

  小黑是一個溫和而害怕痛苦的人,不然,她也不會覺醒出鈍化痛覺並將靈魂實質化的術式。

  而就算是害怕痛苦,和魔物們的戰爭結束後,小黑仍是選擇戰斗。

  因為在首席離去後的日子里,魔法少女的境地愈發惡化,大量的同伴失蹤,然後,就連代理首席也被捕獲,自己不能就這樣袖手旁觀。

  更何況,就算是已經開始和公司戰斗,她的心中也仍是存在些許的幻想,就連和魔物都能成為臨時性的伙伴,和公司之間的戰斗,和人類的話…絕對不能比之前的戰斗還要殘酷。

  她所希望的,是能夠盡快的結束魔法少女與公司之間的戰爭,並盡可能的減少傷亡。

  而就在剛才,她終於是連那最後一絲幻想也被徹底撕碎了。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簡體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