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探
“今晚,孤要去沈府見織絮。”許宴遲目光銳利地看著他,“記住,此事不得讓任何人知道,無論是你府里的下人,還是宮里的人,只要走漏了半點風聲,你沈家和你那書童,都別想活!”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致命的威脅,沈言之只覺得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衫,他連忙磕頭:“臣……臣明白!臣一定守口如瓶,絕不讓任何人知道殿下的行蹤!”
許宴遲看著他恐懼的模樣,冷哼一聲:“下去吧,做好准備,孤亥時會到。”
“是!臣告退!”沈言之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幾乎是踉蹌著退出了正廳。
待他走後,許宴遲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月色,手指再次摸到腰間的香囊。
那是當年他走時,織絮硬塞給他的,說能保平安。
他輕聲呢喃:“絮絮,等孤,今晚就能見到你了……”
眼底的冷意漸漸褪去,只剩下濃濃的思念與心疼。
亥時的梆子剛敲過兩聲,沈府後門便傳來輕響。
玄色斗篷將來人裹得嚴嚴實實,帽檐壓得極低,只露出一截线條冷硬的下頜。
許宴遲踩著青石板路往里走,靴底碾過落葉的聲響被夜風揉散,身後的沈言之躬著身,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活像個伺候主子的小廝,哪還有半分探花郎的矜貴模樣。
府里的下人見沈言之對這黑衣人這般恭敬,雖滿心好奇,卻也不敢多問,紛紛貼著牆根退讓,連眼神都不敢多瞟。
轉過兩道回廊,便到了許織絮的“絮語院”,院門鎖著,沈言之親自上前開鎖,銅鎖“咔嗒”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剛進院門,便見忍冬提著盞羊角燈迎上來,燈光映著她略帶警惕的臉。
她先看向沈言之,又好奇地打量著許宴遲,眉頭微蹙:“駙馬爺,這麼晚了,您帶著這位……是有何事?”
她話里帶著幾分護主的戒備,畢竟自家公主這些年受的委屈,她都看在眼里,容不得旁人隨便驚擾。
沈言之臉上帶著幾分難掩的局促,剛要開口,忍冬卻先沒好氣地搶話:“駙馬爺您怕不是忘了?公主昨日因沒能去接王爺,一夜都沒合眼,方才好不容易才睡著,您可別再擾了她休息!”
她說著,下意識地往許宴遲那邊擋了擋,顯然是不想讓這不明身份的人靠近正屋。
沈言之眉頭一皺,語氣添了幾分強硬:“放肆!讓你去叫公主起來,哪來這麼多廢話?”
他雖怕許宴遲,可在府里終究是主子,對著個丫鬟還端得起架子。
“不必。”冷冽的聲音突然響起,許宴遲抬手掀開帽檐一角,露出那雙深不見底的墨眸,燈光下,他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別吵醒她。”
話音落,他便徑直往正屋走,腳步輕得像片羽毛,生怕驚了屋里的人。
忍冬見狀,連忙上前阻攔,伸手就要去攔許宴遲的胳膊:“你想干什麼?這是公主的臥房,豈容你隨便進出!”
她雖不知道這人是誰,可看沈言之的態度,也猜得出身份不一般,可自家公主剛睡著,她絕不能讓旁人驚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