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異世浮游
帝都的一處廉價出租樓內,素白竹呆呆地看著窗外的大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因為每到雨夜她就會感到無比的恐懼和無助。
10年前,正在素白竹最為花季的時候,號稱校花的她由於年輕不懂事和所謂的朋友在KTV唱歌,結果被灌醉的她遭到了數名男子的輪番強暴,那一夜也下著如此的大雨。
而就是因為那次打擊,素白竹2年都沒能走出陰影。
等她再次嘗試站起來時,素白竹發現自己居然已經被時間的車輪所碾過了。
從野雞大學畢業,其間交了數個人渣男友,之後甚至為一個讓她懷孕的渣男欠了一屁股的債務。
由於工作賺的不多,在打胎之後為了還錢不得已做起了出賣身體的行當。
每每在心靈和肉體雙雙受到打擊後,這個孤單的女人不是在嫖客的枕邊發呆,就是坐在自己的廉租房中彷徨。
素白竹每每在這時都會想到一個文靜的少年,一個自己再未見過的少年。
他在自己和那些男人一起去KTV前拼了命地想把自己從那些人身邊拉開,而當時的她卻眼看著少年在雨中被那些男人打得渾身是傷,甚至還被踹傷了膝蓋。
不但沒有絲毫的同情,甚至她當時還和另外幾個女生嘲笑了他。
結果當晚之後,被灌醉打藥的自己像破布垃圾一般被丟棄在雜亂的包房中。
不但身體遭到了巨大的侵害,就連裸照之後也在網上傳的到處都是……
每每想到這一幕,素白竹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一場可笑的夢,仿佛10年前的一切就在眼前。
仿佛自己到現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為了向那個少年懺悔贖罪。
好在這麼多年來,每每當自己處於最吃緊的情況時,總有一個不知名的好人會用各種辦法給她送些錢來幫她度過危機。
而就是這一份無私的善意一直支持著素白竹努力過活。
直到有一天,債主再次逼得她焦頭爛額時,提早回家想辦法籌錢的素白竹卻看到一個身影蹲在她家門口鬼鬼祟祟地似乎是在撬門。
但有了心理陰影的素白竹只敢顫抖著撥打了報警電話。
可很快,那個身影走了,只不過在素白竹的印象中,那個身影也很是蕭索,甚至……還有些瘸。
一瞬間,素白竹也不知道為何突然就想起了10多年前的那個少年。
但等她從恐懼中緩過來後,那個蕭索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由於素白竹一只不敢開門,後來在趕來警察的幫助下,素白竹才終於進到了自己的家中。
檢查後,警察只是遞給了她一個信封,其中裝了好似東拼西湊來的5000塊錢。
那一瞬,素白竹渾身都在顫抖,而也就是那一天,那個蕭索的瘸腿身影也如當年的那個少年一般深深烙印在了素白竹的心間。
36歲那年,素白竹終於嫁給了一個做生意的男人,後來還生了一個可愛的閨女,那是她的天使,歡歡。
記得那年婚禮的時候,素白竹似乎也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蕭索身影,但由於終於從苦痛中解脫,沉溺於幸福的素白竹根本就是把那一幕給無視了。
可好景不長,由於丈夫生意上失利,居然拋下她們母女二人跑路了。
最後一次和丈夫吵架時,素白竹聽到的全是那個男人對於自己過去的鄙視和辱罵,甚至連歡歡都沒有放過。
那時候素白竹的心中全是恨,恨這個世界為何這麼無情,恨天下男人都是如此丑陋不堪的垃圾。
從那一天開始,素白竹決心再也不相信男人,只有自己才能救得了自己!
素白竹借由幫前夫打理生意的經驗終於在40多歲時創出了一番事業,公司經營蒸蒸日上。
但隨著一個無情的電話,這個命途多舛的女人再次受到了致命的打擊。
她的小天使歡歡被人綁架了,綁匪給了她一個根本無法拿出的天價贖身金額,說是一天之後不給就會撕票,接著對面就成了忙音。
素白竹徹底瘋了,因為歡歡就是她的全部!
素白竹開始用一切手段借錢,抵押,高利貸就借了不下三家。
但為了女兒的命,她甚至可以放棄自己的未來!
可到了綁匪給的最後期限,素白竹還是沒有籌夠贖金,最令她崩潰的是,她已經聯系不上綁匪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上蒼。
就在這時,素白竹的家門被推開了,一個五歲多的紅衣服小丫頭抽泣著跑進了家門。
看著眼前衣服上有許多暗紅痕跡的女兒投入了自己的懷中,素白竹再次相信了神明!
但看到閨女歡歡的衣服上似乎有著血跡,緊張的素白竹急忙幫閨女查看,結果發現那血跡並不是歡歡身上所留的。
在女兒冷靜下來後素白竹才大概問出,是一個腿有些瘸的瘦叔叔救了她,而自己身上的傷是那個叔叔和壞人搏斗時留下的。
當素白竹得知救了女兒的人居然是一個有些腿瘸的叔叔時,這個女人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那個早就被她遺忘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素白竹的腦海中。
是他,又是他!
為什麼你一次次的拯救我,可就是不來見我啊?!
明明是我害得你一生殘疾,為何你卻無數次救我於水深火熱呀??!
素白竹只能在大腦中呐喊,因為她生怕嚇到了懷中的歡歡。
但她此時已經明白當年那個試圖拉走自己的少年必定就是那個每每在困境中解救她的瘸腿英雄。
雨又已經下起,冰涼的雨。素白竹想要問女兒那個叔叔在哪里,而女兒卻說,叔叔偷偷將她送回來後就急急忙忙地離開了。
雨還在嚇,素白竹站在雨中呆呆地望著四方,雨水濺起的霧氣後只有漆黑,就如那個夜一樣。
但此時素白竹的心中卻是暖的,暖而孤寂。
那個救了自己女兒的人是否還在雨中默默地為她們母女流血呢……
時光流逝,歡歡在素白竹的呵護下已經長大出嫁,而素白竹也成了老太太。
可能是因為看她前半段人生太過苦難,到了晚年反而是順利而平淡。
但每每下雨的時候,這個曾經的美女都會拿著傘出去走走,素白竹希望在生命完結之前能再次看到那個無數次幫助她的身影。
雖然每次都無功而返,可卻早已成為了習慣。
打算順路買些菜的素白竹眼看就要走到路對面的超市時,她只見白光一閃,接著就感到自己的身體被從後面猛勁地一推,等她再次從迷蒙中轉醒過來的時候,卻看到已為人妻的歡歡正無比擔心地望著自己。
媽,你可嚇死我了。
歡歡抱著素白竹顫抖著說道。
在女兒的訴說中,素白竹才知道自己差點被因為雨水刹車失靈的面包車給撞到,結果一個從後面衝過來的瘦弱瘸腿老人在命懸一發之際把她推出了車道。
在聽到瘸腿老人的時候,早就習慣平淡生活的素白竹的大腦卻像是過電了一般瞬間停滯了。
她顫顫巍巍地問自己的女兒那個救他的人在哪里,而女兒歡歡的眼中卻已經紅了起來。
攙扶著自己的母親來到一間ICU病房的面前,而母親在看到病房前掛著的名牌時,身體已經無法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病人的名字叫謝小心,一個聽起來很可笑的名字。
可就在素白竹看到這個名字的一瞬,她便再也無法移動目光。
仿佛這個人名在自己的心中意味著太多太多,雖然十分親近,但更多的卻是強烈的抵觸。
但不管是再怎麼抵觸,素白竹的眼睛便已經再也移不開了。
聽女兒介紹,這位叫謝小心的老人從高中畢業後就一只在干拾荒相關的工作,似乎年輕時腿受過傷,認識他的人都叫他謝瘸子。
平時這位老人十分低調,除了喜歡亂轉之外就是撿破爛兒。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一個認識他的同行說今天這位老人像是突然瘋了一般拼命跑出了垃圾站,等再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倒在血泊中了。
歡歡也不清楚自己的母親是不是在聽她講話,因為她在講述這些事的全程,母親都像丟了魂兒一般。
而歡歡在講的過程中眼淚早就無法控制的流出,人也變得泣不成聲起立。
因為直到今天,她才意識到自己從小到大曾無數次看到過那個瘦削的老人,正是一只守護她和母親的真正天使!
在母親的不斷央求下,醫生終於允許素白竹和歡歡進入ICU。
因為這個老人根本就沒有家人,以他的重傷情況可能一天都要挺不過去了。
與其如此孤苦消逝,還不如讓他在關懷中離去。
病房中,素白竹緊緊地握著老人謝小心的手,雖然這個老人的身上有明顯的垃圾氣味,但一老一小兩個女人都沒有絲毫的嫌棄。
其實老人本來不該顯得如此蒼老,可能是經歷了太多的風霜,於是才成了這副佝僂的模樣。
看著謝小心失神微張的眼睛,素白竹仿佛一眼望穿了時空。
在她眼中的,正是那個在雨天中阻攔自己去唱KTV的清澈青年。
她懂了,一切都懂了,這個男人從最初到生命的最後將他的一生都奉獻給了她,而自己送給他的只是一個終身的殘疾。
想到每次在自己最為困苦的時候送到她家中那些零零碎碎的錢幣,原來那都是這個男人用他的手一點點撿出來的。
這個男人沒有什麼出息,只是個撿破爛的窮人。
但對於素白竹來說那些有錢人,高高在上的光鮮男人卻在嫖她,一次次地給她帶來無法彌合的傷害。
可這個沒出息的男人卻用他卑微的一生全力地守護了自己,這個男人是她的天使!
但她的天使卻已經要走了。
一個名字中帶著小心的男人為她抵擋了那鋼鐵的衝撞。
謝小心此時好像終於意識到了自己被人握住,他緩緩將頭移向了素白竹的方向。
雖然素白竹已經老了,但在他的眼里還是如初見時的漂亮。
像是回光返照一般,這個老人的眼神再次變得靈動起來,他輕輕地說道:
“白竹,我……終於見到你了……”
而在素白竹的眼中,此時的謝小心就是當年的他……
滴…………
謝小心的心電圖在這一刻後再也沒有了波動,好像是完成了畢生的夙願一般。
這個孤苦了一輩子只為一個女人和她女兒而活的男人獨自離開了人世。
可看著男人的離世,素白竹卻沒有了悲傷,她仿佛也像是找到了生命的方向一般,再也不曾寂寞。
之後每年都會有一位風姿猶在的老人在一座打理得很干淨的墓碑前上香,而又過了10數年,那座墓碑邊上又多了一個新的墓碑,而之後再來上香的則是一位領著2個孩子的美婦。
墓碑上分別刻著兩個名字:
謝小辛和素白竹……
…………
……
自從將自己的源核通過輪回規則連接上素白竹鎖閉的靈魂,謝小辛的自我存在瞬間就和那個靈魂一起迷失於了輪回之間,雖然這個操作極度危險甚至成功的可能渺茫無比,但卻是謝小辛僅有的可以救回素白竹的手段。
他希望能通過窮舉的辦法找到那個解開素白竹心鎖的鑰匙。
可實際上,在無數個輪回中謝小辛都顯得有些痴痴呆呆的。
除了能做一些簡單的工作維生,他幾乎什麼都干不了。
但在這些猶如虛度的生命中,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去尋找一個人,一個似乎對他很是重要的女人。
很多次輪回中,他到死也沒有找到。
也有很多次,他和那個女人相遇到了一起。
但由於智商低下,那個女人往往都會瞧不起他。
可傻傻的謝小辛卻會用那種如奉獻一般的精神一次次地將那個女人拉出困境,拯救她於水火。
一旦謝小辛意識到了自己存在的目的,他甚至能在曇花一現中為她創造無上的奇跡!
