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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鏡(二)

我的雙胞胎姐姐 落雨 3932 2025-10-28 08:30

  蘇晚一個人回到宿舍時,天色已經逐漸暗下。他的步子看起來和平時並沒有什麼不同,但腳下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空虛上,輕飄飄的,像是沒有真正落地。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風吹得門輕輕晃動,發出“吱呀”的聲音,像什麼人在他耳邊嘆氣。

  宿舍門虛掩著,蘇晚輕輕一推,門軸發出一聲不太悅耳的響。

  屋子不算大,一共四張床,中間是四人的公共區域,書桌、衣櫃、堆著鞋子的地毯,還有一台正播放著英雄聯盟的電腦屏幕,藍白光影一閃一閃。

  一個男生戴著耳機坐在桌前,鼠標咔噠咔噠地動著,正操控著諾手和人拼命。另一個男生盤腿坐在凳子上,手里端著外賣盒子,邊看劇邊往嘴里塞飯,屏幕里人物打著字幕,他卻全神貫注。

  兩人同時看向他。

  “唉,新舍友來了。”吃飯的男生笑著說。

  玩游戲的男生斜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哼了一聲,又低頭操控自己的角色。

  吃飯的男生倒是熱情,放下筷子就跳下凳子,迎了過來:“你好啊,兄弟,我叫江睿。昨天你來報到我剛好不在。”

  蘇晚輕輕點頭:“我叫蘇晚。”

  玩游戲的男生突然“唉”了一聲,像是剛回過神一樣,轉頭咧嘴笑了一下:“哥們,我叫許楓,恒隆來的。打游戲呢,剛才有點激動,見諒啊。”

  蘇晚抿了抿唇,點頭應下。江睿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大包散裝的小零食,拆了兩袋塞到蘇晚手里。

  “嘗嘗,這是我們老家那邊的酥棗和麻片。”

  “謝謝。”蘇晚低聲道。

  他掃了一眼宿舍:“我記得,還有一個人吧?”

  許楓還在操作,嘴上隨意道:“他呀,跑去操場了。可能談戀愛去了吧。”

  江睿笑了笑,沒接話。

  蘇晚沒再說什麼。他的思緒纏著剛才那件詭異的事,像是一團撕不開的亂麻,拽也拽不清。那張三雙散發著紅光眼睛的臉,還有空氣中散發的黑霧,莫名消失的時間……每一幀都像刀子一樣,一下下劃過腦子。

  他拿著手機,踱到陽台上。

  陽台的欄杆上掛著一條晾曬的浴巾,角落里有兩盆植物,似乎是被哪個舍友精心養著的,葉子在風中微微晃動。天空泛著灰紫色,晚霞幾乎被烏雲吞沒。樓下傳來球場上的吵鬧聲,卻很遙遠,像另一重世界。

  他掏出手機,在通訊錄里翻找。

  翻到那個號碼時,他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點了撥通。

  “嘟……嘟……嘟……”

  “喂——小晚!”那頭的聲音輕快而熟悉。

  “姐姐。”

  “喲,今天怎麼突然想起給姐姐打電話啦?”謝臨夏聲音里帶著笑意,還伴著輕微的咀嚼聲,像是剛吃完飯。

  “你在做什麼?”

  “我?剛拍完,現在歇著呢,手里正拿著一個包子。”

  她咬了一口,含糊地補了一句:“還有點燙。”

  蘇晚站在風里,沉默了一瞬,然後低聲說:“我和你說一件事。”

  謝臨夏那頭頓了一下,“你說。”

  “我今天……碰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把事情斷斷續續講了出來,從他看到那個人形生物,到撲向他,救他的人,莫名消失的時間,一點一點地拼湊出來。

  謝臨夏那頭安靜了很久。

  “姐姐,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他的聲音有點輕,有點啞。

  謝臨夏回過神來,語氣溫柔下來,“小晚,不用著急,不用擔心,沒事的。你已經沒事了,不是嗎?”

  “嗯……”

  “我這邊有點事要處理,有空的話,我會去找你的,好嗎?”

  “好。”

  電話掛斷了。

  屋里許楓又一次被對面單殺,屏幕黑了,他氣得把鼠標一摔:“草,打野呢?奇跡行者還在刷野↑。”

  他瞟了一眼陽台上的蘇晚,問江睿:“干嘛呢,哥們這麼長時間?”

  江睿靠在床邊,聳肩:“估計是給女朋友打電話吧。”

  許楓“嘖”了一聲,重新戴上耳機,操控著復活的諾手重新上线,同時狂打字怒噴自家打野。

  陽台上,風變得更冷了一些。蘇晚看著天邊堆疊的烏雲,思緒依然混亂。

  ——

  此時,另一邊的謝臨夏站在搭建撤離完的拍攝場地中央。她的手里還攥著手機,屏幕已經暗下。

  “謝老師,要下雨了!”

  有人遠遠喊著。

  “知道啦。”她回頭,揚聲回應。

  她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標記著“謝知夏”的號碼,猶豫了幾秒,撥了過去。

  “喂,臨夏?”謝知夏的聲音一貫地冷靜,“怎麼了?”

  “姐,你們最近是不是在繁城有什麼行動?”

  “沒有啊,怎麼突然問這個?”

  “今天小晚……碰到了一只蝕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

  “蝕仆?怎麼可能……繁州那邊不應該有的。”

  “是他親口和我說的。”

  謝知夏沉默許久,然後道:“我知道了,我這幾天就回去。”

  謝臨夏咬了咬唇,低聲道:“姐,要不……我們和小晚講一點?他今天的遭遇,我感覺他會不會有危險。”

  “不用。”謝知夏果斷反駁,“他知道得越少,才越安全。這幾天你保護好他。”

  “……好。”

  謝臨夏放下電話,天邊一道驚雷劃破長空,接踵而至的,是轟然落下的大雨。她仰頭望了一眼,任憑細密的雨點打在臉上。

  她緩緩地攥緊了手里的手機,掌心冰涼。

  夏雨突如其來,豆大的雨點砸在陽台的瓷磚上。蘇晚站在陽台,看著雨勢迅猛地下了起來,連帶著舍友掛在陽台欄杆上的浴巾也被淋濕了。他將浴巾收了回來,帶進屋里。

  “謝謝啊!”江睿探出頭來,對他笑著說。

  話音剛落,宿舍門“咣”地被推開,一個全身濕透的男生衝了進來,氣喘吁吁,臉上還掛著幾滴未干的雨水。

  “媽的,怎麼突然下起雨來了?真的掃興!”他一邊罵咧著,一邊脫掉浸濕的T恤,抓起干淨衣服就往身上套。

  蘇晚認出了他——正是昨天來報到時,在教學樓門口遇到的那個男生。

  許楓一邊游戲對线,一邊扭頭瞥了他一眼,笑著調侃:“喲,打擾你辦正事了?”

  “滾。”那人沒理他,反倒看向了蘇晚,眼神亮了幾分。

  “哎,你好,之前沒自我介紹,我叫林羽澤。”

  蘇晚禮貌地點頭:“我叫蘇晚。”

  “蘇婉?這名字可挺溫柔啊,像個女孩子似的。”林羽澤露出一排白牙,笑得頗為肆意。

  “是夜晚的‘晚’啦。”蘇晚糾正。

  林羽澤嘿嘿一笑,笑聲爽朗而無害。彼此算是簡單認識了一下,剛放松下來,林羽澤忽然話鋒一轉,盯著蘇晚問:

  “對了,昨天和你一塊來的那個女生是你什麼人啊?”

  蘇晚本能地一愣,隨即回答:“她啊,是我姐姐。”

  “這樣啊……”林羽澤似是若有所思的樣子,頓了頓後,一本正經地說道:

  “蘇晚兄,不,小舅子,哥們就不拐彎抹角了,我想當你姐夫。”

  “啊?”蘇晚整個人都愣住了,連江睿和許楓也忍不住發出一聲驚訝的笑。

  許楓哇了一聲,手還沒離開鍵盤:“你這口味不輕啊,林羽澤,盯上人家姐姐了。”

  “怎麼了?那姐姐,嘖,真的絕了。”林羽澤一臉不避諱,絲毫不覺得不好意思,“你見過比她好看的?”

  蘇晚苦笑了一下,並沒有搭理他。

  這一小段插曲很快過去,宿舍又恢復了各自的節奏。

  林羽澤靠在床頭打電話,聲音不小,還笑著調戲電話那頭的女生,從對話里聽得出,是本校的學生。許楓玩游戲的間隙吐槽他:“哎喲喂,你是不是繁大通訊錄全翻一遍了?”

  江睿依舊在刷劇,笑點莫名奇怪,有時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而蘇晚,吃完飯後,安靜地整理著自己的東西。

  他沒有帶多少行李,只有一只舊書包,里面是兩三套換洗的衣服、一雙鞋子、一本泛黃的日記本和簡單的生活用品。

  收拾好後,他趴在床上,打開手機,微信聯系人里沒幾個名字,應用也很少,更沒有任何一款游戲。

  點開謝臨夏的對話框,就看到她發來的一張自拍——她穿著民國風格的旗袍,精致的妝容襯得她眉眼如畫。

  “小晚,給你瞅瞅姐姐女一號的樣子~”

  蘇晚打了一行字過去:“很好看。”

  她幾乎是立馬回的:“謝謝,小晚的夸獎~”

  蘇晚看著屏幕,嘴角微微揚起,卻又不知道怎麼回復了。他的手指停在輸入框上,最終還是退出了微信界面。

  就在這時,宿舍突然“咔”地一聲,陷入一片黑暗。

  “我靠,斷電了!”許楓叫了一聲,但手指依舊飛快敲著鍵盤——顯然他的筆記本還有電。

  “慘咯,我這正看到關鍵劇情!”江睿摸黑掏出手機,試圖連熱點繼續看劇。

  林羽澤倒是沒什麼反應,躺回床上繼續和妹子聊天,聲音壓低了些,但依舊能聽出話里話外的曖昧。

  蘇晚合上手機,腦子卻怎麼也靜不下來。今天發生的事太過離奇,以至於他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神經出了問題,或者這一切只是一個現實感太強的夢。

  他閉上眼,聽著宿舍里此起彼伏的鼾聲與交談聲,不禁回想起離家時,外公外婆的叮囑。

  他輕輕從枕頭下掏出一只疊得整整齊齊的信封,里頭是謝臨夏塞給他的兩千塊錢。他沒敢告訴姐姐們自己沒交上學費,更沒告訴外公外婆——他騙他們,說繁大減免了他的學費。

  “你有出息。”外公笑著說那句話時,眼角都擠出了皺紋。為了給他買新衣服,外婆甚至把自己攢的錢都拿了出來。。

  他知道,他們家是真的困難。三年前媽媽失蹤後,只有兩個老人撐著家。姐姐們早就消失在那個男人的生活里,不曾再回來看過他們。

  外婆經常在耳邊念叨:“你不是謝家的人,他們謝家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你是蘇家的孩子,記住了,別跟他們來往。”

  可臨夏姐的笑容,臨走時那句“小晚,姐姐們都很想你”,五年前的時光以及現在她們給他的關愛,都不是假的。

  蘇晚低頭,看著那兩千塊,心里酸酸的。他知道自己可能永遠也無法解釋清楚,對姐姐們的情感,早已不是外婆教他的那種仇恨。

  他知道,外公外婆應該恨爸爸,恨姐姐,恨謝家,這種恨理所應當。可他不應該,他有著自己的思考和判斷,至少對姐姐們如此。

  他輕輕地,把信封藏進枕頭底下。

  手機震了一下——謝臨夏又發消息了,是一個帶哭臉的小表情:

  “小晚好冷淡,說了一句話就沒人了。”

  “小晚?小晚去哪里了?”

  蘇晚忍不住笑出聲來,手指飛快地回了一句:

  “晚安啦,臨夏姐,時間不早了。明天還有事。”

  對方秒回:

  “好,那晚安啦,小晚”

  窗外的雨仍未停,夜色深沉,似是一只安靜的巨獸,伏在城市上空。宿舍漸漸安靜下來,只剩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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